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玫瑰·二小姐的宠妻 by 醉风林(下)(4)

分类: 热文
红玫瑰·二小姐的宠妻 by 醉风林(下)(4)
·只要有凌阡毓的地方都会有家的感觉,也总会充满人情味和烟火气,这对她来说就足够了··搬家第一天,家里来了客人·在经过凌阡毓同意后,海芋将辛然带了过来,凌商北很可怜地排队等候,依然不能来探望柳思翊。
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宅斗·因为辛然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找凌阡毓,她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带来了一件惊为天人的消息··“这封匿名信加上我同事的透露,应该是真的。”
辛然将一封信放在桌上,表情凝重··大约半个月前,她收到这封匿名信,内容是凌家三房启用了庞大的保//护伞,要给凌商雨“偷天换日”,不管法院如何判刑,都会让别人顶罪,让凌商雨逃离。
为了辨别匿名信的真伪,她特别找了内部关系较好的同事,用了好些天才查到那层层下压的指令下其中一环,据说这件事已经在悄然进行,只等开庭那天实施··凌阡毓并不惊讶,这种事太正常了,不管是老头子还是凌国勋都不会看着凌商雨被判刑,其实她也有未雨绸缪,本来打算他们做完再去曝光凌商雨还逍遥法外的事实,既然有人捷足先登,那她就顺水推舟。
这件事,三叔三婶一定都会牵扯其中,让他们全军覆没,才是凌阡毓最终目的··她窝在沙发里,有些慵懒地问:“听说你被革职了”·“不是革职,是停职接受调查,不能参与任何案件的侦查。”
提及这件事,辛然就觉得不公,尽管她知道有许多迫不得已,可她就是不服上面这项举措··“是因为你把抓捕行动公之于众么”·辛然点点头。
“抱歉,辛队长,连累你了·”最先说话的是柳思翊,她坐在轮椅上,手上却端着一杯红茶,辛然忙起身接过,“我自己来,我自己来·”·柳思翊轻笑,轮椅走到沙发旁,凌阡毓很自然地靠了过去,半依偎在她身旁,好不亲密。
辛然望着她们所有所思,这两人看起来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和谐般配或者说好像有某种互动磁场在,这是什么关系呢·她感情还没开窍,领会不到女女之间的爱情,只是一闪而过这个念头。
可她看到柳思翊这样很难过,总想着道歉,她支支吾吾地说:“红姐,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你,没有安全地救出你,真的很抱歉·”·柳思翊摇头,轻轻拍她肩头,试图宽慰她:“辛队长,如果不是你当时那么纵身一跃阻止了乔青山,我和商北可能当场就没命了,是你救了我们。”
辛然表情凝重,眸间暗淡,“还是我没部署好,才会让乔青山有可趁之机,没想到我又会栽在绑匪手里·”说着她拳头击打在掌心,在忿忿不平中自责。
海芋望着她片刻,转移了话题:“二小姐和红心还是先看看这封信·”说完这句话,辛然的注意力被转移,这才好些··柳思翊把信拆开,字迹潦草,像在刻意隐藏笔迹,内容简单直白,意在透露重要信息。
“什么人会知道这么隐秘的事除了身在局中的成员,应该就是跟三房交心的人·”柳思翊娓娓分析,能够重新加入这场战斗,她终于找到些许以前的感觉。
凌阡毓故意没吭声,就是想把分析原委的事交给柳思翊,让她重燃起斗志,让她觉得自己依然可以出力··“红姐分析的对,要么就是保护伞中的成员起了歪心思,要么就是凌家内部知晓真相的人想坑害他们,总之内乱给了我们机会。”
辛然确定这个消息也冒了极大的风向,稍有不慎,她不仅职业不保连累同事,就连- xing -命也会堪忧··“保护伞成员可有线索”海芋问。
“有是有,但凭我一人之力办不到,所以来请二小姐协助,我现在没证件没配qiang没组员协助,实在能力有限,不过也有好处,脱开那些所谓的制度枷锁,我反而能放开手去做事。”
辛然暗暗发誓,要跟恶势力斗到底,也要把这些腐败的人全部揪出来,为此她不惜用“歪门邪道”··看到辛然这样,凌阡毓放心很多,她的坚持和大无畏确实很适合负责这件事。
凌阡毓打开信仔细看了一会,忽而笑了:“我在想,他是不是算到你会来找我呢”·“他”辛然不知说的是谁。
柳思翊意会到这人可能就是凌商天,难道他想打着为自己报仇的名义,借用辛然的手去调查三房的保护伞,从而一举将三房铲除吗·“海芋,你找出凌商天以前的签字,找人鉴定一下。”
“好的,二小姐·”海芋似乎无所不能,不仅能够快速地从库里调出想要的资料,还将两份字迹发送给了懂行的朋友鉴定,等待结果··凌商天的右手被废了,最近应该是动不了笔的,那么这份匿名信很可能是之前写的。
他很聪明,知道辛然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辛苦布局抓来的罪犯,被放走·也知道辛然这种人绝对不会向恶势力低头,所以笃定她会插手··可是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刑侦队副队长而已,没钱没人还被停职,怎么才能做到这件事呢只有向罪犯的仇人求助,与人站在同一战线才能完成,而这个人就是凌阡毓。
“这小子...”凌阡毓嘴角牵起笑意,“不管他什么用心,都不能让凌商雨逍遥法外,这件事就由海芋协同辛队长,需要人力财力尽管提,海芋在能力范围内满足,搞不定的就来找我,再不行找大哥,他一定乐意帮忙。”
“我大少爷那边还有好多事等着我·”海芋看起来有些不情愿,凌阡毓眯眼看她:“看来辛队长是魅力不够,你情愿待在大哥身边也不愿意跟她并肩作战也罢,既然如此,那么我就...”·海芋忙打断她:“不是不是,二小姐你别乱说,我答应就是了。”
她扶额,真是受不了二小姐这种激将法,只能入套不能逃脱··辛然深深看了海芋一眼,不苟言笑的她,此刻竟笑出了甜美的酒窝··近期凌商天因为手伤受到家里关注,但他缄口不提是怎么回事,他只是带着一份怨恨,领导团队与新起的天凌网持续交战。
他真是可怜又可悲,柳思翊觉得他其实是亦敌亦友,因为过分偏执才做出极端行为·其实他这种人可控也难以控制,必须拿捏好那个度,只是不知道他被击垮后,会做出什么极端行为。
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宅斗·他的存在始终是个隐患,可又无法用一般手段毁灭他,柳思翊至今不知道怎么彻底清除凌商天这个绊脚石··或许阡毓早有计划吧··两人的生活没有护工,柳思翊正常生活都要凌阡毓照料,动手的事情她可以做到,可用到腿时她就只能靠凌阡毓。
为了让起居生活方便,卫浴间安装了浴缸,每天凌阡毓都为她放好水,把她抱进去,洗好后再抱到床上,最后才忙着收拾自己··每天都要到很晚很晚,凌阡毓才能休息。
那些装修细节和凌阡毓的细心,柳思翊都看在眼里··她每天都会等凌阡毓一起睡觉,可是凌阡毓洗完澡吹完头发又会把家里收拾一遍,以至于等待时间越来越长。
柳思翊总在问自己,为什么阡毓这样的人,现成变得像家庭主妇一样,戴上了围裙,拿起了拖把,走进了厨房,生活不该是这样的,所有的节奏都因为她乱了··“亲爱的,我来啦。”
凌阡毓忙完依然乐此不疲,尽管这么累,她依然保持轻松和乐观的精神状态··或许她只是为了不让自己难过而已,柳思翊凝望她,半晌没有应答··“喝杯牛奶,有助于睡眠。”
凌阡毓惯例把牛奶端了过来,柳思翊接过放在一边,牵过她的手,声音略显低沉:“你现在天天睡我身边,是不是连欲//望都没了”·“嗯”又提到这个敏感的话题,凌阡毓知道她又多想了,忙知趣地钻进被窝里,“等你好点嘛。”
说罢,她挪动柳思翊腿,助她慢慢躺平··柳思翊却忽然勾住她脖子,轻轻一拉,凌阡毓与她紧紧贴着,裹着的浴巾从身上缓缓滑落··再仔细看去,柳思翊已经解开了衣扣,她迷离地望着凌阡毓:“告诉我,你想不想”·“我当然想了,但是...”凌阡毓咽了咽口水。
“但是你以前那么粘我,现在呢,是不是都没有想法了”·“我没有,我当然想了,我只是舍不得·”凌阡毓突然词穷,能言善辩的她,受不住柳思翊这种扎心的拷问。
她那么爱这个女人,怎会没有非分之想,可是她太害怕了,怕柳思翊连下//体都没有知觉,那就太残忍了··柳思翊手上力气加重了些,双手圈住她脖子,两人唇口相靠,呼出的灼热在彼此间蔓延。
凌阡毓心头滚烫,望着她有些失神,柳思翊轻咬她耳垂,呢喃道:“那你要我...”· · ·第102章 同心难改·所幸, 柳思翊是有感觉的,她还不是真正的半身不遂, 只是相对于以前的敏感,现在浅了许多。
现在的她,下肢唯一能感觉到疼的地方就是骨碎的膝盖, 这隐隐的痛感让她觉得自己还是有希望站起来的··只是她和凌阡毓之间再也找不到以前的节奏和默契。
她甚至觉得凌阡毓的手别扭··“算了吧阡毓·”她有些失落, 也受到了打击··“不舒服是吗”·“你手怎么了”·“没, 没事啊。”
她试图掩藏,可一举一动哪里能逃过柳思翊的眼睛,“别骗我·”·见她坚持发问,凌阡毓随便找了个借口想搪塞:“没事,有点抽筋·”·“抽筋...”·果然,因为她不能动,导致了一系列问题。
“不是,我晚上拖地的时候有点扭着了, 所以你看我...”凌阡毓开始瞎掰扯, “你也知道我以前十指不沾阳春水, 什么都不会,现在毕竟初学嘛, 有些事情不是很擅长。”
柳思翊默然不语,眼里透着狐疑, 阡毓的嘴, 唬人的鬼·为了安慰自己, 可能会无所不用其极, 她都不知道该不该信··这些日子,拖累她太多。
“睡吧,帮我翻身,抱着我睡·”柳思翊别过脸,没有勇气直视凌阡毓有些红晕的脸,心里一直隐隐作痛··凌阡毓屈指动了动,她的手确实有伤,不过是手腕扭到了,帮她轻轻翻动胯和腿时,使不出半点力气,全靠意志撑着。
这几天她身心俱疲,但也一直都相信这样漫长煎熬的过程,总会过去··她抱着柳思翊后背,轻轻吻着她发丝,喃喃道:“晚安”·“晚安·”·这一夜,柳思翊失眠了,或许期待已久的复健就要开始,让她有些紧张。
复健是最后的希望,如果康复不了,就给她判定了死刑·她不敢去想结果,但又很期待明天··她最近变得有些神经质,敏感多疑,也有些讨厌现在的自己,唯唯诺诺,怕这怕那,她不该是这样的人。
这样下去,阡毓会不会越来越嫌弃自己她会不会也很讨厌这样的自己·凌阡毓同样睡不着,闭上眼睛就会想明天做什么,明天柳思翊吃什么,做什么事情能让她开心不多想,今天做的够不够有没有触及到她心房·为了治疗柳思翊,祁沐宛动用了美国许多关系,她请来的复健医师曾在美国帮助多位病人站起来过,当然这不是一个绝对值,也有许多人只能靠机器才能行走,也有些人效果微小。
这个人非常难请,她是中美混血,名叫华美琪,来中国的次数屈指可数·她学过普通话,能够保持基本的交流··当然,她学普通话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某个人,这次她被祁沐宛“忽悠”回来,完全是看在交情和人情上。
复健开始前,凌阡毓接到余心欢的电话··“阡毓,你要注意在她复健的同时,心理疏导也要跟上·”·“姨妈,她现在恐怕很难...”凌阡毓有些担心。
“笨,让她接受不一定是找心理医生,她是需要能说话能分享心情的人,但这个人一定不是你·”·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宅斗·“您的意思是找一个她亲近信任的人”凌阡毓觉得蓝楹和海芋都不合适,她们跟自己一样,容易带入个人情感。
“谁合适你自己想·”·挂完电话,凌阡毓陷入沉思,思翊朋友很少,能让她敞开心扉的没有几人,蓝楹大大咧咧不适合说这些,海芋不会懂她感情的烦恼,那就只有一个人了。
祁沐宛··反正最近她为了蓝楹的事,一直闲在国内,既然这位医师也是她请来的,那么她顺便开解思翊也是可以的··何况,祁沐宛也能帮到自己··想到此,她决定多“麻烦”祁沐宛几次。
祁沐宛懂她们之间的感情,也跟柳思翊惺惺相惜,她是合适的人选··凌阡毓只希望柳思翊真的能够对人敞开心扉,她最近笑意越来越少,真担心她会抑郁··复健开始时,柳思翊有些紧张,在得知她症状后,华美琪先问了几个问题。
“X生活有影响吗”·柳思翊摇头··“骨折的腿有痛感吗”·“有点·”·“掐自己有知觉吗”·“很浅。”
她认真地在工作簿上记录下来,微微一笑,眼睛恍如平静的海面,湛蓝纯净··“柳小姐,在复健开始前我希望你明白,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不能过于心急,这个过程会有很多次失败,也希望你正视结果来临之前的所有挫折,这是都是必经之路。”
她的普通话有些蹩脚,努力地把每个字都说清楚··柳思翊点头:“我明白,华医师,请你开始吧·”·“OK·”华美琪转头看向一旁的二人,作了一个请的动作。
“我也要走”凌阡毓指着自己,话音刚落就被祁沐宛拖走了··正如华美琪说的,复健的过程柳思翊可能会跌倒很多次,无数次的狼狈和失败之后,结果还是未知数。
这样的她,不会希望被任何人看到,包括凌阡毓·任何人在场,都可能会干扰到她们··只有医师对病患,一对一的情况下,才能心无旁骛地练习··凌阡毓想陪伴,只能用另一种方式。
柳思翊复健,她就健身,她相信“同心难改”的力量··巧合的是,祁沐宛虽然看起来瘦弱,也是健身爱好者·在美国时常组织户外活动,偶尔也会参加极限运动。
她懂健身的窍门,也知道怎样才能有效快捷地让身体进入状态··凌阡毓身穿黑色运动内衣,搭配着休闲短裤,整个人看起来高挑而纤瘦··祁沐宛不喜欢跑步,给凌阡毓锻炼也用了初等体能课程的搭配。
可是凌阡毓完全不按照她的法子走,在本来动作的基础上自己又加了强度,也增加了时长··汗水浸透了全身,从开合跳到波比跳,从高抬腿到登山跑,凌阡毓不给自己停下来的机会。
她只有把力量和体能练上去,才能轻松地抱起柳思翊··“喂喂喂,可以了,你基础不足,不能继续了·”祁沐宛想叫停,凌阡毓意识有些恍惚,只觉得全身血液在燃烧。
“够了够了,做几组俯卧撑缓一下,听见没有,我说话呢”祁沐宛扯着喉咙叫喊,凌阡毓这才慢慢停下,她觉得自己的心脏要从身体蹦出来了,上气不接下气。
“走几圈,平复呼吸,不能停下·”·凌阡毓大汗淋漓,眉眼脖子都是汗水,她双腿颤抖,体能消耗过大,以至于每走一步都要倒下··“可以了...”走了三圈,她趴下准备做俯卧撑,祁沐宛蹲在她身边,拍了拍右胯骨,“你这动作不标准啊,夹臀收腹,后背要平,右边怎么总是塌下去”·她发现凌阡毓的身体无法维持平衡,歪歪倒倒好像没有力气支撑自己,“没力气”·凌阡毓摇头。
祁沐宛托腮凝望,发现她是右半边身体没有力量,再观察她右手,似乎没有用上力气··她忙阻止:“阡毓,你过来·”·“怎么了”凌阡毓坐了起来,脸色煞白,吓了祁沐宛一跳,“你运动过量了,今天就到这吧。”
“那不行,这才多久,我体能太差了,必须赶紧练上来,你帮我再制定一套练臂力的方案,要速成·”·“健身是有方法但绝对不是速成的事情,你不要急。”
“不行,我等不了·”凌阡毓抬起右手,痛感让她忍不住抚了抚,幸好今天这套动作没太用手,但刚刚俯卧撑那会,她的右手疼得完全使不上力气。
祁沐宛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右手怎么了”·“扭伤了,有点疼·”这就是昨晚她跟柳思翊不能同节奏的原因,她的手不知哪次抱柳思翊扭到了,因为力量不够强行驱动身体,导致适得其反,拉伤了筋。
她藏得深,每天都表现得若无其事,疼的时候咬咬牙忍过去,最辛苦的就是要拿重物和抱柳思··现在,她的手腕只要轻转就会很疼··“你怎么不去看看医生”·“这种时我怎么能去看医生,我有涂药,养养就好了。”
凌阡毓说着说着感觉整个人都开始不好了,先有些发晕,然后呼吸困难,每一口都要吸气很久··祁沐宛无奈地摇头:“你知不知道抱人要讲究方法的,你现在是不注意拉伤手,回头很可能扭伤腰,等会我先教你深蹲,再抱她的时候要用巧劲不要用蛮劲。”
