一世清欢现代篇+番外 by 无心谈笑(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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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清欢现代篇+番外 by 无心谈笑(上)(4)
·阿澄那双眼睛又圆又大,睫毛长而卷翘,像一只溪水边驻望的小鹿,清澈中透着撩人的灵动·她眨巴眼睛的时候,会让人恨不得把全天下的糖都买过来,一颗一颗地喂进她嘴里。
但她犯贱的时候,南泱也真的会考虑把脏药片往她嘴里塞··轻欢开起了车子,她把手机夹在前面的支架上,打开导航看和祁轶约好的商场地点·南泱终于玩完了手上那一局,脖子低得酸痛,便放下没再玩了。
“师父,祁老师已经到了么”明晚澄趴在前座靠背上笑嘻嘻地问··“快了,她刚刚下飞机·”·“哦……”明晚澄的大眼睛转了转,“今天是大年初一诶,祁老师怎么来探班了她不用和家里人一起过年的么”·轻欢笑了笑,“小轶的父母很忙,平时基本上没时间陪她。
我听她说,前几天她父母又出国去了,做什么学术研究,我也不太懂·小轶昨天除夕夜都是一个人过的·”·“祁老师这么可怜啊·”明晚澄有点心疼。
“还好了,你也知道,她是个高中老师·她的学生们可喜欢她了,昨晚应该也送了很多祝福吧·”·“可是还是没有人陪在她身边啊·”明晚澄用下巴轻轻地磕柔软的椅背,“要是明年过年她还是一个人,我就去陪她。”
轻欢忍不住笑:“想太远了吧·你年纪小,小轶可能不会想和你发展那么深的·”·南泱面无表情地揉了一下眼角··年纪小·一个活了三千多岁的老东西,年纪小·她们正闲扯,夹在前面用来导航的手机忽然跳出了视频请求界面。
轻欢瞥了一眼,顺手接通了··“爸,妈,新年好·”她温柔地对着镜头笑了笑··小小的屏幕里,祝军和于凤丽两个中年人挤在一起,穿着红通通的外套,看样子正在餐桌上吃饺子。
他们笑得很灿烂,两个人都想入境,还都想往前去凑·祝军夹起一只饺子,作势要往镜头里塞:“丫头,新年好来吃饺子”·“早上吃过啦,”轻欢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撒娇,“你们多吃点。”
“你爸给你准备了压岁钱,你今年又是忙工作,回不来,”于凤丽假装哼了一声,“我们给你放在你卧室的枕头底下了,下次回来的时候记得拿。”
“我都结婚了,还要什么压岁钱呢·”轻欢无奈地摇摇头,“而且,有人给过我了·”·祝军酸酸地说:“哟,你老婆给你的呀”·轻欢看了眼身边保持沉默的南泱,眼底的笑都要溢出来了,“嗯,她给我的。”
“你看看你脸上那个表情,笑得都要开花了·”祝军啧啧两声,“就这,你一开始要死要活地和我吵架,说什么都不愿意嫁给她·现在知道了吧你老爹没害你吧”·“你之前又没见过她。
万一她对我不好,你不还是把我害了”·“嘿,你这小兔崽子老爹现在说话你也顶嘴,应该和南老板说说,让她好好管管你,一天天不知道尊敬长辈,不晓得你到底想干什么”·南泱挑了一下眉尾。
确实,她从来都不知道尊敬长辈··不仅不尊重,甚至还要把“长辈”压在床上拼命地欺负··“我不说了,正开车呢,晚上给你们再打回去。”
轻欢瞥了眼身边的南泱,轻声询问,“你要不要和他们说一声新年快乐”·祝军兴奋起来:“南老板在你身边啊南老板,新年快乐有时间和丫头一起回来,我让她妈妈给你们做好吃的。”
于凤丽笑眯眯地问祝军:“我应该叫她女婿还是儿媳妇来着”·“咱们丫头是嫁过去的,应该叫女婿·”·于凤丽点头,对着镜头说:“女婿,记得有空回来,想吃什么叫祝祝提前发给我,我给你们做。”
南泱抿了抿唇,还是没有选择入镜,只是淡淡地在镜头外说了一句:“新年快乐·”·祝军和于凤丽又紧着说了几句祝福的话,便挂了视频,不打扰轻欢开车了。
南泱支着下巴,看向窗外闪过的高楼大厦··真好··轻欢终于有爱她的父母了··有和蔼的父母,有忠诚的妻子,她这一辈子会很圆满的··她辗转三千年,为的不过就是让她得到一世的圆满。
能看见她幸福,就是自己的幸福··因为轻欢中间接了视频电话,所以有一段路是瞎开的,其后果就是上了一条不该上的立交,她们多花了二十分钟才从立交下来走上正路。
情有独钟娱乐圈破镜重圆前世今生·到了商场,三个人都戴了口罩·某种程度上说,她们三个人都算公众人物,虽然名气有大有小,但保不齐就被哪个流窜在外的粉丝给认出来了,戴口罩还是保险一点。
因为耽搁的那二十分钟,祁轶已经到了她们约好的餐厅,给轻欢发了微信说了自己坐的位置,让她们快点过去··明晚澄一进商场就开始忸怩,磨磨唧唧的,非要去首饰店逛逛。
说自己第一次见祁轶,也没准备礼物,太不合适了··南泱和轻欢都拗不过她,只得跟她去转了转一楼的周大生和老庙黄金·柜姐一看三个人的穿着就知道是有钱人,忙不迭地跑过来接待。
明晚澄也是很直接,点名就要看钻戒··轻欢抽了抽嘴角··面都还没见,这就要送钻戒了··南泱站得很远,抱着手臂安静地看着明晚澄趴在玻璃柜台上指来指去。
轻欢走过来站在她身边,也不说话,静静地等待明晚澄挑礼物··“我们结婚,好像没有钻戒·”南泱忽然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轻欢愣了一下,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嗯……是啊,就……只是领了证。”
“你想不想要”南泱转过头来看她,“想要的话,也去挑一个·”·轻欢勉强笑了一下:“太草率了吧。”
“嗯,确实·”南泱扫视了一圈,这里的钻戒都太便宜了,如果真的要送,也该送一样不能轻易买到的款式··轻欢看着身边的玻璃柜,忽然弯了腰,指尖隔着玻璃摸了摸。
“你看这对耳钉,”轻欢的语气里带了点小激动,“是不是很好看”·她指下的那对耳钉是一双钻石耳钉,有六个精致的小角,看起来像两朵小小的雪花。
耳钉用了六围一镶的工艺,每枚耳钉上都有一颗6分的主石、以及六颗16分的副石,在头顶光的照- she -下闪着璀璨的冷芒·旁边小小的标签上写着它的价格:4919元。
“喜欢就买·”南泱没细看,直接抛出这四个字··轻欢又看了一会儿,抬眼时耳朵微红:“我想和你一起戴·你戴一个,我戴一个。”
“……嗯·”南泱应了··轻欢偏着头端详着她,又皱起了眉:“可是,你好像没有耳洞·”·南泱是个古代人,她有自己固守的一套原则,所以走到今天身上也没什么被现代元素侵染的痕迹。
她不会化妆,不会给自己戴珠宝,自然就不会去打耳洞··“喜欢就买,没事·”·南泱只是说··轻欢点点头,“好吧,那买了。”
她自己一个人戴也可以,这对耳钉好看,她第一眼就喜欢它们··那边明晚澄也挑好了一个莫比乌斯环模样的戒指,小小的钻石镶了一圈,很漂亮的款式。
这种钻石大得不明显的戒指比较日常,送起来也不会吓到人家··结账的时候,南泱很自然地走到pos机那边去,给她俩买了单··明晚澄不禁感慨:“还有比她更好的逛街对象吗全程不说话不哔哔,不抱怨也不指手画脚,只在结账的时候挺身而出。
啊……要不是心里已经有了祁老师,我都想嫁……”·轻欢悠悠地看了她一眼··明晚澄马上闭了嘴·· · ·第42章 ·三个人买好了东西,便一起坐了电梯上顶楼约好的日料餐厅。
大年初一的商场人不多,大部分人都还在家里陪老人,或者去走亲戚拜年·也有闲得跑出来逛商场的,都是些年轻人,且情侣居多·电梯里人也少,三个人挤在角落里,把口罩都往上推了推。
电梯的墙壁是反光的镜子,轻欢无意间抬头一眼,发现身后的南泱正在透过镜子盯着自己··她偏开目光,手背在后面推了一下南泱的小臂,小声说:“别看我。”
“我没看你·”南泱淡漠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胡说·”轻欢皱了皱眉,这人怎么还敢做不敢认的·“真的没有。”
南泱说完后,一阵窸窣,好像从包里掏出了什么东西·片刻后,一只拿着卫生纸的素白修长的手从身后伸了过来·轻欢以为她要给自己擦脸或者额头,正红了脸准备躲,却见那手直直地向前探去,挨上了她面前的那片镜子。
手指按着卫生纸,仔细地擦掉了那里的一点烟灰污渍··轻欢:“……”·这人是真的洁癖··而且她竟然真的没有在看自己··轻欢咬了咬牙,一向好脾气的她心里生出一阵羞恼。
虽然只露出一双眼睛,但明晚澄都看出了轻欢师父在生气,南泱却还是一门心思在擦镜子·明晚澄急了,要是把轻欢师父惹恼了,谁给她介绍对象啊她扭脸看了看周围,悄悄抬起脚,用脚踝轻轻地踢了一下南泱的小腿进行警告。
