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你安生+番外 by 哥特式涂鸦(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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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你安生+番外 by 哥特式涂鸦(下)(2)
·在场的将士见长公主的表情稍微有变化,却不知她在笑什么,只得面面相觑,不知所言··殷希知道殷起肯定是已经被处死了·当年她的父皇,也就是现在的皇帝,为了这把龙椅,花了多少心血,也用尽了多少手段才扳倒了殷起,怎么会让他活下来。
而如今,这个打着殷起名义,并且组织教众四处传播反动口号的这群人,就这句‘逆天复命,重复圣明’,殷希也能猜到,这绝对是当时没有除尽的余孽,想要再一次掀起轩然大波,然后,得到本该属于他的位置。
殷希不禁暗自嘲讽殷冉一番,真没想到,他也有失手的一天,还会留一个祸患给自己·将布帛收好,殷希走上了卢毂的位置,看着下方重新站好的将士,说道··“本宫此番前来,不是为了纠结你们是对是错。
如今,这些事情已经发生,说什么罪与错的,也无法弥补·现在,本宫需要你们将所有能够与这件事情相关的信息,重新梳理一次,然后写成文书,交给元帅,再转交到本宫手里。
原本安排派出部署调查这件事的士兵依旧不动,但不要随时交头,惹来怀疑·卢元帅,你再派兵马前往上次遭遇埋伏的地点,仔细搜查可能留下的东西,让他们注意附近是否有可以用来做机关,或是通道的洞- xue -,特别是地面或斜坡处。”
卢毂见殷希下达命令,连忙应接下··“虽然本宫不追究这件事,但既然犯了错,便按照军规处理·先连降三级,但不改变原先职责,待你立功后,再恢复原职。”
顾子武见长公主对自己说着话·想着自己闯下如此大祸,本应是死罪,长公主却并没有处死自己,而是让自己带罪立功·连忙谢恩,并表明忠心,表现出自己这次不消灭这暗地组织便不罢休的决心。
·殷希只是点点头,看着顾子武的状态,和在场其他将士的奋然之情,她本来也不打算追究这件事,毕竟,她来这里,并不仅仅只是为了查清这件事·先让卢毂安排下面的将士,将这件事的部署安排了,殷希看着剩下来的将卫,让卢毂上前来,对他说道。
“卢元帅,安南可有动静”·可能是长公主问得有些突然,让卢毂先是一愣,才反应过来长公主问了什么··“回长公主,并无。”
殷希眉毛一挑··“当真没有”·卢毂面色变了变,想着自己最近都在忙着处理关于这些暗地组织结社的事情,确实忽略了关于安南的事情。
但想着前不久边军传来的密保,即使还未辨明真假,但基于上一次的教训,卢毂也觉得应该告诉长公主··“前不久卑职收到边军的密保,说是驻扎在与安南交界的士兵发现安南的士卒有调动的迹象。
但由于不敢深入打探,便只得将这件事先呈报给卑职·”·殷希眸子异动,却没有表示什么,看来前不久暗卫的密保也确有其事··殷希让卢毂多注意这件事情,特别是边关的防守,一定不能疏忽,她总觉得,今年,绝对不是一个安生的年份。
卢毂见长公主神情严肃,瞬间也知道这件事情严重程度,也意识到自己这几年是不是安逸惯了,连警惕心都下降到如此地步·于是,也不敢怠慢和疏忽,对着殷希抱拳答道,心里已经想好了调拨安排。
殷希自然信任卢毂,他与他的父亲卢直几乎一个- xing -子,处事和为人都极为谨慎且聪颖,行事安排也丝毫不拖沓·见自己要说的也说的差不多,便准备先回自己的营帐,毕竟这几日连夜赶路,舟车劳顿,难免犯困。
卢毂本想安排人送长公主回营,却被殷希拒绝了,走到营门处,方才看清站在门边后的那位女将·从将东西交给自己后,她也就安静的缩在一众将士身后,竟是忽略了这样特殊的一个人。
“你带本宫熟悉熟悉军营吧·”·见长公主发话,卢毂也不敢做阻拦,便让这位女将军带长公主巡视一番营地·这女将军先是抬头打量了一眼殷希,见她饶有兴致的看着自己,双眼对视后,她连忙埋下头,长公主深邃的眸子过于幽深且有神,让她不敢与她直视。
弯腰行礼表示明白后,便掀开帘子,示意殷希先一步跨出营帐··一路上,两人并没有过多的交流,殷希- xing -子有些偏慢热,不同于自己的胞妹,喜好和陌生人聊天。
四处打量一番营地,郝国边界的驻扎风格几乎都一样,密密麻麻的帐篷,分成几个区域,却不显得乱·不知怎的,就想起了边国的事情,那些只时隔一年,却千变万化的日子。
或许是跟在自己身边的人身份的特殊,殷希总会想起高杉,那个明明是女儿身,却有些不同于女儿般的坚强和成熟··其实,殷希并不是不会想起高杉,从她消失到现在,五个多月的日子,漫长又难熬。
她几乎动用了自己手上所有的势力,却是连消息都没有,从一开始的担心害怕,到现在的自我宽慰,她只能祈求上苍能够让高杉不要出事,也只能安慰自己,没有她的消息,也许就是最好的消息,或许,她只是被人藏了起来,没有遭遇危害。
最后,连她自己都会嘲笑自己,她心里害怕,害怕高杉遭遇不测,这种担忧混在她的心扉,甚至要让自己每天忙的像是拉磨的驴,仿佛这样才能忘却高杉不在她身边的事实。
她甚至连休息都成了一种负担,夜晚醒来时,习惯的唤着自己身边人儿的名字,却在摸索到一片冰凉后,恍惚记忆起她失踪已久的事情··有时候,在查阅洛儿交给她的奏折时,她也会分神,会想着,自己这样忙碌,身边的人却不再像以往一样,埋在她的身边,寒嘘问暖,这样的生活,究竟还有没有意味。
她会被自己的胡思乱想惊得笔从手心滑落,看见洒满一桌的墨,觉得自己的想法太过可怕,可却忍不住心中的酸楚,红了眼眶·如果高杉真的遭遇不测,她,到底该怎么办·或许是殷希没有隐藏住心里的翻腾,她身边的女将军见长公主神色在偷偷瞥过自己一眼后,变得时而明亮,时而隐晦,只得将头埋得更深。
“你叫什么名字”·或许是没有料到殷希会开口说话,当听见她问自己时,不免心中一紧··“会长公主,卑职姓文,名瑾。”
·殷希先是因她的姓氏一走神,后又觉得她的名字有些耳熟,她似乎听过·“先帝时丞相文莫是你的什么人”·这女将军见殷希停下脚步,看她的眼神由起初的打量到现在的打探。
当听见她问自己的问题时,不由心间一晃,果然,长公主是个聪慧且察觉事物灵敏的人··殷希见她眼里复杂,却并没有害怕自己的意思,也不急着走,等她告诉自己她的回答。
文瑾告诉殷希自己的名字时,心里早已有了打算,她早就听过不少传闻,大多都是长公主好的一些民间评论·因此,才敢这样明目张胆的将自己的名字告诉她,也喜欢,长公主能让她的家族回到从前。
“正是家父·”·殷希早已猜到,却还是有些惊异,没想到,当年被屠满门的文家,还有存活的后代,却是在这样偏远的地区吗·“你是文瑜最小的妹妹,文瑾”·文瑾点头,殷希瞬间明了,怪不得这个名字这么耳熟。
突然忆起当年殷起被枭首,焦天敖无法原谅文莫将文瑜嫁给殷起的事情,文家在一夜间倾覆,几乎被屠杀·而就在文莫被斩首的前天晚上,正是文瑜的百日宴·文家剩下的极少部分血脉被发配边疆,不得回京,没想到,自己既然在这个地方能够撞上文家的血脉。
文瑾见殷希并没有要杀害自己的念头,也知道自己赌对了,于是跪了下来,乞求道··“还望长公主还文家一个清白·”·殷希见她‘嘭’的一声就跪在自己面前,周围有巡逻的士兵,见此立刻埋头离去。
殷希无语的叹了口气,将文瑾扶起来,示意她去没人的地方先·文瑾见此,连忙跟上···“文家还剩下多少人”殷希的语气有些沉闷,当年焦天敖唯一干出的一件轰动京城的大事,也是很多大臣和百姓接受不了的,可能就是毁了文家。
看着文瑾皮肤上因常年在这边界地区带着,而皲裂的皮肤,还是有些不忍的问道··文瑾眉眼先是痛苦,然后才重新抬起头,回答道··“只剩下卑职,和一直带着卑职的家奴。”
殷希一怔,最后不由低头叹息··“你为何在这个地方”·文瑾见殷希眼底浅浅的同情,也就放宽了心,将她所有的故事,讲给殷希。
原来,文莫死后,她因年幼,便被家奴带到这西南地区避灾,刚好遇见在这里任职的前驻西南地区的元帅,苏伊,也就是文莫的挚友,也因此,被收留了下来··到后来卢毂在这里任职,他由于师从过苏伊一段时间,当然对于这个文家的后代更加礼待,加之文瑾聪慧,也因此,有了现在的地位。
殷希想着文家在先帝时期就是有名忠烈之臣,也因此,答应了文瑾的要求,待回了京城,就恢复文家的地位··文瑾见此,又是跪拜谢恩,殷希没再拦她,而是让她起身。
她有些疲乏的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可能,太累了··文瑾似乎没有注意到殷希的疲倦,她还有事要告诉殷希·殷希见她没走,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问道。
“还有什么事情”·只见文瑾又跪了下来,低身说道,“还请长公主能够提防国师·”·殷希眼眸微眯,什么意思,复而又多打量了她几眼,她在边界呆了二十几年,国师与她,有何关系·或许是殷希的眼神过于犀利,文瑾只觉得犹如锋芒抵在自己脖颈处,抬头见殷希眼里有太多思绪,连忙埋头急急的说道。
“卑职并无加害长公主的意思,也不是离间长公主与国师的想法,而是·而是卑职的家奴本是家姐文瑜的奶娘,她和卑职说过,国师为人,并不是世人眼里的样子。”
殷希先是不解,却由听她说道··“家姐生前曾与国师有过争执,恰巧被家奴听见,只知国师走后,家姐将自己关在屋里哭了一天,从家姐嘴里断断续续念叨的内容得知,国师似乎有些,心术不正。”
或许是自己最后的用词有些过于大胆,她和殷希都是一愣·殷希不知作何回答,焦天敖年轻的时候,她还不存在这个世上,他的曾经,似乎除了殷冉,便无人知晓了。
那么,文瑾今日的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吗·殷希让文瑾退下,自己一个人呆在营帐里,没由来的,觉得这个冬天冷的不同寻常。
她拢了拢披风,却是看见披风时愣了神,曾经,有一只温暖虽稍显粗糙的手会帮她披好披风,问她寒冷,现在,却只有自己一个人·心脏突然传来一阵疼痛,宛如被人死死捏紧了一般,让她疼得喘不过气。
殷希跌坐在椅子上,狠狠地捏紧自己的衣襟,直到疼痛消失,她却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只感到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从自己心间被挖走·她突然站起身子,走到营门前,看着远处连绵不断的山,低声的喊到。
“高杉·”·另一边,皇宫··高杉总觉得这几日心思不宁,却不知道是何什么原因·回到金华殿时,却见张御医不同于以往呆在大殿里,而是站在门口,似乎在等她。
当看见高杉时,才连忙跑上前,却见周围的侍卫面色疑惑,又放满了步子,走到高杉身边··“陛下醒了·”张御医低身在她耳边说道,虽然笑着像是在和她说些不重要的话,但面部肌肉的抖动,还是能看出他心里的不平静。
高杉手指一抖,看着张御医的表情,便加快步子随着他进了金华殿的偏殿,关上门后,点燃了炉子的火,熬着药··“张御医,怎么回事”·高杉将一切弄好后,便走到张御医身旁,见他放下手中的草药,然后神色严肃的说道。
“昨日,老朽按照以前的习惯,在陛下的正殿内照顾到酉时,便回到自己的偏殿休息·半夜间,老朽起夜时,却见陛下的殿内有微弱的烛光,便偷偷靠了过去。”
高杉见这半个月以来的等待,终于能收获点东西,不由有些兴奋··“可有看见其他人”·“有,昨夜有一个人来过陛下的主殿,而且,老朽听见陛下与他的交谈声。”
张御医先是叹了口,没想到陛下竟然真的早已经清醒,却一直装病,不知道要干些什么·“那张御医可曾认得出那个男子的声音”·张御医先是摇头,高杉本有些失望,却听见他说道。
“老朽虽然没听出这声音的主人,却看见了他·”·高杉吃惊,连忙用炙热的眼光看向他··“那男子穿蓝色锦袍,如果老朽没认错,他便是御史中丞,潘禅。”
高杉一震,只听见脑袋里似乎划过了一阵轰响声,却又很快就平静了下来·如果那个人是他,也说的通,毕竟,潘禅这个人,从一开始,就显现出不同于一般人的能力。
“他们可有发现您”·“并没有,老朽一直蹲在不远的窗口处,夜色昏暗,应该没有人发现·”·高杉点点头,再一次谢过了张御医的信任与帮助,张御医笑着回绝了。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帮着这个身份尚且不明的女孩子,去做了监视皇帝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但是,冥冥之中又有一股声音再让他相信高杉,相信她是在保护长公主,保护郝国。
毕竟,长公主才离宫不久,陛下就自愿醒来,他也是走过这么多年路的老臣了,多多少少,也算得到点什么··高杉拜谢过张御医后,就进了用来放置药材的小屋子,拿出纸张,将这件事情写在纸上,然后将它叠成小方块,放进了衣袍的暗袖里。
夜晚,高杉离开金华殿时,便将这封信飞鸽传书给了殷焦,看着外面又下起的大雪,心里更是担忧和想念那远在西南的殷希···‘希,愿你平安无事·’· · ·第78章 chapter78·今年郝国的春节过得稍显冷清了些,可能因为长公主不在京城的缘故,二公主便没有大肆- cao -办春节的布置。
就这样,一直快要到元宵那天,宫里才又出了变故··“安南欺人太甚·”前殿里,大臣围着站成一团,互相大声交谈,神情都有些不好看··殷洛坐在龙椅的旁边,看着文书上大鸿胪的奏折,也就是引起今日朝廷内轰作一团的起因。
安南从上次进贡送来几根普通木材开始,郝国回以重礼,便引起了国内和大臣的许多流言·这次,正值开春时节,郝国为表示友好,又送给了邻国不少东西,各国也回以礼物。
但安南似乎有些不同,只送了一车布帛,加上一句今年收成不好,国内闹灾,便敷衍了过去·其实,不送还好,毕竟郝国这样一个物资丰富的大国,也不缺安南送来的这点的东西。
不过,这次安南送来的布帛明显就只是普通残次品,这倒是摆明着向郝国挑衅··殷洛看着下面吵得脸红脖子粗的大臣们,稍稍头疼的按了按眉心·依照安南现在的打算,是想要惹恼郝国吗·“二公主,安南此番作为,必然是想要激怒我国。
且前不久边界来报,说安南最近不太老实,有调兵遣将的嫌疑,这是想要和我们作对·”·“对,且安南已经几年对郝国态度不冷不热,安南如今这般作为,就是在向郝国挑衅。”
殷洛看着下面站的几位重臣,笑着询问道··“依照几位大臣的意见,我们应该怎么做呢”·殷洛的话像是又炸开了一个锅,底下的大臣各个争先回答,几乎分成了三个队伍。
一是主战,要求以武力征服安南;二是主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安南不闹,就不管安南的态度;三是中立派,即即不主战,也不主和,要求派出使者,劝说安南··殷洛听着底下各种回复,并没有立刻决定,看着时日也不早了,便先下了朝,明日再议。
回到自己的宫殿时,门外已经侯了不少大臣·有站在皇姐这边的光禄勋等人,也有右相带的几位权臣··殷洛并没有接见其中的任何人,而是走到衣橱前,拿出了皇姐走时留得一封信,说是时期到了,便打开来看。
拆开信封后,殷洛开始先是怀疑,越读到后面,越发现皇姐这招当真是妙,便提笔,准备解决这件事情··二月的大事几乎过了个半,身处京城的殷洛以及远在西南的殷希都知道,现在最紧急的几件事,都会在近期有动作,特别是安南,这只在身边埋伏已久的狼,随时都会有动作。
在殷希的计划内,安南果然先一步对郝国开战,正值三月复苏的季节,这片将要填绿的土地上,一切却显得萧条·在西南的边界处,有着异域风光的辽阔土地上,所有执守边疆的将士开始整装待发,看着远处驻扎的密密麻麻的营帐,这场战争,来得似乎早了些。
殷希看着蔚蓝的天,还有枯黄中带绿的旷原,思绪飘向离别的那天··她找过殷洛,将朝廷所有事情托付给了自己的皇妹·同时,她也安排了关于应付外国的事物。
她知道,郝国与安南的仗迟早要打,安南派人送来的东西,无非是要激怒郝国,让郝国先一步宣战,来获得其他各国正义的支援·可殷希偏偏不如他们所愿,她要让其他各国没有帮安南的理由。
因此,她交给了殷洛一封信,让她在事情进入白热化的阶段时,果断下达一切命令··殷洛在看见这封信后,很快的明白了殷希所有的打算,安南要正义的名义开战,她们就要反其道而行之。
起先,郝国回送安南重礼,以示友好,安南回以薄礼,郝国并不会有所表示·后来,郝国缩减给安南的送礼以及进出口商品,安南在郝国吃了瘪,心中难免有气,便会降低进贡给郝国的礼品。