凌阡毓蜷着腿,感觉头越来越重,她点点头却没力气回答,胃里翻江倒海,有些犯恶心··“沐宛...”就连声音都变得虚弱··“嗯”·“你得帮我,把体能锻炼上来,日子长着呢,我得把她照顾好。”
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宅斗·“那你也不能这样消耗自己啊,这么锻炼很危险你知道吗你心率都到170了,不要命了·”祁沐宛真是拿她没办法,一个一个的不让人省心·凌阡毓觉得自己快不行了,她缓了很久,这种不适感依然没下去。
“沐宛,我好像有点...想吐·”·“我就知道”祁沐宛气急败坏地扶起她,“早点听话不好吗”没有运动基础,突然强度过盛,身体负荷不了,五脏六腑都会引起不适,严重会呕吐甚至晕倒。
凌阡毓拼起来真是做什么都玩命·她趴在马桶边上,呕出来的都是酸水,一遍又一遍··可这点辛苦算什么,她就想让自己有个好体魄,去好好照顾思翊。
只有跟思翊同步,她才会觉得充满力量,无奈身体不争气...·隔壁在复健的柳思翊,在自动助力器的辅助下扶着栏杆站了起来,只是她太急切了,想要松开手看看自己的承受力,结果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诶,你还不能松手,不要着急·”华美琪试图去扶她,柳思翊沉音说:“别扶我,我自己来·”·华美琪愣了愣,又是一名不听话的病人好,她就看着柳思翊吃苦头,许多人都以为凭借意志能够战胜□□,真要是这样还要他们这些医师做什么·柳思翊趴在地上,双拳紧握,咬牙撑起上半身,想要拖动有些疼痛的右腿,至少挪一挪也好。
可是,腿根本不像自己的,如果不开启助力器,她没有任何办法办到··她不信,她不信机器都上了,自己还是站不起来··“喂,姑娘,倔强是会吃苦头的。”
华美琪见她依然没有妥协的意思,想帮忙,柳思翊依然沉默不语,不给回应··她用双肘撑着地面,拖着有些沉重的下肢向栏杆挪去,摩擦之间肘部皮肤红了,她还在坚持。
“坚持不是这么用的·”华美琪淡淡地说道,她要看看这个女人到底准备怎么抵抗··约莫五分钟,柳思翊终于摸到了栏杆把手,她借力栏杆辅助自己,艰难地站起,可只要把力量灌入下肢,她就要跌倒,最后只能妥协在了复健器的支架上。
“抱歉,华医师,请继续吧·”·华美琪惊讶地看着她:“你看起来很累了,不休息休息”·“不用身体的劳累不算什么。”
“我是怕你心累·”·柳思翊没有回答,只是说:“请你继续吧·”·凌阡毓瘫在卫生间,吐完后才觉得好些,她漱了漱口,有气无力地走出去,感觉自己好像用尽了这辈子的体能和力气,说话都觉得吃力。
“下次听不听话”·“保证...听...”她说话还有些断断续续,走路有些不稳··祁沐宛上前扶着她,埋汰了一句:“不见棺材不掉泪”·凌阡毓低眉浅笑,她能怎么办她能做的只有这些。
手腕扭伤算什么,平时累点算什么,她身体的辛苦永远比不了思翊心里的苦··“我想去看看思翊·”·“最好别·”·“偷偷的瞄一眼就回来,行不行”·祁沐宛拗不过她,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无法拒绝凌阡毓,有时候会在她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本来该是尖牙利齿的老虎,现在温顺得像只小猫。
复健是个辛苦的过程,柳思翊一直在挑战自己的承受极限,吃了不少苦头·摔倒几次再起来,肘部已经擦破皮,华美琪也算阅病人无数了,柳思翊让她开了眼界··她接触的多数病人都小心翼翼地循序渐进,生怕急切最后适得其反,但柳思翊无所畏惧,她身上那股韧- xing -和不成功不罢休的坚强让她有些动容。
来来去去几十遍,反反复复无聊的局部练习,柳思翊不仅耐心,学得还很快,除了有些急于求成,偶尔不听话,这个病人还算有觉悟··见柳思翊已经汗流浃背,衣服浸- shi -,华美琪说:“你休息会吧,体能到极限了吧。”
“不用,我还可以继续·”柳思翊扶着助推器,艰难地挪步,右腿膝盖的刺痛像被千万根针扎进骨肉里,因为全身肌肉紧绷导致每根神经都在痛,这种艰辛常人难以体验。
她再次试图松开手,刚想释放力气的时候,华美琪就说:“不想摔就别急于求成·”·柳思翊没有听,她觉得自己可以,一定可以即使摔得鼻青脸肿,她也要一次次的尝试,失败多了或许等待自己的就是成功。
知道她会坚持,华美琪只得补一句:“注意力集中在胯部,将力气转移试试·”·柳思翊先松开一只手,身体已经歪歪倒倒,勉为其难地站着,华美琪想叫停时,她双手已经离开助推器,刚想挪腿,整个人栽了下去,华美琪阻拦不及,柳思翊的嘴巴磕到了复健器的把手,唇口破损,顿时出了血。
“思翊”·凌阡毓不顾一切地冲了进来·· · ·第103章 疲惫焦灼·一股腥甜的味道沁入口间, 柳思翊嘴巴瞬间一片殷红。
“思翊, 你怎么样”凌阡毓紧张万分,冲进来的瞬间几乎是一种本能, 她跪在地上, 想去轻抚柳思翊的唇口又怕碰疼她, 手悬在空中,不知所措。
“没事·”柳思翊咬唇,指尖随意擦拭了一下, 一脸无谓··这点疼不算什么, 摔倒的狼狈和身体的残缺才令她痛苦··“我扶你。”
凌阡毓见不得她受一点委屈, 恨不得能够代替她受苦,助她行走,可她越是担心急切,柳思翊就越受打击··她甩开凌阡毓的手,咬牙说道:“不用扶我,我自己能起来。”
关心则乱,凌阡毓急了··“这时候,你能不能别任- xing -了”语气带了一丝责备,坏情绪也被带了起来··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宅斗·唇角的那抹红像极了此刻鲜血淋漓的心, 柳思翊心口疼得像针刺,刀削。
她不屈不挠,紧扣牙关, 血急速渗出, 流入口中··她默不作声, 依然试图自己起来··凌阡毓坚持要去扶她,柳思翊再次推开她,情绪崩了··“你能不能不要管我你能不能不要在这里看着我,我不想让你看到我的狼狈,我的无助,我的失败,我的无能”·凌阡毓愣住。
柳思翊失控般地叫道:“你不要再为我耗在家里了我觉得自己就像个累赘,像个废物,把你变得不像你自己,你去上班好不好,你去做你该做的事,给我点喘息的空间,我真的快窒息了”·说着说着她眼眶红了,她不是斥责,不是声讨,更像一种宣泄和求助。
声嘶力竭之后,柳思翊思绪混乱不堪,她甚至不敢直视凌阡毓··她最脆弱无力的一面,也最不想让凌阡毓看见··“我不管你谁管你,我不为你为谁我心甘情愿的,我搞不懂,你为什么总要给自己上枷锁”凌阡毓压抑的心情也随之爆发出来,“难道要我看着你这样无动于衷还是你觉得我可以专心地上班你站在我立场想想好不好换做你,你怎么做我只要离开这个家就会无时无刻想着你,牵挂你。”
“我不需要我不用你为我这样,你在只会时刻提醒我现在有多没用”·“你讲点道理好不好这世上既然存在成功,难道就不允许有失败和挫折你也是吃过苦头过来的,为什么不可以接受现状”·“接受什么接受我站不起来的事实接受我现在连生活自理都做不到,洗澡要你抱,上床要你背,翻身要你帮”·“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你就是这个意思·”·“......”·两人话锋越来越犀利,开始争吵不休,谁也不让着谁·华美琪感觉硝烟弥漫,不自觉地后退两步,轻声对祁沐宛说:“你还不去劝劝中国人不是最喜欢劝架吗”·“你对国人有什么误解更多人喜欢吃瓜看热闹,比如我。”
祁沐宛丝毫没有劝阻的意思,反而任由她们二人自由发挥,她俩吵起来,可太少见了,这么难得的机会,她不打算掺和··华美琪额头布上三条黑线,一本正经地说:“但是这样不利于病人接受理疗。”
“有利于心灵就好,憋屈可不利治疗,她俩一直都忍着,总要发泄出来,对彼此都好·”两人- xing -格都隐忍,都在默默承受痛苦,一个拼命健身虐待自己,一个硬着头皮逞能,结果呢不过是用□□的痛苦去折磨自己的心,试图得到救赎。
其实能够让她们释怀的只有对方··“咦”华美琪若有所思,“你这句中文的意思是她们有预谋地吵架”她总会成功地曲解博大精深的汉语,褒贬分不清。
祁沐宛白了她一眼,皮笑肉不笑地回答:“是是是,她们有预谋吵架,如果不是一个腿不方便,指不定还要打起来呢·”·“胡说”凌阡毓的眼神杀飘来,见她怒发冲冠的样子,祁沐宛眉头挑了挑,深呼一口气,看来震怒的老虎确实不能惹。
谁知道她话锋一转,“我们怎么可能打架呢人家红姐揍流氓只要动动手指,拎我就像拎小鸡·”·“噗~”柳思翊竟忍不住笑了出来,凌阡毓见状忙趁热打铁:“就算嘴炮都赢不了,我有什么办法。
你看我家务弄不好,厨艺学不精,安慰人还吵起来,我是不是除了做生意一无是处了我看她说的对,我是该去上班,只有上班才不会被生活欺压,才不会被人...”说着她瞅了柳思翊一眼,“嫌弃”她特地加重了最后两个字发音。
她的严肃脸配上充满求生欲的话,让柳思翊忍俊不禁,知道她在给彼此台阶下,也在变相哄自己认错,怎么还忍心争执下去··不过是一时情绪宣泄而已,柳思翊很清楚,自己终究是个凡人,一时接受不了身残的打击,抵不过这种负面情绪的侵袭,也会有失控无法自处的时候。
“你少说两句吧·”她瞥了凌阡毓一眼,怨气还在,语气冷冷淡淡··凌阡毓举手投降:“我错了我错了,这样吧,以后你复健我就去上班,其他时候我在家里行不行”·“你最好别出现我跟前。”
凌阡毓:“”·“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她一脸无辜,哭丧着脸,委委屈屈。
柳思翊不予理睬,只是扶着栏杆艰难地起身,嘴唇磕破的地方慢慢停止了流血,她也早已满头大汗··好不容易站直,疲惫和酸软后,她感到嘴唇有种撕裂的疼,口腔也有一股令人作恶的血腥味。
凌阡毓闷不吭声地倒来一杯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言不发,只是捧着杯子呆呆地望着她··真是个傻子...柳思翊唇角隐隐含笑,心里又酸又甜。
两人- yin -晴不定,华美琪看不懂了,这两人前一秒吵架下一秒又别别扭扭地和好,什么关系凭她敏锐的洞察力,感觉这二人不简单,可她的重心在别的地方,不在这里。
她只管帮这个高冷倔强的中国女人恢复行走,也算卖了祁沐宛的面子,何况她是余教授关心的病人··这场争吵让凌阡毓看清了彼此的相处,还没有找到合适的点,她知道很难平衡柳思翊心里的苦和身体的累。
她相信跌跌撞撞之后,会摸索出更好的方式·她一直把柳思翊紧紧握着,最终适得其反了··沙子握得越紧,就会流失越快··她确实应该给柳思翊时间、空间甚至自尊。
心疼和牵挂或许可以换一种方式··后面的日子,凌阡毓让生活重新回到了正规·很久没有露面的她,再次出现在了凌睿集团,依然能够将管桩、基建两大块业务处理得有条不紊。
·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宅斗天凌网和凌天网的交战陷入焦灼中,两边开始以优惠战吸引用户,随后提高返点给商户,最近又开始了升级服务··这场拉锯战可能会持久下去,天凌网堵在了这条路上,无法前行。
凌商天到底是经验十足,能力突出,经过他的力挽狂澜,凌天网保下了强大的数据基础,目前的流量和用户依然高于天凌网··强大的枝干靠得是夯实的根基,天凌网想要飞跃,光靠炒作和代言甚至砸钱让利不是根本之法。
这种持久战不利于刚刚成立的天凌网,凌阡毓必须要出奇制胜··办公室里,她望着最近的报表陷入了沉思,凌商北带来了新的大数据分析··“二妹,投入到这种程度我们是不是该收回成本了”凌商北是个保守派,一切稳妥至上,但凌阡毓喜欢冒险,不入虎- xue -焉得虎子,所有看起来付之东流的利润,后期才有可能创造出更高的价值。
何况,做生意盈亏都是家常便饭··“大哥,你不觉得我们这时候收手才会功亏一篑吗天凌网刚刚起步,砸进去这么多人力物力财力,这个时候不能叫停。”
“但是你现在看不到曙光,你也看到老五的段数了,这是他的强项,我们经验都不如他,况且这么强大的根基想要动摇,我们要砸多少钱你看到报表了吗最后还可能血本无归。”
凌商北持反对意见,总觉得风险太高,不值得··凌阡毓望着数据库统计出来的流量用户以及成交金额的涨跌,有了新的主意··“或许我们还是太保守了,降到成本价,把他老底逼出来,他敢让到低于我们,就成功了一半。”
“老五又不是傻子,你真当他看不出来你在跟他博资金流”·“他傻不傻不重要·”凌阡毓笑得意味深长:“大哥你想想,我们现在出让优惠给用户和商户,他应战的话只能降价,对我们有利,他不应战就不降价,那我们正好顺水推舟收拢一波独家商户,天凌网我没打算挣钱,即使到最后只能保本甚至亏钱,我也要把四房活活耗死。”
凌商北是个商人,他不愿意在投资上面失利,本来联手也是要报“一箭之仇”,现在这么大费周章,投入太大,他有些想退出··凌阡毓看出他的犹豫,也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决定给他加强决心。
“看来大哥,应该多了解些事情·”说着她把手机一段录音打开,里面传出凌商天暗暗教唆凌商雨绑架的话,他错愕不已,愤愤地捶桌,“原来是他这个畜生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早点告诉你,我怕你去跟他干架,打一顿是出气了,然后呢”凌阡毓冷笑,“不过他右手不是半残了吗也算小惩。”
“你干的”·凌阡毓没有承认,只是冷冷回答:“不足以偿还思翊所受的苦,我要的是他生不如死”·冰冷的瞳孔透着杀意,凌商北愣愣望着她,只觉得此刻的凌阡毓没有一点温度,即使带着敌意和仇恨,几房也算一脉相连,凌阡毓的冷血让他有些胆寒。
虽然凌商天死不足惜,凌商雨罪有应得,可想到小时候,想到他们跟自己同根同源,凌商北偶尔会有些不忍··论狠心和手段,他确实比不过凌阡毓,她现在夺位的用心,昭然若揭。
恐怕这些年一直在暗暗布局,步步为营,甚至派人深入敌营,知己知彼,否则她怎么能够过关斩将,人生就像开挂,资源人脉全部为她所有··很可能柳思翊也是她其中的一步棋,到今天凌商北已经看透了许多事,只是他已经不在乎结局怎么样了。
爱上就是爱上了,他不想问缘由,也不管背后的用心·何况他这条命是柳思翊救下的,哪怕想起来曾经被骗过被利用过,他也恨不起来,喜欢依然根深蒂固··所以,害她今天瘫在轮椅上的人,不能放过。
“需要什么你就说,我配合你,这个世上谁都不可以伤害玫瑰,你也是·”·丢下这句话,凌商北离开了办公室,对他来说放弃是最后的守护,他希望凌阡毓真的是柳思翊幸福的归属。
这场商战已经到了最后关头,凌阊啸对四房不闻不问,不给予支持,也不表明态度,每天躺在家里··四房因为大房二房的联合实力,加上最近的竞争格局,有些慌乱。
三房最近忙于凌商雨脱罪的事,无心加入这场争斗,四房的地位岌岌可危,眼见危机四伏,凌国彰慌了··一定是凌阡毓知道了他父亲的死因,在报复他们·或许因为做贼心虚,或许是人到绝路,为了自保会狗急跳墙,他开始密谋对付凌阡毓的事。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凌国彰在书房来回踱步,两名合作伙伴也唉声叹气,他们是这场战役的利益受害者,也是凌国彰多年的亲信··“彰哥,我们都是跟着你起家的,心血不能毁于一旦。”
“是啊,我们不能任人宰割·”·这二人都希望凌国彰能够拿出主意来··“不如...”凌国彰双拳紧握,那双充满算计的眼中,闪过狡黠的眸光,“不如让她跟二哥一样,永远消失。”
如果没有能力击垮一个人,只能当做绊脚石一样,踢开·踢开绊脚石最好的方式,就是让它消亡··“我们也正有此意·”这句话正中那二人下怀,凌国彰不开口,没人敢出这种冒险的主意。
·“好,那么...”·“不许”凌国彰话没有说完,门就被人冷不丁地推开了··凌商天在门外听到对话,直接闯了进来,他嘴唇惨白没有一丝血色,脸上颧骨凸出,双眼凹陷,眸间都是血丝,厚黑的眼袋像很多天没睡过觉,掌骨断裂的手,至今还缠着绷带,不能动。
这段时间他沉溺在对战中,经常熬夜不睡,也会暴饮暴食,吃完就吐,整个人已经是骨瘦如柴··“阿天你怎么成这个样子了”凌国彰心疼地说,儿子日渐消瘦,眼见越来越憔悴却不明缘由,问他受伤的手情况,缄口不提,也越来越不喜欢跟人交流。