南泱果然停止了擦镜子··她露出的一双眼睛里凝满了不悦,冷冷地看向明晚澄,口罩下面闷闷传出两个字:·“放肆·”·明晚澄大大地翻了个白眼,扭过头去装不认识南泱。
没救了··电梯响起“叮——”的一声,已经到达了顶楼·等外围的人都走完,三个人才陆续出了电梯·顶楼的暖气开得很足,一出电梯就感觉到一股明显的热浪扑过来,灼得人脸都红了几分。
轻欢立马把刚刚的不愉快忘了个精光,第一时间叫南泱脱外套··一会儿要真热着了就不好了··今天订的是一家日料的包间,祁轶已经等了很久。
她们被服务员带到包间的时候,祁轶支着下巴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金丝镶边的眼镜都滑到了鼻尖··关好包间的门,摘下口罩,三个人入座·明晚澄一直盯着祁轶,耳根处红了一大片,在蒲团上落座的时候差点把脚给崴了。
情有独钟娱乐圈破镜重圆前世今生·“小轶,清醒清醒·”轻欢用指骨在桌面上敲了敲··祁轶揉了揉眼睛,嗓音有点哑:“你们这几尊佛还真是难请。”
南泱端端正正地坐下·纯黑色长到腰际的头发披散在她的肩头,白色的高领毛衣衬着她那张莹白如玉的脸,眉尾眼角都揉满了清冷,让她看上去像一尊可见而不可近的神。
“南老板,第一次见你本人,”祁轶笑着伸出手去,“完全看不出来是三十五岁呢,太年轻了,年轻又漂亮·”·南泱瞥了一眼祁轶伸过来的手,偏过头去轻声问轻欢:“我能握么”·轻欢正给四个人杯子里倒茶,闻言一愣,“当……当然可以啊。”
于是南泱便从毛衣袖口探出四根手指,轻轻地用指尖碰了一下祁轶的指节··祁轶收回了手,拇指和食指来回搓了搓,回味了一下南泱那冰凉的皮肤,啧啧几声:“哎,看不出来南老板是个妻管严啊,连握个手都要请示过才能握”·“她死脑筋,你别取笑她。”
轻欢笑着答··祁轶摇摇头:“祝祝,你这就开始护了我也没说什么呢·”·南泱抿了一下唇,保持沉默··祁轶注意到了坐在角角上一直不说话的明晚澄,她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饶有兴趣地问:“这个小妹妹就是你和我提过的,和你同组的女二演员”·“对,她叫明晚澄,你叫她阿澄就好。”
祁轶对明晚澄友善地笑了笑:“听祝祝说,你一直想认识我”·明晚澄红着脸狂点头··祁轶端起水杯,往嘴里送水:“认识我做什么”·明晚澄直起了身子,眨着大大的眼睛,怀着十二万分的赤诚激动地唤道:·“姐姐”·祁轶含着水看着她。
明晚澄红着脸,打着磕巴扯着嗓子大声问出了后半句话:·“你、你能不能包养我”  ·南泱:“……”·轻欢:“……”·祁轶:“噗……咳咳……”·一口水差点喷在对面的南泱身上。
祁轶用纸巾捂住自己的嘴和沾- shi -的下巴,一脸惊诧地看着斜对面这个只有十几岁的少女,很快又用不可置信的目光地看向了轻欢··明晚澄又说:“姐姐,我好歹也是个小明星,以后我会成为大明星,会变得很有名很有名,你包养我不吃亏的。”
轻欢也没想到明晚澄会说出这样的话·她比祁轶更疑惑,明晚澄要真的只是想找个包养她的人,不应该去找那些很有钱的大老板么祁轶只是个高中老师,家里虽然不缺钱,但也绝对没有可以为她一掷千金的底气,明晚澄到底在想什么·南泱- yin -着脸坐在一边,此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三千岁的人,真好意思叫出“姐姐”两个字··不过,此时明晚澄也就是十八岁的样貌,祁轶今年是二十六,某种程度上说确实是比阿澄要大八岁·她在三千年前就管公主叫姐姐,现在依然叫姐姐,也在情理之中。
祁轶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对面满面稚气的明晚澄,问:“叫你阿澄对么”·明晚澄忙点头··“那么阿澄,你高中毕业了么”·明晚澄一脸茫然,“高……高中”·祁轶皱起了眉,眼里掩不住的疑问:“你不会没念过高中吧”·明晚澄缓缓摇了摇头。
“那初中呢”·明晚澄继续摇头··“小学呢小学也没念过”·还是摇头。
祁轶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了:“你居然连九年义务教育都没有读过”·明晚澄张了张嘴,心想,北罚山剑道修习十几载不知道算不算一张文凭。
轻欢也没想到明晚澄居然没读过书·这下她和祁轶的事更悬了,祁轶书香世家,家里文凭一个赛一个地高,祁轶本人也是研究生毕业,现在还在考博·而明晚澄居然连小学都没念过。
这叫什么最萌学历差·“姐姐,你会因为这个嫌弃我么”明晚澄知道自己的脸蛋优势在哪,此时她又开始眨那双无辜的大眼睛,还做作地让自己眼底含了一点泪花。
祁轶从齿缝里艰难挤出:“我、我觉得我们之间可能还谈不上‘嫌弃’这两个字……”·明晚澄忽然向前倾了一下,一把握住了祁轶的手腕。
“姐姐,你试试吧,试试包养我,我很好养的·求你了,我会很听话的,你叫我做什么都可以,真的·”她说着眼泪都快下来了··南泱在一边脸都要冻成冰了,手都攥成了拳。
师门不幸··真是师门不幸··祁轶被吓到了,金丝眼镜又滑到了鼻尖上·少女灼热的体温紧紧地箍在自己的腕子上,她使劲扭了扭,却发现怎么都挣不开。
轻欢插嘴道:“阿澄,你要不先放开小轶,你们……”·明晚澄置若罔闻,直勾勾地盯着祁轶,“姐姐你今天住在哪里要不要来住我们酒店我晚上可以去找你吗”·祁轶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镜,声音在发抖:“祝祝,我觉得我忽然不太饿了,要不我先走一步,你们慢慢……”·明晚澄的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姐姐,你不喜欢我么”·“我……”·祁轶看着眼前楚楚可怜的少女,又怕又心软,她从来都没有被这样热切地表白过,脑子一团乱麻,嘴里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我没有不喜欢你……”·情有独钟娱乐圈破镜重圆前世今生·“姐姐喜欢我”明晚澄破涕为笑,把早就准备好的小纸条塞进了祁轶的手里,“太好了,这是我的手机号和微信号,姐姐回去记得加我,晚上给我发定位,我去找你”·祁轶稀里糊涂地接了过来,眼镜片上都起了一层薄雾。
服务员敲了敲门,祁轶早就点好的套餐已经做好了·明晚澄不得不松开了祁轶,把桌面空出来让服务员上菜·上菜后,饭桌上的气氛稍微有了缓和,明晚澄一边吃生鱼片一边朝祁轶傻笑,笑得祁轶一身鸡皮疙瘩。
日料是祁轶定的,南泱并不喜欢吃日料·她还是更喜欢吃中华传统食物··轻欢注意到了南泱没怎么动筷子,小声问她:“是不是手不舒服了怎么不夹寿司吃”·南泱盯着碟子里绿色的蘸料看了半晌,轻声答:“芥末。”
“不喜欢芥末”·“不是不喜欢,”南泱顿了顿,声音转低,“吃了会哭,所以不能吃·”·轻欢脑海中浮现出了南泱误食芥末后捂着眼睛流泪的画面,嘴角忍不住要笑,但口中还是安抚道:“那就不沾芥末,沾千岛酱,或者淋点酱油。”
南泱还是摇头:“我不想吃·”·“好歹吃一点,早上吃的饺子,现在也消化得差不多了·现在不吃点,晚上会饿得胃痛·”·“……真的不吃,你吃就好。”
“尝一个吧,这家味道不错的·”·轻欢夹起一个鱼子酱寿司,递到了南泱嘴边·她忽然想起刚刚明晚澄口口声声地喊着祁轶姐姐,祁轶比她大了八岁,她就叫她姐姐。
那么南泱比自己大了十一岁,自己是不是也可以这样叫一声·“难道真的要我喂你么,”轻欢唇边的笑变得有点坏,语调也刻意染上了一抹暧昧,将接下来这两个字念得柔软又勾人,“姐姐”·南泱倏地抬起眼,浅褐色的瞳孔在强烈震动。
 · ·第43章 ·听到轻欢喊出了那两个字,明晚澄含着嚼了一半的生鱼片,瞬时停止了咀嚼,一动也不敢动,战战兢兢地看向南泱··搁在古时,这就叫“以下犯上”。
她不是没有见过这样用言语轻薄南泱的人·那段日子武林中有个盛会开在唐家堡,南泱带着自己去参加·在巴蜀的茂密竹林里,南泱一个人蹲在寒潭边逗熊猫,唐家堡的大小姐从天机阁下来时偶然遇见了她,大小姐知道南泱的身份,却仍不愿叫老祖,非要蹲在南泱后面叫“姐姐”。
南泱可以容忍小孩子叫她姐姐,但是没法容忍一个成年人这么逾距·在唐家大小姐叫了第三声姐姐后,南泱就不耐烦挥了袖子,用内力把她扫进了冰冷彻骨的寒潭中。
大小姐被唐家堡弟子七手八脚地捞起来后,流了整整一个月的青鼻涕··明晚澄担忧地看向轻欢师父·她怕下一秒师父那张脸就会被按在味增汤里··然而,奇怪的是,老祖看上去好像并没有生气。