殷洛依旧没有动作,而是继续送给安南东西,只是封锁了安南与郝国往来商人的通行证,并解释这是郝国正在进行整改,不久后将重新放行·安南当然知道这是郝国在找茬,但人家说的义正言辞且句句在理,完全没有不妥的地方,安南再一次吃亏,只得与郝国对着干,扣押了郝国来安南的商人的所有货物,并且充做国库。
殷洛见安南的愚蠢行径,心中暗笑的同时,也在感慨皇姐的‘老谋深算’·但她却并没有立即对安南动手,而是又送了一批货物,表示对安南的友好,并派了使臣来安南,请求他们放了郝国的商人。
安南有些摸不清郝国的意图,这么明显的挑衅,为何郝国还不动怒,见郝国使者看不出明显寓意的行为,安南的皇帝犹豫到底该做什么··正当他准备召见大臣商讨此事时,却传来郝国派来的使臣以及被扣押的商人被自己的长子和颇受他宠信的老太监杀了,并且夺走了郝国使臣准备带给大宛国的礼物。
安南的皇帝起先有些怔愣,却在自己的亲信劝说下,先一步下手为强,决定就以此先派兵,压下郝国使臣被杀的秘密,在郝国不知情的情况下,拿下西南的城池··殷洛知道这个消息后,不由笑着皇帝的愚蠢和软弱,难怪皇姐这样放心自己应对安南的事物。
如此宠信宦官,且没点儿主见,放任自己宠幸的人来把持朝政·且其儿子又是个不省心的主儿,居然真的看上了皇姐用来吸引这人上钩的礼物,秘密杀了她派去的‘使臣’。
加之那老太监善妒,也是个贪婪的人,稍稍一点儿离间计,安南便成了失众之矢·看着扮演使臣和商人的暗卫跪着汇报完情况,摆摆手让他们下去,如今,安南和郝国必然会开战,观望着这场战争的你们,又会做些什么呢·三月,安南的队伍早已整装完毕,正当安南皇帝准备先一步请求北边的几个与郝国有隙的国家帮忙出兵时,殷希却带兵将安南驻扎的营地里里外外围了个死。
当卢毂当着安南士兵宣读安南皇帝背信弃义,且杀死郝国派来交善的使臣时,安南皇帝没想到郝国的反应这样快,这时,他才稍稍有些察觉,自己似乎中计了··殷希让人将安南的的所作所为极快的在各地区传播开来,郝国人民激愤之余,也让其他打着郝国念头的国家有些头疼。
这安南皇帝当真是个蠢货,前期准备了这么长时间,竟然在最后这个时间点闹出幺蛾子··安南在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便被郝国的士兵打的不知所措,迅速往后方撤走。
殷希看着已经退至自家关隘的安南士卒,心中暗笑,一切,还没完呢···安南皇帝还是向其他国家求救,可碍于郝国出兵理由本就是正当的,不少国家也是犹豫不决。
可郝国如此大的肥羊,加之郝国皇帝病危的消息早已不是秘密,郝国自身都已经处在水深火热之中,即使风险再大,还是有国家愿意参与其中··于是,北方四个小国,以及南方与安南交善的几个国家联合起来向郝国宣战,战争一触即发。
高杉知道消息时,郝国的朝廷早已经乱成一锅粥,幽州刚收复不及一年,北方的国家联合攻击幽州,让幽州边境再一次陷入危机··她在得知殷冉和潘禅私下见过面后,就写信通知过殷焦,但这么久过去了,殷焦并没有给她答复。
看着躺在床上‘昏迷’的殷冉,她现在没有心思去猜测朝廷究竟埋伏了些什么人,如今,她唯一牵挂的人,就是远在西南,不知安危的殷希··各地战争愈演愈烈,大将军派兵赶往边地救援,高杉见此,换了身士卒的服装,准备混进去,前往西南。
却在准备的当天,却被人在房间里放了迷药,带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地方·· · ·第79章 chapter79·看着周围简陋的装饰,高杉不由眼眸一眯,究竟是谁盯上了她·“你醒了。”
当看见熟悉的面孔时,高杉先是一怔,然后开始打量眼前这位佝偻着身子的男人,他比上次还要苍老憔悴,但眼神却比以往深邃和复杂··“你找我何事”·焦天敖看着高杉一副普通士卒打扮,便知晓她要干什么,果然,是个痴儿。
“你不能去西南找殷希,现在,你应该留在皇宫里·”·“为什么”·看着高杉疑惑还带着防备的眼神,焦天敖给她解开了束缚她手腕的绳子,说道。
“对付安南的事情,你完全不用担心殷希应付不过来,但是,她能不能够安全回到郝国,你应该好好看看·”·高杉抬头看着焦天敖,背对着阳光的他,眼眸在碎发下看不真切。
“你将我绑到这个地方作何,而且,你监视我”·“我并没有想绑你,只是觉得这样能够更快制止你·至于监视,也不算是,你在皇宫里,总要有个照应。”
高杉仔细分析焦天敖的话,却并没有回复他,这人不是她能够读懂的,也不是她能够对付的·她内心总觉得焦天敖似乎对她很上心,可具体原因,她也不得而知。
“你不用再以女子的身份呆在殷冉的身边·”·“为什么”·似乎觉得今日的焦天敖与往日不同,高杉对于他所说的每一句,只能问为什么。
“潘禅已经察觉到有人在监视他,我猜想应该是你的,或者与你有关的人·如今,金华殿不适合你呆在那里,一旦你被发现,殷希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你可懂”·高杉头一埋,她已经感受到了潘禅可能有所察觉。
她当然也知道,如果她女儿身的身份被暴露,那些盯着那把位置的老狐狸一定会咬着不放·她会不会被杀倒无所谓,但希一定会被卷进来,欺瞒身份的事情,长公主怎会不知。
到时候,市井的嘲笑之言还是小事,一旦有人钻空子,说长公主欺君罔上,加之殷冉的态度,这个帽子扣下来,才是百口莫辩··“你现在恢复你驸马的模样,暂时住在我的宫里,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高杉锁着眉头,心里莫名升起一股不安,她看着焦天敖对着自己浅浅的笑意,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好·”·高杉答应道,她知道焦天敖让自己呆在他的宫里一定是有企图的,她想知道,焦天敖究竟有多少秘密,也想知道,焦天敖究竟想要自己为他做什么。
焦天敖没想到高杉竟然这样直接的答应了,见她揉着自己的手腕,微微笑了笑,便带着高杉回了白虎阁··安南与郝国的战争并没有拖多久,便以安南的退败作为转折点,暂时将西南的危机化解了不少。
殷希坐在营帐内,看着手里大宛送来的密报·早在一开始,殷希就已经做好了所有打算,她让殷洛派人前往安南谈判的同时,也带上送给大宛的礼物随行·安南太子的- xing -子贪婪,自然会对那装满郝国金银财宝的车子产生窥视。
加上殷希一来是就买通了那老太监,便哆嗦这太子干出了这样的蠢事·也因此,大宛能够找到机会和借口,在郝国与安南交战的时候,突袭安南的国都··安南败退,殷希便让卢毂将一开始部署的将士全部派发,短短半个月,这些西南边陲的小国便投降了。
营帐内··殷希看着手里的玉石,眼眸深邃··这块玉石虽然朴实,但她一眼便知这是北方部落用来证明身份的配饰,怎么会在西南出现·来回打量了几次,殷希并没有看出它的特殊之处,便随手放置在一旁。
拿起暗卫送来的折子,上面依旧写着没有驸马的消息··‘嘭’的一声,引起了外面站守的文瑾的注意,她低声问道··“长公主,怎么了”·殷希回了声‘无事’,叹了口气,揉了揉自己酸痛的眉心。
半年了,快要半年了,就算出了意外,你也该出现在我的眼里了吧,山··将折子放下,殷希已经没有心情看殷洛写给她的密信,想要起身准备休息··突然,放置在一旁的玉石似乎在灯火持续的照- she -下,隐隐看出上面有文字。
殷希将玉石拾起,将它靠近灯火处,一盏茶的时间过去,里面的文字愈来愈清晰,当看清里面的字时,殷希猛然睁大了眼睛··‘这个人既然还活着·’·玉石上的字是‘殷开’,这是殷起的儿子,当年殷起被斩首,他的两个儿子却不见了踪影。
但当时,这两个孩子还年幼,加上殷冉不断派人追杀,所有人都以为这两个孩子应该已经死了·没想到,既然还活着吗·殷希轻轻摩擦着玉石,也就是说,殷开流落到了北方,并且被北方部落收留了,现在还有一定地位。
那么,这个组织,也就是殷开的,他的目的,就是为了抢这个皇位··殷希将玉石放进一个小盒子里,静静的坐在位置上思考了一会儿,看着外面静谧的夜空,抽出一张宣纸,写画起来。
四月中旬,安南投降,并递交了投降书·殷希见此,便准备班师回朝,毕竟北方威胁还在,她不可能一直耗在西南··军队行至郝国都城时,殷希觉得周围的气氛似乎有些古怪,原本执守城门的将士并不在城门口,而且城门紧闭,不知原因。
殷希勒马停下,看着城门上偶尔有窜动的迹象,不由回过神来,对着后方的部队说道··“往后撤·”·就在殷希话语刚落之际,这些侍卫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城门上突然站起一排弓箭手,朝着殷希的位置- she -去。
侍卫大惊,连忙上前护着长公主·殷希被围在刀盾手的正中,看着城门上站着的蓝色身影,瞬间明了所有的事情··“长公主,您既然自己回来了·”·潘禅笑得很是温煦,一如他给所有人的映像,可却带着股寒。
殷希也笑了,原来如此,怪不得洛儿上次给她寄过信后,就再也没有送过信来,看来,皇城是出了变故··“潘中丞,你这样拦着本宫的队伍进城,是要造反吗”·潘禅听见殷希的问话,先是神情古怪的看了她一眼,接着,便仰天大笑,然后恢复了神情,对着弓箭手说道。
“来人,拿下这刺杀陛下的乱臣贼子·”·密密麻麻的箭羽再一次铺天盖地的袭来,殷希眉目怔怔的看着箭矢,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在揣摩潘禅嘴里的‘刺杀’,看来,京城的事,偏离了她的控制。
殷希在侍卫的拼死护送下,终于撤离了城门附近·看着追杀过来的官兵,殷希握紧了手里的东西,这究竟,出了什么事儿·一连十日,殷希都在京城外的镇上歇脚,追来的官兵搜寻了几番,都被殷希躲了过去。
看着离开的官兵,殷希站在暗巷处,眯起了眼睛·这些人并不是羽林军的,而是武卫营的,现在他们听命潘禅,难不成,殷冉出事了·“长公主。”
殷希看着跪在自己身边的侍卫,如今,护送她一路逃离的人,只有一开始的三分之一·看来,那些老家伙,是要比自己先一步动手··“说。”
这侍卫听见长公主的话语,并没有立刻答复,而是抬起头看了殷希一眼,眼里含着复杂··殷希有些不解,却不喜这侍卫没有立刻答复,声音清冷了下来,带着威压,再一次说道。
“说”·“长公主,陛下薨了·”·殷希一怔,眉头紧锁的看向地面,父皇死了,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回长公主,是驸马刺杀了陛下。”
“你说什么”·殷希头一次因震惊大声的询问道·她知皇城必然出了事故,但是,既然是她的驸马,刺杀了郝国的皇帝,这究竟,发生了什么·“回长公主,卑职四处打听了情况,如今京城里都已经流传开了,驸马刺杀了皇上,如今逃离皇宫,正在被追捕。”
殷希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她没想到,高杉失踪了这么久,久到她都以为高杉出了意外,却在今日,听见她刺杀皇上的事情··“什么时候的事”·“回长公主,半个月前。”
殷希食指微动,既然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吗,她既然完全不知道··“二公主呢”·“回长公主,二公主得知驸马刺杀陛下的消息后,并不相信这是真的,也在朝堂上公然为驸马辩解。
结果一字王带兵包围了朝堂,说二公主故意包庇驸马,也有谋害陛下的嫌疑,便要捉拿二公主·幸好大将军和光禄勋大人即时赶到,救下了二公主,如今,二公主在大将军府上,并无大碍。”
殷希在听见殷洛没事后,才松了口气,但转念一想到高杉的事,复又皱紧眉头,转身望着京城的位置·五月都来了,天空却不见放晴,京城的上空笼罩在乌云下,昭示着它的混乱。
‘高杉,你现在在哪儿’·作者有话要说:最近都没有人吗· · ·第80章 chapter80·另一头,京城内,高杉衣着破落,面容不整,颓唐的坐在荒庙里,看着看守着门口的孩子们,狠狠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
‘呵,她究竟干了什么’·她以为自己能够应付得了很多事情,也以为只要她小心点,便不会招惹到麻烦,结果却出了这样的意外··一个多月前,高杉被焦天敖带回了白虎阁,并被告知不要私自离开。
自那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高杉都没有再见着这位国师·也是在这期间,高杉知道殷冉已经醒了的消息,但他并没有立刻夺走殷洛手上代理的权利,而是一直呆在金华殿内,秘密召见了不少大臣。
高杉不放心殷冉的动作,也借机悄悄去探过消息,却并没有成功··直到过去快半个月的时间,她才收到一封密信·不知是谁给她的,只是信里的内容让高杉立刻慌了神,信上只有简短的几个字,‘金华殿有变,殷希有难’。
高杉甚至没有去纠结这是谁写给她的,也没心思去猜测它是真是假·那天夜里,高杉离开了白虎阁,乔装打扮成小黄门后,偷偷靠近了金华殿··金华殿内灯火辉煌,一改以往低沉的气压,显得比以往多了丝人气。
殿内,站着很多熟面孔,正中跪着的潘禅几乎将身子埋进了地里,他的身边,还站着右相虞诩,以及几位权臣··高杉没有听清他们开始说了些什么,但她却很快抓住了他们口中提及的字眼――‘殷希’。
殷冉似乎听见了什么高兴的事儿,坐在龙椅上笑得很是猖狂,他指着外面,用着稍显雄厚的声音说道··“朕当然不会让她安全的回到京城·”··这个‘她’,高杉几乎不用想的知道指的是何人。
后面的内容,高杉听的并不真切,但也隐隐约约的知道他们在策划着如何在希回京的那日,干出些什么动静··直到夜深,殷冉才让所有人离开·高杉打量着所有出来的人,心中思绪万千。
正当她出神时,一道极不友善的眼光飘在了她的身上·稍稍瞥过眼神,却发现潘禅有些严肃的看着自己,那眼眸有些熟悉,在与她仅仅对视一秒后,潘禅笑着看了眼金华殿,然后离开了。
·一连几日,高杉都混迹在金华殿·在这一段时间里,高杉很明显的感受到皇宫里的大规模调动,或许殷冉还没有感知到,宫里一大半的军队,都被调到了皇城各宫门,才让她在这里呆了这么久,也没有人注意到。
半个月前,她趁着送药的机会,潜伏进了殿内,或许是搬走了以前张御医留下的东西,这里比以往空了些··殷冉并没有注意到这个临时换了的小黄门,而是专心致志的看着密信,眼底全是笑意。
他看起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健康,或许是因为兴奋,他的面容还有些涨红··正当高杉正在思索殷冉为何好的如此快时,外面传来右相大人求见,高杉见走着时还不忘望着自己位置的虞诩,总觉得心生不安。
“臣叩见陛下·”·殷冉见着虞诩,似乎有些高兴,难得笑着让他起身··“陛下感觉身体可好”·“朕连日服用虞爱卿送给药物,最近感觉神清气爽,虞爱卿有心了。”
高杉抬眸,看着虞诩,他给的殷冉药物,让他好的这么快·“陛下若能恢复如初,乃老臣之福·”·殷冉笑着摆手道··“朕安排你的事儿,你做的如何了”·“回陛下,一切准备就绪。
陛下苏醒的消息无人知晓,宫里与西南的消息阻隔,京城各门的守卫已经由武卫营把守,一切万无一失·”·殷冉拍手叫好,却并没有注意到虞诩说话时,话里带着的含义,也没有看见,虞诩眼神瞟向的位置。
“好,朕既然已经恢复,便不需要荣懿再带给朕什么了·既然她去了西南,便就在西南‘好好呆着吧’·”·殷冉一边说,一边摸着手里的念珠。
高杉听见他的最后几个字后,抬头看了殷冉和虞诩一眼,什么意思,他们是准备除掉希·“陛下英明·”·看着虞诩奉承的样子,殷冉突然大笑道。
“哈哈,朕也算忍了十多年了,朕这个‘宝贝’女儿也真的有本事,既然将这东西藏了这么久,朕既然一点好处都得不到·既然她这样宝贝她那母后留下的遗物,就带着这东西去见她那好母后吧”·‘嘭’的一声,砸在桌上的同时,也砸在了高杉心里,她有些愤怒,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做希的父亲。
高杉忍住想要上前质问的情绪,听着两人继续交流··“既然要做,就要做干净点,别留下祸患·”·“诺·”·“虞相想要朕给你什么”·“臣不敢。”
殷冉摇头,“你为朕做了这么多,朕应该赏赐一点什么,比如封王封侯,或者黄金万两,亦或者佳丽三千”·虞诩不答··殷冉眯着眼睛,复又舒适的靠在龙椅上,还用手掌拍了拍扶手,将双手放置于胸前握了握,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有力气过了。