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宅斗·“不许伤害二姐”凌商天虽然气若游丝,这句话却说的格外有力··“为什么”凌国彰不解。
“不为什么,不许就是不许”·说完这句话他像幽魂似地离开了书房,他不许凌国彰伤害凌阡毓,因为如果二姐死了,离姐姐一定活不下去,离姐姐不在了,他活得就没有意义了。
看不见离姐姐的日子,他就像一具丧尸,好像无血无肉,没心没肺·除了机械地工作,偶尔获得一丝满足,他还有什么·站在阳台,望着天空那轮明月,凌商天举着手机拍了下来,正想着柳思翊自得其乐时,派出去的侦探来了消息。
“红姐住在云栖小区·”·凌商天兴奋地抱着手机,一会揣在怀里傻笑,一会对着月亮呢喃··“离姐姐,我终于找到你了,那么多年了我们还能重逢,足以证明我们的缘分,你就算去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找到你,哈哈哈哈哈哈哈...”· · ·第104章 双重保护·凌商天不让动凌阡毓, 凌国彰就真的不敢轻举妄动, 四房基本是仰仗他的专业和运营在殊死抵抗。
凌天网能够从名不见经传小网站做到行业NO.1,凌商天功不可没··何况这个儿子是凌国彰心头肉, 又怎么舍得跟他对着来··只是他没有想到, 自己会陷入另一重绝境里。
原本, 三房和四房是同一条线上的蚂蚱,一直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当年残害二房凌国韬的事情, 让他们防着彼此又迫不得已拴在一起··当初凌阡毓在对付管桩时, 就给四房埋下了祸根, 她本来是想两边一起收拾,慢慢剥掉他们的权利,拿走业务,但没想到半路会出现个棘手的凌商天。
所谓树倒猢狲散,凌阊啸这棵大树似乎快不行了,如今二房枝繁叶茂,大房如日中天,三房四房人人自危··既然动不了凌阡毓,凌国彰把主意打向了凌阊啸, 既然他不想管事了,就该把股份让出来,哪怕软硬兼施, 也要在继承权公开前抢占先机,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但是想到老头子的威严, 凌国彰还是有些害怕,毕竟自己势单力薄,还是该小心翼翼,提前作些安排才能动手··闹得满城风雨的“凌家四公子贩//du&绑架案”,终于开庭。
乔青山一人扛下了所有罪,从录口供到法庭,他都在帮凌商雨开罪,在证据不够前提下,凌商雨的贩//du罪不能成立,同时绑架也只能作为帮凶量刑··原本该到法庭作证的行动组一个没上,凌阡毓提供的录音证据被人掉包剪音,即使检控方竭力地指正凌商雨罄竹难书的罪行,审判长也只看辩护方的证据。
他是凌家保护伞里的其中一环,在量刑时会有考量,轻犯才容易被掉包,其他环节才好- cao -作,他只要负责好这个庭审就行··当然除了这些,还需要一个重要的东西。
精神病鉴定书··这一系列的事情看起来天//衣无缝,不管审判长要徇私还是想重判,都无法在众目睽睽之下,制造不公··他的任务就是保持一审判决看起来的公平公正,凌家自然不会上诉,会直接安排后面的事情。
就在庭审快结束,要宣布判决书时,辛然与几名纪委的人进来了,他们以主审法官贪污受贿为由,当庭带走了他··这招双管齐下,让所有人防不胜防,在场媒体忙拍下这刺激的一幕,同时制造伪证的鉴定机构相关人员也被依法拘留。
辛然悄悄行动这段时间,借用了凌阡毓大量人力财力,买通到内部人才捋清环环相扣的保护伞模式·这些人就像一座金字塔,拥有财富的凌家三房在顶端,下面的人一层层地对凌商雨进行保护。
只要断了一环,其他人全部玩完··这些贪官被抓到一定是严惩不贷,很快一系列人相继落网,包括辛然警局的上上级领导··当然,凌商雨又被重新收押,凌国勋、凌商寒、章梓芳包括其娘家人,所有涉嫌违法包庇行贿的人,都被一网打尽,剩下那些试图逃走的,在辛然行动下,也没走成。
这次反腐行动震惊全国,也惊动了上面,zf领导下定决心清扫这些毒瘤,辛然也因此立了一功,不仅复职还晋升到大队长··整个三房都被抓了进去,无一幸免,凌阊啸气得直接吐血,一病不起,凌睿集团的股票连续多日跌停。
为了震慑那些违法腐败分子,大街小巷的大屏幕都在播报这事件··“法网恢恢,疏而不漏,任何向法律挑衅的人,我们都不能姑息·”·街上人来人往,有辆轮椅止步在了屏幕下,柳思翊的目光在新闻上停留了片刻。
她复健有阵子了,有些效果,但离站起来还很远··害她坐在轮椅上的人已经受到法律制裁,那些帮凶也都相继落网,可是柳思翊却开心不起来··没有报仇雪恨的快感,只有无尽的绝望。
如果死在车轮下也就罢了,可偏偏那么重的伤好了,却留下了这个残障的躯壳··那些人就算伏法也无法让她恢复如常··想到此,她又狠狠地在腿上掐了一块,有些疼感知却很弱。
这双腿不知被她掐了多少块淤青,好了又上新,有时候她恨不得拿针、拿刀去扎,想用疼痛唤醒肌肉的知觉··偏偏...又没有勇气这么做··她怕凌阡毓被自己这种极端黑暗的心理吓到,她也怕面对这样的自己。
熙熙攘攘的人群,热闹的街角,好像都与她无关·柳思翊熟稔地控制轮椅,向前行走,路人都会自觉地给她让路,就连过斑马线都会有人善意地避让,甚至会帮她一把。
她会礼貌说谢谢,说完后心里更加酸楚··或许是- xing -格太要强了,别人的帮助时刻都在提醒她,今时不同往日,她失去了行走的自由,就连正常生活都成了奢望。
·别说凌阡毓了,她哪怕难得出门一次都在牵累别人··离她不远的地方,于氏兄弟一直悄悄跟着,凌阡毓反复交待,必须时刻盯紧她,随时保护,两人不敢怠慢,变着花样乔装,装扮路人,勤换衣服,甚至戴假发和墨镜。
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宅斗·所幸柳思翊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敏锐,她的视线似乎没有焦距,思绪也很游离,整个人好像是飘的··她觉得了无生趣,哪怕凌阡毓允许她出来走走,可以自己逛超市,去菜场,也找不到往日的欢乐。
于杰、于莽在两个方向,分别以10米距离跟着,他们没有发现马路上有辆商务车为了走这条路已经开了几圈··凌商天坐在车里远远望着坐在轮椅里的柳思翊,红了眼眶。
“你们去引开那两个保镖·”他对车里人说,两名年轻女子点头,车在路边临时停靠,她们分头行动,向于氏兄弟走去··这些日子,凌商天一直蹲点云栖小区,终于等到柳思翊出门,只是他受教训了,不敢轻易露面。
他先找几个人打掩护,果然发现了紧随其后的于氏兄弟,右手之残仿佛还在昨日,凌商天对这二人有些忌惮··如果不是因为他愧疚,觉得受伤也是一种补偿,他一定不会放过伤害自己的人。
引开他们很简单,随便制造点混乱就行·跟保镖硬碰硬没必要,换个- xing -别,让女人上,事半功倍,这就是凌商天调虎离山的策略··柳思翊正专注地控制轮椅行走,听到身后传来女人吵闹声,随后四周人都围观过去,听到有人说当街耍流氓之类的,她没有回头径自往前走。
什么都勾不起她的兴趣··今天她想买点菜回去,亲自做一顿晚餐,这么久了,凌阡毓都不知道自己曾经加班吃的七点钟晚餐出自她的手··超市离小区也就1公里,路好走,柳思翊很容易到。
超市前广场宽敞,时常有些促销和小贩卖玩具,柳思翊经过那里时听到一阵吆喝声:“谁的玫瑰花丢了”·她寻声望去,一名小丑正在派发气球,他手里还有一束鲜红的玫瑰,属于非赠品。
他一直在用奇怪的声音叫喊:“谁的玫瑰花丢了”·或许是用了变声器,柳思翊视线在玫瑰上停留了一会,抬眸对上小丑深邃的眼神,那眸光有些熟悉,只是配上小丑诡异的笑脸,让人有些不适。
她正想离开,小丑蹦蹦跳跳地过来了··“姐姐,是你丢的花吗”他声音有些尖锐刺耳,说完就把那束娇艳的玫瑰呈到她跟前··“不是。”
“是你的,你就是它,它就是你·”·柳思翊漠然地扫了他一眼,这种- yin -阳怪气的腔调怎么这么熟悉她看向小丑,小丑也凝视她,周围的空气和人群仿佛定格了,一股寒意从后背升起。
“让开·”她按下行驶键,小丑却突然抓住轮椅的把手,缠着绷带的手映入柳思翊眼帘,那手除了掌心部分还包扎着,露出的指骨都被涂上了跟脸一样的彩虹色,有些瘆得慌。
“花给你,祝福你·”·小丑的咄咄逼人让柳思翊气压瞬间低了下来,她双拳紧握,发出了咯噔咯噔的声响,如果不是因为腿不方便,这会小丑已经被她撂倒在地了。
柳思翊不想让他靠近自己,对那束玫瑰也充满厌恶·她按下倒退键,控制轮椅后退,与小丑拉开距离··“你别走啊·”小丑本来是半蹲姿势,忙起来追。
柳思翊只顾着避开他,忘记身后有行人和障碍物,就在她加速快要撞到超市防护栏时,一双手稳稳地扶住了轮椅把手··小丑见到来人止住了脚步,他冷哼一声,把玫瑰放在鼻间嗅了嗅,放在地上,然后笑嘻嘻地跑开了。
“给我追”身后的声音冷冷响起,两名保镖向小丑跑开的方向追去··柳思翊回头,凌阡毓寒若冰霜的表情立即变得柔和,“今天下了个早班,陪你一起逛超市。”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柳思翊问完后就觉得多余,“你又派保镖跟着我了·”她早该想到,凌阡毓不可能放心她出来,可惜现在的自己对周围环境已经失去了判断力,全神贯注都很难,何况在人群中发现跟踪者。
“他们被人调虎离山,我刚好在附近,那小丑是谁”凌阡毓问··“不知道,莫名其妙·”柳思翊想到一个人,但是不确定。
“没关系,现在没人伤得了你,走吧,买菜去喽·”凌阡毓说着兴奋地推着她向超市走去,经过那束玫瑰时,她冷眸迸- she -出凌厉的杀意··她在柳思翊昏迷期间将那双曾经失灵的耳钉返场重修,前阵子才收回来重新给她带上,现在的红点信号还很正常。
但凌阡毓不敢大意,这世上没有绝对的万无一失,经过那次她怕了,她在于氏兄弟手机也装了定位器··只是柳思翊不知道,她这几次出门,凌阡毓其实都跟着,她和另外两名保镖就是第二道保护线,所以今天才能及时出现。
小丑逃得飞快,等到保镖追到时,只剩下假发和衣服,人已经被一辆没牌照的车接走了··极速离开的商务车里,凌商天对着镜子,望着自己那张陌生又神秘的丑脸,发出幽冷- yin -寒的笑意。
 · ·第105章 心态崩了·那束玫瑰孤独地躺在地上, 在她们进超市时被人捡了起来,柳思翊从玻璃门的反光中看到了那娇艳的颜色,恍如淋淋鲜血··比起菜场, 超市少了些接地气的真实感,可对柳思翊来说这种生活气息也够了。
说起来一起逛超市的机会也屈指可数, 柳思翊直奔果蔬区,凌阡毓推着购物车紧紧跟着,另外两名保镖以不打扰的距离在四周晃悠··“思翊,你今天想喝猪脚汤还是骨头汤或者鱼汤”凌阡毓寻思着搭配汤买些辅料,毕竟伤筋动骨需要增加营养, 最近她的气色越来越差了。
“我又不是坐月子, 天天喝汤哪里喝得下·”柳思翊正在挑选蔬菜,她想做点素食宴, 最近的饮食有些一言难尽, 凌阡毓是能勉强做点吃的, 但是她一进厨房, 锅碗瓢盆准遭殃,然后厨房就会一片凌乱, 光收拾就要半天,她决定收回厨房权, 亲力亲为。
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宅斗·除了定期做复健, 每天好像只能坐吃等死, 日子单调乏味··“人是铁, 饭是钢, 你别怕胖,有我陪着你·”凌阡毓一本正经安慰,她以为柳思翊是怕发胖才抵触喝汤。
·“我不会让自己胖的·”对身材,柳思翊很有信心,哪怕现在不能正常健身,她也会借助普拉提做腹部练习,那些精细到呼吸和小肌肉群的运动,只有练的人才能感觉到效果。
即使她不能站着,身材依然苗条,马甲线更是- xing -感妩媚··凌阡毓不自觉捏了捏小腹,暗暗决心要练出马甲线,既然加入健身大军了,就不能再被碾压,免得将来柳思翊恢复了,自己无法翻身...·水果区的吆喝声从不远处飘来,柳思翊感觉这个声音有些熟悉,她放下手中菜,想过去一探究竟。
“去哪啊·”凌阡毓寸步不离地跟着,柳思翊穿过人群想看清水果区的人,轮椅在两米之外停下了··叫卖的是位阿姨,她满脸沧桑,隐隐可见白发,却很积极地向过往顾客推销水果。
柳思翊扶着轮椅的手不自觉地捏紧,她盯着看了好一会,直到那位阿姨无意中对上她的目光··她惊讶地望着柳思翊,随后有些激动露出微笑,继而视线落在轮椅上,笑容瞬间凝住,表情也变得凝重。
就那么一刹那,她表情瞬息万变··“这位阿姨有些面熟啊·”凌阡毓感觉自己在哪见过她··柳思翊却调头准备走,那位阿姨没舍得收回视线,对她好像很关心,这个眼神让凌阡毓想起了抢救那天,在医院的那位保洁阿姨。
“走吧·”柳思翊的表情冷却下来,不看好奇也有些不甘,看了又忍不住心生怨气,世界这么大,为什么要这样遇见为什么会在这里重逢,又要在这种时候相见·凌阡毓发现她情绪不对,准备顺着她离开。
那阿姨捧着一只椰汁小跑过来,“小姐,这个送你们喝,是赠品·”说完她觉得不妥,忙解释:“这是我们做活动的,也是进口的上品·”·“看起来还不错。”
凌阡毓本来就想买,因为柳思翊爱喝新鲜的椰汁··“我不喝这个东西·”柳思翊冷冷拒绝了··“这个很新鲜的,也很清甜,你相信我。”
那位阿姨极力解释,试图多说点什么··柳思翊沉默不语,没有再回应,只是决然地离开了··凌阡毓看了那位阿姨一眼,说了声抱歉·柳思翊的心情因为偶遇了这个人,更加低沉。
不过是个陌生的路人而已,为什么反应这么大·而且在医院时,那位阿姨屡次徘徊在手术室门口,又是为什么·“你认识她”凌阡毓问。
柳思翊随意挑了些蔬菜扔进购物车里,淡淡回答:“不相干的人·”她很不愿意提及的样子,也没有否定认识这个事实··看她缄口不提缘由,凌阡毓没再追问。
到底是仇人还是亲人凌阡毓陷入沉思,这家超市是蓝飞旭家的分店,打听个人应该不难·她悄悄拍了一张照片传给了蓝飞旭,让他帮忙查一查这位阿姨。
“阡毓·”·“嗯”凌阡毓忙藏起手机,笑不露齿,眉目间尽是风情,她凑过去,殷勤地说道:“夫人请吩咐。”
柳思翊却笑不出来,“你去买点水果吧·”·“想吃什么”·“榴莲、山竹、菠萝蜜、车厘子、红毛丹、蓝莓,要进口的,多买点。”
凌阡毓瞪大眼珠,手指扒了扒,又在心里默念一遍这几个品种,“你确定”·“嗯·”·“我们吃不完的,总不能一样买一个吧。”
而且专挑贵的买,想光顾人家生意还是爆发了消费欲·“多买点,带点给海芋和蓝楹,或者送点给祁总和华医师·”柳思翊终究是嘴硬心软,外冷内热,对人的疏离和冷漠不过是保护自己封闭自己的一种方式。
“这个...这些人情我会用其他方式还,水果还是少买点,会坏的...”凌阡毓故意显得不乐意··见她找借口搪塞,柳思翊脸拉得更长,凌阡毓深感不妙,求生欲顿起,忙摆手:“我懂了,懂了,我让他们送货上门,这就去订购,多买点,不怕吃不完。”
她是想缓和缓和气氛,最近的柳思翊气压太低了,笑容逐渐减少,有时候凌阡毓甚至不知怎样才能让她开心了··三房被连根拔起这么大的事,她也没见柳思翊脸上露出笑意。
不知这种水果区是个人承包还是导购拿提成,凌阡毓定了几千元的水果,让超市分别配送到自己家、海芋家、凌商北家以及蓝楹家甚至凌家别墅··在她选购水果时,柳思翊去了调料区,想买点别的。
她的心情起起伏伏,有时候会很沮丧,有时候又会平静,一个人的时候还会莫名地想落泪,多数时候都在发呆,能够一整天不说话,也不理凌阡毓··今天遇到这个人,放大了她消极负面的情绪,让她的心情雪上加霜,让她想起了孤苦无依的过往。
最近的心情很奇怪,每天都很沉重,对什么都提不起劲,也有些抵触跟凌阡毓独处,所以她每天晚上都会早早睡觉,避免交流··调料有序地放在置物架上,她想买些生粉,可坐在轮椅里的位置根本够不着。
她一身傲骨,不想求助任何人,只是双臂用力撑着,让沉重的身体微微支起··距离不远,高度也还好,她应该能够拿到·本来她的轮椅是可以调整高度的,可就是要跟自己较劲,想逼着自己一把。
本着这个信念,她用意志和体能强撑,好不容易要拿到东西,却因为单手抬起导致两边不平衡,整个人随着轮椅侧翻了··摔倒时,手不小心触碰到置物架上的东西,一同掉了下来。