不仅没生气,明晚澄甚至在南泱的耳朵上瞅见了可疑的红晕··南泱什么也没说,只是张了嘴,含下了轻欢喂给她的那一块鱼子酱寿司·然后就闭上了嘴很有教养地默默咀嚼,眼睫低低地垂着,没有开口训斥半句。
寿司很大,南泱嚼动的时候,腮帮子鼓鼓的·加上她那不翘的睫毛,伏在下眼睑上愈发显得纤长,看多了竟看出了几分可爱··轻欢偷偷地看着这样的南泱,心里忽然又生出了想要亲她的念头。
喜欢一个人,真的怎么亲都亲不够吧··一顿饭吃完,几个人各揣心思·祁轶被明晚澄那灼热的眼神吓得都没怎么吃东西,明晚澄倒是一边盯着人看一边不停歇地往嘴里塞,吃得背带裤都紧了一圈。
南泱只吃了那一个寿司,吃完后就坐在角落里捧着自己的游戏机打俄罗斯方块去了··轻欢倒了杯茶给南泱,但南泱腾不出手,她便拿着杯子喂给南泱喝·南泱含着杯沿抿了一小口,抿完后下唇沾上了一点水渍。
轻欢下意识就用大拇指在那里揩了一下·冰凉柔软的触感,带着撩人的- shi -润,让她忍不住用指尖多摩挲了两秒··她忽然想起她们刚结婚的时候·那晚自己吃了南泱做的毒白菜犯了肠胃炎,南泱给自己喂药的时候,也是这样用拇指蹭了自己的嘴唇。
她似乎能理解那时南泱眼中泛起的欲念了··要是这会儿没有祁轶和明晚澄,她一定会捏起南泱的下巴吻上去的··南泱忽然开口:“吃好了就回·”·轻欢收起了自己的胡思乱想,整理了一下眼底的浑浊,用清澈如旧的目光看向祁轶:“小轶,今天来都来了,就住一晚吧。
我们剧组在酒店包了很多房间,有几间是空着的,你可以直接过去睡·”·祁轶点了点头·可她随即意识到了什么,惶恐地看向明晚澄··明晚澄忙说:“姐姐你不叫我我不会过去的。”
祁轶的目光里仍是满满的怀疑··南泱已经站了起来,把外套搭在了手臂上,嗓音平淡:“我们一会儿就不必再一同走了,各自逛一逛·阿澄,照顾好祁老师,逛完以后记得把祁老师带到酒店去。”
明晚澄听懂了南泱的意思·南泱这是嫌自己和祁轶做了电灯泡,她想和轻欢师父过二人世界·这样也好,自己也嫌她是电灯泡呢··轻欢附和道:“那小轶你就跟着阿澄到处走走,晚上的时候回酒店。
回来以后告诉我一声,我在酒店的餐厅点桌饭,咱们四个再吃一顿,怎么样”·“好啊·”明晚澄乐呵呵地同意了··祁轶以一副“我靠你居然卖队友”的表情使劲瞪着轻欢。
“走·”·南泱惜字如金地吐出一个字,独自向外走去·轻欢忙跟在她身后,拉着她的衣角,嘴里小声说着什么,好像是叫南泱把外套穿上··情有独钟娱乐圈破镜重圆前世今生·南泱压低了声音回:“里面还有衬衫,很热。”
“好吧·”·轻欢叹着气戴上口罩,心里嘀咕怎么会有这么难伺候的人··“你有没有想逛的地方”南泱问。
轻欢摇摇头,她还真没什么特别想要去的地方··南泱沉默片刻,说:“那陪我去个地方吧·”·南泱难得会有主动想要去的地方,轻欢有点诧异,她以为南泱会想要直接回酒店去的。
毕竟她那么爱清静,放在往常,在这种吵闹的地方多待一秒都像在用刀刮她的肉一样··南泱心里有目的地,所以走得一点都不犹豫·她们坐了电梯,下到一楼,又走扶梯下到负一楼。
挨着扶梯边上有一家精品店,可以从一楼看到这里,南泱应该是在一楼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家店··走进了店里,南泱在柜台前面的高凳子上坐下,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耳饰,面无表情地问老板:“你们这里可以打耳洞,对么”·老板只看着口罩上方那双眼就看出了这是个十足十的大美人。
漂亮的人走到哪都受欢迎,老板立马放下手里的计算器,笑眯眯地来接待:“对的对的,可以打·”·轻欢站在南泱的身后,听到她问出来的话吃了一惊。
她要打耳洞·“你都三十五岁了,怎么这会儿想起来打耳洞了”轻欢倚靠在柜台上,偏过头去看南泱的脸··南泱的眼睛垂了垂,须臾,答道:“你不是……想要我和你一起戴”·轻欢猛然想起不久前自己心血来潮买下的钻石耳钉。
她只是随口一说,说想和南泱一人戴一个,既然南泱没有耳洞,她当然也不会勉强什么·况且,耳钉而已,又不是戒指,她们戴不戴一副其实没那么要紧··可是她怎么也想不到,南泱真的放在了心上,还早在一楼的时候就物色好了打耳洞的店铺。
南泱没有打过耳洞,但她也多少知道,那枚钉子要从耳垂的这一边穿到那一边,严格来说,这算贯穿伤·她在古时受过许多伤,知道贯穿伤是什么滋味,她不确定耳垂被贯穿的疼痛是不是和腰腹被贯穿的疼痛类似,便问轻欢:·“打耳洞痛么”·轻欢有三个耳洞,左右耳垂各一个,左耳的上耳骨有一个。
她摸了摸自己耳垂上的耳钉,回忆了一下大学时打耳洞的体验,慢慢说:“嗯……耳垂是不痛的,耳骨会痛·”·南泱点点头··老板给耳钉枪消好毒,拿出酒精,瞥着面前这个有着一双清冷眼睛的女人:“您是一边打一个么”·南泱想了想,说:“一个就行。”
“打哪边”·“……左边·”·她睡觉习惯右侧卧,打右边的话会影响睡眠··“好,左边,”女老板用指骨顶了一下眼镜,示意南泱俯过去,她用食指和拇指捻住南泱的左耳垂,在那白腻的一小片皮肤上捏了捏,“打正中间”·南泱嗯了一声。
轻欢盯着女老板捏着的那片小巧的耳垂,一瞬不瞬的,眼也不眨·南泱的皮肤敏感,老板只是轻轻地捏了一下,莹白的耳朵就泛起了红·她皱了皱眉,心里竟隐隐难受起来,有种想要拉着南泱走人的冲动。
她怎么能让别人去碰她的耳垂呢·南泱俯在玻璃柜上,又开口问起轻欢:“真的不痛”·轻欢压下了心头的不适,对她弯了弯唇角:“真的不痛。
怎么,你很怕痛”·南泱沉默了一阵子,才小幅度地点了一下头··“嗯……我很怕痛·”·轻欢忍不住笑了一下,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了一根阿尔卑斯棒棒糖,热带水果口味的。
她把包装纸撕开,取出里面彩色的一根棒棒糖··“本来想回去以后给你吃的,看来,现在就要哄了呢·”·轻欢笑着把南泱的口罩往下拉到下巴,然后将圆圆的可爱棒棒糖轻轻地塞进了南泱的嘴里。
南泱含住棒棒糖,腮部动了一下,看得出来她正在用舌头去舔嘴里的糖··轻欢把胳膊支在玻璃柜上,下巴搁在掌心里,妩媚的眼睛弯起来:“好吃么”·南泱含糊着答:“好吃。”
她因嘴里有糖,所以说话时口齿不是很清楚,说“好吃”的时候,发音是“好次”·轻欢被这一声萌到了,心里柔柔地陷了一下,笑得愈发灿烂。
啪——·小小的一声耳钉枪打过的声音··“打好啦·”老板开始收拾玻璃柜上零零散散的东西,“记得回去每天转一转,不要让它跟肉长在一起,涂点酒精,避免发炎,一个礼拜后就可以换其他耳钉了。”
轻欢和老板道了谢,用微信付了钱··南泱含着棒棒糖,皱着眉摸了一下自己的耳垂·原来真的不痛·很奇怪的感觉,能清楚地感觉到有东西从自己的肉里贯穿出去,可是竟一点疼痛都没有。
当然,只是前十秒不痛··等耳钉上沾的酒精进入伤口后,南泱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她想去挠,可是轻轻一碰,新打的耳洞就蛰得不行··“别摸,细菌会进去。”
轻欢用空了的棒棒糖包装纸轻轻打了一下南泱的手背··“嗯·”·南泱顺从地把手放下去··她的左耳垂红得厉害,像是要往外滴血一般,伴着一点肿起。
银子太软,所以一般用来打耳洞的耳钉都是钢钉材质,为了避免伤口溃烂,第一个礼拜不能取下来·可是钢的材质很容易刺激发炎,所以得常常涂酒精··伤口还没愈合的时候涂酒精,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受的事情。
“痛不痛”轻欢有点心疼··情有独钟娱乐圈破镜重圆前世今生·南泱摇头··“这个月你不要自己洗头,会弄- shi -伤口,严重的话会化脓。
需要洗的时候告诉我,我帮你洗·”·南泱沉吟片刻,低声问:“那……洗澡呢”·轻欢张了张嘴,反应过来南泱的意思后,脸一下红了半边,推了她胳膊一下,小声嗔道:“讨厌。”
 · ·第44章 ·祁轶在前面走,明晚澄在她身后跟着·祁轶进了服装店,明晚澄就坐在店门口的沙发凳上乖乖等她试衣服·祁轶进了手机店,明晚澄就和推销员一块儿陪她看手机。
祁轶进了金拱门,明晚澄站在队伍末端,眼巴巴地看着她买下两杯冰可乐··祁轶端着两杯冰可乐过来,递给明晚澄一杯··“我冬天喜欢喝冰的,你能喝么”·明晚澄不能喝。
自从三千年前她使用禁术后,她的五脏就非常脆弱,吃一次海底捞能胃痛半个礼拜·平常如果不是实在贪嘴,她对这种刺激- xing -食物都是能避就避··可是祁轶递给她的饮料,她能不接么·明晚澄笑嘻嘻地接了下来,说:“当然能,姐姐能喝,我也能喝。”
