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你安生+番外 by 哥特式涂鸦(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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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你安生+番外 by 哥特式涂鸦(下)(3)
·“你又为何说是大驸马指使的”·那校尉见有人问他,先是深深地看了殷希一眼,然后带着悲恸的语气回答道··“卑职没有见过大驸马,那日城破时,卑职看见那为首的将领穿一黑铠甲,带着面具,他说着中原话,身边的胡浩将领称他为郝国驸马。
那将领杀死了大将军,卑职等奋力对抗,才方方撤退·虽然卑职没有看见他的脸,却从那将领身上夺得了一件东西·”·那校尉从怀中掏出一枚玉牌,朴实无华,但所有人都能看清,那是大驸马的玉牌,是当年陛下赐给大驸马的。
小太监将玉牌呈到殷希面前,看到着熟悉的配饰,很早以前高杉就告诉她,这块玉饰不见了·当时她并没有多在意,只以为忽视丢了,加之虽是珍贵之物,却也不需常用来作为身份的通行证,她也就让高杉别找了。
现在,这块玉牌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众人面前,她很肯定这一定是当年父皇赐给高杉的那一块,因为这玉质和雕工,是只有皇家才配拥有的··殷希一派的大臣也是不知所言,这消息来的突然,加之大驸马本就失踪已久,还背着刺杀皇帝的名声,这两件事情夹杂在一起,真的是说都说不清。
他们只有看向殷希,这个时候,他们希望长公主与大驸马划开界线,不论这些事情究竟是不是大驸马所为,但事已至此,再怎么解释,也毫无作用··殷希心里翻江倒海,她看向殷槃的位置,见他也看着自己,那假笑的眼下,是对她浓浓的挑衅和嘲讽。
她知道这件事情是殷槃的计划,也知道她现在压根不能告诉众人,大驸马其实就在她身边·这就像她蓄意包庇高杉,一个在世人眼里消失半年之久,且贴身之物竟然在远在百里之外的并州发现,就算她出现在所有人面前,也只会让人坐实是自己指使高杉的所有事情。
她握紧拳头,看着那一直晃荡在自己面前的玉牌,一掌挥开··“长公主息怒·”那太监被殷希的表情一骇,嘚嗦着身子跪在地上··“就算这是大驸马的贴身之物,但也可能被有心之人利用,且你尚未看见那将领的面容,若是有人……”·“够了,退下。”
殷希阻止那为高杉说话的大臣,如今只会越抹越黑··她看着底下恭恭敬敬,连大气都不敢出的大臣,还有那些明显着暗喜的皇室成员,说道··“这件事情本宫会亲自调查,来人,先将校尉带下去休息,今日朝政就议到这里,散朝。”
“这……”不少大臣稍显诧异,却见长公主已经起身离开,不由相互看着同僚,不明白长公主的意思··殷希这派的大臣更是不明所以,他们没想到长公主既然避开这件事,这不是留人口舌让他们说驸马所为,真的可能与她有关吗大臣互相对望了几眼,才慢慢散去。
前殿宫门外,李治还是有些不放心,他带着国公易正南还有中郎将高建平等候着,当看见长公主的轿銮时,才上前跪拜道··“长公主·”·殷希见跪在外面的三位大臣,只得下轿,先让侍人在一旁候着,才上前扶起三人,知道他们的目的,也不先说明。
李治没忍住,还是问了她··“长公主,你为何散朝”·殷希见他开门见山,只是深吸了口气,不知如何回答·她难道要说,她没有想到殷槃既然用了这样的手段或者说,她当时脑子里想了很多对策和方法,却还是不愿意放弃高杉·李治见长公主眼里思绪翻滚,也知道今日之事实在太过突然和震惊。
但就算那是大驸马,是长公主的夫,他现在造反,就是长公主最大的敌人··“长公主,老臣知道你对驸马有情,可驸马如今刺杀陛下,又联合北方各国造反,已是违背了道义,就算长公主不信,这也已经是真相。
若长公主不当机立断,与驸马划清关系,那些有意之人就会说,这些事与殿下脱不了关系·到时候,京城的消息一旦散步开来了,我们若还想重新获得权利,助殿下登基的希望就更小了。”