·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宅斗柳思翊狼狈地趴在地上,她感觉不到身体的不适,只觉得周围都是异样的目光,她手指紧紧扣着地面,指甲盖红一阵白一阵,嘴唇几乎快被自己咬破。
有人想扶她,被推开了··她在跟自己怄气,老天爷好像放弃她了,这双腿的不便让她觉得被这个世界抛弃了,每天脑子里都会响着一句话:“你是个废人,是个残障人士,到哪都在连累别人。”
久而久之,她认同了那个恶魔的声音,在自我否定,自我怀疑中度过每一天·生活陷入了恶- xing -循环,身心一遍遍地被折磨,活着就是煎熬··柳思翊绝望地看向天花板,多希望吊顶装置砸下来,将她从这个世界带走,再也不要面对这些残忍的事实。
凌阡毓在骗她,华美琪在哄她,祁沐宛在安慰她,每个人都说她只要耐心等待就可以站起来,只要坚持做复健就会有希望··其实没有,她其实已经无药可救了她彻底残了·“小姐,我扶你起来吧。”
没人愿意看到这么美丽的女人从轮椅上摔下来无人问津,只是柳思翊过于高冷,让人有些望而生怯··她拒绝了别人的好意,试图自己站起来··围观的人很无奈,最后有个人走了过去,不管她什么反应,二话不说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
“放开”柳思翊刚想发怒,发现是凌商北··“你这是跟自己生气还是跟二妹生气”·凌商北身后站着神情凝重的海芋,她有些不耐烦地对围观群众说:“都散了吧,有什么好看的。”
“你们怎么在这·”柳思翊被他稳稳地放回轮椅上,凌阡毓才找了过来,“思翊”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两名保镖像愣头青,本来也想帮她起来,但都被拒绝了。
“二妹,你怎么回事你到底能不能照顾好玫瑰,逛个超市都能摔到她·”凌商北张嘴就开始斥责··凌阡毓没有气恼,关切地问:“你摔了摔哪了,疼吗”·“没事,我自己不小心的。”
“你自己不小心还不是因为她没看好你·”凌商北异常激动,他本来也是难得有闲情逸致,想给家里添置点东西,强行拉着海芋陪自己逛超市。
虽然海芋极不情愿,但还是来了,结果就遇到这茬事··“是我不对,对不起,思翊·”·“没事,你别道歉了·”柳思翊皱眉,对不起这三个字听多了,反而让她难过,凌阡毓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什么时候那么低声下气过,最近一言不合就跟自己道歉,生怕自己不开心,小心翼翼地照顾自己的情绪。
她自己都觉得累,阡毓总有一天也会累吧··拖累两个字,最终逃不开一个累字··“你这两个保镖也不知道干什么吃的,就知道站在一边·”凌商北气不过又骂起那两个人,他们就算眼疾手快也来不及阻止柳思翊摔倒,两人无辜地低下头,不敢应声。
气氛忽然有些尴尬沉重,海芋拉了拉凌商北,“行了,你少说两句,别给大家添堵了·”转而对柳思翊温柔地说:“红,我们有阵子没见了,不如聚聚吧”·“嗯,好啊。”
她心不在焉回答··“要不去我家你都很少去呢”·“都可以·”·凌商北积极说:“别去你家了,我家就在旁边,不然去我那正好我有事情跟二妹聊。”
他大概猜到海芋跟柳思翊关系不简单,·现在联想到当初系列事情,那几个女人的关系可能千丝万缕,只是事实是什么,其实不重要了··海芋看向柳思翊,她点头,凌阡毓也没有反对,此刻柳思翊说什么就是什么。
“那就去大哥家坐坐吧·”她都差点忘了,凌商北房子就在附近,原来自己跟他住的这么近··随后,几人把食材买全准备离开超市,刚走到前广场,就有一群小丑闯入了视线。
他们在柳思翊出来的那一刻,集体放飞了手中的气球,随后一人拿着一支玫瑰从她跟前蹦蹦跳跳地经过··因为保镖阻拦,他们没能近身,但那些嘻嘻哈哈的笑声,就像魔怔一样,在柳思翊耳畔回荡。
她望着小丑们恍惚了,只觉得他们笑脸刺目,难看,就好像投- she -出了自己心里的- yin -暗面··“走开”她呼喝了一声,带着反感和抵触,甚至有些恐惧,就像内心的魔鬼被人放出,小丑本该是逗人开心的,可对现在的柳思翊来说,就像丑陋的心化为了具象的东西,只有无尽的恐惧和黑暗。
“别缠着我”柳思翊扶额颔首,只觉得头痛欲裂,痛苦万分··凌阡毓握着她的手,咬牙切齿地说:“给我抓一个回来·”她要看看到底谁在作妖。
保镖还没行动,小丑们就四下逃窜,分开跑走了·那一张张笑脸- yin -魂不散,这群人一看就知道是拿钱办事··他们逃开是因为远程监控的凌商天看到柳思翊的表情,感觉不对劲,立马下令让小丑们离开。
他以为可以逗她开心,他以为小丑是带来欢乐的·可他放大了柳思翊的脸,发现她很难受很痛苦,很奇怪:“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我明明是想逗你开心的,你应该笑的,你笑起来那么美,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一定是二姐,惹她不高兴了,二姐没能照顾好她。
是二姐没保护好她,所以她双腿才站不起来,该死·凌阡毓应该接受惩罚,接受神的惩罚凌商天拳头捶向屏幕,牙齿把嘴唇咬出了血,他对着屏幕冷笑,凌商雨垮了,这兄妹二人怎么可以轻易放过·“到底谁在搞事情”凌商北感觉到了深深的恶意,那两名保镖没抓到人,但于氏兄弟逮住了一个,他们等候凌阡毓的命令。
凌阡毓轻抚柳思翊的脸,见她冷汗涔涔,心疼不已,她对凌商北说:“大哥,你先带她去你那,我稍后过去·”·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宅斗·“好。”
目送柳思翊安全离开,凌阡毓脸色骤变,“小丑在哪”·“在超市仓库门口·”·“给我让他开口,用任何办法”她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搞鬼,谁还敢动她的思翊· · ·第106章 了无遗憾·超市仓库的死胡同, 空无一人,有名小丑被于氏兄弟困在那里,在凌阡毓抵达后, 他们对小丑动了手,想要“屈打成招”。
“别打了, 别打了,不然...我...我...报警了·”小丑抱头蹲在墙角··“你去报啊”于莽又上前踹了一脚。
凌阡毓沉默地站在一边,悠悠燃起一根烟,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人被暴揍··他不招于氏兄弟就不打算停手,见凌阡毓脸色越来越- yin -冷, 于杰所幸掏出匕首, 直接拎起他,锋利的刀口对着他脖子, 厉声喝道:“再不说割断你脖子”·那人战战兢兢, 终于在恐吓中和盘托出, 他本来也不知道雇主是谁, 只认识直接付钱的中间人,他把名字报了出来, 凌阡毓并不认识。
但有个人很可疑··凌阡毓联系海芋去集团员工资料里找这个名字,最后查出中间人是凌商天的秘书··果然是他...凌阡毓深吸一口烟, 冷冷一笑。
“二小姐, 要不要去抓那个人”·“不用了, 给我把今天所有出现过的小丑全部找出来, 教训一顿·”说完她瞪向角落那个小丑, 那人本能地捂住脸,生怕又挨打。
“我不敢了,不敢了,我就是想挣点零花钱而已·”他带着哭腔求饶,生活困苦,难得找个私活,却不知得罪了什么权贵,差点把小命都搭进去··报警,他不敢,谁知道这些拳头背后藏着怎么争斗何况那女人锐利的目光就像猛兽,仿佛下一秒就要将自己生吞活剥。
他还以为自己真的只是扮演逗人开心的角色,却不知这群小丑的出现勾起了柳思翊心底的脆弱和黑暗,她就像看到了丑恶的自己··逆鳞不可触碰,怪只能怪他们侵害的人,是凌阡毓的所爱。
凌商北的房子在十八楼,家里设有观景台,是全透明的封闭式阳台,柳思翊坐在那里,俯瞰远处的风景,最后视线落在楼下··这种高度,如果跳下去,会粉身碎骨吧·死是什么感觉呢一瞬间魂魄离身还是像沉睡一样,失去所有知觉·其实死亡不可怕吧,柳思翊忽然觉得小时候被父亲险些溺死的那些瞬间,没那么可怕了。
要是那时候就死在水缸里,或许就没有现在的痛苦了··可也遇不到阡毓了...如果没有她,自己还在水深火热里,或许早已不在人世··柳思翊垂眸,想起了曾经的磨难。
她能死里逃生那么多次,为什么偏偏不能接受自己这副残破的身体··让她自生自灭多好,偏偏阡毓又那么努力,为什么呢不值得的·她可能再也站不起来了,或许会成为凌阡毓一生的累赘。
她想做很多事情,想给凌阡毓全部温柔,想为凌阡毓做尽世上所有的浪漫,可现在这些全部折在了理想中,成为奢望··还不如在那些意外中死去,还不如不开始这段感情,还不如...·这些假设带着丝丝懊悔,像一把把刀,削她的心,割她的肉。
柳思翊像陷入了某种魔怔中,小丑的笑声又在耳边响起,她抓着头发,焦灼烦躁,甚至觉得疲惫犯困··“玫瑰,你想喝点什么红茶白茶奶茶咖啡”凌商北的声音响起,让柳思翊像受到惊吓一般,忙坐直了身体,她捋了捋头发,努力保持正常:“红茶吧。”
“好,你稍等哦·”·柳思翊第一次来自己家做客,凌商北心情复杂,曾经幻想过无数次,甚至臆想过两人在一起生活的场景,但现在一切都变了。
想想最近几个月发生的事情,就像一场梦,恍如隔世··过去有多喜欢,现在就有多洒脱,从他决定放下的那刻起,凌商北就觉得轻松了许多,大概放下才是解脱的唯一方式,也是彼此最好的关系和距离。
这朵红玫瑰,依然是他心里无可取代的女人,现在是,将来也是··凌商北翻箱倒柜找茶叶,都没有找到,忍不住跑出来问:“海芋,你给我红茶放哪了”自从家里被海芋收拾过,他经常找不到东西,有时候不得已半夜打电话给海芋问。
海芋刚切好水果,看了他一眼说:“茶当然在茶室,柜子第二格是红茶·”·“哦,也是·”·海芋无奈地摇摇头,把果盘放在茶几上,抬头发现柳思翊正看着自己。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啊”她不自在地摸了摸脸··“你好像对这里很熟悉·”·“我来帮大少爷拿过几次文件,正好乱,我就,我就顺手帮忙规整了一下。”
海芋表情有些不自然,又加以解释道:“他自己总忘记东西放哪,我怕以后再麻烦,就...”说着说着脸竟有些发烫,说话也有些结巴,很难见到海芋这种表情。
柳思翊好像嗅到了什么,她低眉浅笑:“你不用解释那么清楚·”难得从她嘴角看到弧度,海芋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不说这个了,过来吃点水果吧,你最近的气色不太好呢。”
柳思翊面无血色,整个人看起来没什么精神,自从生病后再也没见她化过妆·现在的她,素颜有种病态美,只有那坚韧的- xing -子和冷冷的气场没有变过。
“是不是很丑”她轻抚自己脸,最近连镜子都不敢照,比起酒吧那段不堪的过往,她更加害怕面对现在的自己··她怕从镜中看到绝望的自己,也怕面对脆弱无能的自己,更怕看到魔鬼的影子。
她可以接受失败,不能接受这样苟且地活着,就像受着某种屈辱一样,被生活碾压,每天都很窒息,很压抑··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宅斗·海芋笑着拉过她的手,她瘦得指骨凸出,芊芊十指的触觉令人心疼,海芋鼻头一酸,勉强支起微笑:“我们红心最美了,哪怕是素颜也魅力十足。”
“内心黑暗没有光明的人,皮囊能好看到哪去”柳思翊转头又看向外面,眼神没什么焦距,总是失魂落魄··她又忍不住想,如果从高楼跳下去,是不是就能重生解脱了。
如果离开这个世界,是不是所有人都解脱了·阡毓、商北、蓝楹、海芋、李伯母、余教授,所有人都因为她的瘫痪,变得小心翼翼,对她关心至极。
每个人的关心都是一道无形的枷锁,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现实是什么··那么努力地做复健不过是自己接受不了现实而已,她还有余力去抗拒吗没有了,这个世界恍恍惚惚,她甚至觉得一切都像假的,连同这具皮囊,就连阡毓好像也变得朦胧起来。
不,是她离身边人,离这个世界越来越远··“红啊~”海芋看到她这样孤寂,觉得难过,总想安慰几句,可知道世上最没有力量的关怀就是语言··红心- xing -格太要强了,现在反受其害,任何人都帮不了她。
“茶来了,玫瑰,你尝尝我这茶,平时都舍不得拿出来呢·”凌商北兴致勃勃地端来茶具,准备开始泡茶,他和海芋一样,试图用各种方式哄她开心··在他们竭尽所能的时候,柳思翊心情却无比沉重,而她不能让别人的努力付之东流,还要假装若无其事,保持基本的礼貌和交流。
“那我今天要尝尝你的手艺了·”别人不知道她说出这句简单的话多难,凌商北能从她表情中看到吃力和勉强,他低头不语,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能拨弄茶具。
柳思翊巴不得全世界都沉默,没人打扰她··有时候,她觉得自己灵魂出窍了,不仅下肢不能动,全身都像被下了诅咒,不能动弹··华美琪之前说过,她应该是可以脱离轮椅拄拐杖行走了,可结果却都是打击。
或许连她都要放弃自己了吧,她就是站不起来·想到此,柳思翊哑然失笑··天色渐晚,黄昏的光晕透过玻璃照- she -进来,柳思翊望着夕阳,出神。
“二妹怎么还不回来”凌商北看了一眼手表,有些着急,什么事情要处理这么久·他还有重要的事情要跟她商量,海芋早已准备好了文件,消耗了这么多人力物力财力,就看这最后一击能不能彻底击溃四房了。
“你耐心点,她一定是去处理那些小丑了,她怎么容忍得了来伤害红的人·”海芋了解凌阡毓,对这种事是0容忍,也绝对不会心慈手软··话音刚落,门铃响了。
凌阡毓进来时脸色很难看,直到寻到柳思翊身影才变得柔和··晚霞中,柳思翊身影散发着温柔的光影,旁边桌上那杯红茶已经冷却,整个画面有种凄凉的美,让人不忍惊扰。
即便处理掉所有障碍,她也不会开心,意识到这点后,凌阡毓很难过,她因为无法感同身受这份痛苦而懊恼,自己也更加痛苦··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是头·凌阡毓刚到,海芋就把准备好的一份绝密文件拿了出来,她出谋划策,指点江山,凌商北和海芋双剑合璧打前阵,最后的压价逼得凌天网退步,降到成本价以下。
这份亏损数据以及不合理的举措,都被他们整合到了一起,汇总成一份报告,只要提交给董事会,就可以罢免凌国彰的总经理和凌商天副总经理之位··“这个东西递交董事会后,加上我们在董事会的人助力,把四叔和老五拉下马,应该问题不大。”
凌阡毓一目十行,翻了个大概,她现在不用事必躬亲,充分信任凌商北和海芋··“发公司审核平台,不仅要让董事会看到,还要让集团所有高层领导都看见。”
“没问题,我这就去办·”海芋效率惊人,加上曾经在总经办的职权,总能事半功倍··这场仗胜券在握,凌阡毓几乎铲除了所有绊脚石,也无形中替父母报了仇,凌商北也出了一口恶气,海芋更是圆满出色地完成了任务,可没人感到喜悦。
因为柳思翊的痛苦,不能被成功治愈,也不能被胜利冲淡··“阡毓~”一直默不作声的柳思翊忽然主动说话,凌阡毓忙跨步过去,蹲在她身边,温柔笑道:“我在呢。”
“心语阿姨是不是可以和国韬叔叔团聚了”·她没想到柳思翊一直记挂这件事,点点头:“爷爷是没再反对了,现在谁反对都无用。”
她今时今日的地位,已经不会受到任何人牵制··“不如找个吉日,把他们合葬吧·”·凌阡毓怔了怔,心头掠过莫名的酸楚,她轻握柳思翊的手,微凉的指尖让她心头一颤,她放在脸边,轻轻点头。
柳思翊想见证圆梦的结果,这个遗愿是多少悔恨和遗憾交织而成的,与心爱之人分离这么多年,得多难过呢·她也想看到凌阡毓人生的圆满,见证完这一切,在这人世间,就没有任何挂心的事了。
只有了无遗憾,才能安然离开··没有不甘,没有无奈·或许,她的命运,早就注定了,这些年,不过是老天的恩赐··既然它想回收,就给它好了。
想通了这件事,柳思翊笑了,从来没像此刻这么轻松过·· · ·第107章 月圆之夜·今晚, 有超级月亮··柳思翊心情忽然好了很多, 她决定留在凌商北这亲自下厨, 当做一次难得的聚餐。