说完,她就含住吸管喝了一大口,隔着半透明的塑料盖子都能看见面上浮着的冰块下降了一大截··祁轶看着她喝完以后龇牙咧嘴的表情,忍不住笑了笑:“阿澄,其实你正常的时候也挺可爱的。
以后不要再那么口出狂言,小姑娘家家的,好好念书才是正道·”·明晚澄砸吧了一下嘴,皱着小脸说:“我是认真的,姐姐·”·祁轶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无奈地用哄小孩的语气道:“阿澄,你还小,懂什么叫包养么”·祁轶说她小,她还就真的顺杆爬:“我是年纪小,可是我什么都懂。”
“……我没有那么多钱去包养一个明星,我在娱乐圈也没有人脉,没办法帮你去谋求什么好资源,我什么都给不了你·”·明晚澄忙说:“我知道,我不用你帮我找资源。
我……我很好养的,你只要给我饭吃,给我床睡就可以了·”·祁轶觉得有点好笑,“那这就不叫‘包养’,这就是单纯的‘养’。”
“那你就养我吧·”明晚澄死皮赖脸地答··祁轶不解:“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固执呢我们以前都没见过面,祝祝说你早就对我感兴趣了。
我和祝祝不一样,我不是大明星,你怎么会知道我,还对我感兴趣”·明晚澄怔了一下,眼睫垂下,小声地结巴说:“其、其实……见过的。”
她在进组之前确实去见过几次祁轶··她找到了祁轶教书的高中,远远地躲在街角,想看一眼她的小公主·她已经好多世没有转成人类了,她真的好想她。
晚上祁轶要给学生上晚自习,自习后还得批作业,所以下课很迟,从学校里出来的时候通常都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明晚澄就藏在街角的便利店旁边,看着祁轶骑着自行车慢慢悠悠地在人行道边行驶。
祁轶骑得很慢,她就走在她身后很远的位置,用走路的速度也可以跟上··她没想打扰她,她只是想看看她··前两天都相安无事,祁轶都顺利地到了家,明晚澄也没有任何动作。
可是第三天的晚上,祁轶的自行车走到一半的时候,另一条小路上突然拐出来一个奇怪的男人·背影伛偻,胡子拉碴的,眼睛又小又猥琐·他紧紧地盯着骑着自行车的祁轶,像是终于觅得了可口的猎物。
祁轶的长相素雅,一看就是书香门第的乖乖女,这种女生很容易招来不法之徒·越乖的女生越在意名节,越在意名节就越不会把事情闹大,所有准备犯罪的男人都这么想。
他正准备去拉自行车的后座时,便觉后领子一紧,整个人莫名地腾空了起来··看上去只有十几岁的少女满面愤怒地把一个成年男人拎了起来,扭脸就拖着他走到- yin -暗的小巷子去,男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突如其来的一拳揍出了满脸的鼻血。
明晚澄狠狠教训了这孙子一顿,还差点动用了北罚的祖传寒霜掌,但考虑到已经是法治社会,便强忍了下来,没闹出人命··那天之后的整整一个礼拜,她每晚都准时地去守着祁轶下班,远远地跟在她后面,用目光送她回家。
虽然她始终都没有主动去和祁轶搭讪,但能这么看着她骑自行车的背影,她心里也是安定温暖的·直到南泱一个电话把她叫来了神舞剧组,她才暂停了这种暗搓搓的保护。
其实,祁轶也注意到了她··连续好几天都有个人跟在自己身后,她怎么可能没有察觉她匆忙中瞥过一眼,没看见脸,只隐约瞅见那是个身形小巧的年轻女孩。
她想着是哪个不听话的捣蛋学生,就没多管··明晚澄支支吾吾地说出“其实见过的”,她脑子一转,就想到了不久前跟踪自己的那个可疑身影,面有讶色:“你不会就是前段时间那个大晚上……”·明晚澄忙解释:“那、那是因为有奇怪的人跟着你……我怕你被……”·祁轶皱起眉:“有人跟着我”·“嗯”明晚澄使劲点头,“一个很丑的男人,看起来对你图谋不轨。”
“那……你知道他跟着我,你还也要跟着,你就不怕么”祁轶打量着眼前这个眼底还残留着稚气的少女··明晚澄心想,自己有什么好怕的,一群凡庸,她动动手指头就能单挑一群。
但是既然祁轶这么问了,她当然要抓住机会卖苦情:“我当然怕,姐姐,可是我更怕你出事·”·祁轶眼底的光晃了晃,似有一瞬的出神·她抿了抿唇,别过头去,喝了一口冰可乐。
过了许久,才开口轻声说:“下次再有这种情况,直接报警·”·情有独钟娱乐圈破镜重圆前世今生·“我知道了,姐姐·”明晚澄乖顺地应道。
祁轶抬腕看了一眼表,时间还早,她有点不知道该去做什么了·目光在商场里转了一圈,看见了从五楼垂下来的巨幅宣传海报,是春节档的电影宣传海报·有一个古代战争电影《战雷》,轻欢在里面有个小小的客串,她忍不住去猜:不晓得轻欢会不会带南老板去看这个电影。
要不她也带阿澄去看一下吧,没准在电影院还能遇见她们··“我们去看电影”祁轶主动询问··明晚澄当然答应:“好啊,姐姐你决定。”
“嗯,我看看座位·”·祁轶打开了订票的APP,选了时间最近的一场的《战雷》,半个小时后的场次·按理说大年初一的电影院应该爆满才对,但可能是这家商场的位置比较偏,也可能是其他贺岁档的电影冲得更猛,这场《战雷》并没有很满,只有中心座位卖光了而已。
祁轶买在了倒数第三排的正中间,虽然远了一点,但3D效果应该还是不错的··明晚澄的眼睛里闪着希冀的光:“姐姐,你带我看电影,是不是答应包养我了”·祁轶正在付款的手指顿在半空。
“不看了·”·说罢,她便收起手机往电梯间走··明晚澄忙跑过去,连珠炮一样说:“我不说了我不说了,我再也不说了姐姐你别生气,我们去看电影,我真的不说了”·祁轶叹了口气,一言不发。
最终两个人还是去了电影院·她们在门口耽搁了一会儿,因为明晚澄想吃爆米花,排队的人很多,祁轶带着她排了有二十分钟·买了爆米花,祁轶又买了两杯新的冰可乐,明晚澄接过来的时候,眼里又是欣喜又是痛苦。
冬天喝冰可乐到底是什么怪癖啊·她们进场的时候,电影已经开始播片头制片方信息了·两个人猫着腰走到倒数第三排,祁轶先往里走,明晚澄跟在她后面的时候,无意间往后排瞥了一眼。
·荧屏的光照在全场座位上,前排通亮些,后排就相对较暗,所以小情侣都喜欢坐在最后一排的边角位置·今天场子不满,后三排除了自己和祁轶,就只有倒数第一排的左边角落里坐了两个人。
明晚澄匆匆一瞥中,恍惚看见了一点金属反光的闪动··她下意识多看了两眼,发现那是一枚金属耳钉反- she -了大荧屏的光·应该是刚刚才打的耳洞,就着微暗的环境也能看出那片耳垂泛着鲜艳的红。
她挑了挑眉,准备继续跟着祁轶找座位,目光收回来时略略扫过那金属耳钉的主人,看清那张脸后,她瞬时愣在了原地··老、老祖··她惊得一动不动··老祖居然打耳洞了·南泱骨子里是个死板的人,死板到她会自己给自己定一堆严苛的条框来时时进行约束。
虽然古时也有妇女会穿耳洞,但南泱这种修道人始终认为,身体发肤不可轻易毁伤·身在江湖被人所伤属于无奈,但自己绝对不能去主动伤害自己的身体,哪怕是穿个小洞。
这是她固守的原则之一,守了三千多年始终不肯打破··今天是哪根筋没搭对,她居然肯打耳洞了·明晚澄在那里站太久了,半个脑袋的- yin -影还在大屏幕上,前排的人纷纷传来不友好的声音。
祁轶忙拉着她到座位上坐下,坐下以后,明晚澄还忍不住扭头往后面看··随着大屏幕的画面闪动,环境光忽明忽暗地勾勒着角落里那两个低调的身影·她们已经把口罩都摘下来了,露出那清冷与妩媚的两张昳丽面庞,隐约可以看得出她们的嘴唇在翕动,好似在悄声说着什么。
南泱忽然皱了一下眉,抬起手去,像是想要摸自己的左耳垂··轻欢用手里卷成筒状的电影票轻轻打了一下南泱的手背,似乎责怪了她两句·南泱肩膀轻耸,显然叹了口气,嘴唇动了一下,说了一句什么。
轻欢听后,脸一下就红了,沉默了老半天,才抬起眼左顾右盼了一下·确认周围确实都没坐人后,她朝南泱侧过头去,微微俯首,在南泱通红的耳垂上落下轻柔的一吻。
 · ·第45章 ·电影就是标准的贺岁档爆米花电影,聚集了一大堆流量小生和流量小花做客串,主角让影帝和影后抗一下口碑,特效比剧情出色,看完就忘了故事讲的是什么。
轻欢在里面的出场时间还不到两分钟,贡献了一个相当惊艳的摘面具镜头后就没影了·她毕竟不在电影圈这边混,导演也知道看电影的这帮人对她这种脸蛋大于演技的流量艺人没什么好感,出个镜骗骗粉丝就行了。
轻欢出场结束后,南泱就闭上了眼··从她逐渐变得悠长的呼吸中,轻欢能听出她睡了一小段时间·不过,南泱可以把控自己小憩的时长,基本上是片尾曲响起的那一瞬间,她就睁开了眼。
看完了电影,两个人等观众走完了才戴了口罩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们才发现明晚澄和祁轶等在那里·明晚澄手里拿着剩了一个底儿的冰可乐,手捂着肚子,脸色有点苍白。