易正南语气老沉的说道·他从政这么多年了,看着殷希一步一步成长到拥有现在的成就,也知道这个孩子的聪明与果断·却没有想到,今天的她既然选择了逃避,这实在不像是她的处事风格。
·殷希见三人都苦言相劝,也知道他们一路辅佐自己实属不易,却一直这样沉默着,不想回答··“长公主,若公主执意要调查此事,卑职当竭尽全力,但还望公主不要以身涉险,卑职必以命护长公主周全。”
高建平跪下说道,他知殷希其实是个倔- xing -子,一旦她认定的事或者人,必然会护短·如今长公主暂缓这件事情,说来是对驸马的在意,他也只希望殷希能够不要因为情而误事。
“本宫自有分寸,三位爱卿便先回去吧·”殷希说完也不待三人回答,就又上轿离开了··看着轿銮越来越远,三人只能叹气离开,心里只愿长公主能快点做出对策。
轿銮行至宫外时,殷希觉得有些闷,便让轿夫先回府,留下几个护卫隔得远些,自己慢慢散步回去··她看着周围一派祥和的正街,这里似乎不受分毫影响,即使在这- yin -暗的天空下,也依旧闹热,有着京城的富庶与繁华。
百姓在街上闲逛着,六月的初热,使得绸缎铺生意最好,人最多··殷希走得漫无目的,慢悠悠的,有些不想回府,她想着如何去澄清高杉的名声,却发现毫无头绪,手掌握成拳,靠着墙面发了一会儿呆。
“长公主·”熟悉的声音让她回过头,看着从门里出来的人,才发现匾额上写着‘李宅’··“李秘书·”·李达看着殷希疲惫的容颜,知道今日朝廷里的事惹得她困顿。
“长公主若不嫌弃微臣宅小,便进来坐坐吧·”·李达做了个‘请’的动作,殷希想着先不回府,便点头进了屋里··“长公主请上坐,微臣先去倒杯茶水。”
“你便不用忙了,本宫呆一会儿便回去·”·李达听后,也坐下,看着殷希,这么久以来,还是有些敬畏··“没想到你身为朝廷命官,这诺大的宅里,却只有几个仆从。”
“微臣不敢,以前山子在我这里住了几日,我们都是些糙人,不喜欢人伺候,府里也就只留了几个书童和小厮·后来山子离开后,府里就更清静了·”·李达见自己提及高杉,殷希的表情也有所变化,知道高杉对长公主几乎是用尽了生命去爱,他也希望长公主不要抛弃山子。
“长公主,微臣与山子都是出身微末,只想着能够吃口饱饭,建立功名才从军·山子为人老实本分,断不会做出造反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还望长公主能够明察。”
李达跪在地上,将身子埋的极为低微,殷希见他如此维护驸马,心里也多少有些宽慰··“本宫知道,本宫都知道·李秘书,你先起来吧·”·李达费解的看着殷希,见她神色镇定,也不像是怀疑山子,揣摩着她的话,想着这么久以来长公主一直没有与山子和离,难不成。
“长公主”·殷希知道他猜到点事情,微微晃了晃手指,让他不要激动,小心隔墙有耳··李达见这动作,瞬间明白了·山子失踪这么久以来,他格外着急,他找过窦老希望能够帮他寻找山子的下落,但窦老却多月未在府里。
没想到,长公主竟然已经找到山子了··“李秘书,本宫托你一件事·”·“长公主吩咐,微臣就算粉身碎骨,也会完成长公主的任务·”·“不,本宫不会让你涉险,你是驸马最好的兄弟,本宫只希望你在城外找一处稳妥之地。
到时候京城真的乱起来,你便带驸马离开京城,等到京城里安定下来后再回来·”李达毕竟不是朝廷重臣与栋梁,做起事来总要少惹些嫌疑··“这,长公主,山子断然不会让您一人身处险境。”
李达回答道,依照山子的- xing -格,若真的出事,他一定是第一个冲出去保护长公主的人了··“这个李秘书就不用担心了,本宫会解决的,本宫只希望你能答应本宫。”
“这……”李达为难的看着殷希,不知道如何回答··“你就当不让驸马威胁到本宫,好吗”·李达一愣,随后却是郑重的点头。
“微臣必不负长公主所托·”·“多谢·”·“不敢·”·殷希不再多言,只是在李达家里做了一会儿就回去了,走时还不忘叮嘱他注意莫要惹人怀疑,塞给他一锭黄金后,便离开了。
 · ·第93章 chapter93·回到府里后,殷希就直接回了屋,却发现高杉居然不在府里,不知她跑去那里了·问了下人后,才说她见府里的米酒不够,便出去买酒去了。