她的轮椅是特别定制, 不仅是电动控制, 还有升降装置的设计,能够调整座椅的高度, 不影响在厨房- cao -作··平时是凌阡毓宠着, 不让她下厨, 今天是她执意要动手,凌阡毓只能依着她。
见到这么稀奇的轮椅装置,凌商北没过脑地来了一句:“这东西这么先进”刚说完被海芋一顿奚落,“大少爷, 您这么闲的话, 可以去客厅看电视, 不要在厨房影响红心发挥。”
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宅斗·真是的,会说话就多说点,不会说话闭嘴不知道·夸人家轮椅先进, 跟夸人家假肢好看有什么区别这个大少爷怎么到了关键时候憨憨的...·海芋无奈地摇摇头,直男身上果然槽点满满。
“海芋说的对, 居家这种事向来跟男人无关·”凌阡毓补充道, 她步步小心, 生怕触痛柳思翊心房, 他倒好, 言语如刀, 不知道会伤人吗·“可能有些人就适合坐坐办公室吧。”
两人一唱一和,护着柳思翊·凌阡毓总觉得海芋这句话哪里不对,好像自己也是这样的人比如她就下不了厨房··明明是自己家,被嫌弃和埋汰,凌商北郁闷地回到客厅,也意识到自己说话有失妥当。
他拍了拍脑门,后悔不已,怎么就说出这种话来了,玫瑰会怎么想呢·真是...自己都嫌弃··正在厨房挑菜的柳思翊唇角含笑,听到她们一起吐槽凌商北,觉得好笑,甚至有些同情他。
凌阡毓发现她的表情和状态完全变了,她轻声对海芋说:“你有没有发现她好像心情变好了”·“发现了,只是觉得有点...”海芋说不上哪里不对,就这么片刻的功夫,柳思翊整个人变得神清气爽,状态好得有些不真实。
“有点突然对吧”凌阡毓也瞧出了端倪,气场微妙的变化太明显,她怕物极必反··她想走近一点观察清楚,就去厨房准备帮忙,谁知道刚踏进去,柳思翊就说:“不用你帮,让海芋姐来吧。”
“为什么我可以的,真的·”·“你别多想,我只是想跟海芋姐叙叙旧,聊聊天·”·“好吧...”·再次在厨房被“驱逐”,也不知道为什么,即使能够在商场征战四方,凌阡毓也征服不了厨房。
那里就像人生越不过的坎,总是做不好··她垂头丧气地走到客厅,凌商北幸灾乐祸地望着她:“怎么你也被嫌弃赶出来了”·“我是让她们姐妹俩好好聚聚。”
·凌阡毓长舒一口气,有些担心地回望厨房,她的心依然高高悬挂着,每天都活得不踏实··曾经追逐的东西都到手了,她过关斩将,一步一步地上位,终于赢得今天这个局面,可代价太大了。
“其实,我觉得,玫瑰是不是该接受心理疏导”凌商北都看出她可能有些心理上的问题,也说出了凌阡毓最忧心的事,她本想让祁沐宛帮忙开解她,可柳思翊抗拒与别人沟通交流,沉默居多,如果生硬地逗她说话,也只会适得其反。
“她这种- xing -子一般人疏导不了,叫姨妈回来那等同于给她上刑,我现在不知道要怎么办·”凌阡毓轻叹一口气,觉得堵心··“你都没办法,我就更加束手无策,自尊心太强也真不是好事,哎。”
电视里,正放着宣安新闻,里面正在播报XX超市惊现十几名小丑的场景,随后报道发生反转,有小丑报警声称不明缘由被人暴打一顿··监控无意拍到了他们,那些小丑看起来就像为了制造惊喜而来,却遭遇毒打,新闻风向站在弱者一方。
凌阡毓轻嗤,不予置评··“你干的”凌商北问··凌阡毓点头,“十五个小丑,一个不落,就算是被人当qiang使,也是活该。”
没人可以伤害她的思翊··“谁会这么无聊”·“呵...别有用心是一定会付出代价的·”凌阡毓拧了拧眉梢,她刚从凌商音那里得到消息,凌商天失踪好几天了,家里公司都没有,手机联系不上,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
他的失踪等同于一个隐患,凌阡毓总有种敌在暗我在明的不安·何况,凌商天这种人,实在难以猜出他下一步会做什么·开放式的厨房,- cao -作起来轻松自如,两个人配合协作,空间绰绰有余。
窗外的圆月,散尽极度的柔媚,照耀着大地··“原来今天有超级月亮·”柳思翊抬眸时终于发现了这一幕好景致,月亮皎洁明亮如一轮玉盘,美不胜收。
“是啊,可惜没带相机,这么美的月色要衬在风景中会更美·”海芋赞不绝口,她一直是摄影爱好者,家里有无数高配置单反,甚至还有一台天文镜,她对明月、星辰甚至整个银河系都很有兴趣。
柳思翊望着月光,露出柔美的笑意,她想起了凌阡毓表露心意的那个晚上,她们在山顶看见了最美的夜景,多少次柳思翊都想回到那里,回味曾经的点滴··她也想在花前月下,向凌阡毓来一次充满仪式感的告白,或是在一段美好的旅程中,求她求婚。
一辈子那么短,山盟海誓不足以表达她的爱,给她一场婚礼,或许才是最好的表达··可是,这些终究只能扼杀在心里··世上再美的风景,没有那个人在终究会黯然失色。
凌阡毓装满了她的心,就像铺洒大地的皎皎月色,满溢的光晕,令人着迷··“海芋姐·”·“嗯”·“你看到这么美的夜色,会想到谁”·“我”海芋没想过这个问题,她纯粹是喜欢定格美丽,喜欢留下美好的瞬间,没有想过什么人,要说分享快乐,早年也会发几张照片在她们小群里。
“我没想谁,只想等会回家拿相机拍照·”海芋笑着回答,话音未落,手机就来了一条信息··屏幕显示的联系人是:辛队长·她很自然地点开,那是一张超级月亮的美照,夜空的些许薄云,为照片里的月亮平添了几分神秘感和美感。
这张照片如果不是专业相机和角度是拍不出来的,海芋第一反应是,她不会在网上搜的图片吧·“嘀”短信再次响起,对话框里传来一句话“明月共此时”。
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宅斗·海芋轻笑,回复道:“你拍的”·辛然:“网上你找不到第二张的·”语气充满傲娇··海芋笑笑把手机放到一边,不禁想到辛然难道也是摄影爱好者她倒是有点意外。
她表情细微的变化被柳思翊看在眼里,难得她心情放松,打趣起来:“海芋姐,我掐指一算,今年你可能脱单呢·”·“脱单你什么时候时候变成神算子了”即使身边人一个接一个的成婚,恋爱,她也没有想过自己的个人问题,感情是奢侈的吧,她知道有些人一辈子也不会遇到心爱之人,即使遇到了也可能与爱情失之交臂,或许她就是这类。
注孤生的- xing -格,也难以与别人达到共鸣的状态··遇不到灵魂伴侣,海芋不会将就,宁可接受孤独,享受单身,也不辜负脱离火海后重生的自己··“可惜,可能等不到那天。”
柳思翊低头喃喃,她多希望也能看到海芋心有所属,遇到心爱之人,姐妹三人各自幸福圆满,可是,老天不会这么仁慈··她大概是,看不见了··“你说什么呢。”
“没什么·”柳思翊摇头,低头专注到了菜品上,她将炖菜的酱料调好,开始展现大厨的实力,海芋厨艺不精,但看柳思翊调酱的比例,荤素搭配的精妙,以及中高火的拿捏掌握,就羡慕不已。
这本该是生活最美好的样子,可每次看到轮椅,海芋总会忍不住伤感··柳思翊做饭的状态极好,偶尔会从她嘴角看到幽美的弧度,那笑容就像雨过天晴的彩虹,充满希望。
凌阡毓时不时在厨房门口徘徊,想进去又怕被轰出来,只能时不时偷看几眼·生活中的柳思翊每个瞬间都很养眼,都会深深地吸引她··这种感觉,久违了。
凌阡毓多怕只是暂时的或者是暴雨前的平静,她总会胡思乱想,甚至觉得自己疑神疑鬼,可是她找不到思翊情绪忽然恢复的理由和原因··“海芋姐,盘子·”·“来了来了。”
海芋忙得不亦乐乎,为了方便,今晚做了“蒸菜”宴,这种菜品考究火候的掌握,调料的拿捏,色彩的搭配,所有出品都色香味俱全··“好香啊。”
凌阡毓探出头来,“我来帮忙端菜,总可以吧”她诚惶诚恐,生怕又被“轰”出来··柳思翊按下开关,轮椅高度恢复如常,她调转方向,凝望凌阡毓,挂着浅浅笑意:“当心烫。”
“我知道·”凌阡毓憋了一晚上,终于跟她说上话了,柳思翊控制轮椅又去了观景台,月亮挂在不远处,淡淡的粉白,若隐若现,一半在天上,一半在人间,触手可及。
·万家灯火、街道霓虹、朦胧的月影,是柳思翊近些天见过的最美风景··人总会在接近幸福时,患得患失·正如此刻,明明是奔着圆满而行的婵娟,她却对未来已经没有了期待。
“思翊,去吃饭吧·”凌阡毓走了过来,只觉得柳思翊的侧颜在月下变得悠远恍惚,一种从未有过的不安袭上心头··“阡毓~”她还在看着远方,不知是沉沦月色,还是在寄托哀思。
“嗯”·“我想拍照·”·凌阡毓顿了顿,觉得突然又开心,“好啊·”她拿出手机,柳思翊却说,“我想拍合照。”
“我们的”·“还有和海芋的·”·海芋放下碗筷,望着她蹙起眉头,这种不祥的预感到底怎么回事可她不想扫兴,只能扬着笑意说:“我给你和二小姐先拍,然后我们再...”·“一起吧,从来没拍过合照,可惜蓝楹不在。”
平静的语气透着失落,柳思翊怅然若失的表情让人心疼,海芋和凌阡毓相视一看,不言而喻地点头··“要不我打电话让蓝楹过来”海芋说。
柳思翊摇头,“别麻烦了,下次吧,应该还有机会·”·应该什么叫应该还有机会凌阡毓每每解读一句话都会吓到自己,这种语调难免让人多想。
“那也好,不如让大少爷帮我们拍吧”海芋向凌商北招招手··“月亮有什么好拍的·”凌商北走来时嘀咕了一句,他是不懂那些看到美食美景就拍照留念的人。
“这叫情调,情趣·”海芋埋汰了一句,忽然觉得男人跟女人永远都是平行线,他们或许永远无法在内心深处去读懂女人的心思··凌商北眉头挑了挑,见柳思翊对这件事兴致勃勃,没再说话,只要玫瑰开心就好,做什么都行。
“等等·”柳思翊捋了捋头发,又轻抚自己的脸,有些担忧地问:“我会不会太丑了,头发乱吗”·“好看的很呢。”
凌阡毓微微屈身,从旁环拥着她,海芋笔直地站在一边,三人一起看向镜头,露出微微笑意,凌商北按下拍照键,连续拍了好几张··“总觉得海芋...”他望着照片啧啧了两句。
“我怎么了”·“有点光芒万丈·”·不就是说她是灯泡吗海芋皮笑肉不笑地说,“有些事习惯就好,给红看看吧。”
凌商北点头,把手机递给柳思翊,她捧在手心观赏,凌阡毓抱着她时目光似水,笑得温柔动人,就连海芋看着都很养眼,唯有自己面容惨白,眸间有些黯淡··她轻触屏幕,爱不释手,等过几天,与蓝楹相聚再拍一次,就圆满了。
她要留住生命中所有重要的人,永远陪着自己,这样就不会孤单害怕了·· · ·第108章 你愿意吗·今晚, 有种久违的团圆感, 虽没有谈笑风生, 却也让人温暖, 也成了最有温度的记忆点。
晚餐后, 凌商北要送她们回去被拒绝了,四名保镖跟着, 足以保证安全·他还想绅士地送海芋, 也被拒绝··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宅斗·海芋不喜欢被送, 男女还是应该保持点距离,之前帮他收拾已经越界了,还是该注意点,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何况, 她还想陪着柳思翊她们走走··明亮的夜晚让人留恋, 一年中最美的时刻就在今夜, 海芋陪她们走着,途经超市门口,看见了几名警员还在现场··凌阡毓视若无睹, 淡定地从旁经过,却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凌二小姐。”
是辛然, 这件案子本来是下边一个小组负责, 但她从电视里面看到了熟脸, 特地从家里赶到现场了解情况··凌阡毓停下脚步, 海芋看到辛然的那一刻有些讶异, 那照片是怎么回事总不可能是在执行任务时拍的吧·辛然的眼神先在海芋身上停留了片刻, 继而看向柳思翊,关心地问:“红姐没事吧”·“没事,你是在调查小丑案件”柳思翊问。
“我看到报道感觉小丑好像是在为难你,就过来了,今天不是我当值,只是...”她看向凌阡毓,报案者不是受害者,反而是被人莫名暴揍一顿的小丑,从事情发生的时间地点以及原委来看,辛然能推理出是怎么回事。
“其实你们应该先报警,这样我处理起来方便的多·”·凌阡毓冷笑:“杀鸡焉用牛刀,辛队长的时间应该花在大案子上,而不是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她已经很仁慈了,只是让那些人稍微吃了点苦头,伤了点皮肉,如果不是因为知道是凌商天背后搞鬼,她很可能会查出每个小丑的背景,然后逼入绝境,她有的是办法让那些人失业甚至失去一切。
可是,对付小喽喽只会浪费时间和精力,现在凌商天不知藏哪里去了,他就像颗定时炸//弹,不知何时就会猝不及防地爆炸··这才是她所忧心的··“二小姐,其实要找到证据很容易,但我不想找您麻烦,更加不想帮那些试图伤害红姐的人,我做事也有自己的原则,希望下不为例。”
辛然毕竟是执法人员,在推测出这件伤人案可能跟凌阡毓有关时,有些为难,也想息事宁人··有时候法不容情,有时看事件- xing -质,可以适当法外开恩。
对于没能保护好柳思翊,她一直很愧疚,所以当补偿也好,卖人情也罢,这次事她会妥善处理··她很清楚,这个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这次保护伞事件如果没有凌阡毓的协助,根本无法将他们一网打尽。
两人为了共同目的建立合作也好,为了私心暂时一致对外也罢,那也过去了··凌阡毓需要冲锋陷阵的人,她当时需要“武器”,所以各取所需·唯一的收获可能就是,她对这些“豪门”有了些许改观,包括海芋。
她旁敲侧击地警示,让凌阡毓脸色一沉,继而扬起嘴角说:“辛队长,你这是在威胁我吗”·“我只是在提醒您,斗归斗,还是不要触法比较好,你们凌家三房就是个例子,这次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要是遇见别人就难说了。”
“那我就谢谢辛队长的提醒了·”·辛然因为职业特殊,时常会夹杂在法与情之间,她会在自己可控范围以及做事底线内,做出让步以及灵活变通,但绝对不可以助长别人在法律边缘试探。
·她当然知道凌阡毓的能力和势力,也希望凌家这些风波过去后,大家都能相安无事··两人对话暗藏风波,辛然以前对事不对人,这次已经顾及了情面,只不过在她们看来,她不讲任何私情,只是在公事公办。
一直沉默寡言的柳思翊,轻拉凌阡毓衣袖,向她摇摇头,她猜到凌阡毓处理了小丑,也知道她现在的手段大概会比较狠绝,还是因为自己状态不佳触怒了她,最后怒火转嫁给了那些小丑。
那些人只是靶子,可恨的背后那个人··如果她们因此起了内讧,连累到无辜的人,得不偿失··“这件事因我而起,那些小丑也是受人指使,我相信辛队长有办法尽快结案,当然如果那些人真的想死磕到底,那么我们就奉陪,辛队长你大可不必为难,我们也会见招拆招,希望不会连累你。”
红姐还是那个红姐,说话单刀直入,犀利地不留余地,那种无所畏惧的语气反而让辛然欣赏·比起那些豪门,她的“江湖气”更让辛然喜欢,她没有姿态没有腔调,满身烟火气,又不落俗。
她笑笑:“红姐的话,我记下了·”·“辛队长,我们做事自有分寸,从商合作的人尚且不能那么快过河拆桥,何况你一警队楷模,总该给自己留点三分薄面和退路是不是”海芋语气也是波涛暗涌,含沙- she -影,她本来不想开口,本以为这种小案子辛然不会参与,但没想到联手之后再相遇,会是这样的情景。
没有二小姐,她也不会官复原职,没有二小姐,她也不会铲除那帮保护伞势力·虽然是共赢局面,但没道理这么快就争锋相对吧·“海芋姐你误会了,我只是想说...”辛然试图解释,如果这个案子落在别人手里指不定查出点对二小姐不利的事情来,可海芋似乎听不进自己的解释,只忙着护短。
“您还是别解释了,看来我们还是立场不同,认知也不同,既然合作已经结束了,那么以后完全可以公事公办,我们是良好公民,警方如果有需要,我们一定配合·”·辛然望着她,欲言又止,最后只能无奈地叹口气。
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又僵了,亏得她知道海芋是摄影爱好者,辛苦拍了几百张月亮,挑了一张好看的分享给她,结果...·她明明不是这个意思啊说自己过河拆桥什么时候能不曲解自己的话呢·海芋就是这样,与任何人交往会保持距离,保留几分防备。
于私,她忠于凌阡毓,护短柳思翊,帮理不帮亲·于公,在职场上,她说一不二,严格按照公司制度管理部门,铁腕作风,气场强大,严肃地令人不敢靠近··所以她没什么朋友,她也不需要,在她的世界里,有红心和蓝楹就够了,记得自己应该忠于谁就可以了。