虞诩见他沉浸在自己的愉悦中,稍稍有些复杂的看着这位皇帝,他也算看着殷冉一步一步起来,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了··“虞相,你可知道朕要的是什么”·“臣不敢揣摩陛下的心思。”
“不,不,你知道,你们都应该知道·朕要的是千古帝王,要的是万世千秋,要的是这至高无上的权利,朕,要的是永生你懂吗”·殷冉带着威压说道,使得在一旁听着的高杉心中有些发怵,他的眼神明明是带着对权利的渴望,却显得那么凉。
果然,帝王无情只有欲吗·虞诩不敢回答,只得拱着身子··“虞相放心,你和你儿子为朕做的,朕都看在眼里,朕会给虞家一个光明的未来,也会让虞家成为无可撼动的大家族。”
殷冉说着,离开了龙椅,走到了虞诩面前·虞诩吞咽着口水,手心冒着的汗显现出他现在的紧张··殷冉见他小心翼翼的模样,不由邪笑,这些蝼蚁,只不过是他的垫脚石,以前是,现在也是。
他环顾了四周一番,看着虞诩的眼神越来越危险,朝着高杉的方向挥手,像是让她离开·高杉低眉顺眼,便往殿外走··刚走出十几步,高杉便听见殿内武器出鞘时带出的响声。
紧接着,又有一道暗器飞来,带出划破空气的声音,高杉连忙侧过身,躲过了不远处飞出的短刀,短刀插进了门缝··或许是没料到这个小黄门居然能躲过暗卫的武器,殷冉提着剑的动作一滞,眼神危险的看着高杉。
“驸马既然来了,又为何要走”·“高山”殷冉带着狠绝的眼神看着高杉,怪不得这人给他的感觉很是不熟悉。
却又见门外进来一身穿蓝衣的年轻男子,跨进门来··“谁准你进来的”·殷冉见男子时,眼底有一丝不耐,眯着那深邃且狠历的眼神,带着浓浓的警告。
“父皇何必如此忌惮我”·蓝衣男子一如既往的笑着,却看不出半点笑意·高杉却手指微颤,原来他就是殷槃··潘禅看着高杉,见他站在一旁不说话,却也没有离开,真是对他有利。
“你应该注意你的身份”·“是呢,陛下·”·潘禅完全不在意殷冉对他的态度,反而有心思走到高杉的身边,仔细打量这位一向不愿与他交善的大驸马。
·殷冉见潘禅今日似乎格外大胆,微微动着手腕,暗示着隐藏在暗处的暗卫··‘噗呲’,传出火腥子炸响的声音,四周寂静无声··“陛下不必再做些什么,这里已经没有暗卫了。”
殷冉眯着眼睛,握着手里的剑,死死的看着潘禅··“你敢背叛朕”·“陛下,或者再尊称你一句父皇,儿臣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虞相,还不将这叛贼拿下·”·殷冉心中知道自己的暗卫可能出了叛徒,只有将希望寄托在这一直对他忠心耿耿的老臣身上了··虞诩并没有说话,而是绕过殷冉的位置,直直走向潘禅,然后停在他的身边,冷眼看着这位帝皇。
“你既然背叛朕”·殷冉有些不相信,他几乎控制虞诩的一切,他若背叛自己,是要整个家族为他陪葬·似乎看出了他的震惊和不解,潘禅慢悠悠的说道。
“陛下何必如此说虞相,虞相乃有功之臣,陛下刚才却想要杀了他·还有,陛下放心,臣早就将虞猊手中握着的虞家军权拿回来了,虞家,早就不受您控制了。”
·“你……”·殷冉怔怔的看着潘禅,没想到他既然能够从自己手里夺走权利,他当真是大意了··“不妨告诉陛下,臣知道陛下派楚王进京,不过是要牵制住我,让我安心为陛下办事,就像我那‘皇妹’,做你权利的棋子。
可陛下似乎忘了,楚王也是对这把位置感兴趣的人,你想让我跟随楚王,与他争个鱼死网破,然后坐收渔翁之利·楚王可不傻,选择和我合作,远比与陛下合作,得利的多。”
殷冉越听越紧皱着眉,看来他倒是失算了,原以为将武卫营一部分的军权交给殷阳可以防止潘禅干出些什么事情·然后,让这个‘儿子’来平衡殷希渐渐夺走的朝政大权。
却是在最后,又养了另外一匹狼··摸了摸怀中的竹筒,刚要提劲往后一退,却是肺中一热,一口血吐了出来··将剑插在地上,他才有力气稳住步伐,看着手中沾满的血腥,他死死的看着虞诩和潘禅。
“你们既然串通一气来害朕·”·“父皇,争权夺利向来如此,您既然输了,就该向皇伯一样·”·潘禅刻意提起殷起,让殷冉心中的怒又多了一重,他何时这般狼狈过,怒及攻心,让他又吐出一口血。
“父皇,你想做的事,儿臣一定会帮你完成的·殷希和殷洛,儿臣也很快会让她们去见您·”·潘禅见外面隐有灯火窜动,还伴有稀疏的脚步声,料得时机差不多了,便慢慢靠近神思稍显不清的高杉身旁,嘴角的笑越来越深。
高杉不知道自己为何会一直站在这里,看着红色大殿里,权利的争夺与血腥·她想要唤醒自己的意识,却听见耳边传来一道让她反感的低音··“大驸马,你不恨对面的那个男人吗他想杀了你的妻子,想要夺走属于你的一切,你应该愤怒才是。
你听听他说的话,你的妻子在为他治理这个国家,可他,作为一个父亲,却想要杀死自己的女儿,还希望她死的干干净净·大驸马,你应该杀了他不是吗还记得每一次的刺杀吗他在边国派去的杀手,在狩猎场要进行的屠杀,还有即将预谋的暗杀,对象从来只有一个人,那正是你的妻子,殷希”·高杉在听见最后的名字浑身一颤,像是中了蛊,她的眼睛染了血丝,脑海中全是殷希遇刺时受伤的模样,刺激着她的神经。
她不能让希受到危险,不能让这个男人伤害希,不能··精神相互拽着,拉扯着她的头皮生疼,当殷冉巨大的咆哮声穿透她的耳膜时,高杉才回过神来,却在还没看清倒在她面前的殷冉时,就听见潘禅响彻大殿的呼喊声。
“来人啊,有刺客·”·原本悄无声息的金华殿外突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兵器相撞的声音让高杉瞬间明白,这一切,早就是潘禅一早就计划好的··“大驸马刺杀陛下,还不快将此人拿下。”
高杉看见冲过来的士兵,再看了一眼倒在地上死不瞑目的殷冉,这个计划了一生,却到头来被自己的儿子算计的人,当真悲哀··躲过了无数刀剑向她劈来,高杉知道,现在的她,一定不能被潘禅抓住。
他会用自己去对付希,况且,他是殷槃的事情,一定要让希或者洛儿知晓,这个人的野心,绝对远胜于殷冉·他在朝廷里的布局,也一定会掀起腥风血雨,至少在现在,她不能死在这儿。
无数刀戟刺来,高杉怔怔的看着刀戟与她的距离越来越近,一个闪身,借助着戟插在一起的瞬间,越过武器的顶端,窜上了房梁··瞥过殷槃望着自己时,深深地打量,几个越步,逃离的大殿,只听见里面回旋的余音。
“追·”· · ·第81章 chapter81·破庙里,十几个孩子相互围坐在一起,不知道说着什么话·门口站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不时观望着外面的世界,却见一与他相差不多的灰衣少年冲进了庙门。
“山子,山子·”·高杉抬起头,几日的疲倦让她有些显得没有气色··“山子,我们打听到公主夫人的下落了·”·“在哪”·高杉激动的站起来,一连十几日,她每天都在担心潘禅会陷害希。
她现在遭受逮捕,不敢轻易去找寻洛儿,只得在这个地方歇脚,让这些孩子去探听朝廷和外界的消息··“我听路六子说,最近官府的官兵老在北镇边搜寻,前不久又打探到有人似乎看见过公主夫人出现在这附近。”
高杉心中的石头一落,却又想起希离开时并没有带多少侍卫,如今被潘禅算计困于城外,不知危险与否··高杉越想越担心,心中只想立刻奔赴到殷希身边,告知她如今朝廷里发生的一切,让她小心安排。
看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几个月的挂牵让她决定再冒一次险,她需要出城找到殷希,也许还可以利用自己,来化解她被潘禅做为与自己同谋的打算···“老二,今日晚间最后一次出京的时间是多久”因为她刺杀殷冉的缘故,如今京城几乎全面封锁,不放过任何一个嫌疑人物,除了早上和夜晚的两次通行,其余时间,城门几乎都严加把守着。
“还有半个时辰·”·老二很快反应过来高杉要干什么,转身跑进了庙里,拿出了一套破旧却干净的衣服给她··“山子,这本来是要给老大的礼物,但你现在如果要出京,就先穿上吧。”
高杉接过衣服,摸了摸老二的脑袋表示感谢·等换好衣服后,外面的孩子早已经整齐的站在一起,浑身上下,在土里滚了个漆黑··“山子,这是老九他们在泥塘里带的泥,你抹点在身上,还有这个,你贴在脸上,等会儿大麻子来了,会带我们出城。”
高杉微微一笑,这些小孩子明知道帮自己代表着什么,还这样将一切办好,不由心中一软·没再说什么,而是很快将自己打扮好,将原本就有些乱的头发揉成杂草状,浑身涂满淤泥,脸上贴着宛如蜈蚣状的肉痕,那些孩子找了点鸡粪丢在她衣服上,便带着她去找大麻子。
东门,已是夜深,高杉混在一群乞丐中并不显眼·武卫营的侍卫见是丐帮里的人,加之大麻子塞了银两在那头领手里,这些侍卫也就只是一个一个随意看了眼··“等一下,你们今天是不是多了一个人”·那头领数了数人数,和今早进城的乞丐数量似乎不对,突然想起大驸马曾经当过乞丐,连忙呵斥住要走的一群人。
·大麻子一怔,却很快又恢复了原样,连忙笑嘻嘻的凑上前,将兜里的银两塞进着头领的衣袖里,说道··“官爷,这里面却是比早上多了一人,诺,就是那个人。”
大麻子指向高杉,高杉心一紧,不知这大麻子要干什么·这头领先是颠了颠袖口,然后看向高杉的位置,走到她身边,见她一身脏兮兮的模样,头发乱糟糟的披在肩上,看不清是男是女。
“你是什么人”·高杉不答,却是大麻子两步上前说道··“官爷,这,诶,其实,实不相瞒,这是小的找的姘头·”·“姘头”·“对啊,虽然小的只是乞丐,可乞丐也是人,也有,也有那个的时候。
这不,刚好今日撞见有牙人带了个女人,我这,我就买下了·”·“女人”·“对,对,官爷你可以查看查看,她是个女人。”
大麻子上前就要拉这头领去检查,这头领见大麻子和高杉都浑身恶臭,嫌弃的摆了摆手,随意找了个小侍卫,让他去看看这人与画中通缉的驸马是否为同一人··这侍卫也受不了高杉浑身的泥腥味和臭味,随意在她身上拍了拍,然后将她的头发掀起,却看见她脸上的长长且丑陋的肉痕,早已将高杉原本的模样遮了个七七八八,嫌弃的放下。
“回大人,不是·”·那头领点头,再一次挥手,便将所有人放了出去··一直到了看不清城楼的位置,高杉才松了口气··“那个,兄弟,刚才抱歉啊,不得已的情况下才找了个这个借口。”
见大麻子稍显尴尬的给她道歉,高杉摇摇头,她现在只想赶紧找到殷希·再次感谢了几人,高杉才与几人分别,朝着北边的方向离去··镇上,殷希靠坐在客栈窗口处假寐,如今京城里消息几乎被封锁,她派暗卫去查高杉的行踪,却只知道她逃离后,便失踪了。
大将军的军队都被派去了边界镇守,京城事物被潘禅把持住,连消息都传不出去·加之潘禅将高杉刺杀的脏水泼在洛儿和自己身上,那些和自己一伍的大臣都被限制住,她现在进不了京,便无法将一切再重新控制。
揉捏着胀痛的眉头,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哐’,‘嘭’,楼下响起打砸桌子的声响,还夹杂着几句谩骂,殷希的神情紧绷,想要走到门口打探情况。
房门被打开,一身穿黑衣的暗卫跪在地上··“长公主,武卫营的人来了,您赶紧从后门离开,属下等拖住他们·”·殷希眉宇一皱,这么快·没再做交流,殷希提起衣摆便起身离开,却还是被楼下眼尖的侍卫发现了身影。
“什么人,站住”·殷希头也不回的加快脚步,这些侍卫也很快反应过来这就是长公主殷希,连忙就要上前追赶,却被赶来的暗卫围住。
一时间,客栈里便传出刀剑相撞的声响··殷希从后门离开,却见外面还有官兵在巡察,听见客栈里的声响,连忙上前查看情况··殷希见一群人朝外面跑进来,站住了步子,连忙埋下头。
“里面怎么回事”·一小头领见殷希穿着普通,以为是客栈里的丫鬟,问道··“里,里面打起来了,说是,找到了长公主。”
殷希颤抖着声音回答到·这小头领一听有殷希的消息,连忙带着自己的手下就往客栈里去··殷希见状,连忙抬脚就冲出了客栈后门,只听见身后传来的声音。
“那就是殷希,追”·五月初来的的夜晚并不算冷,却还是有着寒气,寂静的街道上,在这不算繁华的小镇上,显得有些冷清··殷希绕着小镇的边缘处逃离,只希望侍卫能够尽快找到她的位置。
腿早已没了知觉,却还是本能的继续奔跑着,狠狠的喘着气,却在拐过一个街道时连忙停下脚步,闪身躲进巷子里··街道上,二十几名侍卫举着火把在附近搜寻着,殷希深呼吸了口气,准备往原路返回。
刚一转过身,就看见了后面赶来的一队官兵,为首的正是在客栈里与暗卫打起来的头领··殷希眼眸一缩,左右回顾一番,见他们似乎看见了双方,正准备汇合回报情况。
看着身后的墙面,以及对面幽黑的街道,她尽量平复着气息,一提步,冲了出去···一道灰影闪过,两方官兵先是怔愣,瞬间也反应过来了情况,连忙大喊着··“追”·听着后面呼喊着的‘抓捕殷希者,封万户侯’,殷希先是在心里感慨自己的命既然只值个万户侯,再看着周围昏暗的环境,越迈越小的步子已经证明她没有力气再跑了。
转过一个弯儿,靠在墙面上,狠狠的喘息着,听着后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抬眼看着夜空,却连一颗星子都看不清了··突然,一只从后伸出的手捂住了她的嘴巴,身体被人从后抱住,然后稍稍用力的将她往巷子里拽。
殷希一慌,便用力挣扎开来·可身后的人似乎并不打算放开她,而是将她一把抱起,便往巷子深处走··四周黑的让人心里发怵,在这狭窄的巷子里,还伴有潲水泼在泥土上带来的恶臭味。
作者有话要说:晚点三更· · ·第82章 chapter82·四周黑的让人心里发怵,在这狭窄的巷子里,还伴有潲水泼在泥土上带来的恶臭味··背被抵在墙面上,只依稀看的清眼前的人穿着一身破旧衣服,拱着身子,似乎有些气息不稳,头发杂乱且脏,盖在脸上,看不出模样,这人的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殷希见此人的头向自己靠过来,以为遇见了地痞流氓,不自觉的咬住这人手心的肉··‘嘶’,对面的人因为疼挪开了手掌,却并没有放开揽住殷希的手腕,将脸凑近到殷希面前,殷希只依稀看清她有着疤痕的面容,还有那双清澈的眼睛。
“希,是我,别怕·”·殷希在听见眼前人的声音时,浑身一颤,怔怔的看着高杉·多久了,她有多久没见着高杉了可能也有半年多了吧。
借着微弱的光,还有习武所带来的比一般常人好的视力,高杉看见殷希瞬间红了眼眶,也感觉到,原本拽着自己衣服的手,渐渐握紧的力度·感受到她自己怀里有些颤抖的身子,高杉轻轻抚摸她的背部。
听着外面的声响,高杉知道,现在还没有时间去和希说一说,这半年多未见的思念··“希,你先躲在这里,我出去引开他们·”·感受到腰腹间的力度一松,看着高杉转身要走的动作,动作比大脑快一步的伸出手抓住了她的衣角。
“你要干什么”·似乎感受到了殷希的不安,高杉只得轻轻握着她的手,低声说道··“希,放心,我有办法引开他们的注意,你在这里等我,好吗”·听着这熟悉且能让她安心的话,殷希紧绷了许多个月的心情终于放下了,她感受着高杉安抚她的动作,松开手,点了点头。
见殷希放松后,高杉便朝着巷子外跑去,看着越离越远的人,殷希抬起头,忍住了鼻尖酸疼想要流泪的冲动··‘还能见着你,真好·’·高杉看见外面隐隐窜动的火光,加快了跑步的速度,冲出巷子时,刚好与那带队的头领撞在一起。
带着巨大的冲力,两人都跌倒在路上··“头儿·”·见自家首领被撞翻,这些士兵连忙上前把他搀扶起来··这头领被扶起后,黑着脸看着也倒在一旁的高杉,见她披散着发,一身破败,破口大骂着。
“大半夜的,你跑什么跑,你个不长眼睛的叫花子·”·高杉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后,却被旁边的侍卫一脚提在膝盖处,跪在了地上,哆哆嗦嗦的说道··“大人饶命,小的,小的不是故意的,大人饶命。”
这头领见她要往自己的方向挪过来,嫌弃的捂住鼻子,几个侍卫见状一脚踢开了高杉,却见高杉一边喊着饶命,一边又往自己身边爬·这首领受不住高杉身上的味道,还有她脏兮兮的模样,连忙摆手道。
“行了行了,我问你,你有看见一穿灰衣的女人朝这里跑吗”·“灰衣女人没,没看见·”·见她说完又往自己这边爬,这头领有些不耐烦,干脆一脚将她踢开,便吩咐着人朝其他方向搜去。
高杉跪在地上,看着他们走远后,才揉了揉刚才被踢疼的肩膀,站起身子,往巷子里走··巷子里静默无声,除了野猫在墙上窜动时带来的声响,周围安静的,连自己的呼吸声都能听的清晰。
“希,你在哪儿”高杉低声呼唤着,却并没有听见回应声··看着周围黑漆漆的一片,在这狭窄的小巷里走,很是压抑·无人回应的寂静让她心中突然升起一丝不安,高杉四处环顾一番,加大了音量呼喊着。