明晚澄主动开口:“我刚刚看到你们了,刚好一起回吧·”·轻欢注意到了明晚澄的不对劲,问道:“阿澄,你看上去好像不太舒服”·明晚澄别扭地点点头,小声说:“嗯……冰可乐喝多了。”
祁轶的表情有点愧疚,她是成年人,冬天喝些这种冰饮料身体扛得住,可是她忘了明晚澄还是个十几岁的孩子·一下子给一个孩子喝了两大杯冰可乐,是她疏忽了。
南泱知道,当年的公主是跳崖死去的,脏腑俱被摔裂·阿澄承担了禁术的代价,接受了同样支离破碎的五脏,除去她平日实在偏爱的火锅外,她对这种刺激- xing -食物都避之不及。
一下子喝掉两杯冰可乐,现在胃里肯定不太好受··“回去吧·”南泱说··时间也差不多晚了,四个人便一同去了地下车库·来的时候是轻欢开的车,回去时南泱想替她开,但奈何被姜半夏弄丢的驾驶证还没有办好,只能放弃。
祁轶接过了开车的重担,轻欢为了方便和她指路,就坐在了副驾驶座,让南泱和明晚澄坐在后排··情有独钟娱乐圈破镜重圆前世今生·车子开在路上,明晚澄冒着冷汗虚弱地斜靠着,手紧紧捂着腹部。
过隧道的时候,南泱忽然转了头来,向她伸出自己的手掌,声音很轻:“来·”·明晚澄有点诧异地看着南泱··南泱又低声冷淡地吐出一个字:“手。”
明晚澄愣了一下,才颤抖着把手小心地放在了南泱的手掌上·南泱没有握她,只是在掌心贴合后,运起内力,让阵阵真气传进阿澄的体内,缓和她灼痛的脏腑。
明晚澄垂着眼,感受着被南泱的内力抚慰的疼痛,没有像以往一样对南泱没大没小地打趣·半晌,她的眼角微- shi -,唇边是难得一见的苦涩的笑,压低了声音说:“谢谢老祖,您……这么关心我……真的,谢谢您。”
南泱看向前排的轻欢,小声喃喃:“你应该谢谢她·是她教会我怎么去关心别人·”·明晚澄把手收了回来,语气里满是恭敬:“我好多了。”
“嗯·”·南泱恢复了端正的坐姿,双臂交叉抱着,安静地看车窗外闪过的夜景··霓虹灯描摹之下,坐在车窗边的南泱看起来仿佛落入浮躁尘世的霜雪之神,腰背自然挺起的弧度似水仙花蒂,泼墨般披散的黑色长发包裹着她纤瘦的肩,涤荡在雪白的毛衣织绒上,宛如压着细雪的枯木枝丫。
她微微偏过一点头,左耳上闪着一点刺眼的光,浅褐色的眼睛沉默地望着远处,街边五彩的光华在她瞳孔里流转翻涌,似千百年来的数代光- yin -都在那双眼中逐一起落沉浮。
多么冰冷又温柔的人··轻欢师父当年一定付出了很多,才能得到这样美好的一个人··新的一年,希望老祖和师父能好好在一起,再别出什么幺蛾子了。
明晚澄在心里许下了新年的愿望·她许的时候很诚恳,一点都没想到,她的这个心愿会造成一波可怕的毒奶··四个人到了酒店,才停好车走到大厅,便被大厅里坐着的一位不速之客唤住。
“南泱·”·熟悉的声音··南泱的脚步瞬时顿住,几乎是同时,她皱了眉,冰冷地看向声音的来源··姜半夏··南泱刺伤她只是几天前的事,按理说刺的伤口那么深,她现在应该还在病床上才对。
但姜半夏却这么站在了自己的面前,一张美艳的脸苍白如纸,手还捂着自己胸口的伤,看得出她状态很不好,手背上还残留着青肿的针眼··除了南泱之外,其他三个人都没有见过姜半夏,明晚澄也不知道这个女人的存在。
于是三个人便跟着停了下来,以为是南泱的朋友,等着她们叙旧··南泱的声音很冷:“你又来做什么”·姜半夏却自顾自道:“我有话想和你说。”
南泱面如寒霜:“我没有话想和你说·”·“我不介意就在这里说·”姜半夏向前走了两步,唇角勾着挑衅的笑··南泱只是看她,皱着眉不说话。
“你想从哪里开始听”姜半夏笑意愈深,手指揉了一下胸口心脏的位置,“不如,就先说说你送我的这个小礼物·真是叫我永生难忘呢。”
南泱的眸子一沉··姜半夏悠悠地看向南泱身边的轻欢,冷笑一声,“毕竟,这不是你第一次干这事了吧”·这不是你第一次把利刃送进一个人的心脏了吧·轻欢能明显感觉到南泱的背瞬时僵住了。
随即,南泱转过头来,深深地看了一眼轻欢的脸,目光里似在极力压抑着什么情绪·她没有沉默很久,很快就收回目光,低声说:“你们先上楼·”·明晚澄多少看出了点端倪,知道南泱需要独自去处理一些事,便招呼祁轶和轻欢先去电梯间了。
轻欢走的时候,忍不住多看了姜半夏几眼·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女人喜欢南泱,而且不是普通的喜欢·听她们这寥寥几句的对话,或许她们之间还有一些过往。
看那双灰色的眼睛,似乎是个混血女人,难道是南泱在澳洲的时候……·她心里很不舒服,却也知道此时不该她说话,只得闷着头跟明晚澄进了电梯··南泱转身去了酒店后面的一个小花园,姜半夏跟在她身后,脚步仍是虚浮的。
等走到一个僻静无人的角落,南泱停了下来,站在一棵茂密的杨树边,眉头微皱:“我上次和你说得还不够明白”·姜半夏眯着眼,语气里没有半点该有的恭敬:“你说得确实很明白,但那又如何我喜欢你,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若我偏要这样来天天烦你,你又能怎么样谁叫我知道你所有的秘密,只要我愿意,我可以马上就让世界上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活了三千年的怪物,也可以马上让我的轻欢师叔祖知道,三千年前,你是怎样残忍地灭了她一族,又是怎样残忍地让她死在你的……”·“你真的要这么和我说话”南泱冷冷地打断她,“你是在一次又一次地提醒我,只有死人才不会泄露我的秘密,是么”·“你不会杀我的,”姜半夏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现在不是三千年前那个混乱的时代,如今你杀了人,是要坐牢的。
你等了三千年,难不成甘心在监狱里过你剩下的几十年或者做一个亡命天涯的逃犯,一辈子不得安生”·南泱丝毫不为所动:“我不介意让警察局的档案里多一桩悬案。”
姜半夏见威胁对南泱没有效果,便又道:“南泱,你就没有想过,或许她根本不愿意和你纠缠这九十九世吗”·南泱听着姜半夏越来越没震慑力的话,径直转身准备离开。
“南泱”·姜半夏喊住她,继续说:“你不觉得你很自私吗因为你的愧疚,你的遗憾,你就擅自用禁术捆绑了她的灵魂,如果她不愿意回忆起三千年前那被玩弄的一生呢如果她已经不再爱你了呢”·情有独钟娱乐圈破镜重圆前世今生·南泱的背影顿住,许久都没动。
“南泱,你对她来说,永远都是个罪人如果没有你,三千年前她不会家破人亡,也不会被剑入心脉惨死峡谷·如果没有你,这辈子的她不会在束缚中长大,连婚姻都由不得她自己做主。
你看上去确实挺深情啊,可惜,你到底感动了谁你花了三千年,不过感动了你自己一个人罢了你从始至终都没有真正给过她选择的权力。
她现在看起来的确爱你,但若没有你,她也会爱上其他人,甚至过着比现在更自由更美好的生活·是你一直在逼她,把她逼得退无可退,只能无可奈何地去爱你·南泱,你难道就不觉得,是你亲手造就了她整整三千年被桎梏的悲剧吗你不觉得,你的存在,就是一个错误吗”·你的存在,就是一个错误。
南泱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心脏传来一阵闷痛··第九十八世的她,好像也对自己说过同样的话··南泱,你的存在,就是一个错误··她再没有心思去管身后的姜半夏,埋着头疾步走回酒店大厅。
回到大厅后,她马上走向一楼的卫生间,进入最角落的一个隔间,严密地关上了隔间门··她指尖颤抖着抬起马桶盖,弯下腰,陡然吐出了一大口血·· · ·第46章 【转世番外】擦肩而过的光(上)·阿欢觉得,她是干净的。
虽然她每晚都接不同的客人,但她就是固执地判定自己干净·她也浓妆艳抹,可是她打扮起来看上去和其他姐妹不同,别的人普通漂亮,她是特别漂亮,一般人干这行叫犯贱,像她这种漂亮女人干这行就叫堕落。
后者和前者的区别是,后者在往她们脸上吐完痰以后,还能再惋惜地啧一声··在这个乌烟瘴气的筒子楼里,脏人脏事天天都有·今儿是小燕趁客人不注意从人裤兜里偷了五十块钱,明儿是小芳把战战兢兢寻乐子的老实人的私房钱骗个精光。
阿欢觉得自己起码是踏踏实实用身体换钱,我卖了多少力,就拿你多少钞票,清清白白,童叟无欺·虽然,清清白白这个成语连在她脑子里涮一下都可笑··因为大家更脏,她们脏得肆无忌惮,而她脏得克制,脏得有原因,所以她才心安理得地给自己按上了干净的形容词。