·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宅斗她的世界很小,小到不给任何人闯入的机会,不管是友情还是爱情··本来以为可以和辛然试着做朋友,现在看来,她大概还是带着些许偏见与傲慢·罢了罢了,那照片不如删了吧海芋悻悻想着。
“队长,口供都录好了,咱先撤吧·”警员从远处向辛然喊道,她作了个OK手势··“这案子不会麻烦到二小姐那里,您尽管放心·”辛然说完看向柳思翊,眼神落在轮椅上,闷闷地说了一句:“祝你早日康复。”
“谢谢·”·辛然戴上手套,扣上帽子,掖好领口,走向路边拎过一辆山地自行车跨了上去,她回望过来,眉眼微扬:“今晚月色这么美,别生气了。”
这句隔空飘来的话,传递给了没有表情的海芋··柳思翊饶有兴致地看向她,故意问:“海芋姐,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什么意思她也知道自己在过河拆桥惹人生气了呗月色美又怎样,已经被她破坏了。”
海芋没懂这句话意思,忍不住吐槽起来,她很护短,哪怕显得不那么讲道理··她甚至以为辛然在说那张超级月亮的照片··只是海芋倒没想到,辛然这种级别的人出来公干,竟然是骑着自行车到场的,而她飒爽的身姿,踩着夜风离开的背影,看起来也有那么几分潇洒。
傍晚十点,超市打烊,空荡荡的前广场渐渐没了人影,除了街道灯火,在未知黑暗处,不知藏着怎样的险恶··柳思翊望着那片空地,人总会一念生死,一念善恶,她想起了送自己玫瑰花的小丑,仿佛看见了那张鬼魅笑脸的背后,藏着凌商北不为人知的孤寂- yin -暗偏执甚至扭曲的心。
她轻叹一口气,对海芋说:“海芋姐,你先回去吧,太晚了,别陪我们了·”·“想多陪你们走走·”说完海芋又觉得好像不妥,做了一晚上灯泡功率很强了,是该“闪”了。
“你不是还要回去拿相机拍月亮呢,错过今晚,这一年都看不到这样的好景了·”·“也是,那我直接回去了,你们...继续二人世界...”海芋挂起尴尬不失礼貌的微笑,挥挥手跟二人告别,她抬头看了一眼上空,兴冲冲地向停车场赶去,今晚哪怕不睡觉也要拍到最满意的超级月亮,起码要超越辛然那张。
回家的路很近,柳思翊已经很久没有跟凌阡毓好好散步了·这段时间,她活在乌云笼罩之下,伤己伤人,凌阡毓也因为她疲惫不堪··亲密关系的相处不该是她们现在这个状态,可柳思翊无力改变,她能做的只有离开。
月光拉长了凌阡毓的身影,只是看着这个熟悉的影子,柳思翊就觉得亲切美好·这么多年了,她感觉自己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爱上凌阡毓,在一些不经意的瞬间就会怦然心动,日积月累下,只有更加刻骨铭心,没有被时间消磨的淡薄。
因为深爱,所以不舍,所以不能拖着她一起深陷这片沼泽中··四名保镖分在四个方向,既能保持距离又能随时保护,警惕四周突发情况,以确保不会打扰到她们。
两人之间就这样沉默地走着··“思翊~”“阡毓~”她们异口同声地叫出对方名字··“你先说~”“你先说~”再次说出相同的话,她们会心一笑,这一幕以前也发生过,总有些话想说,总也不知道从哪开始。
“我先说吧·”这次凌阡毓没有谦让,她停下了脚步,蹲在轮椅边,歉疚地说:“我知道生活上我还有很多地方做的不好,不太会照顾人,也不擅长做饭,更不懂居家规整收纳那些,但是你相信我,只要你稍加指点加上我的聪明劲,一定会做好的。”
·柳思翊刚想开口,凌阡毓拦住了她,“等等,我还没说完·”·她总怕柳思翊要说什么自己承受不了的话,或许是她过于患得患失,过分敏感了,可她必须把自己所有的心意道明。
“你别觉得我洗手做汤羹委屈什么的,我总不能一辈子都在职场商场跟人明争暗斗,生活总要回到柴米油盐酱醋茶·北方有句话说的好,幸福就是老婆孩子热炕头,我也想这样。
这些年的经历和坎坷真的够了,我们现在拥有的财富,足够下半辈子好好享受生活·我累了,也不想斗了,等妈妈和爸爸合葬后,我们就踏踏实实过普通人的生活好不好可以像大伯母那样,去乡下造一座房子,或者环球旅行,董事长位置我也不想坐了,所有的心愿都实现了,只要你在,我就是全世界最富裕的人,做不做继承人有什么重要的呢”·“阡毓...”柳思翊眼眶热了,心里泛起阵阵酸楚。
“还有,生活可能暂时会有些不如意的地方,但是只要我们在一起不就是最好的事吗我们可以重开Rose,你依然可以有自己的事业,我可以给公司当个顾问,也算我们对社会有贡献,也能够找到自己存在的价值。
我们可以独立,给彼此空间,我们也可以时刻粘在一起,只要你在我身边,就是生活最好的样子,我很清楚,你就是我想要的幸福,思翊,你愿意这辈子都不离开我吗”·“我...”柳思翊声音哽咽,甚至不敢多说一句话,只要吐出一个字就觉得泪水要决堤。
她微微颔首,动作像点头··“我不管,你点头就当你答应了·”凌阡毓牵起她的手,当做一份承诺也好,答应了就不能失言,约定好了就不能离开,即使她永远只能坐着,凌阡毓依然可以牵着她的手,不离不弃,走向远方。
她不知道柳思翊的颔首沉默不是真正的应承,而是说不出那句“但是”·她怎么忍心说得出口,凌阡毓字字深情,甘愿为自己放下身份、放弃地位,这个代价太大了。
她不愿意心爱的人为自己这样,就像凌阡毓也希望时光能够倒退,让柳思翊置身事外,能够免受所有的伤害··这代价太惨痛,她得来的一切反而成为愧疚和自责,她唯有用一生来偿还,来陪伴,来相守。
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宅斗·可惜,时间无法倒退,痛苦和悲剧已经酿成,柳思翊已经在绝境中出不来了,只有从决定离开的那刻起,才得到一丝解脱··她继续沉默,只是用微笑回应。
这也足以让凌阡毓开心了··“辛队长说的对,今晚的月色真美·”凌阡毓忽然心情大好,终于敞开心扉把那些话说出来了,觉得自己轻松了许多,就连月光都比平时美上几分。
柳思翊笑着摇头:“你知道这句话意思吗”·“难道这句话还有什么含义”·“你果然不知道...难道辛队长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蒙的...”柳思翊低头思忖,或许是她多想了·“到底什么意思啊”凌阡毓问。
“没什么,字面意思吧·”柳思翊看向皓月无边的夜空,笑了··还是交给时间吧,不管是美好诞生,还是遗忘痛苦,都会慢慢冲淡...·阡毓的人生才开始,她总会放下自己,时间会让记忆渐渐模糊。
可只要想到这些,柳思翊的心就痛得难以呼吸,总想落泪··踏着清风明月,两人走了很久才到小区,保镖等她们安全到家才回自己的休息处··小区外围的监控死角,悠悠传出魔方转动的声音,他的脸一半在月下,一半在树影中,光亮下露出小丑红色邪佞的嘴角,- yin -郁的笑容让整个夜晚变得毛骨悚然。
 · ·第109章 交换条件·凌商天失踪的第十五天·凌天网因为最高管理层决策问题, 导致公司连续亏损, 恶- xing -竞争下肆意降价,违反行规,经过董事会一致决定,罢免凌国彰的董事长之位, 对凌商天进行停薪留职处理,所有的事情将由董事会直接管辖。
凌商天就像人间蒸发一般,没有人能联系到他·凌国彰像热锅上的蚂蚁, 担惊受怕, 他感觉自己腹背受敌,已经被逼到了绝境,儿子不在,他好像变得一无所有。
他必须做点什么准备, 必须给自己留条后路··凌家因为三房和保护伞的勾当已被千夫所指, 凌阊啸更是身败名裂, 整个凌睿集团成为业界的笑话,甚至遭遇社会大众的唾骂, 现在集团业务直线式下滑,股票亏损, 每天损失上亿美元。
凌阊啸一病不起,眼不见为净,也不想在丢尽颜面的时候出现在任何地方, 所有事情都放权给董事会处理, 在这个节骨眼上, 凌阡毓又提出了合葬父母的要求,他没有拒绝,也无法再说不。
再次回到凌家别墅,已经物是人非,整个宅邸有些空寂落寞,就连花园都好像少了些生机··这个家,就像被人掏空了,终究只剩下躯壳,令人唏嘘··柳思翊陪着凌阡毓一起回来了,她上楼,柳思翊就在楼下等着。
凌阊啸睡在书房躺椅上,曾经面色红润的他,一夜之间苍老了很多··林桓小心翼翼地取出族谱,那是族长才能拥有的,也是凌阊啸视如珍宝的东西··“二小姐,您母亲的名字,老爷已经加进去了,请过目。”
他毕恭毕敬地捧了过去,这是凌家的家规,不入族谱就不能入祖坟,当初凌阊啸极力反对这门婚事,盛怒之下没有将余心语名字写进去,才有了后来不能跟凌国韬合葬的事。
泛黄的纸透着浓浓的年代感,但装订依旧很精致,凌阡毓第一次看族谱,捧在手里犹如千斤重,这就是所谓大家族的族谱·就因为这个所谓的传承和香火,让凌家的女人地位低下,就因为这个封建守旧的形式,让妈妈含恨而终·凌阡毓恨不得一把火烧了它,不仅愤怒于它对父母的伤害,还因为这变相牵累到思翊受尽折磨。
她缓缓翻到二房部分,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那个有些陌生的“凌商毓”,那仿佛是与自己无关的名字,没有一点亲切感··可看到父母名字写在一起时,她鼻间酸了,妈妈一定很欣慰,熬了这么久,等了这么多年,终于要和爸爸团聚了。
她长呼一口气,控制好情绪,正打算合上时,无意中扫到了大房的名单,缺了李欣瑶··大伯母竟然不在族谱里面吗她可是凌家的长媳,爷爷最喜欢的儿媳妇,怎么会没有名字·妈妈是因为不受宠,被歧视才没有资格进去,大伯母不应该啊,没入族谱严格意义来说,都不能算凌家人,为什么呢·凌阡毓疑惑不已,但也没有问出口,淡淡扫了一眼后,她把族谱还了回去,“谢谢爷爷。”
“咳咳咳~”凌阊啸干咳了几声,林桓双手接过,重新放到书房的保险柜里,又从里面拿了另一份东西出来··“日子我已经看好了,后天宜下葬,剩下的事情我自己会办好,您保重。”
凌阡毓微微屈身,急着离开,因为柳思翊还在楼下等自己··“小毓~”·凌阡毓停下了脚步,转头,微笑:“您说·”·“放过四房。”
他承受不起再有一房被连根拔起,对于凌阡毓,他也失去了判断,他不知道这个孙女究竟有多少能量,还留了多少后招没用··只是觉得她有能力将整个凌家摧毁,所以在有商有量的阶段,他还是希望保住四房。
至少,不能让智商最高,能力最强的孙子出事··凌阡毓轻笑:“爷爷,您多虑了,天凌网和凌天网都是凌家的,即使出现了恶- xing -竞争的局面,不过是双王争霸而已,谁胜谁负都一样。”
“我说的放过四房,是想让你放过你五弟·”·听他提及凌商天,凌阡毓表情骤变,笑意消失在嘴角,整个人气压都低了下来··凌阊啸微微坐直身体,林桓给他调整到舒适的位置,并将那份股权书递了过来。
他想和凌阡毓做笔交易··“这本来是属于你爸爸的那份,现在归你了·”·凌阡毓伸手接过,翻开看了看,是凌睿集团股份赠予书,里面写明了15%股权将直接归入她名下。
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宅斗·“爸爸那份不是10%吗”·“剩下的5%是你的·”说完他又咳了几下,无力地躺回了靠枕上。
他竟然开始分股了,本来继承权应该是落在一人身上,如今三房四房频繁出事,他是担心凌家垮了吗想公平对待·不对,他应该是想跟自己谈什么条件,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凌阡毓饶有兴致地望着他,“想来爷爷英明决断,早已将股份分清了,我是第一个拿到的人。”
“你那么聪明,应该知道爷爷想要什么·”·“呵...”凌阡毓笑着摇头,如她所想,凌阊啸讨好她是为了别人··“不管您信不信,五弟的失踪跟我没有关系。”
凌阊啸确实不信,这个节骨眼上,他也不想再跟凌阡毓闹僵,毕竟凌家能够胜任继承董事长位置的人只剩下她和凌商北··她甚至略高一筹··说不惜才是假的,他曾真心想扶持凌阡毓慢慢上去,可没想到事态会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也没料到凌阡毓做事会这么决绝,为了一个女人将自己的至亲赶尽杀绝,为了报仇,把整个家族产业抛诸脑后。
他没有跟凌阡毓争执,只是露出难得慈眉善目的微笑,说:“爷爷相信你,不过也希望你记得,不管曾经有多少不公和伤害,三房也得到报应了,你也完成心语的遗愿了,我希望你记得他们是你爸爸的亲兄弟亲侄儿,也是你的至亲。”
保生者弃死子··凌阡毓冷笑,本就该杀人偿命的事,被他说的轻描淡写·她父亲的惨死,终究已是定局改变不了什么,凌阊啸不愿意再失去儿子和孙子,她能理解。
但是,凌商天是残害思翊的刽子手,怎么能轻易放过,何况谁又能保证他不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您说的对,一家人本不该如此,只是,到底是谁不放过谁,您真看得清吗”凌阡毓再次想离开,凌阊啸却说:“我想见见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柳思翊·”·凌阡毓眉头深锁,拳头勒了勒,一脸不情愿·她带柳思翊回来是想寸步不离地守着,想第一时间分享好消息,并不是想给凌阊啸逐个击破的机会。
难道他还想威胁思翊不成·正当她想拒绝时,林桓开口了:“二小姐,老爷只是想和柳小姐拉几句家常,她现在和您的关系我们都知道,也算一家人了不是”·林桓说话时给了凌阡毓眼神示意,凌阊啸至今不知道自己身边最近的亲信是凌阡毓的人,他出来缓和气氛,倒让凌阡毓放心了不少。
“那我让她上来,您稍等·”·在没有完全撕破脸之前,凌阡毓依然扮演着好孙女的形象··柳思翊一直静静等着,即使这座房子看起来有些空荡,还是给人一种波涛暗涌的感觉。
某个瞬间,她会想起下落不明的凌商天··“思翊·”·她转头,凌阡毓笑着走了过来,牵起她的手放在手心里摩挲了几下,才说:“爷爷想跟你说几句话,我送你上去。”
“好·”柳思翊面不改色,只是从容应答··从电梯上到三楼,凌阡毓一直紧紧扣着柳思翊的手,“不管他对你说什么,左耳进右耳出。”
“我知道,放心吧·”·“万一说什么难听的话...”凌阡毓想了各种可能,还是有些不放心,哪怕知道凌阊啸不会伤害她,也会忍不住担心。
“什么难听的话我都听过,还怕这”·“可是...”·“阡毓·”柳思翊捏了捏她小指,嘴角牵起优美的弧度:“大风大浪都过来了,还怕什么”·她去过鬼门关,又瘫在轮椅上,比起这些,面对凌阊啸算什么。
“我等你·”凌阡毓紧紧握了握她的手,柳思翊只是轻拍她手背,在林桓引导下进了书房··凌阊啸疲惫的双眸抬了抬,视线落在轮椅时,眸光亮了亮,定睛望着她,“又见面了,柳思翊。”
他第一次这么正经地叫她名字··“凌董事长好·”·“呵呵呵,按照你跟阡毓现在的关系,你也应该唤我一声爷爷才对,董事长多生疏。”
凌阊啸假惺惺地笑着,一脸和蔼可亲,但柳思翊却从这双眼睛中看到了狡黠,她面无表情地回答:“抱歉,我叫不出口·”·凌阊啸的笑容僵在脸上,很快恢复如常,“想来他们就是喜欢你这股傲气和倔强。”
“您想说什么,请直接说吧·”·“呵呵呵,放心,我不是来为难你的,只是以前见面没好好看过你,这次当成自家人跟你闲聊几句·”·柳思翊对他心存戒备,不轻易接话,那些无关痛痒的虚伪之言,她也不想回应。
“你确实有几分姿色,话少- xing -子稳,孤傲却也善良,混迹酒吧也不落俗,难怪小北,小毓,甚至小天都对你情有独钟·”·柳思翊眉眼上扬,表情始终不变,她淡淡说道:“您误会了,我当商北是大哥,跟五少爷不熟更没有任何关系。”
“哦也罢·”她不承认没关系,凌阊啸话引到这里,可以切入正题了,“不管怎么样,你已经是我们凌家一份子了,老五最近不见了踪影,我想小毓或许知道他在哪不如你劝劝她,让老五回来,至少让四房和和美美。”
“您觉得是阡毓藏起了五少爷”·“难道不是吗”凌阊啸不相信这件事跟凌阡毓没有关系,他一直保持和颜悦色想套话,她们不承认没关系,点到为止想必也听得明白。
柳思翊无奈地摇头:“您真是不了解她·”·“是谁藏起了老五,你们心知肚明·”凌阊啸周旋得有些失去耐心,他屡次放下身份,做出让步,不想再浪费唇舌,他希望今天的谈话能奏效。