“希,你在这里吗”·突兀的声音惊得墙上的野猫叫出了声,逃走时撞到了靠在墙上的木杆,木杆砸在地上发出的响声也敲在了高杉心里。
她靠着墙面,四处摸索着,却什么也找不到·恍然想起这镇上最近也不太平,许多人家的姑娘都被人贩子拐跑了·高杉心里一紧,抬起步子就在巷子里狂奔起来,嘴里不断喊着殷希的名字,声音越来越大,还带着颤抖。
突然,腰腹被人用力的抱住,没来得及停下的脚步被这突入起来的力道拽的不稳,后面的人也没想到高杉冲的这样快,便连着高杉一起,摔了出去··快要与地面亲密接触时,一股熟悉淡香飘进高杉鼻翼里,知道抱住她的人是殷希,连忙一个转身,将殷希护在怀里,背部便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嗯哼”,背部与大地的亲密接触让高杉疼出声·殷希本来是想藏起来,让高杉找不到自己而紧张,却在听见她胸膛处传来的疼呼声,瞬间懊恼自己的幼稚。
赶紧翻起身,却见高杉一脸痛苦的皱着眉头,心一疼,连忙凑上前问道··“驸马,你没事儿吧”·见殷希眼里的焦急和悔恨,也知道她刚才躲着不回应自己的原因,笑着说道。
“希,没事儿·”·看着她明明疼,还要呲牙咧嘴的对着自己笑,殷希鼻尖顿时一酸···其实她看见了那首领对高杉做的一切,当看见她揉着自己胳膊往巷子里走时,殷希真的心疼的想要上前抱住她。
却见她越往里走,殷希越觉得这一切就像梦境,这个失踪了半年多,且毫无音讯的人突然出现,当真就像做了一场梦·殷希忆起这段日子里的孤寂和冷漠,不知道这人为何会不告而别。
她想要惩罚惩罚自己的驸马,想让高杉感受一下当时知道她忽然不见时的迷惘和担忧·所以,殷希并没有回应高杉的呼唤,而是藏了起来·她也想让高杉知道,她当时心里的难受和痛苦。
可是,她没料到高杉突然的疯狂,似乎以为自己出了什么事儿,见她突如其来的狂奔和大喊,那声音里充斥着害怕与绝望,殷希只觉得心里骤然一紧·心中早已经没了当时高杉突然失踪带给她的折磨,还有想要对她小小的惩罚。
见她这般不要命的四处乱跑着,连腿被路上的荆棘割着了,也没有知觉·殷希后悔自己行为的不妥,便冲出了巷子,抱住了这个视自己如命的女人··高杉见殷希眼眶通红,里面似乎含着很多歉意和懊悔,知道她明明是想罚自己失踪这么久带给她的伤害,现在却在后悔自己做的事情,坐起身来,将殷希抱在怀里安抚道。
“没事儿,希,我没事儿·”·感受到殷希轻微抖动了一下,高杉想将殷希从怀里带出来,却见她紧紧抓住自己的袖子不松手,脸颊埋在自己的胸前,不愿出来。
高杉难得见她如此小女儿的姿态,知道她心里变扭,也不强迫她,只将一只手放在她的背上,安抚自己突然出现,以及这段时间所有事情的堆积,带给她的压抑··“对不起。”
带着颤抖的音,在自己怀里闷闷的发出·高杉手一顿,双手搭在殷希肩上,将她轻轻带出怀里,却见她被眼泪打- shi -的眼眶··心疼的替她拭去眼角的泪,将她枕在她的发上柔声的说道。
“希,该说对不起的是我,给你,添麻烦了·”·听见高杉轻柔且缓慢的说着话,知道她的意思,只得长叹一口气··两人就这样抱着不说话,殷希也不嫌弃高杉身上的邋遢,而是感受着她的温度,温暖又熟悉。
也许意识到自己许久没有打理过,现在这副模样,肯定不堪入眼·高杉便带着殷希,去了周围荒废了庙里,准备在这里休息一晚··一路上,殷希有很多想要问高杉的话,却不知道从何说起,不知何时,自己也有着这样迟疑的姿态,不由叹了口气。
知道她心里的纠结,高杉只得将手中的柔夷握的更紧,来告诉殷希,自己还在这里··作者有话要说:三· · ·第83章 chapter83·夜色愈深,雾气让夜间稍稍凉了些,湖岸边,殷希靠坐上树边凝神,想着事情。
偶尔视线飘过湖里的位置,知道高杉正在湖里洗澡,不由脸上染了些红,觉得有些燥热··起身朝着湖面走进,夜里的视线受限,却依旧能听见水被捧起淋灌的声响。
高杉纤瘦背上还有着以往留下的伤疤,以及刚才摔在地上时,磕着的乌青,却并不影响她背上的线条,柔中还带着刚·她的肩头不宽,却很能给她安全感,那是一种绝对的信任。
或许,她的生命中,已经没有多少人,还能让她这样由着心走·虽然不是第一次见这人这样□□裸的站在自己面前,但现在,她还是有些害羞··听见身后有草的响动声,转过身,便见着要离开的殷希,轻声唤着她。
“希·”·“什么事”·转过身,就看见高杉正对着自己,瞬间脸一红,埋着头稍稍有些呵斥的对她说道··“你转过来干嘛还不赶紧将衣服穿上,今日夜里有些凉。”
高杉看着自己赤条条的站在月光下,也稍稍有些不好意思,刚才没有意识到自己什么模样,看见殷希在这里,也就习惯的喊了声··见殷希耳垂处的红,高杉知道她对于这些事情比较保守,连忙捧起水,简单的在脸上拍了几下,缓解刚才的尴尬。
然后迅速拿起老二装给她的几件衣服套上,将腰带束好后,便小跑到殷希的身边··见高杉干干净净的站在自己身旁,仔细打量了她一番,又瘦了呢,真不知道这人再瘦下去,会不会就只剩一把骨头了。
静静的在草地处走着,高杉见殷希埋着头,看着地上的草儿,缓缓的伸出手,与她十指相扣··殷希眼眸微动,却掩饰不住眼角的笑意,见她终于开心,拉着她的手也更紧了。
“希,我不是故意失踪的·”·偏过头,看着身侧的高杉,见她认真的看着自己,殷希点着头,示意她继续说··“我被焦老带走了,就是那位我常向你提起的老人,他就是殷焦。”
似乎并不意外,殷希只是淡淡的问道··“他带走你作何”·“他要我监视皇上·”·殷希微微蹙眉,“因为殷槃”·高杉一愣,没想到希早就知道了。
“是的·”似乎意识到谈及到了殷槃,高杉便将自己在殷冉身边呆过,以及当时为何自己失手杀了殷冉的事情,全部讲给了殷希··“希,潘禅便是殷槃。”
高杉的表情稍稍有些急,这人从科考后一直埋伏在朝廷里,如今因为她杀了殷冉的缘故,潘禅便将此事也牵扯到希的身上,高杉担心他会对殷希不利··可出乎高杉预料的是,殷希似乎并不惊讶潘禅的身份,而是低头在想些什么。
捏了捏高杉有些出汗的手,让她不要为自己紧张··“只有潘禅吗”·“嗯”·高杉不解的看着殷希,不明白她的意思。
“无事·”·京城,大将军府··殷洛坐在府里,据下人来报,潘禅已经带了几次人围住了大将军府·如今,父皇遗体尚未安葬,皇位又空悬半个月之久,知道那些人正在谋算着这把位置,殷洛不由皱着眉头,不知道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不相信高杉会刺杀父皇,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干不出来·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她被算计了,那个人,又是谁·看着站在门口,挡住又一波想要进来抓拿她的武卫营将士的大将军李治,殷洛觉得这样躲着也不是个办法。
起身走到大门前,眼神随意瞥过这些将士,知道他们现在都听殷阳的指挥,殷洛语气稍凉的说道··“你们最好认清楚你们的地位,殷阳尚且只是亲王,如今不分青红皂白倒要捉拿我和皇姐,你们这是要明目张胆的跟着他造反如今塞北尚不太平,你们这些拿着朝廷俸禄的将士,不思报国,倒想着大闹将军府,你们有何颜面保家卫国”·殷洛知道这话起不了多大作用,却也能拖住他们想要硬闯的念头,看着稍显迟疑的头领,殷洛让人关了将军府的大门,便进了屋子。
知道如今这样等也没有作用,派了亲信传信给了高建平,希望他能暂时压住京城里的躁动,毕竟这个时候,不能再乱了··京城外,破庙里··高杉在里铺着谷草,殷希靠着微弱的光,看着她熟练的动作,有些出神。
“希,今晚将就在这里呆一晚,我去打些水,你早点休息·”·殷希点点头,见高杉出去后,便一人盯着火堆·对于高杉刺杀父皇这样的突发事情,已经打乱了原本殷希的计划和布局,而她也似乎猜到了究竟是谁利用了她的驸马。
潘禅想要当皇帝,可这压根就不是件容易的事儿,她现在只有等,等那个人先一步找到自己,这样,她就不需要动手,便可以让潘禅的计划全部失败··当高杉将水端进来时,见殷希眼眸微眯,知道这是她一贯思考事情的动作,便没有出声打乱她的思维。
找了几根木材,架起支架,将这寺庙外废旧的小水缸打了点水后,就放在上面烧··直到水烧好后,殷希依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将小水缸提了起来,走到殷希身边坐下,低身说道。
“希,明日再想吧,早点休息·”·转过头看见高杉温柔的看着自己,接过水简单的洗漱了一番,便靠在谷草铺成的床铺上,却并没有睡意··高杉收拾完后,见殷希已经歇息了,慢慢靠近过去,却在躺下的一瞬间,就感受到殷希靠了过来。
“希,还没睡着吗”·“嗯·”有些闷闷的回答,似乎还有些其他情绪··“不习惯吗对不起。”
以为殷希不习惯睡在这里,高杉心中懊恼为何带希来这个地方··听见高杉语气弱弱的给自己道歉,殷希转过身对着高杉,眼睛看着她的眼睛,一如既往的黑而幽深,带着一股力量,让自己觉得安心。
“不是·”·说完,殷希又往高杉的位置挪了挪,似乎明白了她的意图,高杉伸出手,将殷希带进怀里,双臂一收,将她紧紧抱住··“希,这样好点吗”·殷希不答,只是感受着来自高杉怀抱的温度,只觉得身上的疲劳瞬间减少了不少。
“那天的雪夜里,那个小宫女,便是你吧·”殷希问道··“嗯·”高杉并没否定,而是承认了··殷希笑笑,然后抬头看了眼一直看着她的高杉,摸了摸她的眉角。
高杉吻住了她放在自己脸上的手,只有离殷希这样近时,她才会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殷希微微脸红,挪开了高杉想要凑过来吻自己的唇,却见她疑惑看着自己的眼神,不由笑她的动作,凑上前,吻了高杉的唇角。
鼻尖的淡香消失后,高杉才回过神来,见殷希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己被殷希调戏了,可她却喜欢她这样对自己的主动··火在夜里越来越弱,最后只剩下微弱的光,照- she -在两人身上。
高杉一直安抚着殷希,希望她能睡去,可殷希只是看着门外的夜空或是那烧着的火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希,你会恨我杀了殷冉吗”·殷希眼神一晃,看着高杉认真的神情,轻轻地叹口气。
高杉不明白殷希叹气的原因,心中一紧,连带着揽着殷希身子的手臂都下意识搂的更紧··殷希见自己再不说话,这人心里不知还要煎熬多久,枕在她的肩上,缓缓说道。
“算不上恨吧,只是有些复杂,他究竟是我叫了二十二年父皇的男人,即使我也不希望身上流着他的血,可是……”·殷希并没有继续说下去,她虽然经历过朝廷里的争权夺利,也见过人心险恶,甚至偶尔会觉得这个世界很无趣。
但她也只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子,一个会陷入纠结的平凡的人··高杉不知道该说什么,现在,她只希望不要因为自己刺杀殷冉,而让自己与希之间产生隔阂··似乎察觉到身边人的不安,殷希深深地凝望了她一眼,然后释然的笑笑。
“或许他还没有死时,我只想问他,为什么会对我的母后,一个女人,做出如此无情的事情但当我看见殷槃时,我便知晓,想要做帝王的人,连自己的父亲或是手足都可以当做棋子,有用时,千般算计,无用时,弃之如履。
一个妇人,他们又会有多珍惜,这天下,究竟是权利来的更吸引人·”·高杉看着殷希的眼眸,向来不在自己面前隐藏情绪的她,现在有些怅然和孤寂·高杉凑在她的脖颈处,却并不动作,而是这样这样感受她的存在。
“你比权利珍贵万倍·”·听着耳边的话语,殷希心中一暖,或许她的驸马太过单纯,单纯的在这是非纷扰的朝廷里,连活下去都很困难·可是,却在什么时候,自己也会向往她的天真,不想要那些无谓的束缚,让她也会犹豫。
殷希并没有告诉高杉,其实殷冉的死,也许是对她的一种解脱·这似乎听着很大逆不道,但不可否认,殷冉的死,让那一向坠着她心中的巨石,缓缓的落地,像是一切尘埃落定,随风消散。
也想是埋葬了她所有曾经的懦弱与无知,让那些记忆,随着那个男人,一同离开··殷希想的出神,高杉却什么也没有再说,说与不说,也没有多大意义,她就这样默默的陪在殷希身旁,想要替她,挡住未来一切的风雨。
·火烤的周围暖烘烘的,伴随着身旁最熟悉人的体温,终究压不住许久沉淀的疲倦,渐渐的,沉睡过去··看着殷希熟睡时恬静的面容,高杉眼神柔柔的看着她,然后用指腹,摩擦着她的眉宇。
即使落魄,她也是从容不迫,最尊贵的人儿,一如从前,都是她最爱的模样··看着天空终于放晴的夜,只有稀散的云,以及望着它的人们·高杉紧紧的环抱住殷希,也慢慢睡去。
就这样吧,还有什么不知足· · ·第84章 chapter84·第二日清晨,殷希醒来时,身边已经没了温度,看着屋外突然出的太阳,透过有着漏洞的窗照- she -进来,不由眯了眯眼。
低头看见身上披着高杉昨日穿的衣服,不由莞尔,看来,不是梦呢··走到庙外外时,四周安静的毫无声响,这废弃的寺庙位于镇郊外,方圆几里,了无人烟··听见不远处传来脚步声,殷希一喜,以为是高杉回来了,便往庙外走。
刚踏出几步,就觉得不对,仔细一听,这脚步沉重却稍显力道不稳·而且,来人并非一人,而是有两人··不知来人是谁,殷希心中多少有些忌惮,连忙转身返回,拿起铺在地上的衣物,便闪身躲进了铺满灰尘的帘帐后面。
随着脚步声的靠近,交谈的声音也渐渐清晰·来人是两名男子,透过细缝的视线,殷希看清他们身着破落,面容不整,走路时脚步虚浮,脸颊处呈霜红色,脸色更是红中带青,看着,便像是那街上的地痞。
“嘿,这里昨晚还有人来过·”·一褐衣男人抬脚将那搭起的炉子一脚踢翻,小水缸砸在地上,翻滚了几圈,便落在了一旁··“估摸着又是那群臭要饭的。”
灰衣男人一甩手,像是要挥散周围的气味··“这几日也真是挠人,那群官兵就在这镇上整日搜寻,搞得镇上的人胆战心惊的,这几日连去个怡红楼,都不准进,怕招惹麻烦,呸。”
褐衣男人似乎有些气恼,朝着地上就吐了口口水··“那不是,我听人说,连京城都是这副鬼样子,别说我们这镇上了,已经算好的了·”·“京城难不成我们这镇上,真有那长公主不成”·“谁知道啊,只听人说这几日那什么中丞天天都囔囔着要抓这长公主,说人驸马杀了皇上,长公主是指使人,连那二公主都受牵连,天天都被围在府里出不来。
而且,听说现在京城乱的很,不知道谁的军队天天都要去城门巡逻,遇见不对劲的人,就直接杀了,谁要说几句长公主的好话,也都被抓去示众·听人说,有些达官贵人家里说了些关于长公主还有那中丞的话,说他篡权,第二天就被杀了,那血,流了一地,啧。”
殷希面色一怔,殷槃既然做的这般绝,既然在京城里就大刀阔斧的想要立威,这是要一次扳倒她·“唉,管这些干啥,京城里那些权贵的弯弯道道,管我什么事,我现在正烦着呢,几天没开荤,我现在难受的紧,也不知道那群官老爷什么时候走,我憋着慌呢。”
那灰衣男人见褐衣男人憋屈的脸色,笑着打趣他,但也同样有些想法的他,嘴里说着污秽的话语,不堪入耳··殷希见两人似乎聊的极为兴奋,那眼里闪出的欲念和贪婪让她是如此的熟悉,尽量不去听他们在说些什么,心里只想着也不知这两人会在这里呆多久。
见那灰衣男人在谷草上躺下,大有要在这里休息的意思,殷希虚着眼,不知如何离开··五月的风轻轻吹过这片土地,带着股微小的劲,卷进了庙宇里,吹着破败的门‘咯吱咯吱’响,也吹起了那破布的帘帐小小的一角。
殷希往后一退,却不曾想撞着了帘子前的木桌,木桌早已腐败不堪,那桌上的油灯也顺势落在了地上,惊动了帘外的两人··“什么人”·见两人拿着靠在门口的木棍慢慢靠近,殷希知道躲也躲不过,干脆掀起帘子,走了出来。
“女人”·似乎在这镇上从未见过这样精致的女人,镇上大多都是农家妇女,只会看见她们在地上干活时的粗糙模样·虽然他们也见过一些大家小姐,但像殷希这样皮肤纤细,眉目如画,虽有些落魄却依旧有气质的女人,一看便非平常之人,他们还是头一次遇见。
两个男人稍稍怔愣了一番,相互对视一眼,脸上渐渐露出笑意··殷希眼眸一凉,看着要靠过来的两人,声音低却冷的说道··“你们可以靠过来试试。”
或许是殷希的眼神过于深邃和威严,两名男子的步子一顿,猜她可能是那家大户人家走丢了或是落魄的贵小姐·但似乎□□熏心的他们更加想要上前,他们还没尝过贵小姐的滋味,殷希这般模样,虽是可怕的让他们本能的想要逃避,但若能占有这样的人间绝色,他们似乎也不亏。