当然,这都是在遇到那个女人之前的想法··阿欢从来没料到这种充斥着男人汗水和骚臭味道的风月场会等来一个年轻的女人·晚上八点,这女人像逛精品店一样走了进来,她留着很长的纯黑色直发,穿了件雪白雪白的白衬衫,皮肤细得像在发光。
从她衣服的高档质地到她那张不食人间烟火的脸蛋,怎么看这都是一个养尊处优的贵小姐·阿欢在心里抽了自己一嘴巴子·什么叫干净这才叫干净。
这女人从上到下都和没被踩过的雪地一样,店里喝得醉醺醺的男人都抬起了眼皮,不约而同地盯着她,恨不得用腥臭的眼神把她踩上一万次··柜台的刘姐用蹩脚的普通话对她说:“走错地儿了伐”·她摇摇头,用很简洁的句子问:“不接女客么”·刘姐眉毛一挑,声调扬得高高的:“接呢,接呢您看我,少见多怪了。
我们这儿可以在下面喝酒,也可以上楼去,有单独的包间·您瞅瞅看上哪个妹妹,直接过去找她就成,具体您自己商量着来·”·她环视了这店一圈,看见站在墙根处的阿欢时,没什么犹豫地走了过来,语气很淡地问:“你多少钱”·她的脸上一点杂念都没有,相反,还很有一股子严肃矜持的味道。
阿欢甚至开始怀疑这莫不是来微服私访的条子,和她这儿装大尾巴狼呢··“不过夜六百,包夜一千五·”阿欢的唇边带着温柔妩媚的笑,“不过今晚不行,我有人定了,你明儿来排队。”
刘姐隔得老远地笑起来:“您眼光真好,这是我们店最漂亮的一个·”·她点了点头,脸上也没什么不悦的表情,只说:“好,我明天来找你。
明天我包夜·”·说完以后,她便转身走了,身边还站了一大排穿着暴露的女人,她硬是连眼神都没偏一分··小芳取笑阿欢:“您什么时候开始接女客了”·“男的女的有啥区别,给钱的都是爷。”
阿欢低声答·那个女人看起来有钱,而且很漂亮,让她做自己的第一个女客,自己不吃亏·况且,她现在那么需要钱,是男是女还重要么·第二天,阿欢思考了很久,思考昨天那个女人会不会是耍她的。
她觉得八成是·但是上班前,她还是仔细地化好了妆,挑了件和那女人相配的浅色衣服,站在墙根处等接客时,目光会时不时往外瞟··和昨天一样的时间,那个女人真的又来了。
她好像不是很喜欢说话,都没搭理刘姐热情的招呼,只是径直走向阿欢,让她带自己上楼去··阿欢带她进了一个小房间,一边反锁门一边说:“您长这么靓,真喜欢女人,那不也是有一大把等您呢,怎么还来我们这种地方寻乐子”·她站在阿欢后面,轻声问:“你叫什么名字”·“怎个问我名字,您以后还想点我”阿欢轻柔地向她笑,“我叫阿欢,欢乐的欢。”
她听了,眼睛里似乎有刹那的失神,“……你没有姓么”·阿欢被逗得笑了笑:“您是来做人口普查的”·她听了也没生气,只是抿了抿唇,说:“我叫南泱。”
阿欢很惊讶她竟然会把她的名字主动告诉她·要知道,来这里寻欢的客人都恨不得给自己现实的身份糊十层马赛克,生怕什么流言蜚语从这肮脏的地方飘出去,让夜晚里的放纵脏了他们白天的正常生活。
“你不用告诉我你叫什么,我记不住·”阿欢走到床边坐下,看一直站在那边的南泱,说:“这床单天天都换,很干净,你坐吧·”·“等一下。”
南泱从兜里掏出一个钱夹子,打开夹子的瞬间,阿欢看见了满满一包的红色钞票,看那厚度,她相信南泱不是只有这么多钱,是这夹子只能塞这么多钱··情有独钟娱乐圈破镜重圆前世今生·南泱从里面数出十五张,放在床头柜上。
“我们一般是做完了才给钱呢,您那事儿不急,给钱倒是挺急·”阿欢抿着嘴笑着看这个不懂规矩的女人··“你不用和我做·”南泱垂下眼,“我就想来这边睡个觉,单纯睡觉而已。”
阿欢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世界上居然有人花大价钱包了小姐,什么也不做只是跑过来睡个觉·“那您在家里不能睡吗您那么有钱,我们这儿的床怕是比不上您家里的吧”·南泱摇头:“我就想在你身边睡觉。”
她说在她身边睡觉,那真的就只是在她身边干巴巴地躺着·甚至从进门到现在,她连她的手都没有摸一下,就直接合着衣服上床睡觉去了··阿欢觉得这人八成是个奇葩。
不过她喜欢这种奇葩,她拿着一样的钱,还不用费心费力地和臭男人飙演技,多好啊··她俩就这么并排躺着,谁也不挨谁,一晚上两个人都睡得特别香··第二天一早,阿欢模模糊糊醒来,看见南泱早就穿好了衣服站在床尾那里看自己,像是等了很久。
“你想多久看到我一次”南泱问道··阿欢从来没被人这么问过,感觉奇奇怪怪的,打着呵欠随口答:“什么多久……嗯……一礼拜一次就成。”
“那我每个礼拜天来找你·”·说完以后她就走了,走得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阿欢下了楼,其他的姐妹都好奇地凑过来问,昨天那个清冷得像高山雪莲的女人在床上是个什么模样阿欢如实地告诉她们:睡得比猪还死。
小芳调笑着说,阿欢这是捡到傻子了,找陪·睡找到小姐的人,不是傻子是什么那女的那么有钱,又长得好看,不用花什么心思就能骗到一群纯情的女大学生。
和学生妹躺在一张床上,呼吸的空气都是比她们这群人要清甜的··话是大实话·阿欢却不禁想,如果她当初念完了高中,考上一个大学,她会不会也变成一个纯情的学生妹那样的话,南泱睡在自己身边,是不是能睡得更香一点·阿欢在接下来一个礼拜的工作中,有时会突然想起南泱,然后掐着指头算一算离礼拜天还有几天。
她倒不是多想她,她就是好奇,这人真的会来么给自己许承诺的人多了,多得是晚上说要养她一辈子,第二天却跑得没影的男人·南泱是她接的第一个女客,不知道女人会不会比男人有良心一点·事实证明南泱是有良心的。
她就像是有强迫症一样,永远在晚上八点的时候进来,掐着点,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她还是一副高冷得要死的样子,不搭理其他任何想和她搭讪的人,直接过来让阿欢带她上楼。
这次她手上拎了两个纸袋子,进了屋,她把其中一个纸袋子递给阿欢,说:“糖葫芦,我给你带的·”·阿欢接过来,外面那层糖都要化完了,她不喜欢干吞山楂,于是来回吞吐上面的糖浆。
她的嘴唇和舌头对这种形状的物品都有着旖旎的习惯,这让她看上去越发堕落··南泱却没有太过在意这一点,她还和上一次一样,掏出她那个鼓囊囊的钱夹子,数出十五张放在床头柜上。
阿欢一边吃糖葫芦,一边用懒洋洋的妩媚声音说:“今天还不做”·南泱点头:“嗯·”·“那,你不要一周只来一次,你来两次好不好”·南泱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问:“怎么了”·“你来了又不和我做,我就可以好好睡个觉。
我就盼着你来,才能休息休息·”·南泱又沉默了一阵子,她都忘了吃糖葫芦,“那要不……我每天都来·”·“怎么着,你让我每天都搁这儿睡大觉”阿欢嗤笑一声,“你这是侮辱我的职业。”
南泱轻轻叹了口气,“那我就一周来两次·”·“您这人也忒好说话了,”阿欢柔柔地摇了摇头,“您记着,您是主儿,我是小姐,您但凡拿钱来,想做什么都行,迁就我干什么”·南泱犹疑了一下,说:“其实,如果你想换个工作,我那边……”·“谁说我想换我才不想换。”
阿欢觉得所有来劝她从良的都居心叵测,她现在很累很脏,但是她好歹是靠自己,赚得也多,干什么能有现在赚得多她要是轻易相信了客人从了良,人家一个移情别恋,自己就又悬溺在穷困中。
没有了收入来源,家里的弟弟要怎么去付大学的高昂学费呢这几年收成不好,田里的地都只剩玉米杆了,父亲腿上有病,母亲又有脑瘤,全家人的希望都在她夜复一夜换来的钞票里。
她不能拿钱去冒一点点的险··阿欢想,要是南泱再提让她从良的事,她就把她轰出去·不过她多虑了,这是南泱唯一一次提出要她从良,遭到她严词拒绝后,那女人就再也没提过了。
之后,南泱果然变成了每周来两次·周三一次,周日一次,时间分布地均均匀匀··这人绝对有强迫症··南泱一来,阿欢就趴床上睡觉·睡醒了南泱就已经走了,只剩床头柜上那一小叠钞票。
那闷骚女人是真的闷骚,每次给的钞票居然都是连号的··一来二去,她来得多了,两个人多少都比以前熟络了许多·南泱除了她那个塞满钞票的钱包外,还会偶尔带一些吃的玩的给她。
花啊项链啊之类的,只要是女人会喜欢的东西都有可能会出现在床头柜那叠钞票的旁边··南泱特别喜欢甜食,所以她会经常带甜的东西来,最多的就是糖葫芦和山楂雪球,每次装满一个小塑料袋拎过来,从进屋开始吃,吃到睡觉。
吃得屋子里满是甜腻腻的味道·阿欢嘲笑她,你多大年龄了还跟个小孩儿一样·她也不生气,吃着糖葫芦的嘴巴会弯出一个浅浅的笑··有时候阿欢不缺觉,缠着南泱聊天,南泱就和她讲外面的世界。