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宅斗·“如果您已经说完,那么我就先走了·”·柳思翊始终不卑不亢,也不想在这件事上多解释,但在凌阊啸看来却是目空一切,他有些生气。
“你失去了双腿我很遗憾,但你一定不会想失去更多吧,家和万事兴,凌家已经失去太多了,如今风雨飘摇,经不起任何打击了,现下每个人安好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他软硬兼施,想保持长者风度,又想警告柳思翊要识好歹。
柳思翊听出了他威胁的口吻,低头看了一眼双腿,苦笑:“您说的对,失去了双腿很痛苦,被钢筋刺穿身体的那一刻,我也去了一趟鬼门关,我命贱,自然不能跟三少爷他们比,只不过经历那么多,我已经不知道自己还能失去什么了。”
“你是身体之痛,而我失去了自己的儿子和孙子,我心痛你知道无能为力的感觉吗我们一大家子因为你支离破碎,因为你生死内斗,消耗家业,几近消亡,你不觉得你应该做点什么补偿”·“补偿”柳思翊觉得好笑,是她被凌商雨绑架,是凌家动用保护伞触犯了刑法,怎么她好像还成了罪人了,可真是讽刺。
“只要老五没事,我不会干涉你和阡毓,还会考虑让她继任董事长,柳思翊,你想清楚,我是她亲爷爷,你们想长久在一起,就一定需要我的接纳·”·“呵...”柳思翊无语地看着他,“您还真是自信爆棚,我和阡毓在一起是我们自己的事,跟别人没有任何关系。”
没想到经历这么多事,凌阊啸还没有幡然醒悟,依然这么狂妄,这么自以为是·他一边□□脸,一边唱白脸,就为了保一个凌商天·凌阊啸被她的话激怒,本来想好好聊,没想到这么就谈崩,柳思翊的态度这么恶劣,又这么不识抬举,终于让他露出真面目。
“你别以为小毓上位了,我病倒了就束手无策,我有的是办法分开你们·”·柳思翊也不甘示弱:“有办法您尽管用,我如果主动离开阡毓那是我自己的事,我如果不想离开,谁也拆散不了,包括您”·“你”· · ·第110章 了却心愿·凌阊啸激发了柳思翊的逆反心理, 将她深埋内心的傲骨和倔强再度唤醒, 她的人生已然这么晦暗了,哪里还怕别人胁迫,哪怕这个人是凌阡毓的亲爷爷。
“抱歉,不能如您所愿了·”柳思翊控制轮椅想转身, 凌阊啸冷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如果老五出事,我不会放过你们·”·他始终认定是凌阡毓动了凌商天, 他宁可相信自己的妄加猜测, 也不愿意相信凌阡毓和柳思翊的话。
软硬兼施不过是被逼急了,凌商天生死未卜,他即将面临家破人亡,凌家再也禁不起任何动荡·不管怎么样, 要保住四房··即使他们犯过滔天大罪, 即使他们做事欠妥, 他也要继续庇佑,为此不惜付出任何代价, 这是他为父为祖父该做的。
三房的落网已经动不了手脚,现在多少双眼睛盯着凌家, 就算权势再大,花的钱再多,也没人敢接应这档事··可四房还有机会, 他不能让凌阡毓将这个家连根拔起。
柳思翊微微侧过脸, 嘴角划过一丝幽冷的弧度, “您多虑了,他不会出事,除非是自掘坟墓·”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他太不了解凌商天了,这是凌阊啸最可悲的地方,他自以为看透每个人,却不知自己才是被玩弄于鼓掌的那个人。
凌阊啸气得血脉膨胀,胸腔疼得忍不住猛咳,血压再度飙升,林桓扶他坐下,拿来了药··“老爷,最近风雨飘摇,您可不能倒下,五少爷或许是受到打击出去旅行或是暂时对人避而不见,不会有事的。”
“哼老五虽然内向,但一直勤勤恳恳,就算遇事不至于失踪,她和老大联合对付四房,不就是想弄垮老五他兢兢业业的到底得罪谁了,要受这种逼害”·“或许是...”林桓有些顾忌,没敢说出口。
凌阊啸眼皮抬了抬,从皱褶间挤出一抹冷笑,“替父还债是吗”·“我不是这个意思,老爷...”·“罢了罢了,真是作孽。”
凌阊啸的心已经碎了一地,手心手背都是肉,想到又恨又痛,悔不当初,一纸股权书害死了最爱的儿子··现在报应来了,天道轮回,终究是轮到自己头上了。
他缓缓拿起第一任妻子的照片,轻抚相框,痛心疾首:“落英啊,你说我该怎么办我们的骨肉都离世了,只剩下小北和小毓,可三房四房也是我的骨肉啊。”
他纤弱的身体抱着妻子照片,竟有些啜泣··林桓轻叹一口气,悄悄退出了书房,他寻到停车场,追上了凌阡毓··“二小姐·”·“林叔,您还有事”·林桓看了柳思翊一眼,觉得不该再拿她当外人,便直接说明来意,他压低了声音,谨防有耳朵。
“最近四爷在更换保安,说是为了家宅安全,我总觉得苗头不对·”·凌阡毓眉头轻佻,饶有笑意:“怎么他想揭竿起义,还是想谋朝篡位”·“我怕他狗急跳墙,会对老爷...”·“你准备些人,必要时把四叔的人控制住,多弄点针孔摄像头,把爷爷日常都拍下,如果四叔想造反,那也省得我再花心思动他了。”
凌国彰已经深陷绝境,他没有靠山,关系网不如三房,钱权即将失去,没人敢趟浑水·即使想贷款东山再起,也无可能,董事会的人眼见他失势,许多开始倒戈大房和二房。
这场战役输赢已见分晓,他唯一的可能就是从股权上动脑筋··如果他敢逼迫老爷子,凌阡毓正好借机把他铲除,不费吹灰之力··“明白,有情况我随时通知二小姐,这个家现在不是很安全,您照顾好柳小姐。”
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宅斗·凌阡毓点头,“谢谢林叔·”·“二小姐慢走,柳小姐慢走·”林桓毕恭毕敬后,又故意提高音量说了一句:“老爷身体欠佳,还望二小姐多回来看望。”
“我会的·”·借着月光,凌阡毓将柳思翊抱进了车里,明明和凌阊啸争得面红耳赤,柳思翊精神状态却比来的时候要好··其实他们的对话,凌阡毓都听见了,书房本就有窃听器,林桓悄悄塞了个耳机给她,本来是挺担心的,听到柳思翊反驳时的腔调和口吻,只觉得大快人心。
恍然间,她觉得以前那个思翊又回来了··“看来平时,我们应该多吵吵架·”凌阡毓打趣道··“吵架”·“我看你跟爷爷争吵时比平时有精神。”
她发现了,柳思翊软硬不吃,遇强则更强,哪怕以前对自己也是一样··这种酷酷的个- xing -,反而成就她的魅力··虽然带刺,却会在适当时候收起锋芒,凌阡毓喜欢她这种切换自如的从容,也爱她的不向任何强权和黑暗低头的勇敢。
可是,这次,她被自己打倒了·连日来的低迷和自闭,让凌阡毓一度担心她会患上抑郁症,看到她今天反应才放下心来··柳思翊目光含水,倒映出柔美的月色,她挂起淡淡笑意:“只是替心语阿姨开心,终于能够与叔叔团聚了。”
凌阡毓歪头望着她,眸间灿若星河,笑起来妩媚动人,“不如趁机让爸妈给我们做个见证·”·“什么见证”·“和他们一样,生同衾,死同- xue -。”
凌阡毓含情脉脉的真诚,像十里春风,吹进了柳思翊的心里,她细眉一皱,心揪成一团,不觉间又低下头看向那双废腿··她沉默片刻,笑意绕上眉梢,如深夜里娇艳绽放的玫瑰,“好一句生同衾,死同- xue -。”
说罢她抬头看向明月,不禁叹了一句:“今晚月色真美·”·“还是你最美·”凌阡毓轻捏她下巴,喜悦溢于言表,柳思翊嘴角扬了扬,没再说话。
只是平放在腿上的双手,悄悄移到侧边,用力掐了掐,有些疼,或许她还有站起来的希望·她想走又舍不得,她给自己找了很多离开的理由,可不走的借口却很少。
经过今晚一事,她开始会想,自己真的要做那个先退却的人吗真的要做那个先转身的人吗·阡毓好不容易得到了一切,让她失去自己,等同于把她重新打回深渊,太残忍了。
可是,这双腿太不争气了拖累她一辈子,自己也做不到·柳思翊总在这样的矛盾和痛苦中挣扎··四月的微风,格外温柔。
凌氏墓园,一场迁墓仪式在淡淡的哀思中进行·所有人带着对逝者的敬意,身穿黑衣,素面朝天,见证这场迟到又圆满的重聚··新墓碑上,刻着“凌国韬、余心语夫妇之墓”,凌阡毓等人对着新墓三鞠躬,随后她独自跪在墓前,牵着柳思翊的手磕了三个头。
柳思翊行动不便,只能随着她颔首弯腰··这三拜就算见了父母,她们之间也该圆满了·柳思翊一直在等这天来临,等凌阡毓了却心愿,等自己陪着她走完最后一程,再离开。
可这天真的来临时,她的心时时刻刻都像在被凌迟,每分每秒都疼得难以呼吸··磕头之后,这种心情更甚··“终于等到这天了·”望着他们的合墓,李欣瑶垂下双眸,黯然落泪。
这一刻等太久了,多少遗憾和悔恨都无法释怀,在活着时没能让心语安然无恙,是李欣瑶一生的痛,也是她和余心欢之间永远解不开的结··“妈,既然是二叔二婶的团圆日,您就别伤感了。”
凌商北扶着她双肩,宽慰道··李欣瑶笑笑,拍了拍儿子手背,“我是喜极而泣·”·谁也不懂她泪水里的无奈和难过,她这辈子活得云淡风轻,唯有这件事,任何时候提及,都会心痛。
余心欢站在墓前一直默然不语,她开心吗没有,这是妹妹的遗愿,不是她的··如果有机会,她依然会坚持己见··她根本不希望余心语从余家迁入凌家坟,只是妹妹这一生过得这么苦,余心欢不忍心让她死后还不能瞑目。
或许是她心肠过硬,对余心语的死始终意难平·那段日子,她甚至抵触看见凌阡毓,可又心有不甘,如果她们不一条心,世上还有谁能给心语报仇··指望李欣瑶吗呵呵...余心欢当初就是太相信李欣瑶会保护妹妹了,最后才会点头同意,多年奔赴国外搞学术,结果呢·一入豪门深似海,凭她多努力,多强势,多优秀,也无法阻止妹妹成为牺牲品。
时至今日,想起来,依然有恨··执念太深,往往只会为难自己·余心欢看透人- xing -,看透人生,传道授业解惑,培养出多少心理学领域的高知,却始终解救不了自己。
她望着墓碑苦笑,笑自己的可悲·抬头之际,她感觉到了李欣瑶的目光,她没有迎过去,假装不在意··情绪在这天被无限放大,她对李欣瑶依然有怨··她抬手看了一眼手表,转头对凌阡毓说:“今天先这样,我还有事要忙,你们自便吧。”
刚转过身,迎面冲来一个人,直接抱住了她,“余教授,好久不见,我好想你啊·”·所有人怔住,华美琪亲昵地抱着余心欢,一脸享受·她是跟着柳思翊她们来的,所以能够进出自如,左右等不到余心欢出来,算着仪式差不多结束,忍不住过来了。
柳思翊不自觉地看向李欣瑶,她神情淡定,眼神停留在相拥的二人身上片刻,直接别过脸,避而不看·哪怕只是个侧影,柳思翊也感觉到了一股浓浓的失落感··余心欢双臂自动收紧,抵开华美琪的亲近。
她眉头一蹙,沉音说道:“松开我,美琪·”·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宅斗·余心欢不怒自威的气场,一旦冷下,让人望而生畏,不管是学生还是下属,都怕她沉着脸。
“哦~”华美琪心不甘情不愿地松开手,露出甜美的微笑:“余教授,听说你离婚了,真的吗”她语气雀跃,遮掩不住的兴奋,这是她愿意回国治疗柳思翊最大的原因,祁沐宛以余心欢在宣安为诱惑,把她骗了回来。
华美琪在复健方面很有成就,柳思翊虽还不能站起来,但腿部已经恢复知觉,再过一段时间就可以拄拐行走,这是很大的进步··她的障碍在于内心,内心的负重压在下肢,所以目前才拿不住拐杖。
“我离不离婚跟你有关系吗”余心欢表情严肃,语气淡漠,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心情不好,可离婚这两个字却叫李欣瑶心头一颤··她离婚了李欣瑶一点都不知道。
余心欢的丈夫是知名大导演谢向元,之前被诊断出尿毒症,余心欢赶回国不为照顾他,而是直接一纸离婚协议书,彻底结束了这段形式婚姻··对于婚姻状况,余心欢缄口不提,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李欣瑶更加不知真相,可笑的是,这么大的事,她要通过别人的口才能得知。
李欣瑶不知该喜该悲··离婚对华美琪来说,是莫大的机会··“你之前拒绝我的理由就是你已婚,现在没理由了吧,余教授·”华美琪等这一天好久了,她从大学时期就喜欢余心欢,受国外文化影响,哪怕知道余心欢比自己年长很多,哪怕知道她在中国有婚姻,她还是大胆表白了。
为了摆脱她纠缠,余心欢一直婚姻为由拒绝着··今天在这种地方听到这些话,余心欢心里升起一股火,“说话分清场合,胡闹也要有分寸,在这种地方说这种话你觉得合适吗”·说罢,她气冲冲地向停车场走去,华美琪受到惊吓,从来没见余心欢发过这么大脾气,忙屁颠屁颠地跟过去道歉。
“对不起嘛,我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我没有冒犯的意思,余教授,余老师,余阿姨~~我错了~”·“没想到这个华美琪竟然喜欢姨妈·”凌阡毓亦是觉得不可思议,转眸对上了李欣瑶落寞孤寂的眼神。
柳思翊也注意到了李欣瑶的情绪,她轻拉凌阡毓衣角,轻声说:“你去陪伯母聊几句吧·”·“好·”·“玫瑰,我来推你·”凌商北很知趣地走开,感觉到母亲心情低落,他不知怎么安慰,不如让妹妹去了。
“谢谢·”·“跟我还客气,我不也是你大哥嘛·”凌商北的心态早已平和,如今面对柳思翊依然会想呵护、想保护,但已经没有了任何非分之想。
即使心中苦涩,李欣瑶面上依然云淡风轻,那些烦心事过眼就好,她的心不想再有任何涟漪了··她老了,心欢脸上也见岁月风霜,不比年轻时候,有些波动,不该再有了。
“大伯母...”凌阡毓想起了族谱,欲言又止··“有话想问”·“就是不知道合不合适·”·李欣瑶浅笑,淡淡问道:“你看过族谱了是吧。”
凌阡毓诧异:“您知道我想问什么”·“不入族谱是我跟你爷爷提过的唯一要求,也是我押上李家大小姐的身家争取来的。”
李欣瑶说得从容大方,可没人知道她的努力和争取是为了什么··“您不爱大伯父·”半疑问半陈述的语气,几乎也肯定了心里的答案··李欣瑶望着不远处的余心欢,笑着点头。
 · ·第111章 丧心病狂·执着是自己的事, 坚持那点可怜的真心,不过是为了宽慰自己·遗憾吗或许有吧,李欣瑶年轻时候就很淡泊, 凡事不强求,也随遇而安。
嫁人前, 她曾经问过余心欢:“你希望我嫁吗”·当时的余心欢笑笑说:“自己的人生去向不该问别人·”·那一刻, 李欣瑶就懂了,她知道不会有答案, 不过想给自己一个交待而已。
凌阡毓无法想象嫁给不爱之人是什么感觉, 从小见证父母的相爱,她感受到最多的就是爱··爸妈之间的细水长流, 彼此心照不宣的默契和相互守护的坚定, 是她见过最美好的爱情。
在意识没有觉醒前,她一度觉得这种爱情世间少见··后来,她才知道,原来自己也可以,并且一直拥有··只是她还是很疑惑, 忍不住问:“那您嫁给大伯父,岂不是一点也不幸福就算作为伴侣, 他走的也很早,您一直孤身一人。”
“小毓·”李欣瑶停下脚步, 风抚起她额前的细发, 动人的眸光里闪着似有似无的笑意, “如果不能跟心爱的人在一起, 是嫁人还是单着,对我来说都一样,既然我做不了自己,那就只能做好李家人,凌家媳。”
李欣瑶说完莞尔一笑,骨子里的云淡风轻,让她端庄和优雅的气质浑然天成··世上又有几个人能够做到她这样心境平和、淡泊地去看待人生呢·凌阡毓懂,却无法理解,或许在超然洒脱的背后,也曾有过百转千回的痛苦挣扎,不过大伯母将这一切都沉于心底了。
今天参加迁墓的人不多,几乎都是余心语的亲人·凌阡毓也请了海芋和蓝楹,本来二人都答应得好好的,今天却不见人影··柳思翊打了多次电话都是关机,后来不得已只好联系祁沐宛,她也不知蓝楹所踪,难免有些担心,便开始亲自去找。
奇怪的是,海芋向来守时守信,这次也没有出现·两人同时失联,怎么会这么巧·凌商北也一直在试图联系海芋,甚至打到了公司,也没人见过她。
“还是联系不到海芋吗”·“真是奇怪,她平时24小时开机,找人很容易,这次怎么回事”凌商北说着给她发了“速回电”的信息。
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宅斗·从早上开始,柳思翊右眼皮就一直在跳,该死的不祥预感又来了·她害怕这种不安,几乎次次都灵··最近过于太平了,总觉得要出事。
就在几人准备分道扬镳时,凌阡毓接到了林桓电话,随后一则短视频传来,让她变了脸色··“大哥·”她忙走到凌商北身边,“我们得回家一趟。”
“怎么了”·她将视频置于凌商北跟前,视频里凌国彰正在把一瓶药拼命往凌阊啸口中塞,丧心病狂的他,好似在逼迫凌阊啸做什么。