况且,到时候舒服完了,便离开这座小镇,谁还能找到他们思及至此,这两人又满脸□□的朝殷希袭去··殷希修眉一皱,果然,欲望比理智来的更让人难以招架吗·看着两人离自己只有一步之遥,殷希反而一笑,那眯着的眼角,倒是让对面的两个男人一愣,这美人笑起来真好看。
灰衣男人先一步上前,却是被殷希一个步子勾了个趔趄,稳住身子后,才看见殷希居高临下盯着他的眼神那般凉··殷希心中自然不是很忌惮两个男人,见他们步子虚浮,想来也只会些三脚猫的功夫。
“你进过京城”·灰衣男人见她问自己问题,也更叫笃定她可能是从京城里走丢了,流落到这个地方·如今京城戒备森严,一旦出来了,再想进去,可不容易。
“小姑娘,现在想进城,可不是说说那么容易,要不,就留下来陪我们吧”·那褐衣男人早就对殷希垂涎三尺,见灰衣男人磨磨唧唧的,干脆自己上前,想要揽住殷希的腰。
殷希瞥见后面扑上前的人,身子一侧,那男人顺势跌在地上··“草,你个娘们,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见那男人从地上爬起来,拧起一旁散架的桌子腿就要冲过来。
殷希闪开身子,借着他冲过来的力道,抓住了他的后颈,男人脚下不稳,紧接着又被殷希一绊,再次摔了出去··“哎哟·”·似乎摔得不轻,男人疼呼了几声,他的同伴没想到这女子还有这点功夫,抓起地上的水缸,便准备从后面砸去。
感受到身后的威胁,殷希连忙闪开灰衣男人的偷袭,看着砸在地上粉碎的水缸,脸色一凉·正当她寻思如何对付这稍显壮硕的灰衣男子,却见他抡起拳头超自己跑来。
刚准备做好防备,又听见身后爬起小跑的声音,转头就看见那褐衣男人已达到自己面前·只见他手一扬,一股黄褐色的粉末就洒在她的脸上,少些粉末迷住了眼睛和鼻翼,殷希被着刺鼻的味道呛得直咳嗽,身上瞬间软了下来。
‘当真是大意了·’·身子有些发虚的往后靠,依附着门框,感受着自己身体的无力,殷希有些喘着气看着朝她靠来的男人·摸着高杉送她的匕首,殷希眼眸微眯的看着两人,思考着剩下的力气,能不能解决掉其中一人。
正当殷希大脑高速运转,想要化解这场危机时,就看见身边一道影子闪过,直直的冲向褐衣男人的位置·一脚,那男人便飞身撞向一旁的墙壁,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谁给你们胆子碰她”·殷希眯着眼睛看着高杉,见她左手抱着一荷叶袋子,右手握成拳,正死死的盯着两个男人,身上的防备一卸,任由无力的身子跌坐在地上。
听见身后的响声,高杉连忙转过身查看情况,见殷希坐在地上,有些无力的偏着脑袋·高杉神情一慌,丢了手上的东西,连忙闪身到殷希身旁,将她抱进怀里,有些焦急的问道。
“希,你那里不舒服”·见高杉慌的眼神乱颤,殷希不由摸着她皱的死紧的眉宇,安抚她道··“没事,就是没力气了,头有些晕。”
见殷希强撑着精神和自己说话,她的眼神有些涣散,不知什么原因,脸颊有丝红晕·高杉牙关一紧,痛恨今早为何要自己一人出门,留希一人在这里,不然,也不会遇见这种事情。
转头狠狠地看着举着木棍想要砸向自己的灰衣男人,那男人也是被高杉染血的眸子一吓,手一抖,竟是将棍子掉在了地上··高杉一拳打在了男人的胸口处,那男人闷哼一声,感觉浑身上下剧痛无比,却又说不出话。
见高杉变拳为掌,朝着那男人的天庭- xue -就要拍去,殷希连忙抓住她的袖子,语气带喘的说道··“别杀他·”·高杉收了力,看着殷希比刚才还要难受的表情,心中一急,抓着那已被吓得瘫软的男人问道。
“你们究竟干了什么”·灰衣男人脸色死白的看着高杉,刚才那一拳让他感觉五脏六腑都搅在了一起,连忙跪在地上求饶··“大人饶命,饶命。”
“我问你们究竟干了什么”·“我们只是下了点迷药·”·“迷药”高杉看着殷希,见她眯着眼睛似乎有些昏昏欲睡,但两颊泛红,却让她知道情况并没这么简单。
“还有呢”·“没,没有了……”·脖颈间的力道加大,灰衣男人感觉衣领将要将他勒得窒息,连忙说道··“我说,我说,还有一点- cui -情散。”
高杉眼眸一怒,朝着男人的后颈狠劈下去,看着一旁吓得连爬起来的胆子都没的褐衣男人,缓缓走过去,又是一脚,这人直接被踹飞到门外大树下,昏死过去··高杉将两人暂时处理后,便急忙跑到殷希身旁。
殷希现在神志有些不清醒,但还能模模糊糊的看清周围的事情,见高杉抱着自己就往外走,手臂环上她的脖子,将脑袋搭在她的肩上,蹭了蹭,像是撒娇,又像是挑逗··高杉心中却很担忧,这些人手里的药,大多都是从黑市买的,药效来的快,- cui -情的效果更是极好,但对女子身体伤害很大,她有些担心殷希会伤着身子。
空出一只手去拍扶她的背,却感觉她背上已经冒出薄薄的汗,还有身边微微的喘息声,连忙问道··“希,还好吗”·“唔,不舒服。”
低低的声音在高杉耳边环绕着,感受到她鼻翼里喷出的热气,思绪一转,就几个步子跃起,落到了寺庙里的杂屋··殷希也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体反应是个什么情况,这种有一小股邪火在心里烧的感觉有些熟悉,她虽有些悔恨自己的大意和那两男子的龌龊。
但,看见高杉在自己身边后,干脆不松手的抱住她,就像这样抱着,她就会舒服些··高杉见殷希似乎不愿从自己身上离开,也干脆不拉开与她的距离,选了块干净的地方,坐在地上,缓缓的抚摸着殷希的背,想要先安抚她的情绪。
殷希知道高杉以为自己受了惊吓,在安抚着自己,不由觉得自己的驸马太小看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了·想着还是不要破坏这微妙的气氛,闻着身边人熟悉的味道,身体压抑许久的感觉慢慢浮现出来。
或许是太久没有见着高杉;也或许是太久没有与她这样亲密接触;也或许,自己想要高杉了,殷希伸长脖子,轻轻的吻住了高杉的耳垂··耳垂的- shi -意让高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转头看着殷希正一脸通红的看着自己,或许也在羞涩自己做出的大胆行径,高杉凑近殷希的耳边,轻轻的问道。
“希,在这里,可以吗”·殷希头一埋,说不害羞是假的,她一个长在深宫中的长公主,怎么会想过在这种地方做这种事·但刚才高杉在自己耳边低语时,身体一下传来的快感让她意识到自己对高杉的渴望。
还有,刚才高杉看向自己时,眼底隐忍的欲念,都让她想要放纵自己··似乎想起来自己的妻子是什么身份,高杉低声咒骂了自己一番,真是,邪火上身,连身份都忘了。
就当高杉准备想点其他办法时,却感觉到腰腹间有些痒,她能感受到,那是殷希隔着不厚的衣物,在她腰间磨着·就如以往一般,每次她想要了,却羞于表达时,就会这样慢慢来撩拨自己。
·见那红的滴血的耳垂,高杉一笑,拉开两人的距离,便欺身吻住了殷希的唇··周围清风吹动着四周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透过那有些破旧的窗缝儿,吹在了两人身上。
 · ·第85章 chapter85·再一次醒来时,已经过了正午,殷希见身上早已收拾利落,也不知道这人从哪里找的衣物,基本都是新的·身旁,高杉坐在她不远处,看着跪在地上哆哆嗦嗦的两个男人,神情绷得有些凉。
听着身后的响动,高杉转过头去,见殷希已经起身··“希,醒了吗”·“嗯·”·高杉走上前,将早上买的糕点和打的水放到殷希手上,然后再取下身上的衣服披在她身上,说道。
“先吃点东西吧,你从早上开始就还没进食·”·“先不急·”殷希放下手里的东西,想要先询问两个男人一些事情·却见高杉挡在自己面前,眼睛盯着自己,似乎自己不进食,她就不离开。
笑笑她的幼稚,却也依照了她的意思,随意尝了点糕点,一如既往的甜食,却不显得腻,难得这镇上的师傅,还有这般手艺··吃了几口糕点,缓解了腹中的饥饿,殷希将手中的东西又交给了高杉,高杉这才将就的吃着。
殷希的眼光越过高杉,看着眼前的两个男人,似乎被对待的有点惨,几乎都白着脸,连眼睛都不敢往上瞟··“你们去过西都门”听这男子一开始聊的内容,北门被封锁,且由潘禅亲自守在附近。
他们提及不知谁的军队,只有可能是靠北门稍近的西都门··听见头顶的询问声,灰衣男子不知道她为何还在纠结这件事,但瞄了一眼女子身后的那粗衣‘男子’,神情带着威胁,只得回答道。
“小的去过,却没有进城,城里侍卫守着,不许进去·”·“可是扶风郡的将士”·灰衣男子抬头看了一眼殷希,见她盯着自己,开始怀疑这人的身份。
“说”高杉用点内力的声音压得他一抖,灰衣男子又扶在地上,说道··“小的不知,但听同镇的六子说,镇守的侍卫不是扶风郡的,而是一字王的。”
殷希明了,怪不得上次她派亲卫去西都门时,却被守卫拦在了城门外,原来是被调换了··“京城内被杀的大臣,有那些”·灰衣男子心里一骇,也猜到眼前这人可能就是别人嘴里传到长公主了。
“这,小的不知,小的都是听别人说的·”·“那就把你听的说出来·”·“是,是·小的听人说,最近皇城里守备森严,常常人心惶惶。
前几日卫尉在街口与御史中丞发生口角,第二天就被告发是大驸马的同伙,当场就被斩杀·随后几日,但凡有闹的大臣,几乎都在第二天清晨发现惨死在家中·”·殷希掌心一握,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怒火。
殷槃,你当真是心狠手辣··看着两人一眼,也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便摆手道··“让他们走吧·”·两男子听见殷希的话后,如释重担,卸了力,看着高杉。
高杉点头,算了应了殷希的话,看着两人三步并两步滑稽的逃跑动作,语气深深的说道··“你们应该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两男子步子一顿,跪在地上承诺着,看着他们跑远的动作,高杉从后弹- she -出两颗小石子,石子打在两个男人的颈部,然后飞远。
“希,此地不宜久留·”高杉想起今早跑进镇上时,发现昨日巡逻的那群人并没有离开,决定还是离开此地为宜··殷希点头,她也想离开这个地方,前往西都门附近,既然这里已经由一字王把守。
那么,比起在殷槃眼皮底下活动,西都门会更加安全·而且,依照她对殷阳的了解,这人现在处在这种尴尬的地位不得进退,还被利用了自己的殷槃爬到头顶耀武扬威,甚至在朝廷里都要忌惮殷槃对他下手。
如今,比起和自己的那点弯弯绕绕,活下去以及能够再触碰那把位置,才是他最想要的··“对了,山,我有事情拜托你·”·“什么事儿”·“我记得你是被那群孩子带出来的,对吗”·“是。”
似乎意识到殷希要说些什么,高杉抚平她眉宇间因疲惫皱起的丝丝纹路,说道··“我会和老大他们传信,希望他们能够告诉我一些关于京城的事情·”·“嗯。”
殷希轻轻点头,两人随意收拾了东西,便起身离开··五日后,西都门附近,大门一如既往的紧闭,只开了一道小门把守,不允许外人随意进入·远处,一棕马疾跑着,朝着西都门而来。
马上有一情报官,看着越来越近的城门,大声喊到··“五百里加急文报,五百里加急文报”·似乎这官兵的声音过于激动,城门外,坐在茶棚里打着盹等候的商人被这声音惊醒,看着外面的情况。
“来者何人”·城门上的守将见来人一身布甲,但已破败,身上的衣袍染血,猜测有情况··“并州步兵都尉,有急事求报。”
守将有些狐疑的看着来人,不知此人身份真假,只得又问··“所报何事”·“军中机密,无可奉告·”·守将见问不出什么,也不知要不要开城门,想着一字王的命令,不得随意放人进来,也干脆当做没看见。
‘嗖’,一支箭羽插在这守将身旁的木桩上,那都尉大骂道··“边防急报,如若耽搁了时间,你担待的起吗”·守将见那箭羽后有一翎羽,正是当年皇帝赐予征北大将军的,也不敢耽搁,便让人开城门放行。
·随着城门再次关闭,周围又恢复了开始的宁静,那些商人纷纷讨论着,猜测边防是不是又出了事·嘈杂的声音,各种各样的论调,其中一身披蓑衣的男子坐在草棚最里处,抬头看了一眼城门上又恢复如初的守备,悄悄起身离去。
不远处的集镇,高杉怀揣着一些吃食,想着今日所见所闻,加急了步子,朝一处巷子深处走去··巷子深处后有一废弃土坯屋子,正门的篱笆墙已经颓了,散乱的铺在地上,一看便已荒废很久。
跑进屋里,将房门关上,走进里屋,便见殷希正埋头写着什么东西·见高杉回来,殷希将纸笔放置一旁,起身解下高杉身披的蓑衣,给她打了碗水,待她喝下休息一会儿。
“希,今日城门有事儿·”·“何事”·将高杉的衣服收好放置后,才又走到她身旁坐下,问道··“今日并州派人来传信,看仗势,应该是边防有变。”
殷希神情一肃,意识到了话题的严重- xing -··“可能知道一丝细节”·“不知,那都尉称军中机密,只能面京上报。”
“上报报给谁父皇不是已经……”·等等,殷希眼眸一动,依照现在北方各小国的不断骚扰,企图侵染郝国。
安南败退的消息应该已经人尽皆知,那么,这些国家又为何还不断四处惹火,他们真的能保证一定能从郝国捞到油水还是说,他们不仅和殷尧有勾当,其深处,殷槃也掺杂进来了·“希,怎么了”高杉见殷希神色不好,以为这几日连续赶路让她有些不适,连忙上前查看。
殷希见高杉有些担心的模样,只是轻轻微笑,表示自己无碍,转念又想着其他的事情·如果这件事情早就安排了,那么,他们这次要瞄准的对象又是谁呢·殷希凝望着窗外的乌云,昏暗的云中,偶有一道奇亮的光,透过乌云想要冲破它的阻挠,却抵不过风雨欲来的决心。
“要下雨呢·”殷希低喃道··见身边人深邃晦涩的眼眸,高杉心中突然升起了一股无力,似乎自己真的太弱了,才会在每次遇见这种情形后,只会被别人牵着鼻子走,连为希分忧的能力都没有。
而她,自诩要保护殷希,让她无忧,到头来,却捅了这样大个篓子·高杉紧紧的握住拳头,将头微微埋下·殷希并没有注意到身边人的怪异,脑海中只想着如何应对这些未知的情形,两人都在这寂静的环境下,无言。
 · ·第86章 chapter86·西南,边防附近,一花白头发,却精神健硕的老者站在堆满被破坏的机关阵前,一脸严肃·他身旁站着不少随行的人员,看模样,应该是家族子弟。
“家主,这些机关阵术,都是我们家族的,不应该出现这里啊·”·老者摸着长却稀疏的胡须,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看着跪在不远处,即使动用刑,也不开口的一群人,叹了口气。
“家主·”·见从外面进来的白衣少年,似乎找到了什么,神情有些激动·几个步子跨到老者身边,想要行礼··“不必行礼了,宗念,可是找到了什么东西”·“正是,家主你看。”
巫马宗念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了巫马嘉晏,那是一只玉戒,是当年巫马嘉晏交给自己最疼爱的女儿,也是巫马君的信物·自从二十几年前巫马君与巫马清幼闹变扭,跑到巫马嘉晏那里哭诉,却被巫马嘉晏斥责了一番她的无理取闹,巫马君便丢下玉戒离家出走后,这只玉戒应该不见踪影才对。
巫马嘉晏深吸了一口气,也知道是家族里有人利用这个戒子与其他人有所勾当,将巫马家的机关阵私卖后谋取钱财·而这个人,只有可能是他最亲近的老管家的了,毕竟这个玉戒就是开启巫马家终极机关阵的钥匙的秘密,除了他和巫马君以及老管家知道外,便无人知晓。
摸着玉戒,上面已经因有些时日的风化而显得圆滑,巫马嘉晏想着自己的小女儿,不由心生一股酸涩,眼里闪出了一丝泪花··巫马宗念知道他想起了巫马君,想着君姨留下的两个孩子,巫马宗念还是决定开口告诉巫马嘉晏。
“家主,宗念已经寻得君姨消息·”·巫马嘉晏神情一震,连忙抓住他的肩膀,颤抖的问着··“我的君儿,她,现在在哪儿”·巫马宗念先是抿着嘴,话到嘴边却又不知如何表达,他有些不敢打破这个父亲想要找寻到女儿的梦。
见他揉着手心的动作,巫马嘉晏原本的狂热突然被淋灭,似乎意识到这个情况是他早就已经猜想过的,他颤抖着将手放下,眼泪还是没忍住的流了下来·周围的人见族长流泪,只得埋下头去,与他一起悲伤。
“不过,家主,君姨在京城里留下了两个女儿·”·似乎听见了令他震惊的消息,巫马嘉晏拭干眼角的泪,又一次颤抖着声音问··“真,真的”·“嗯,正是当今郝国的长公主殷希和二公主殷洛。”
在场的家族子弟也纷纷抬起头,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巫马宗念,见他似乎不是在开玩笑,才不由感慨,家主有后了··巫马嘉晏很是兴奋,那是君儿的女儿,也是他的外孙女。
他激动的想要立刻到两个孩子身边,却是在巫马宗念的话后,恢复了理智··“家主,如今郝国深处水深火热之中,且前不久有密保传出郝国当今的皇帝已死,二公主如今困在京城,长公主到现在还下落不明。