加拿大的枫叶,日本奈良的小鹿,澳洲的考拉和袋鼠·阿欢很羡慕她,她好像拥有很长的时光去在这个世界上兜兜转转··情有独钟娱乐圈破镜重圆前世今生·阿欢问,你为什么去过这么多地方·南泱说,因为有个人,要我帮她踏遍万里山川,代她亲眼看看不同地域的不同风光。
阿欢说,什么人呀,带来我见见·南泱沉默许久,说,就是你··阿欢红着脸说她不正经··阿欢觉得南泱是会发光的,发着干净又温柔的光,她看着她坐在自己的床上,感觉像是看见天使误入了粪坑。
她想不通南泱到底图什么,难道是痴迷于拯救失足少女还是钱多了想精准扶贫·不管怎样,她把她看顺眼了··她开始想她,在每一个周一、周二、周四、周五、周六。
她总是能想起南泱在自己身边睡着的样子,明明睡在不知道发生过多少绮丽的床上,她却仍让人觉得她是神圣而禁欲的,是不可侵犯的·连她衣襟上每一个仔细扣好的纽扣,都显得那么清冷迷人。
阿欢在想,她下一次来会带什么礼物给自己呢她没有来的这些天,又跑到哪个国家去玩了呢她在别的国家,也会来这样的地方找别的小姐吗·阿欢也想过,要不她偶尔也伺候南泱两回,报答一下她那些钱。
南泱意料之中地拒绝了·她想也是,这么干净的人,怎么可能允许自己这种女人碰她她的嘴,她的手,没有一个是纯洁的,都不用说南泱,就算是她自己,也不愿意用这么脏的东西去挨她。
她怎么能把她弄脏了呢··在遇到南泱之前,阿欢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份工作是耻辱,她一直认为她们只是付出了别人不敢付出的东西·可是最近,她见到南泱时会有一种羞愧的情绪。
她们同时坐在一张床上,她全身脏污,而对面的她,连脚趾都是新雪一样的白净··周三这天,她从浴室洗了澡出来,看着靠在床边看书的南泱,喊她:“喂。”
南泱抬起头:“怎么了”·“我能亲亲你吗”阿欢靠在墙上,- shi -哒哒的头发垂在胸前,唇边勾着刻意妩媚的笑。
她觉得她把这辈子的勇气都拿来讲这句话了·· · ·第47章 【转世番外】擦肩而过的光(下)·“我能亲亲你吗”·南泱意料之中地愣住了,眉头微皱,似乎在搜肠刮肚地想着拒绝的话。
阿欢解释得有点慌忙:“我刷牙了,刷了好几遍·而且,最近一个月都没有给别人用嘴·”·厕所昏黄的灯照在她的脸上,除了妖娆之外,还多了几分凄迷的意味。
“我……”南泱欲言又止··阿欢看见南泱的表情,飞快地掩住眼底的失落,装作不在意地摆摆手:“逗你的逗你的,知道你爱干净,我才不碰你呢。”
南泱摇摇头:“我不是嫌你脏,只是……我今天有用过嘴,我也去刷个牙·”·阿欢脸上的笑一下就消失了,她快步走过来,盯着南泱大声质问:“你用嘴你疯了吗是谁谁那么厉害,让你给她用嘴”她的心一下子就疼得不行,她没办法想象南泱俯首在另一个人身下的样子,她眼里最干净的人,怎么可以去用嘴帮别人如果她真的寂寞了,为什么不找自己呢她是这里最漂亮的一个,技术也是最好的,她为什么不选她·“我的意思是……”南泱怔怔地看着失控的阿欢,“我用嘴吃了根糖葫芦。”
她指了指放在床头柜那叠钞票上的一根竹签··阿欢瞠目结舌,半晌,难得地骂了句难听的脏话··南泱解释道:“你不是不喜欢吃山楂吗,我可能嘴里还有点山楂的味道……”·“闭嘴”·阿欢骂了一句,扔了手里的浴巾就坐到了南泱身上,她捧着她的脸,吻上了那双浅色的眼睛。
是啊,只是眼睛·她不敢吻她的嘴唇·她这样的人,怎么配去触碰那瓣带着山楂甜味的纯洁之地呢··阿欢感受着每一根睫毛扎在自己唇上的细微触感,久久不愿松开。
她吻不够,她觉得南泱是甜的,连眉毛都像甘草糖一样吸引人,她恨不得把她连筋带肉地吞进肚子里·这是她这几年干过最干净的一件事:亲一个干干净净的女人,亲她干干净净的眼睛。
阿欢在吻她的眼睛时发现了一件事··她爱上了南泱·只有在两个人存在爱情的时候,简单地亲吻眼睫才会让她的灵魂都在颤抖·她爱上她,就像蚯蚓爱上花朵,老鼠爱上阳光,没有悬念,避无可避。
身在- yin -渠的人,怎么可能不向往光··阿欢终于放过了南泱的眼睛·她趴在南泱的肩上喘气,一边喘一边抿着嘴唇,回味那让人迷恋的滋味··“我以后再也不给别人用嘴了,我能不能每一次都亲亲你”·阿欢用乞求的语气问。
南泱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其实,不管你什么样子,你都可以亲我·”·阿欢笑了:“你最好别和我说这种话·你一说,我就想从良了。”
她趴在南泱的肩上,所以她看不见,南泱此时眼底的黯淡··“没关系,你想干什么都行,想继续在这里也可以,想从良也可以·只要是你喜欢的生活,我都尊重你。”
南泱抬手揉了揉阿欢的长发,就像一对最普通的恋人一样宠溺··阿欢这晚睡得很舒服·因为她从南泱的口中听到了尊重两个字·这么多年,她第一次听到别人跟她谈论尊重。
这让她有一种,她也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站在阳光下的错觉··第二天醒来,南泱站在床头柜前,拿出她的钱包翻动着··可她一般不在早上翻钱包,因为她总是在前一晚就提前给了。
“干嘛呀,想给我点钱买早餐呀……”阿欢软软地呢喃··南泱数了十张出来,压在了原本的十五张上面,她认真地说:“这是加给昨晚的钱。”
·情有独钟娱乐圈破镜重圆前世今生阿欢愣住,她艰难地扯了扯嘴角,“加的……钱”·南泱看着她··阿欢一字一顿:“你觉得……我是卖给你的”·她用尽了毕生勇气讨来的一个吻,一个这辈子最干净的吻,让她确认了她爱她的吻,为什么她要给她钱·为什么要这么残忍·她只是……只是亲了亲她的眼睛啊,难道她觉得……自己这样的人,连碰一下她的眼睛都是要索取报酬的吗为什么要这样呢为什么要让她最宝贵最简单的东西都染上一层交易的糜臭·阿欢的眼泪流了下来。
南泱眉头微蹙··她只是想多给她一点好而已··阿欢从床上爬起来,拿起那一大把钞票就砸在了南泱的脸上·一时间红色的票子飘得到处都是,跟电视剧里一样唯美动人。
“滚拿着你的钱滚”阿欢眼睛血红,脖子上隐隐浮着两根青筋··这是她第一次这么恨别人给她钱,这些钱像是要凌迟她的刀子,一张割一下,割得她血呼啦渣,体无完肤。
每一张钞票,都在向她张着血盆大口,放肆嘲笑着她的痴心妄想··你也配爱一个人么·南泱没说话,目光里有点微不可察的沉痛·她没有捡起地上的钱,只是攥了攥手指,似乎想说点什么,可终究什么也没说,一个人走向了门口。
她走到门那边时,阿欢哭着把枕头狠狠扔过去,骂道:“你以后再也不要来找我我看你恶心”·南泱回头看了她一眼,眉头微微皱着。
良久,她开口问:“你是真的……不想让我再来找你了吗”·阿欢骂:“滚我没跟你开玩笑,马上滚这辈子都不要来找我”·“为什么”她在做最后的挣扎。
“我说了,我看你恶心你高洁,你跑到我们这里来又不做,一天天光睡大觉,你恶心谁你的存在就是最大的错误,你是要天天来提醒我,全世界就你他妈最高风亮节,我们都是- yin -沟里的蛆,都是烂在粪坑的虫,就你是个人,就你是干干净净的人,是不是你这种人,我看你一次吐一次,滚马上给我滚不要再来找我”·她还骂了很多,仿佛毕生知道的所有脏话都被搜刮出来骂了个遍,每一个字都似在泣血般控诉门口那个女人的恶行。
南泱深深地看了她最后一眼··然后她一言不发地走到门前,默默地打开了门··原来,她在这风月场的出现就是一个错误··如果自己消失是她所希望的,那么她会做到。
她想要的,她向来都会满足·她不想要的,她向来也只会舍弃·包括她自己····阿欢如果知道在她说这句话之后,南泱真的再也没有来过,她一定不会那么说的。
况且,她根本没有真的怪过她,她能在南泱的眼睛上放肆地吻一次,她应该感谢她才对·她唯一怨恨的只有不堪的自己··她有多恨自己,那天就骂得有多难听。
她骂的每一句,都是在讽刺自己··她至今都记得,某一晚南泱把看了一半的书扣在床头柜上去洗漱·她偷偷地拿起那本书,好奇打量之际,猝不及防地看见了书上刺眼的一段文字——·“那些几乎不认识她的男生,歪斜的字迹,幼稚的词汇,信纸上的小动物,说她是玫瑰,是熬夜的浓汤。
站在追求者的求爱士风舞中间,她没有办法说出口:其实是我配不上你们·我是馊掉的橙子汁和浓汤,我是爬满虫卵的玫瑰和百合,我是一个灯火流丽的城市里明明存在却没有人看得到也没有人需要的北极星。”
馊掉的橙子汁和浓汤··爬满虫卵的玫瑰和百合··灯火流丽的城市里,明明存在,却没有人看得到也没有人需要的北极星··那晚她忍了很久,才没有让自己的眼泪落在那纯白的纸上。
是我配不上你··是啊……我配不上·我如何能配得上·她恨自己是秽沟里爬行的老鼠,恨自己不自量力地想抓住不属于自己的光。
她希望能骂走她,让她回到她干净的世界去·可是她又忍不住想留下她,她爱她,于是她想把她也拖进泥潭,却还希望她能救她出去··南泱。