“四叔...”·“嘘~”凌阡毓沉音说道:“别声张,先回家·”她没想到林桓说的事情这么快就发生了,凌国彰是故意挑在这天对爷爷下手·他觉得自己无暇顾及家里的事所以趁机去“逼宫”·凌国彰怎么知道自己选在今天给母亲迁墓,他有这个脑子,忍气吞声特地等今天动手·不管怎么样,事情有些始料未及,她必须亲自回去处理,只是有些不放心柳思翊。
“姨妈”她拦下了准备离开的余心欢··“姨妈,麻烦你和大伯母送思翊回去,帮我照看她,我有点急事必须回趟凌家·”·余心欢见她行色匆匆,就知道出事了。
这种时候,凌阡毓也只放心她和李欣瑶··只是,华美琪也趁机跟了过来,她毕竟是柳思翊的复健医师,不好驱赶··就这样,四个人同坐一辆车,一同护着柳思翊回去。
为了避免尴尬,余心欢主动要求开车,并且让柳思翊坐在副驾驶,把李欣瑶和华美琪扔在了后座··安静的车里,没人说话,华美琪总觉得气氛有点奇怪,她第一次见气质高贵的李欣瑶,有些好奇,“你好,长辈,我叫华美琪。”
“你好·”李欣瑶淡淡回答··“长辈,您和余教授什么关系呀”·不标准的普通话,加上“长辈”这个词的奇怪用法,让李欣瑶忍不住唇角上扬,这个混血姑娘倒有几分可爱和真诚。
只是问到她和余心欢的关系,竟一时答不出来··“我们是...”话音未落,余心欢开口了,“美琪,长辈是统称,国内没人这样称呼别人·”她是为了转移华美琪注意力,不愿意她一直纠缠李欣瑶说话,才搭了这个腔。
结果华美琪来劲了,几乎快抱上驾驶座,笑意浓浓地问:“您不生气啦·”·“凡事适可而止·”余心欢始终保持为人师者的威严。
“我知道啦,我错了,对不起嘛·”·听到她撒娇,余心欢不再说话,从后视镜里,对上了李欣瑶的目光,还是那么平淡如水·这么多年来,想从李欣瑶眸底看到波澜,哪怕是伤心都很难。
既然这么淡定,当初又何必来问自己要不要她嫁人呢·如果没有她那场婚礼,心语也不会认识凌国韬,这场注定真是可笑··副驾驶的柳思翊看破不说破,沉默时她一直在拨打电话,对方依然关机。
蓝楹和海芋在一起吗她给二人发了无数条消息,从昨天到今天,都没有回应··余心欢注意到她有些心不在焉:“你看手机频次这么高,是在担心谁”·“蓝楹和海芋失联了。”
“你能够分心忧虑别人,证明状态不错·比起上次,这次精神好多了·”余心欢从动作表情就能够判断出柳思翊的状态,她没有囿于自己的世界,足以证明心理问题没那么严重。
“让您担心了,我没事·”·“我倒没什么,担心你的人不差我一个,只要你不离开阡毓,其他事我不会管,你现在可是她的精神支柱,你不在她会垮的。”
余心欢开车时,眼波在柳思翊脸上轻轻划过,这一眼好像穿透了身体,窥视到她的心房··这几句旁敲侧击的话,好像是暗示,又像是一种警示··离开...柳思翊想过很多次,离开凌阡毓,甚至离开这个世界。
每天心就像被千斤巨石压着喘不过气,自己难受,别人也跟着受累··她想等到今天结束一切,现在看起来事情是圆满了,可海芋和蓝楹又不知所踪·最可怕的是,凌商天最近安静得出奇,没有电话骚扰自己,小丑之后也没再有其他动作。
只要把这两件事联系到一起,她就脊背发凉··“余教授...你说人的第六感为什么会那么灵验”她攥着手机,心开始扑通扑通地乱跳。
“没有所谓的第六感,每个人天生都自带磁场,人与人,人与建筑,人与一些事物之间都会产生磁场交汇,所以才会产生所谓的直觉,实际上也是一种无法解释的感应。”
听到这些话,柳思翊心里更怕了··“那您一定感应到我散发出喜欢你的磁场喽·”华美琪见缝插针,总要刷一刷存在感··余心欢不想接话,她这种磁场哪里需要感应,都摆在嘴上,付诸行动了。
她的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转到李欣瑶身上,她正望着窗外,不知所想··李欣瑶每个字都听得清楚,她想起了当年的自己,从来没表明过心意,可心欢到底是装作不知道,还是真的没看出来,她却不能肯定。
车里再次陷入安静,柳思翊焦急担忧之际,收到了一条短信··“没什么瞒得过我的眼睛,神说的,他早就猜到阿沁姐姐就是海芋·阿离姐姐,你放心,你不会孤单的。”
陌生号码,熟悉的称呼,- yin -阳怪气的腔调,让柳思翊顿时头皮发麻··在联系不到海芋的时候,忽然来了这么一条信息为什么他想干什么·怎么办回不回复回什么·柳思翊双眼紧闭,让自己冷静下来,凌商天在求证还是在隐喻什么。
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宅斗·“你不会孤独的”这句话什么意思她必须尽快想办法找到海芋和蓝楹,否则坐立难安··她无法亲自去寻找,只好联系了所有能联系的人,包括辛然,让人去所有她们可能出现的地方去找。
一定要找到人·昏暗封闭的空间里,安安静静的四周响起了熟悉又陌生的旋律·那个曲调有点老上海的味道,勾起了海芋内心深处的回忆。
她被音乐声唤醒,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昨晚从停车场出来,就感觉被什么一击,随后就失去了知觉··她轻抚额头,意识逐渐清醒,睁开眼睛时周围一片晦暗,扫了四周一圈,发现角落还有个人。
她扶着墙跌跌撞撞地走过去,看清那人时,大惊失色,“蓝楹”·“蓝楹,快醒醒·”海芋轻拍她的脸,蓝楹好像处在深度昏迷中,被海芋的连续拍打和连声呼唤,惊醒了。
·“啊”她像做噩梦一般,惊呼一声,倏然睁眼··“蓝楹,是我·”·“海芋姐”蓝楹看到熟脸才长舒一口气,她扶着海芋艰难地站起,发现身处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她记得给心语阿姨定了花,是有专人送上门的,可在拿花时不知为什么忽然晕倒了。
留声机的声音流淌着岁月的味道,蓝楹想上前看看,才上前几步就撞到了头,她轻触眼前,竟然是透明玻璃··“海芋姐,这是玻璃·”她用手敲了敲,海芋惊讶地看了一眼四周,顺着两边方向摸了一遍,绝望地发现她们被关在一个密封的玻璃盒中。
就在她们奇怪的时候,突然出现一束聚光灯,有个身影随着音乐摇摆,很快四周所有的灯都亮了,海芋和蓝楹看到眼前景象惊呆了··眼前这片场景和她们待过的酒吧一模一样,装修和布局甚至配乐都如出一辙,而她们被困的地方就是曾经的舞池。
周围的- yin -森恐怖让蓝楹有些害怕,她紧紧抓着海芋的手臂,不断地深呼吸调整自己··海芋注意到这玻璃盒四个角都有一个水管一样的小口,难道是供氧的吗如果不是因为被困,她差点以为自己被带到了以前的地方,可冷静下来想想,这不过是还原旧貌而已。
“好久不见·”·那声音有些尖锐悠远,音乐随着他说话声逐渐变小,他一直背对着二人,说完这句话时,突然转变音色,“阿乐,阿沁,阿离最好的两位姐妹,我们终于见面了。”
声音顿时变得低沉沙哑,仿佛是两个人的音色·他缓缓转过头,裂开的嘴角涂着红色,待到他完全正对二人时,蓝楹吓得蒙住双眼,海芋将她护在身后,冷静地瞪着他。
那人半脸小丑,半脸苍白,眼神幽冷邪佞,- yin -寒的笑声一直回荡着··“你是...五仔”海芋壮胆问道··“呵呵呵呵呵...阿沁姐姐还是这么冷静这么聪明,和当年一模一样。”
凌商天没有戴眼镜,加上小丑妆,与平时判若两人,如果不是那两声称呼,海芋甚至不敢断定是他··“五仔”蓝楹这才从海芋身后慢慢出来,眼前这个像极了惊悚片里的人竟然是凌商天吗·“你想干什么”海芋厉声问,她手心也渗出了冷汗,果然他是个定时炸//弹,终究还是被暗算了。
凌商天“咯咯咯”地笑着,左手灵活地转动着魔方,只是短短几十秒就将其还原-打乱,一直在循环着相同的动作··“你们是她最好的姐妹,一直都同甘共苦,这次当然也不能意外。”
声音再次变得清脆尖锐··“什么意思”·彩灯和- she -灯时不时从他的脸上划过,色彩斑斓的脸加上那- yin -邪的嘴角,让人心生寒意。
被这张- yin -森恐怖的脸盯着,蓝楹不敢多看,只觉得自己像身处噩梦中··“也没什么,我刚说了你们是最好的姐妹,应该同苦·现在她双腿残了,站不起来了,没道理你们都安然无恙是吧。”
凌商天悠悠地转动魔方,说起这一切来都轻描淡写,“当然,她最爱的二姐更应该跟她共同进退,所以等你们齐了,我们便开始仪式,这是神的旨意·”·“没错,这是我的旨意。”
声音再次变成低沉苍老,像两种人格在切换身份··海芋听出他话里意思,倒吸一口凉气,“你疯了吗”·“为离姐姐疯又有什么关系,她有神庇佑,神会指引我怎么做当然,我也会陪着她,反正右手被二姐废了,要这双腿来也没什么用,我要让离姐姐知道,我才是这个世上对她最好最真心的人。”
他这是连自己双腿都想废掉去陪红心想法简直令人瞠目结舌··“你就是个变态”蓝楹忍不住骂了一句,当初真不该救他,恶魔从来不分年龄。
“感谢阿乐姐姐当初给我一颗糖告诉我甜食会让人快乐,也感谢阿沁姐姐怕我冷给我披了一件衣裳,你们的恩情我都记在心里,所以我特别打造了这个地方,让你们团聚,喜欢吗你们不用害怕,我只是想像当年那样,让一切从这里开始,再在这里结束。”
海芋眉头紧锁:“你到底在说什么”·凌商天笑而不语,只是扔掉了魔方,按下了一个控制器开关,玻璃盒四面的水管忽然开始慢慢溢出水来。
“你们耐心等我,我会带二姐来跟你们团聚,放心,我测算过,这种水流淹过你们胸口需要一个半小时,淹死你们需要近两个小时,当然如果你们水- xing -好的话,或许还能多活一会,如果我顺利回来,你们死不了,如果我中途被二姐弄死了,那我们就在地下团聚,弟弟到时候再给你们赔罪,好不好哈哈哈哈哈....”· · ·第112章 十面埋伏·凌商天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只听到卷帘门一样的声音响起, 四周又恢复了安静。
“有人吗”海芋大声叫了一句··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宅斗·无人响应··“救命啊”蓝楹也接着叫喊, 如石沉大海,没有回应,幽闭的四周, 只有水流声。
管道的水缓缓流着, 一点一点地往玻璃盒里注入·蓝楹畏缩着身体往海芋身边靠了靠, 她像以前保护一样护着蓝楹··“别怕, 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海芋一直像个大姐姐,总在蓝楹害怕恐惧受委屈的时候给予依靠,其实她何尝不怕呢,她也是女人, 也有柔弱彷徨的时候··正如此刻, 她连自己身处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求救无门。
那哗啦啦的水流声就像死神的脚步, 慢慢地逼近她们··“海芋姐, 我们会死吗”蓝楹有些绝望,在这个叫天天不应, 叫地地不灵的地方,死亡气息扑面而来,就像当年被运到船上那样无助无力。
海芋拥着蓝楹, 记忆也被拉到了当年惊险的一幕中··她们和柳思翊, 都经历过惨淡的童年·海芋是长女, 家中有五个孩子, 她被迫做农活挣钱养着弟弟妹妹,只要父母稍有不满就会挨打,16岁那年被赶出门打工挣钱,出来后被人骗到差点去拍A/V,垂死挣扎后还是落到了酒吧老板手里当了陪酒女。
蓝楹是个孤儿,跟着奶奶长大,14岁那年奶奶去世,她被接到姑姑家寄养了几年,但是那个17岁的表哥总在向她示好,甚至试图猥//亵,她害怕,有天晚上藏进村里拉货的车,逃到了城里。
·命运像根线,将她们三人拉到了一起,被同一伙人骗到龙潭虎- xue -,最后却因祸得福·她们经历过人间疾苦,也饱受过冷眼和羞辱,如果不是因为柳思翊机缘巧合被凌阡毓瞧上,她们或许还在人间炼狱,甚至已经离开人世。
死是可怕的,生不如死才绝望,那天,她们都知道远渡海外等待自己的将是惨绝人寰的虐待··所幸,凌阡毓来了,像从天而降的神,解救了她们··“海芋姐,这次二小姐还会来吗”蓝楹抱着双臂喃喃自语,二小姐曾在意想不到的时候创造了奇迹,这次还会如此吗·蓝楹提醒了海芋,仔细想想凌商天的话,他下一个要抓的恐怕就是二小姐。
“二小姐可能也有危险...凌商天是故意选在今天吗他会不会使诈声东击西,把红心和二小姐分开,然后再去抓人...”海芋分析完后,深吸一口气,她不能坐以待毙,得想办法逃出去才行。
“那个变态的意思不就是想让我们一起陪红心受苦吗大概也要对二小姐下手,不过她们身边有保镖应该没那么容易得手吧·”·“不不不,你想想,你小区管理那么严他都有办法混进去,别说几个保镖,稍微使点计谋就能引开人,小丑事件就是个例子,不管怎么说他的智商还是很高的,逻辑思维也很强,我甚至不知道他怎么猜出我身份的。”
事到如今,海芋不敢再小看凌商天,她不停地来回踱步,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好好想想··所有缜密的布局,一定会有漏洞,很难万无一失·哪怕这里是密封的空间,也会有百密一疏。
“海水味·”·“什么”海芋转头看向蓝楹··她下蹲,用手掬起点水放在鼻间嗅了嗅,“海芋姐,这水里有海藻味。”
“你确定”·蓝楹的嗅觉一直很灵敏,对气味敏感的她,比一般人更能精准地判断出味道·为了确定心里猜想,她用舌尖舔了舔,有些淡淡的咸味。
“我确定,跟我们在轮船上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那个味道太深刻了,而且这个水里也有咸味·”·宣安不是沿海城市,河湖居多,唯一连通B市的海域支流是在云栖岛。
当年她们就是那里的码头,险些被人贩子送走··“难道我们在云栖岛附近吗”海芋猜想··“我们就算知道自己在哪里也没用,根本无法通知任何人。”
蓝楹有些沮丧,她望着透明的玻璃盒,想起了自家天台的玻璃花房,也想起了和祁沐宛相处的点滴··美好就像昙花一现,开在心里定格成永恒,却再也不能拥有。
此刻的蓝楹,比任何时候都要想祁沐宛··“会有办法的,我相信红和二小姐会找到我们的·”·检查一圈,这个玻璃盒完全无从下手,看不到任何机关和出口,海芋发现自己根本就束手无策,没有任何工具,完全看不到逃生的可能。
蓝楹嘴角支起一抹笑意,有些出神,“其实我们也是多活了这么多年,可能老天爷现在想收回恩赐了·”·“我们的命不是老天给的,是二小姐给的,老天爷算个屁他凭什么来收回。”
海芋骂老天的样子逗笑了蓝楹,她还是第一次听见海芋爆粗口,“呵呵,原来海芋姐也会骂人呢·”·“可不,我们经历多少次生死都过来了,还怕这啊不要向命运妥协,人定胜天,二小姐如果没有步步为营,也走不到今天,对不对要相信自己的力量,还要相信自己的伙伴。”
海芋安慰蓝楹的同时,何尝不是安慰自己··只是在这种绝境之下,只能放平心态,宽慰彼此··蓝楹怅然若失:“遇到这种事,哪有不怕的,但我更怕...”她嘴巴抿了抿,忽然有些哽咽。
“怕再也见不到祁总了”·被人说到心坎,蓝楹险些没忍住泪,这段时间她一直躲着祁沐宛,也很少联系,自己总过不去心里那个坎··现在到了生死关头,却有些后悔。
本想活着留点牵挂,现在反而更加贪恋了··“没想到自己会离死亡这么近·”蓝楹失落至极,却也是努力保持笑意,为了不让哗啦啦的水声扰乱思绪,她转移了话题,反问海芋:“你有牵挂的人吗”·“我”海芋顿了顿,脑海中闪过好几个人,她笑笑回答:“最牵挂的当然是红心和二小姐了,也会想到职场同事,还有大少爷,辛队长...”提到辛然,海芋忽然觉得有些踏实,如果红心发现她们不见了,会不会去找辛然帮忙。
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宅斗·如果辛然参与进来,以她的侦讯手段和能力会找到她们吗会的吧,她相信...·生与死,就交给那些自己信任与牵挂的伙伴吧。
凌国彰之所以选在这天动手,也是听了凌商天的嘱咐·逼凌阊啸交股权,让四房分一杯羹也是他的意思,凌国彰本来还有些胆怯,但最能依赖的儿子都被逼到这个份上,他决定放手一搏。

(本页完)

--免责声明-- 【红玫瑰·二小姐的宠妻 by 醉风林(下)(4)】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