而我们现在查到的事情与郝国皇室有关,现在,我们应该先揪出这幕后之人,才能化解此次危机,救出君姨的女儿·”·巫马嘉晏点头,确实,他听过一点关于郝国的消息,但以往他却并没有多上心。
现在想来,他的两个外孙女,还受着别人的控制与威胁,也不由意思到事态的严重··“阿武,你立刻赶会山庄,将巫马荼给我关进牢里,待我回去便亲自处罚他。”
·“阿进,你派人召集在郝国和北狄附近的族子,让他们立刻前往并州与我们会和,让他们带够人马,随时复命·”·“宗念,你随我去调查关于这里的所有事情,我倒要看看,是谁对我们巫马家的终究机关阵,如此感兴趣。”
“是”随着一众人应令后,巫马嘉晏走到跪着的一群人身边,见他们什么都不肯说,按着墙上的按钮,密密麻麻的毒蛇蜘蛛便朝这些人爬起。
这些本是用来对付他们的毒物全部被还给了这群人,巫马嘉晏听着身后响起的惨叫,论巫蛊之术,他们也还是太嫩了··五月间的天,- yin -晴不变,前一天还能出点太阳,第二天就开始下暴雨,冷风吹刮着树和屋顶,‘呜呜’的回响声,将整个被乌云笼罩的京城与小镇包裹的有些- yin -沉。
高杉坐在屋檐下,看着暴雨冲刷的街道,还有坑坑洼洼的泥塘,有些出神··“坐在屋外作何”·殷希从里屋出来,这两日她忙着处理事情,以及传书暗卫她已经转移了地点,有时候发现高杉似乎有些沉闷,本想着询问她有何心事,却一直没有找到时间。
转过头见殷希给自己披了一件外衣,朝着她笑了笑,表示自己没事··殷希心里一沉,却也没有表现出来,而是怔怔的看着高杉的面容,眼色晦涩·见高杉也看着她,表情可怜兮兮的对着自己,似乎是因为自己不信任她,让她受了委屈。
殷希受不了她这般模样,就如同以往,每当她做出这样的表情时,就算心里装着再多的东西,也瞬间卸了下来,终究还是叹了口气··“希,我没事儿,真的,可能天气有些- yin -沉,让我觉得有些闷了。”
见殷希叹气,知道她可能是担心自己·其实,这两天她并不是在闹变扭,也不是因为什么特殊情况·只是,在想着以后的道路,她该如何让殷希安全的回到京城,又如何保护她还有,如今自己是个刺杀皇帝的天大逃犯,她又以何种身份,陪她再去面对朝廷的是非又以何种方式,再陪她看这世间繁华·或许是高杉隐藏的并不是很好,也或许是殷希本就心思缜密,让她已经猜到高杉在想些什么。
“待雨停了,便出去走走吧·”·殷希语气轻轻的,像是在安慰高杉·高杉却摇摇头,如今她们所处的地方并不算多安全,如果被发现了,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殷希没有说话,站了一会儿,便坐到高杉身旁,将头靠在她的肩上,看着屋外的雨··“山,你不是说过,会一直陪着我吗”·殷希笑的柔和,还带着点认真,高杉就这样一瞬不瞬的看着她,直到眼睛干涩。
刺杀殷冉过后的几天,高杉的大脑很混沌,她不清楚自己究竟干了些什么,也不清楚为何殷冉就这样简单又突然的死在她的手里·她怀疑过,为何所有的事情会如此巧妙的发生,就像一切都不会出现偏差一般,就这样,让殷槃利用了自己,也压制住了希。
后来,她只想着去找殷希,不论用任何方法,是生或者是死,只要再看见她平安无事,一切,都那样值得·可最近几日,她常常会联想起很多事情,自己的命运与到来;那个在木府无意间看见的石碑;木长风的手札;殷焦的托付;焦天敖的过往与神秘;殷槃的谋划与实施;郝国的命运与预测;殷希的救赎;或许,还有在那暗处偷笑的人·似乎头一次没有得到高杉的回复,殷希坐直了身子,看着身前人的表情变化。
见她眼底的翻涌,还有那没有溢出表面的深沉,不由心中一颤,她的驸马,似乎,成长了·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高杉才伸开双臂,紧紧地将殷希抱在怀里,那么用劲儿,宛如要将自己的热度,全部传给她。
“嗯,希,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一直保护你,我们不是很久以前就说好了吗”·殷希听着耳边的低语,还有她一如既往宠溺的语气·即使你也会成长,也会有了自己的抉择,可你的心,还有这样简单,却让我无法抗拒的行动,从未变过。
殷希也慢慢的将手环抱着她的身体,闻着她身上带着的气息,微微点头··‘山,若你有自己不愿说的心事,也有自己的想法和打算,我不会干扰你·但我希望,在这场风雨过后,你还能继续陪着我,到时光的结束。
’·暴雨似乎也感受到了些什么,慢慢停了那让人发怵的趋势,透过云层洒下一股光辉,照在这已是绿的草皮上·四周的泥土淋漓混沌,却也有一股泥根腐败后传出的土腥味,不会难闻,反而清新,沁人肺腑。
高杉看着远处的那一抹薄光,光印在她的眼里,掩藏了一丝黑暗··殷希在她的怀里动了动,她没有松开双手,只是放松了力道,看着爬扶在她背上的人儿坐端了身子,与她面对面的注视着。
或许两人早已习惯了安静的看着对方的眼睛,在那双眼下,读懂对方的心思与感情·殷希偏着头,抿着嘴,勾着眼角对她笑·高杉已经调节好了心情,既然这些事都还没有发生,未来的一切,她只要抱着信念去面对和对抗就好。
将斗笠带在殷希头上,替她系上一个结,站起身子,牵着她的手,轻声说道··“走吧,希,去外面看看·”·殷希一笑,柔声的回答道:“好。”
作者有话要说:飘过· · ·第87章 第 87 章·京城,皇宫,前殿··潘禅看着已经空无一人的大殿,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殷阳的愤怒和隐忍;大臣的畏惧和服从,他慢慢的走上九阶白玉阶梯,看着眼前多少人梦寐以求的龙椅,坐了下去。
从上往下俯瞰,一切都显得卑微和渺小,潘禅压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和狂热,笑了出来,最后,越笑越癫狂··他笑殷冉机关算尽,最后却给别人做了嫁衣;也笑殷希的可怜和可悲,坐着长公主的位置,却连自己的命运都掌控不了,输给他这样,连身份都没有的皇子。
他看着外面的雨,这是他出生时也有的场景·二十七年前,殷冉醉酒后,临幸了一个新进宫的选侍,也有了他·他出生时,屋外下着大雨,他所谓的母亲并没有因为身怀龙种而飞黄腾达,甚至连怀孕的消息,都被封锁了起来。
也是在她生产完后,殷冉便派人杀了这个选侍,又派人将他抱出宫外,过着普通人,甚至便普通人都不如的生活·殷槃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自己身为皇子,却连留在宫里的机会都没有也不明白,既然他不想要自己,为什么不杀了他,而是将他这样‘流放’在外后来,他总算知道了缘由。
·殷冉从未想过自己的任何一个孩子能够继承郝国的皇位,他娶的皇后,世人皆知的马皇后,压根就不是常人,而是那退隐多年的巫马家族子,有着世人皆垂涎三尺的神物,长生药的秘方。
所以,殷冉暗自杀死了所有的皇子,只留下两个对他而言没有威胁,还可以为他留下个痴情名声的两个皇女,用她们,去要挟巫马君·而至于自己,为什么没有被杀害,原因也很简单。
因为他本就是殷冉留下,用来在未来殷希势力壮大后,平衡她的一个棋子·他向自己承诺,会给自己太子的位置,可是,他都知道,在殷冉的眼里,自己只是一个卑微选侍的儿子,一个低等物种,他根本也没看得起自己,也不会觉得自己有任何资格和能力,能够在以后从他的手里,抢走这把位置。
他只会在最后像对待殷希的手法一般,对待自己·殷槃摸着龙椅的扶手,眯着眼睛享受这即将属于他的位置,心中暗念着·可是,他的父皇似乎并没有想到,他曾经走过这获得这权利的路,自己也走了一遍。
想着殷冉在生前步下的局,其实,从他进京开始,他便知晓,殷冉压根就没有病重,他会选择以这样的方法将政权交给殷希,无非就是想要她在这个吃人的朝廷里,被活活打压下去。
可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殷希既然坐稳了这个位置,还获得百姓的爱戴与支持·殷冉也不会一直隐让,在多次刺杀无果后,便让人将自己带回来,通过右相虞诩的支持和辅佐,压制住殷希愈发大的势力与声望。
可他也不会全然放心·于是,他又将久处楚地,对皇位一向有争夺之心的皇弟殷阳召回京城·他当然不是要殷阳来分一杯羹,他让自己跟随殷阳,在殷阳眼皮底下做事,一是不给自己实权,防止自己做大;二是监视殷阳,毕竟他和殷阳都互生猜忌,无非就是相互利用,最后谁也得不到利益,这是殷冉想要看到的。
殷冉在背后处决了当年知道他鸩杀先皇,和绞杀皇后真相的所有人,不让任何人有他的把柄·他也打压殷希手下有实力的人,将权利分给殷阳,与殷希对峙·他自以为绝妙的安排,从一开始就忽略的自己,却成了他想象不到的最后的利刃。
想着殷希的驸马高杉,殷槃讽刺的一笑,那个懦弱又没有本事的男人,既然会让殷希用心对待,当真是上天助他·高杉会被人控制,而那幕后之人,自然是他,他需要用外人的手,替他拿他想要的东西,而这个人,最好是殷希一方的。
现在,还能对他造成威胁的,便只有流落在外,尚不知踪迹的殷希·可他并不怕,毕竟,她是有软肋的人,妇人之仁,向来就不配得到这至高无上的地位·殷槃闭上眼睛,幻想着山呼万岁的场景,缓缓地呼出一口气,然后睁开眼睛,换上了他一贯笑得虚假的表情,离开了大殿。
现在,他也需要像他的父皇一般,处决掉,所有知道他的秘密的人·而在大殿的屏风后,有一双眼睛正盯着这里发生的一切,看着那抹蓝色身影离开后,才消失不见。
西都门外的镇上,新雨过后的街道显得有些空旷,无人的石路被积水染成土黄色,街道两旁的枝叶被大雨冲刷后还带着雨露,在阳光的透- she -下,晶莹剔透··一座并无门匾的府邸处,关闭的大门并没有引起镇上百姓的注意。
府宅内,殷希站在大厅里,眯着眼睛,笑着打量眼前将她带来的十几个仆人装束的男人·手里握着高杉的手,知道她正防备的看着这些‘不速之客’,捏了捏她的掌心,让她放松下来。
高杉感受到殷希的小动作,低头看向殷希浅笑的眼眸,又看了站在对面的仆人·脚步外斜,背部笔直,虽然刻意隐藏了一些习惯,但高杉依旧能够认出来,这些人,大多受过训练。
“本宫既然随你的人来了,一字王是否也该见见你请来的人”·高杉心一惊,一字王,殷阳·知道身边人的疑惑和紧张,殷希看向从里屋走出的身影,笑意更深。
“你比殷冉和殷槃更加聪明·”·殷阳看着眼前身穿布衣的女子,即使落魄,也掩饰不住她带来的气场··“好久不见,一字王叔·”·似乎不知她是真的不紧张,还是装作这般模样,殷阳深深地打量着殷希,却看不出她丝毫的心理活动或是表情变化。
偏过头看着她身边的人,虽然因所处境遇让他显得有些看着不修边幅,但看这两人的亲密程度,他也猜出,这人只可能会是驸马高山了··挥手,让围着殷希和高杉身边的人都下去,高杉巡视了周围一番,确定没有威胁后,才稍稍收敛戾气。
“长公主就这样将朝廷要犯带在身边,就不怕本王将驸马就地正法”·殷阳拍了拍袍子,然后坐在主位,看向两人··“一字王找本宫也找的挺辛苦的吧,既然本宫自愿站在你面前,你也该收起你的这副作态。”
高杉稍显惊讶的看着殷希,怪不得她今日要出门,原本想着担心有朝廷的人找到她们,原来一开始,她就已经计划好了吗·殷阳看着站在他面前还如此轻松的人儿,那眼里带着对自己的了然和轻蔑,紧紧地握住了扶手。
殷希看着殷阳愤恨的看向自己,也不想拐弯抹角的去和他打着哑迷,说道··“一字王叔既然有事找本宫,就直接说吧·”·“长公主就不怕本王是来杀你的”·“哼。
一字王叔若是想在这里杀了本宫,本宫敢肯定,你这一生都别想再和殷槃夺那个位置·”·殷阳眼眸一眯,这个小娃娃,他一定会杀了她··不理会殷阳眼里的狠历,殷希继续说道。
“一字王叔既然会来找本宫,那一定是京城已经脱离你的控制,其实这也是必然的不是殷槃替你招兵买马,没想到全部进了他的手里·如今,他手里握着军权,你只不过是名义上的- cao -控者。
所以,您现在只能和本宫合作,不然,他若真的坐上了那把位置,本宫敢肯定,在他还没有上位前,您一定,会先一步,去见本宫的父皇·”·似乎说破他心里的事情,殷阳有些危险的看着殷希。
不错,她说的确实是他目前为止最为头疼的事情,殷槃那个躲在暗处偷吃的老鼠,从一开始就利用自己的一切,将所有与殷希为敌的势力全部收入囊中·而他,竟然就这样做了殷槃的活靶子,亏他还以为这家伙只是个有着野心却不过是个卑微低贱的草民,他想要那把椅子,也要有这样的命。
·结果,从殷冉开始谋划扼杀殷希的计划开始,这人就隐藏自己的身份,小心翼翼的在自己面前扮演一个忠心耿耿的谋士·如今殷冉身死,他才知晓这人是殷冉留下的皇子,他想要证明自己有资格继承殷家的天下,但在这之前,他需要解决掉在他走过的路上的所有绊脚石,而自己,就是他的第一个目标。
殷阳死死地握着拳头,他并不想找殷希合作,可不可否定,他现在仅有的一点兵权并不足以对付殷槃·更不用说上次高杉将他在楚地的势力几乎铲除殆尽,而他那不争气的儿子也是个废物,他做的所有事情都被殷槃拿来作为把柄。
殷尧与安南合作的事情,他虽曾有所察觉,却并不知情,殷尧希望到时候郝国乱起来时,安南作为外援,助他拿下皇位后,便割取西南的一部分土地作为报酬·结果殷槃早就钻了空子,他哆嗦殷尧与安南合作,并将这件事对自己隐瞒下来,而安南与殷尧的所有证据全在这人手里。
如今,安南还未行动便被殷希从根处给拔掉,殷尧因此受到牵制·而自己,一旦他做出什么事情,殷槃作为那没有尾巴的耗子,便是在暗处笑得最狂的‘胜利者’,他想要除去自己,也就更加易如反掌。
现在的他若要保命,便不得不主动来找殷希合作·他要帮助殷希重新回到京城,这样才能让殷槃忙着重新对付殷希,而他,只需要坐山观虎斗,待这两人两败俱伤之时,再一次出手。
而他有这个信心看着两人互相残杀,毕竟殷槃的计划他已经知晓·不得不说,殷冉的子女都比他聪明,殷槃和殷希都是·只不过殷希有个致命的弱点,而这个弱点注定她与皇位无缘。
高杉皱着眉头,她很不喜欢殷阳看她的这般眼神,那种充满算计的目光,让她有种不详的预感··殷希也注意了一丝不对劲,可她现在并没有心思去深究,她现在需要进京。
殷槃不会急着登上那把椅子,他会先找一个替死鬼,如果她没有算错,这人只可能和虞家有关·记得高杉和她曾经说过在巷子里她偷听的对话,虞家或许早就有了异动。
殷冉会中毒,只有可能是虞诩下的手,而这人虽不支持自己,但却并没有心思和胆量去抢殷家的皇位·再者结合她对虞家的监视,殷槃可能会等虞夔先一步造反,然后借此机会表明他的身份,并夺得皇位继承的机会。
所以,她需要殷阳将她安全的送回京城,毕竟这场内战将要来临··“不知一字王叔考虑的如何”·见殷希毫无弱势一方该有的态度,殷阳很想拍案而起,最后反复握紧了拳头,他才怪异一笑,说道。
“我会送你进京,但你可得小心,身边带着这样的活靶子,殷槃可不是瞎子,可别进了城门,就送了- xing -命·”·“这就不劳一字王叔烦心了。”
说罢,殷希便准备带着高杉离开,却被门口的侍卫拦了下了··“长公主便先在这府邸歇息吧·”殷阳摸着胡须,看着二人的背影··殷希眼神一变,对着殷阳说道。
“多谢一字王叔的好意,不过本宫的驸马不怎么喜好武卫营的将士,便先离开了·”·没有理会殷阳还想说的话,牵着身边人便走·高杉见对方似乎并没有要退下的意思,握住了想要上前的侍卫的肩头,用力一拧,便将他的胳膊卸了下来。
“别碰她·”·那侍卫一声哀嚎,只得后退·殷阳见此,不由深吸口气,挥手让人让开路·看见两人消失的身影后,他才转身离开,心中对高杉的防范,又多了一层。
小院里,高杉替殷希脱下那起先披在身上有些厚的衣服,替她整理了头发,便准备出门打点热水··殷希拉住她的衣袖,阻断了她欲要离开的动作,看着高杉这几天有些微妙的表情,轻轻环住了她的腰。
“怎么了怪我开始没有告诉你今天会遇见殷阳吗”·“没有·”·拉住高杉的手,感受到了她手里因为开始的紧张留下的汗迹,早知道就应该早点告诉她,自己这几日的打算和计划了。
今日两人才离开不久,就在湖边被围了下来,当时高杉那瞬间绷紧的肌肉和青筋,让她知晓,今日她的心里,多少会有些不安··高杉看着心上人儿的悔意,抱了抱她,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希,我从来不会怨你,我只怕自己终究会成了你的累赘·还有,殷阳此人狡猾又狠历,我担心你和他合作,到时候他只要稍稍找到一点机会,便会反咬一口。”
感受着这不宽却暖的力量,殷希浅笑着摸了摸高杉的脸颊,回答道··“放心,我既然知晓殷阳一定会来找我,便会做好所有的准备,我的驸马应该相信我,我可是郝国的长公主,没有什么可以打败我。