除了你,还有谁能救我·对不起,南泱··南泱,救救我··周日那天,她战战兢兢地站在门口,全身血液像是要倒流一样·她看一眼门外,看一眼表,整个人害怕得直哆嗦。
刘姐注意到了她在发抖,还问她是不是生病了··“刘姐,你觉得她会来嘛”阿欢勉强保持脸上的笑··“你那个老相好呀”刘姐看了一眼表,“那肯定来呀,每周这个时候八点钟她不就来了”·有个人傻钱多还长得顶漂亮的土大款会在每周三和周日的八点来找她,这码子事连昨天新来的小姐都知道。
“那我上次骂了她嘛,我叫她再也别来了呢·”阿欢用黏软的语调,像撒娇一样说道··“啧,这女人呐,心眼儿小,她不比男人粗糙·你要是这么说她了,她没准会闹个脾气,正常的啦。”
“是哦·”·阿欢的心脏开始越来越沉,沉得发痛··时间慢慢走到了八点钟,到八点整的那一刻,她感觉自己心里有一根弦绷断了·但是她很快亲手将它们系上,抻长了脖子继续往外瞅。
八点十分,八点半,九点,门口都没有出现那个颀长的身影··阿欢觉得自己是不是该打个电话问问她,看看她是不是和自己怄气了·可是她拿出手机,才想起来她们根本没有交换过任何联系方式,她们之间唯一的纽带,就是床头柜上的那叠钞票。
她越来越害怕,怕得不行·她才发现,如果南泱真的不来找她,她们就再也没有见面的可能了·她为什么不和她说,不要现金,微信转账也好呢可是……她毕竟是个不三不四的小姐,她的微信号出现在南泱的列表里,也会如同跗骨之蛆,令人作呕。
情有独钟娱乐圈破镜重圆前世今生·刘姐注意到了阿欢,她瞅了眼表,冲阿欢喊:“喂,她不会来了啦,你要不另找个客人那边有两三个先生都想点你呢。”
阿欢摇摇头··事实上,不止今天她不接客,从上周五开始,她已经一整个礼拜都没有接客了·如果不是看在她有南泱这个老主顾的份儿上,店里是不会允许她这么久不接客的。
她只是倚在门口,目不转睛地盯着街拐角·小燕和小芳都讲她疯了,为了个女人不想着赚钱了,还真以为自己可以为一个人守身呢别笑死人了。
已经过了十二点,街上的人少了许多,路边洒满了昏黄夜灯·有意光顾的客人也都安排到了楼上,一楼只剩下几个还没拉到客的姐妹··阿欢终于忍不住了,她倚着门大声哭了起来,那个女人本来就是个死脑筋,她要吃菠萝她就给她买菠萝,她要红玫瑰花她就给她带红玫瑰花,她现在要她再也不要来了,她一定当真了,她真的再也不会来了。
她该怎么办呢要是她的世界一直是脏的就好了·如果她没有亲眼见过干净该是什么样,她就不会像现在这样难过··她世界里唯一干净的东西。
她的光··就这样没有了····南泱远远地站在街角的- yin -暗里,看着那个蹲在地上哭的女人··她不知道她为什么哭,更不知道她是不是在为自己哭。
她没有勇气走上前去,她不敢再听到那些字眼··——你的存在,就是一个错误··——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你··她真的没有勇气看着那张脸,对她说出这些话。
我的存在,怎么能是一个错误呢·我是只为了你存在的人啊····这是她那几十年里最后一次见阿欢··此后,她只是仍住在那个城市,和她呼吸着同一个天空下的空气,再没有去那紧仄的小巷子里看过她。
她渴望能陪伴她,却也不愿打扰她·如果自己不该再出现,那么消失就是最好的结果··她对她的爱,是这世上最无底线的爱··她爱她,不管她变成了什么样子,不管她是在明亮光辉的舞台,还是在肮脏**的臭水沟,不管她高尚还是下贱,优雅还是粗俗,不管她的身体与灵魂烂成什么模样,她都爱她。
如果她没有办法把她从尘埃里拉出来,那她就陪她一起下坠·如果她连下坠的资格都不给她,那她就离开··她需要光时,她就变成光·她觉得刺眼时,她就和她擦肩而过。
这就是她能给予她的全部温柔····几十年后,听闻阿欢去世的消息,南泱在她下葬那天去送了一捧山楂花··墓碑上的照片是已经年迈的一张脸,她见过许许多多次她老去的样子,这一次的她,依然和以前一样慈祥可爱。
她小心地用指尖触碰了一下她的照片,和那双照片上苍老的眼睛对视了良久·末了,她闭上了眼,俯身过去,将自己的眼睛贴上了照片上布满皱纹的嘴唇··轻欢。
轻欢,你知不知道·你肯赐予的吻,亦是我唯一的光··这些无法贴近你的亘长年岁里,我始终身心皆盲·只有那晚你吻我眼睛时,我才被恩准暂得光明。
远处一群凑热闹的陌生人看着那个年轻女人不但虔诚地送了花,还极其亲昵地抵靠住遗照许久,纷纷捂着嘴小声议论起来——·“还真的有人来给她送花我以为这古怪老太婆没有朋友呢……”·“那可不她独自一个人在那条街上住了几十年,也没见和谁来往过,这次要不是她弟弟帮她收尸,我都不知道她还有亲人。”
“听说她年轻时候是个小姐,就在那条街上接活儿·后来呀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不干了·说来也奇怪,一般不干这行的小姐巴不得离那脏地方远远的,免得耽误她们找老实人结婚。
可是这女的,从良以后还在那条街住着,租了个漏风的破地下室,一住就是这几十年·”·“听说她在等人”·“那谁知道去反正,我听人说,她每晚八点都要在街口站一个小时。
不过这几十年下来,也没见有人来找过她·”·“后来她不就等疯了么·好像她三四十岁开始,人就变得疯疯癫癫的,总是念叨:我错啦我错啦,对不起对不起什么的。
不知道之前是干过什么亏心事哟·”·“像她这种做过小姐的脏女人,下场再怎么惨都是活该”·“可不是脏死了”·“活该她一辈子没人爱,孤独终老”·“一辈子都没人惦记,真可怜呢……”·“谁会惦记这么个糟烂女人”·“听说她年轻时候挺漂亮的,怎么,你不一直想娶个漂亮的”·“放屁你才想娶她”·“你他妈敢咒我,你才娶她,你全家都娶她”·风卷着他们的闲言碎语游荡在- yin -冷的天空中,揉碎揉散,融进云里,化成这天傍晚的一场大雨,温柔泽被了这座城市曝露在外的所有人与物。
··葬礼结束后,南泱就订了去澳洲的飞机··不论如何,这一世都已结束·她的遗憾,终归只能再寄托于下一世··梅仲礼去机场送她。
检票的时候,一个孕妇因为弄丢了机票,正手忙脚乱地和工作人员交涉,她的先生在她身边不停地插嘴,吸引了不少闲人的目光·南泱坐在候车座子上,也看了过去,看着看着,心里忽然一动。
目光下移到孕妇微微隆起的肚子上··梅仲礼端来了热咖啡,正要递给南泱,他看见南泱在出神,便问:“老祖,你在看什么”·南泱的嘴唇微动,轻声喃喃:“……第九十九世。”
情有独钟娱乐圈破镜重圆前世今生·梅仲礼顷刻便明白了南泱的意思··机票还是没有着落,孕妇的先生对孕妇讨好地笑着,并剥开了一颗巧克力塞进了孕妇气呼呼的嘴巴里。
南泱看着他们,忍不住浅浅一笑,对梅仲礼说:“帮我照顾好她,等她长大,我就回来娶她·”·梅仲礼恭敬应道:“是,我一定好好照顾她·”·南泱没再说话,只是盯着正在嚼巧克力的孕妇微微出神,眼底有暗暗流转的欣喜与死灰复燃的期盼。
梅仲礼想起那个在风月之地堕落成泥的女人,想起他儿时目送南泱高贵的身影一次又一次地踏入那污秽肮脏的筒子楼,想起她们分离之后、几十年里南泱在每个睡不着觉的夜晚孤独眺望筒子楼的背影。
年轻的他握紧了拳头,低声自言自语道:·“您放心,我一定会给您一个最完美的妻子·”·我一定会给您一个最纯洁的女人,一个不管身体还是灵魂都只属于您一个人的女人,一个可以光明正大活在万人崇拜中的女人。
她必须眼里心里只有您··她不能有任何机会去喜欢别人··她必须作为处女嫁给您··她不能再瑟缩在肮脏- yin -晦的角落··她必须……是个光芒万丈的明星。
梅仲礼紧紧咬住了牙,看向孕妇的目光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南泱已经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尊重轻欢·三千年来,她都在以最“可有可无”的状态出现在她的身边。
她亦不愿对她造成任何的桎梏,她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希望她能自由而幸福地活着·哪怕她的幸福里没有她,她也为她满足··可有时,命运一开始就已书好了结局,避无可避,逃不可逃。
她又如何能预料到·预料到——·她自以为是放手的伊始,也就是所爱之人被束缚一生的开端··    未完··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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