而且,我的驸马永远不会成为累赘,如果没有你,我或许永远感受不到很多东西,那么让我痴迷且无法放弃·也无法去摆脱那些一直困扰我内心的枷锁,或者是无助。
所以,山,我爱你,和我一起回京,永远不要离开我·”·殷希知晓依照高杉的心理,她大多会担心与自己一起回京会有多大的危险,一旦被殷槃发现,那将会成为一个致命伤。
如果是以往,她或许会在几番权衡后,放弃高杉的- xing -命,让自己身边毫无破绽·可是,现在的她却不愿了,如果最后的自己夺得了那郝国至尊的位置,却连自己最爱的人都作为了垫脚石,成了皇位的陪葬品,她宁愿不要这个位置。
听见殷希的这番话语,高杉心中多少有些震撼,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泪花,那是最原始的感情··“希,忘却那以往所有的痛和苦·郝国的江山需要你;郝国的百姓也需要你;洛儿需要你;我也需要你。
所以,一切都要小心,我会一直保护你·”·“好·”·高杉偏头吻住了殷希,将这无声的承诺都放进了两人心里·不论这场战争谁胜谁负,至少身边还有彼此,也就没有遗憾了。
 · ·第88章 chapter88·夜里,镇上总是安静的极快,这片夜市的小地方,很快就进入了梦乡··林间,风儿吹过,传出‘沙沙’的响动声,树叶飞舞散落了一地,月光下,几道黑影迅速靠近,闪近小院,单膝跪在殷希面前。
··“长公主,属下救驾来迟·”·见来的黑衣人一个不少,殷希点点头,让他们起身··“怎么样了”·“回长公主,国师今夜已经回宫,明日将带兵前往西都门,恭迎长公主回京。”
殷希在听见焦天敖已经回京后,稍稍松了口气,焦天敖若也在,那么就更容易解决事情了··“北方如今可有异动”·“禀长公主,并无。”
殷希蹙眉,前几日高杉见到并州的步兵都尉的事情,到现在也没有传出具体发生了什么,她总觉得有些奇怪,心中还有些不安··“多派些人手保护二公主,还有,传信高中郎将,让他谨慎行事,不可轻举妄动。”
“是·”·匆匆赶来的脚步,让候着的侍卫连忙将殷希围住,见是驸马高杉,才连忙下跪行礼·高杉也在看清人后,松了口气,今日的她,或许过于敏感了点。
“你们先下去吧·”·“是·”·原地消失不见的身影,高杉将灯芯挑亮,又将热水端进来,便准备给殷希擦拭着身子,夏季要到了,身上粘稠,多少有些不舒服。
殷希脱了衣袍,其实还是会有些害羞,却也是对着高杉,抿嘴笑着看她··高杉拿着绵巾为她简单清洗着身子,心中却也并无其他的想法,任由着灯芯烧着传出的‘噗呲’声偶尔响着,时光静谧。
“山,国师回京了,明日我们就准备动身进京·”·“焦天敖他什么时候离开过京城”·高杉疑惑,这人不是一直呆在白虎阁吗而且,依照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和面貌,他会去哪儿·殷希也是疑惑的看着她什么意思,暗卫说焦天敖在两个月前就不在京城里,难不成高杉见过他·“希,一个多月前,我本是要去西南找你的,却被焦天敖带到了白虎阁,当时他确实在皇宫。
而且,依照他当时的面容,可能身体出了点状况·”·殷希不语,想着文瑾和她说的一些事情,开始想着焦天敖在背后谋划着什么··“希,这件事情我会多加注意,夜深了,明日再想,你先休息,我去整理东西。”
说完替她套好薄衣,简单系了个结,又端着水出门··殷希环住她的腰,将她的身子再一次拉低,让她的头凑近自己,然后摸着她脖颈后的疤痕,轻声说道。
“你也要注意安全,一切不要都以我为主,保护好自己·”·“嗯,好,我保证·”亲了殷希的额头,高杉再一次起身离开··殷希望着高杉隐去的身影,看了许久。
今日殷阳的话语里暗示的很明显了,这场博弈里,自己的弱点是最明显,也最容易被利用的·很多人的眼睛都紧紧地盯着这个不算高大,却对于自己格外重要的驸马,这点从她对高杉日益重视且不可离开的行动中都无法掩饰。
他们心里可能千方百计的想要用高杉来束缚着自己的手脚,并且扳倒自己·可她现在心里并没有多大的浮动,或许早就料到会有这样一天,她已经做好了两手准备,再怎样,就算牺牲巨大,也要保证高杉的周全。
她不能让殷槃有任何机会靠近或者带走高杉,所以,将自己暴露在所有人视线下,让他们将全力用在应付自己身上,或许,才能有效··夜渐深,含有水汽的雾分成一块又一块的遮住了这暗淡的空。
破旧的篱墙内,微弱的火光若隐若现,屋外歇息在树上的鸟儿睁着眼睛假寐·夜里又下起了雨,马儿踩在浅浅的水洼里发出‘哒哒’的微弱声响,在无人的栈道上,缓慢前行。
看着城门离得越来越近,这些人更是放缓了所有行动,绕过了镇中心,朝着山里而去·直到他们离开,并没有人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一切都悄无声息的来,悄无声息的去。
第二日,西都门处很是热闹,国师的突然降临让靠近城门的城里和镇上的百姓全部跑来围观·城门处,浩浩汤汤的军队排成了八列,左右各四列,整整齐齐的站在那里。
人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这是在迎接哪一位尊贵的人物··直到长公主出现在人们眼里时,所有人才惊异的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如今京城和京城周围的人都知道潘中丞下旨逮捕长公主和大驸马,说大驸马刺杀皇帝,长公主是主谋。
京城里就这件事是传的热火朝天,也是五花八门·不过,但凡有为长公主说话的人都被冠上了反贼的称号斩首示众·因此,如今,长公主的名号,在人们口里就成了一个禁忌,更别说谈论长公主如今身在何处。
所以,当殷希出现在城门外时,很多百姓在惊奇的同时也有些担心,谁知道那何处冒出的潘中丞要搞出什么幺蛾子,想要杀害长公主·对于普通百姓而言,谁是皇帝并不重要,他们只希望一个仁慈的统治者,能够带给他们安稳和不被压迫,而殷希就是这样的人,他们当然不希望长公主有任何闪失。
于是,今日的西都门出现了一个难得见到的场景·原本殷阳派去的士卒全被百姓给挤的远离了殷希附近,就算这些士卒用武力威胁,也无法阻挡这些百姓轰作一团的趋势。
百姓自发排的整整齐齐,像是铁桶一样,跟在焦天敖派去的军队身后,就这样一路护送殷希到了京城里··高杉穿着一身普通的侍女服饰,一直跟在殷希不远的地方,她做了一些简单的易容,女儿装的模样,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观察着周围的环境,看着越来越多参与进来的百姓·殷希骑在高头大马上,背挺得笔直,脸上带着她一贯温和的笑容,回应着城里百姓的呼应·高杉心中的自豪感油然而生,这就像她第一次见到殷希时的模样,那样的尊贵无比,又那样的不可一世,这种指点江山的豪迈,不正是她为殷希沉醉的原因吗。
殷希感受到高杉炙热的目光,眼神瞥过高杉的位置,又很快离开··她四处打量着京城里的变化,除了这些聚在一起护送她进京的百姓显得格外热情外,周围很多部署都有着细微的变化。
殷希心中暗笑,殷槃想在京城里安插他的眼线,然后杀掉参与过他的计划的所有人,将整个京城里所有的活动全部放在自己眼皮底下,听着他的指挥·就如同当年殷冉篡位后的行动,盯紧所有反对他的人,然后全部杀光,在这充斥着红色的血腥恐怖下,让京城臣服在他的脚下。
·殷希揉了揉眉心,坐的更加端正威严,她睁开那深邃藏着锋芒的眼眸,看着远处的皇宫··‘殷槃,或许你现在压根就不知道本宫正如此光明正大的回到京城里,真想看看你现在气急败坏的模样。
不过,本宫也有的是时间和机会与你周旋,你应该提前做好准备,不然,你会立刻淘汰出局·’·殷希到达长公主府时,已经是下午申时了,一路护送的百姓直到长公主下马进入府门后,才纷纷散去。
焦天敖带着几名侍卫进府邸帮忙收拾,毕竟长公主府被殷槃查封了一个多月,府邸的一众侍从不是跟着二公主,就是被扣押··高杉跟在焦天敖带给殷希的几名侍女中,看着空无一人且显得有些荒凉的府邸,她已经有半年多没有回来了。
抬头又看向前面的国师,从今日第一眼见到焦天敖起,高杉就有些意外,或者说震惊·她上次见到这个男人时,他已经形如枯木,步履蹒跚了,甚至当时她以为焦天敖已经大限将至。
可现在,他却恢复了以往的模样,墨发如瀑,神情温驯,除了眉宇间的疲倦,和眼底的一丝青黑,似乎看不出他有任何身体不适··似乎感受到后方若有若无的打量,焦天敖也看向了高杉的位置,与她对视了一眼,微笑了一下,又继续往前走。
他当然不用猜都知道这人是驸马高杉,却没想到殷希淡薄了这么多年了,也会带着对她而言极度危险的人物在身边,看来,有些东西,他也算不透··待到夕阳西下时,整个京城被笼罩在橘色的光辉里,一切显得平和又惬意。
 · ·第89章 chapter89·殷希坐在自家府邸的庭院处,府内早已收拾干净,焦天敖本想留一些士兵镇守长公主府,却被殷希拒绝了,只留下了那几个侍女,毕竟府上不能只有高杉与她两人。
看着小厨房冒气的炊烟,或许高杉正拿着柴火,扇着小扇子煲着汤·想象着她拿过兵器,挥舞着剑戟的英姿,又想象着她弯着腰忙于案板上的食材,殷希觉得这样的日子竟是让她如此的安心和平静。
风儿轻轻飘过,吹响了这五月末榆树之间的对话,微微的声音,在人闭上眼睛享受后,只感觉身外无物··“长公主,好久不见·”·低沉的男音很熟悉,也有些陌生,或许是第一次听见潘禅不用刻意的用他那习惯的温润的声音说话,而是带着他自己的语调,显得- yin -沉又女干诈。
见殷希继续闭着眼睛假寐,仿佛不知道自己的到来,潘禅眼眸一闪,却又恢复平静·不得不佩服这个女人的勇气,诺大的长公主府里,连一个侍卫都没有··今日听到她在百姓的护送下回京时,他整个人都陷在震惊和愤怒之下,没想到他派了那么多人手去绞杀她,却连她一根头发都没毁掉,竟然还在他下达全城追杀的命令下,光明正大的回到京城。
他猜测到有殷阳在从中作梗,他前几日暗中杀了他的一个私党,就让他心生猜忌和恐惧,找到殷希并与她联盟,是他仅有的选择·但是,没想到这人竟然比自己先一步找到这个女人。
而且,焦天敖这个老女干巨猾的家伙竟然也掐在这个时间点来搅他的局,还派了羽林军的将士前去接应,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这人就这样安然的回了京,还撤走了焦天敖派来的所有军队,真是讽刺。
现在,他不废吹灰之力,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进了长公主府,他以为殷希会在这里设下机关,或者暗中盯防·可这女人却是一点防备都没有,任自己,或者想要加害她的人,就这样到达她的面前,而且还置之不理。
潘禅有些佩服她的勇气,也佩服她的临危不惧,如果他们不是敌人和兄妹,他一定会娶了她··潘禅打量着殷希平静的面容,不得不说,皇家里长成的孩子,都带着无人能比的气质和高贵。
比起自己这种披着皇家命,却过着奴隶一般生活的人,她那白皙的让人羡慕的肌肤,还有那精致的五官,都有着他想要摧毁的冲动··五指渐渐握成爪,靠近她白皙细腻的颈脖,眼中的怨恨和仇视乍现,他这荒诞的一生,都是这个女人造成的。
甚至连他的命,都得感谢这个女人的存在,才能让他这样苟延残喘的活着,只为了去对付她,凭什么,这都是凭什么·殷希感受到他的情绪变化,睁开那毫无波澜的眼眸,面无表情的看着对面面目狰狞的男人。
潘禅被她的眼神一骇,停住了那只离那白皙颈脖差几公分的手掌··看着她若有若无的笑,这是他见过无数次的表情,每一次见到,都会心生寒意·她第一次在京城里布施周济时,因为当时京城里掌管粮仓的官员贪污腐败,却在她这样的笑后,当场自杀谢罪。
现在,看着她那如井水一般深的眼眸,他却被惊得愣住了神··“殷槃,你若敢在长公主府里动手,本宫敢保证,你前面做的所有努力,都只会成为一场笑话。”
拨开他停滞于自己面前的手,起身绕开他的身边,她不喜欢这个人的气息,一如她不喜欢殷冉的气息一般,只会让她厌恶和排斥··“臣不懂长公主的意思,臣只是听闻长公主回京了,便前来拜访。”
潘禅一改起先- yin -险的模样,换上他一贯在朝廷的笑意,手背在身后握成拳,看着这直立在自己面前的女人··‘你可以做万人敬仰的长公主,而我,连自己的身份,都要选择适当时机,才能说出来。
’·殷希讽刺一笑,不明白他究竟在藏什么,但她似乎没有心情陪他玩儿·转过身,与他面对面,严肃的面容是她难得对待人时表现出她的不耐··“殷槃,本宫没有心思与你打哑迷,你若想要和本宫宣战,本宫拭目以待。
但是,当本宫跨进这京城的第一步,你就已经输了一半·”·潘禅一笑,确实,他输了一半,还输的一点颜面都不剩,这诺大的京城,在他布置严密下,还是被焦天敖钻了空子。
而且,让他意外的是,殷希的身边,并没有带着高山一起回来,他不知道这是她出于自保还是高山真的消失不见·但是,高山若真的在人们眼里消失不见最好,这样,他另一个可以扳倒她的机会,实现的可能- xing -就更大了。
“殷希,我也不喜欢这样一直活在暗处,特别是看见你站在本该属于我的位置上耀武扬威·可是,你能怎么样呢我知道你现在很想杀了我,但你做不到,就算你在万众护送中回了京城,你也入不了朝,你可是有着弑父嫌疑的长公主啊,而这一切,可都是你的驸马做的。
是,如你所说,我确实输了一半,但现在,整个京城可不是你长公主一个人说了算,如今的你,手里的兵权连我一半都没有,我若向你宣战,谁输谁赢,可说不一定·而且,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只从你一个人身上下手。”
·殷希盯着这与殷冉有着相似目光的男人,从她开始调查殷冉向以前知道他秘密的老臣动手开始,她就已经发现潘禅这个人的怪异之处··他是个聪明的人,知道靠着别人的保护罩来躲避人们的视野,然后在背地里,做他的打算的计划。
·她派人查过潘禅,也知道他的身世其实是假的·直到范蒿和殷焦来找她后,她便猜到这人便是殷槃,但当时的她,并没有动手·一是殷阳的缘故,殷槃利用殷阳的庇护,找到了不少可以用来作为正当理由的借口。
也是他,让殷阳忙着和自己在朝廷里争权夺利,然后他便在背地里,拿走了殷阳手里本来就不算稳定的那帮势力·二是她不知道殷冉在做什么打算,贸然的揭穿了殷槃的面纱,只会打草惊蛇。
可没令她想到的是,这人既然做了和殷冉当年一样,弑父的事情,而且还靠着高杉的手,完成了他一直想要做的事··现在,她确实想在长公主府里就这样杀掉他,但这似乎就坐实她指使高杉杀了殷冉的事实,最后,只会便宜了殷阳这类人。
说到底,他们现在,谁也不会动··潘禅见她就这样盯着自己,觉得今日来见着她难得拿自己没办法的面部表情,也算值了,稍稍拱着身子,行礼道··“臣便先告退了。”
说完,似乎没有刚才他与殷希对话时狠毒的模样,眯着眼笑着,也不管殷希是否准许他离开,再次打量了长公主府一番,便负手离开了··殷希盯着那消失的身影,就这样目不转睛的看着门框。
她在猜测这人还有什么手段,兵权威胁还是背后暗算·腰间被一只手环住,殷希才回过神来,看着身边看着她的高杉,手里端着些小吃食,正盯着自己。
“希,饿了吗”·像是邀功一样,将自己准备的东西往殷希眼前晃晃,看着她终于露出一丝开心的浅笑,拉着她坐到河边的亭子,拿了她最爱吃的糕点,送到她嘴边。
殷希也没了开始的沉郁,轻轻咬了一口高杉做的果糕,夸着她的手艺见长·高杉听见她的夸奖后,笑眯着眼,殷希被这笑晃了神·或许是第一次见她穿着女装在自己面前,略施粉黛的她显得比以往都要柔和可亲,高挑的身子着一身浅黄侍女服,竖着辫子的她,显得有些可爱,比起男儿装时,还要好看。
“希,希·”·眼前晃动的手再一次唤过她的神思,高杉也是被殷希灼热的目光看的不好意思·或许是男儿装穿久了,她还不习惯现在的打扮,也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好不好看,她是否喜欢·似乎读懂了她的意思,殷希捧着她的连,凑近自己,柔声说道。
“我的驸马女儿装时,也是好看极了·”·高杉难得羞个大红脸,赶紧拉开距离,然后将糕点推到她面前,站起身子,端正站好,认真说道··“希赶紧吃,这府里有其他人,虽然她们有可能认不出我,但也要保持警惕,免得惹人怀疑。
我先去烧点热水,你晚上好沐浴·”说完便离开了,也不等殷希是否还有话说··看着高杉又跑进小厨房,殷希才笑着自己驸马的小单纯·看着湖里漂浮的树叶,又看着这碧蓝的天。
‘殷槃,你有计划,我也有计划·’·而另一边,高杉也敛了脸上的燥意,她看见了殷槃的到来,也一直隐匿于暗处,只要殷槃敢动手,她便一定会冲上前去。
殷希与殷槃的对话,她都听见了,当殷槃说出最后一句话时,她有很强的预感,殷槃会利用自己,去扳倒希·虽然希很厉害,也顾虑周全,但她不能让一丁点东西妨碍或者威胁到她。
看着亭里吃着糕点的殷希,她抿着唇,‘希,我不会让自己伤害到你·’· · ·第90章 chapter90·殷洛回到将军府里见到殷希时,眼眶一红,瞬间落了泪。
她听闻了几日前皇姐已经回京的消息,但她现在还处在危机中,连将军府都出不了,心中只剩牵挂·今日看见殷希安然无恙的站在自己面前时,她冲上前抱住自己有些瘦了的皇姐,紧得殷希觉得出不了气。
环抱住自家皇妹,想来她也是真的担心急了,才会像小时候一样,一个劲儿猛扑过来·揉了揉她头顶柔顺的头发,替她擦拭了眼角的泪水,无声的安慰她··“皇姐你瘦了。”
心中有很多的话和疑问想要问皇姐,却不知道怎么说,出口后,却还是只剩关心的话语··殷希笑笑,挥手遣散了一旁候着的侍卫和侍女,拉着她坐下,捏了捏殷洛的脸颊,算是作为回答。
“最近在京城里还好吗”·殷洛看见殷希眼底的青黑越来越重,不知道她这几个月在外面过的如何,但肯定不会很好·想着现在京城里尚不安全,虽然这几日朝廷里吵着争论要长公主入宫代管朝政,但殷槃握着实权,大将军的军队驻扎在外,消息传不出去,着实有些不太容易与他硬碰硬。
“嗯,一切还好,殷槃不敢在大将军府造次·但是,皇姐,你现在该如何朝政若落到殷槃手里,我们在京城里,迟早也是瓮中之鳖·”·“还有,皇姐,高山现在在何处尚且不知,我派人找,却连点消息都没有。
若殷槃死咬着她刺杀父皇的事拿来限制你,我们……”·殷洛没有说完,殷希却知道她的意思,打量了周围的环境,确定安全后,才对她说··“殷槃不敢在京城里太明目张胆的对付我,他也不会选择暗中刺杀我。
京城里他民心不稳,贸然对我动手,就算将我杀死,也会有人借他暗中刺杀我为由,起兵造反·他是个有城府的人,必然不会这样便宜别人·”·“现在焦天敖在京中,他已经在着手参与这件事情,那些尚还没有拉稳的势力,靠着他的影响,必然会选择再观望一段时间。
至于入朝,殷槃若真的以为,整个京城里只有我是他最大的威胁,那他一定是太天真了·”·殷洛不太明白她的话里的深度,却知道殷希在进京前一定已经做好了一切打算,也就没有必要再做过多的询问。
她现在担心的反而是高杉,那个生死不明的人,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想着她失踪时那几日皇姐的状态,若这人有个三长两短,不知皇姐会不会因此而备受打击。
·殷希读懂她的想法,低声说道··“驸马在长公主府里·”·殷洛一吓,皇姐竟然真的找到这人了只是,在长公主府里真的安全吗·“不用担心,她现在女儿身打扮,无人怀疑她的身份,就算有人注意到她,也不会猜测到她就是高山。”
殷洛心中暗道也是,谁会知道长公主娶的是个女驸马,如果高山不出现在世人眼里,也就不会存在威胁了··正当她心里想着高山这几个月究竟出了什么事时,门外传来几道急躁的脚步声,伴随着屋门的打开,当看见殷希坐在上位时,这些人才急忙上前行礼。
·“臣等叩见长公主·”·“各位大人免礼·”·殷希看着这些‘冒失’的来者,都是她的心腹大臣,见他们也安然无恙,心中也多少有些宽慰,连忙让他们起身。
大将军李治稍显激动,他已经半只脚踏进棺材里的人了,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守住这两位皇女,辅佐殷希登基·这一个多月里,他天天忙着对付潘禅,阻住他想要夺走军权的念头,保护殷洛,也一直打探长公主的消息,如今见她站在自己面前,也就放心了。
“长公主·”高建平上前一步,他算是殷希的贴身护卫,也算殷希的左臂右膀,虽然相信长公主吉人自有天相,但还是不免担心··殷希懂他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看着周围的所有人,现在,她也该出手了。
七日后,皇宫宫门前,百官和百姓纷纷恭迎长公主回宫,诺长的队伍排的整齐而又有序,百姓高呼的声音一浪接着一浪,直到长公主的銮驾进入大门后看不情切·这个场面甚至超过了殷冉登基时的热闹和庄严,站在文武百官前列的潘禅和殷阳都带着意味不明的眼神。
一个是因为嫉妒和愤恨,一个是因为无可奈何的不甘··潘禅弯下腰揖拜的拳头握的死紧,那日在长公主府里讽刺殷希入不了朝的话语就像笑话一样·焦天敖竟然掀他的弱点,将那些他好不容易说服的一些中立势力全部从中隔断。
这些人现在表面不和他决裂,却也想以往一样,不表明态度,虽然对他造不成多大威胁,却也削了他的势力·而且,这人也不知道耍了什么手段,竟然不将自己手里的一部分羽林军交给殷希,而是交给了殷阳,他本想暗中杀了这人,却被殷阳反咬一口,中了埋伏。
如今,焦天敖以自己声称长公主指示驸马刺杀先帝没有证据,主张长公主入朝当政,就算有人想要反对,却碍于焦天敖独特的地位和声望,硬生生的不敢站出来发声·他突然有些后悔自己小看焦天敖的影响力,才让自己今日面对这样的局面。
看着虞诩的位置,见着老狐狸低着头看不清什么表情,知道他也心中多少有些不服,却也不干与焦天敖作对·盯了一眼他不远处虞夔的眼神,那对殷希的毒视,看来,要提前让他动手了。
殷希重新走进前殿,看着这四四方方,显得威严无比的宫殿,心中也有了不一样的看法·曾经多少人为了这把位置不惜动用任何手段,他们是否在乎过身边的人与事殷冉坐在这把椅子上时又在想些什么但他肯定没有想到,最后,他死的那么一文不值。
今日,朝里无事··夜间,殷希坐在这稍显空旷的亭阁里浅饮,说来她也确实不太爱饮酒,却也在这月色极美下,想要小酌几杯··坐在她身旁的高杉见她看着月亮发呆,也不知她今日在想些什么,从下朝后,就将奏折早早审阅,然后便一直坐在赏月。
“希在想些什么”高杉的话语打破了这里的平静,虽然在二公主府里的侍人都回来了,但殷希只留了身边的亲信,其他的,便都遣散了。
因此,长公主府里比以往都要安静些许··“在想这样平静的夜,多美·”高杉有些费解,看着殷希月光下清素的容颜,显得有些淡然又雅致··殷希偏头看着高杉,见她一如既往的神情下,也依旧炽热的心。
“驸马喜欢哪里中原或是塞北”·高杉不明她的意思,停顿了一会儿,说道··“我没有走过郝国的河山,只匆匆见过京城和北国,却由衷的感谢这两个地方,一是因为她是我的起点,二是,它让我遇见了我的终点。”
高杉语气轻缓又低哑,像是在说着心中最柔软的话·殷希抿嘴浅笑,这个呆子平时不会说话,但会说话时,却比谁都暖心··“驸马,等这世道太平了,我们便去江南的水镇,西北的草原,东都的雪山,南诏的异乡看看吧。”
高杉怔怔的看着殷希,却见她似乎不是在说笑,就算她不知道希为何会在今晚说道这些,但她还是很快便答应了··殷希听见那声从不会多问,会答应她所有的人,靠在她的肩膀处,看着雾散开后,那轮明月。
她没有告诉高杉,今日在朝堂里安静的伫立了一柱香的她,在看见那把悬空的龙椅时,想象着殷冉坐在位上的姿态·她想到了母后,想到了先帝,想到了殷槃·他们爱这把椅子究竟到了什么程度,才会做到无情无欲·她缓缓的走上那把熟悉的位置,摸着那鎏金的扶手,却不愿坐下。
她会得到这个位置,为了郝国的长存与昌盛,她都不能将这个位置拱手让人·但是,她却突然有了不愿坐在这把位置上的念头,却是为什么难道仅仅是因为殷冉突然就结束了他这短暂的一生带给她的影响,还是因为别的她没有多去纠结,是因为当这个问题形成在她的脑海里时,它就有了暗示,那么,就不用去知道为什么了。
月光照在这双姣好的身影上,洒下淡淡的晕辉,宛如那树上栖息的鸟儿,相依相偎·· · ·第91章 chapter91·接下来的几日,京都无事,那些威胁着老百姓的白色恐怖也慢慢消散。
如今,除了北部地区不断的骚扰,以及中央军的捷报,朝理谈论的最起劲,也最厉害的,无疑是先帝的安葬和新帝的封禅··殷冉身前从未立过遗旨,立任何皇嗣或皇亲贵族为皇位继承人。
当时殷希被追捕在外,多少大臣想要立藩王为皇,却都被潘禅以不合适暂时搁置一旁了·也有大臣想要趁机篡权,却都被殷槃打压下来,不久,便暴卒在府里·不少藩王因潘禅的强势蛮横欲要起兵,却被潘禅困在京城里,出都出不去。
加之他手里有军权,更是不敢轻举妄动···而现在,国师既然迎接长公主进京,还迎长公主入朝,这让这些皇亲贵族一边高兴,也一边气愤·若殷希回来了,这皇位,也不知还能否轮到他们头上。
看着下面闹哄哄的乱做一团,殷希很是淡定的坐在位置上,偏过头看着一旁的殷阳,见他神情变化多端,也猜的他的心里在想些什么·如今焦天敖将军队交给他,若他真是聪明也该知道,这不过是国师在‘可怜’他罢了。
“长公主德艺双馨,勤政爱民,且建功无数,又乃陛下皇女,应当继承尊位,以应上天之命·”大司马摸着那浓密的白胡子,义正言辞道··“司马此言差矣,古往今来,从无女子当政,若长公主继尊位,便是无视了这千百年来的规矩,这是郝国的罪过。
且一字王自入京以来,兢兢业业,又是陛下的皇弟,自是应由一字王继位·况且,陛下之死,乃是大驸马所为,长公主乃驸马之妻,若继承皇位·……”左冯翊站出反对道。
他曾想让自己的儿子肖辅迎娶长公主,却没想到陛下原本答应了,却又突然反悔·如今,若让殷希当政,他必然不受待见,且以殷希的治国报复,她迟早会查到自己这里来。
既然不能与他为谋,那就扳倒吧··“哼,一派胡言,你们说大驸马刺杀陛下,却毫无证据·难道仅凭潘禅一句话,就说大驸马刺杀了陛下,那臣还说潘禅刺杀陛下栽赃给了大驸马。”
大将军李治不满道,他真的受够着这些人模狗样的同僚,他们的手有多脏,他们都知道··“大将军这是在质疑臣和当日在场的虞相以及所有将士的眼睛吗”潘禅问道。
“哼”李治一甩将袍,如今武卫营在他手里,他说什么自然是什么··“即使是驸马刺杀陛下,但无任何证据证明此事乃长公主之意。
如今郝国皇位空悬已久,不少番国已有反叛之心,应立立新帝,以阻各国心怀不轨·臣请长公主继尊位,安郝国太平·”御史大夫站出身提议道··“臣附议,臣请长公主继尊位,安郝国太平。”
看着跪有一半以上的大臣,殷希并无所动,她看着那些支持殷槃和殷阳的一部分人,还有一些中立派·又打量着殷槃皮笑肉不笑的脸,以及殷阳那- yin -沉的面容,而最令她好奇的,还有那一个很不起眼的角落里的人,方时。
“臣反对,长公主身负弑父嫌疑,即使事情不知是否为真为假,若冒然继位,乃是对郝国先帝们的祖训为无物·”殷希见站出身反对的人,是殷冉封的博宁伯,这人原本就是个- yin -险狡诈之人,平时在朝廷里并不多参与政事,却对自己不怎么支持。
看着他开始时与潘禅互相对视的眼神,虽只有一瞬,却也被自己捕捉到,没想到,这人也投靠了殷槃··深呼吸了口气,殷希站起身来,慢慢往前走去··“高山究竟有无所为,本宫不知,但潘中丞声称乃本宫指示刺杀父皇之事,却并无证据。
如今北部各国虎视眈眈于我郝国,朝野动荡不安,百姓流离失所,我为父皇嫡子,自应掌管政务,肩负此责,已定国安·既潘中丞言本宫有弑父之嫌,不应继承尊位,然,先帝祖训又有言之,有能者居之,那么,待平定四海之时,再封禅不迟,各位大臣意欲如何”·不大却威严的声音盘旋在头顶,殷希一字一句说的有些重,引得不少大臣有些惊心,不敢与之对视。
“长公主明哲·”·“潘中丞以为如何”殷希偏头看着他··“臣不敢·”潘禅紧握着拳拱手拜道。
“既然这般,就先散朝吧·”·“臣等恭送长公主、一字王,长公主、一字王千岁千岁千千岁·”·下朝后,殷希去了一趟大将军府看望殷洛,她并没有让殷洛离开李治的府里,即使自己重回朝廷,她也不放心,呆着这里,至少是安全的。
殷洛送她离开时,眉宇有些纠结,殷希与她一同长大,自然知道她有心思,便询问道··“洛儿,怎么了”·殷洛深深地看了殷希一眼,然后神色一正,问道。
“皇姐,你为何不与高山划清界限你若当着世人面休了高山,并发布逮捕高山的文书,反正她现在无人发现也不会引人怀疑·即使你通缉高山,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即保全了她,也保护了你。
这样,殷槃就算再怎样说高山杀害了父皇,也限制不了你半分·你为何……”·殷希看着她紧锁的眉头,沉默了··殷洛见自己皇姐难得这样看着自己,仿佛通过自己,看见了什么东西。
那目光,是从未有过的陌生··“皇姐,我不是……”·殷希伸出一只手,敷在她的唇上,她知道她是出于好意,想要自己不受限制,而且这样做,是很好的选择,因为高杉本就在她的府里。
但她却不想这么做,因为··“洛儿,你知道吗那个人,能够为了我做一切事情·若我真的这样做了,高山将一辈子是郝国的罪人。”
殷洛低头,她知道殷希的意思,她见过高杉为了自家皇姐,连命都不要的时候·也知道如果皇姐变相承认高杉刺杀父皇的事情并通缉她,那么,她将永远活在不能见人的世界里,连站在皇姐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等到百年后,甚至与皇姐合葬在一处都是无稽之谈··揉了揉殷洛的头发,像是安慰这小妮子不要乱想,两人又互相沉默的站了一会儿,待到夜色渐显时,殷希才起身回府。
马车到达长公主府时,看着那间屋里微凉的灯,殷希面色一柔·推开熟悉的门,看见高杉一如既往的等着她回来,她脱下外袍,朝着高杉走去··“我回来了。”
 · ·第92章 chapter92·接下来的几日,殷希都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白日从开朝到散朝都在和大臣商论着应对北部骚乱之事,半夜才回到府里·高杉明显感觉到殷希现在对自己越来越依赖了,夜间一定要睡在自己怀里,才能安眠。
她知道她的压力很大,潘禅的阻挠,让京城与很多地方的消息交流都被隔断,即使殷希知道是他所为,却也束手无策·有时候,她想告诉殷希,与自己和离,并下令捉拿自己,是能够摆脱自己带给她的束缚的最好办法,但每当她要说出口时,总是会被殷希用吻堵回去。
一来二去,她也知道殷希的不对和焦虑···高杉会问她怎么了,殷希却摇头道没事·看着身边人抿唇的动作,知道高杉以为她帮不了自己而内疚,甚至会有些失落,殷希会紧紧抱着她,告诉她,自己真的没事。
高杉会纵容的用鼻子叹着气,又回抱住她··其实殷希真的没有事儿,她只是突然心里有些慌乱和不安,她总觉得这几日京城里平静的太过了,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预示着将有大事发生。
她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危,从她进城开始,她就曾做过最坏的打算·所以,这几日间,她设下眼线监视殷槃的一举一动,但他却连一丝行动都没有,她设想的暗杀陷害,或是密谋私党,暗中调遣武卫营等举动都没有,他就像突然老实了一样,就真的宅在自己府里。
这却也让殷希担心,若目标是自己,那么将很好办,可若是其他人,那么,她将不得不防··六月初,正值梅雨时节,南方多雨,京城似乎也受了些影响,- yin -雨弥漫的天色,显得有些- yin -沉。
前殿,似乎受这雨季的影响,整个朝廷上下都处于一种极为诡秘的环境下·文武大臣难得在特殊的几日里保持同一种安静,就这样看着跪在前面那个从北方加急赶回的将士,以及长公主从未有过的- yin -沉的脸。
“本宫再问一次,你究竟有没有撒谎”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的语气,含着威压的气势,看着那跪着、浑身带血的并州校尉··‘嘭’的一声,扶手拍响的声音,使得底下一众大臣浑身一抖,见长公主拍的如此大力,也知道她必然是气了。
“卑职不、不敢,卑职所说皆是实话,大驸马与北方部落勾结,并率领军队夺下并州三城了·”·大臣们面面相觑,不知何言,没想到这大驸马失踪这么久了,还刺杀陛下,既然是要造反。
“若大驸马造反,为何会在夺下了三城后,你才来报”李治问道··“卑职在十几日前领将军命携文书进京上报,当时已发现北方各国中混有郝国的人,当时不知是何人,不敢胡说。
前几日,北部各国又一次发动猛攻,攻破我雁门关,又夺了定襄三城,将军也在这场战役中卒了·”·听见征北大将军卒了,殷希眼眸一缩,大臣也是一骇,纷纷看着这并州校尉,说不出话来。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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