殷希点头,只吩咐以后府里有出府的事情,都不要交给高杉做,这些小侍女点头道是,心中却想着这侍女在长公主心中的地位倒算的高了··又吩咐人传来竹青,青莲,这两个小丫头虽然看起来柔柔弱弱,其实也算暗卫亲自训练过得,有些手脚功夫。
她将高杉的身份告诉了两人,两人惊得说不出话来,谁能想到在长公主·身边贴身照顾的侍女木杉竟然是大驸马·见长公主危险的眼眸,她们又跪在地上,保证不会背叛长公主,并且会听长公主的命令,等到时候,会护送驸马安然离京。
见事情安排的差不多,她便让所有人都下去,一个人拿了一壶桃花酿,在阁楼小酌··太阳从山边落下,照- she -的橘光煞是漂亮··高杉走在街坊处,手里提着米酒,还带着一个布裹。
今日她打完酒后,便路过了木府,她想着也很久没有与窦老打过招呼了,便悄悄从后面溜了进去··快要走到窦敛的屋里时,却听见房间里传来了交谈声·大概就是殷槃既然利用自己,想要朝殷希下手。
她当时很是惊慌,便准备推门问个明白,却又听见了另一个震撼的事情··殷焦问着窦敛有没有将事情处理好,是否还在与北部部落有联系,也希望他不要因此害了殷希。
窦敛说他已经放弃了,他现在不想因为焦天敖的事情,害得郝国和郝国再一次处在水深火热中···高杉有些疑惑他们的对话,却又听见··“也是苦了高杉那个孩子,被所有人拿来利用,却连实情都不知道。
现在我们俩就盯着殷开和焦天敖,莫要让他们,再来一个措手不及,我们也就不会再是郝国的罪人了·”·高杉神色变化,然后将手里的东西放下,推门而入。
“谁”·“是你”·殷焦和窦敛没有想到高杉既然来了,相互心虚的看了对方一眼,不知刚才的话,她听到了多少。
“焦老,窦老,我一直当你们是亲人,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做你们的亲人,也不知道,你们究竟为什么要瞒着这么多事情”·殷焦和窦敛脸色一变,带着点懊恼和惭愧,不说话。
“焦老,你是我在这个世界遇见的第一个人,我一直以为你不会嫌弃我,会将当你的孩子来疼爱·可如今,你让我在殷冉身边呆着,究竟是为了什么难道真的就是要监视出殷槃。
或者说,其实你早就知道他会存在,也知道他会作乱,你的目的,只是要我做我该做的事情”高杉带着一丝痛苦的问道,她似乎察觉出当时事情的不对,那块石碑,那次失踪,那次弑君,都是殷焦计划好的·殷焦也是脸色一白,其实他一直都将高杉看做自己的孩子,只是,有些事情,他并没有告诉她实情。
“那块石碑,您一定不是为了装饰而立在那里·你们要防着焦天敖,又是为了什么还有,殷开又是谁”·殷焦震惊地看着高杉,没想到这个孩子读懂了那块石碑的含义吗见她眼底的清明,突然发现,这个孩子或许并不平庸。
“既然你都读懂了,我便告诉你吧·”·高杉从木府离开时,脸上的表情是凝重又苍白·耳边是对她的议论,大驸马造反的消息已经传遍大街小巷,对长公主的议论,也是颇有说词。
·她提着手里的酒壶,脑海里不断回放着那些对话,原来,一直以来,她什么都不知道·她捏紧着手里的布包,那里面,是殷焦和木长风所记载的,所有郝国的秘密,也是焦天敖最想要得到的,殷焦却将它交给自己。
她望向北方,那个充满战火的地方·如今的她,已然是郝国的罪人,她知道今日希并没有在朝廷里公然治自己的罪,必然会惹怀疑,她不能让接下来的事情发生··望着不远处的长公主府,灯火通明,还留着门,高杉整理好表情和动作,进了大门。
到了庭院时,高杉发现殷希的房间里并没有点灯,以为她已经休息了,却又发现周围竟然连一个侍人和侍卫都没有,不由奇怪·她脚步加快走到门前,敲了敲门,却并没有回答。
想着只有屋后的庭院了,便加快步子赶了去··亭子里,殷希正端坐在石凳上看着月光,高杉见她安然无恙,松了口气·望着她的背影,久久的看着,想着一定要和希说清楚,让她不要为了自己,误了大事。
慢慢走上前,却问着一大股酒气,看着桌上的酒坛,她,喝酒了·‘嗝’,端坐的身子微微颤了颤,殷希伸手摸了摸身旁的酒壶,却沿着桌延摸了个空,一个不稳,就往前栽去。
高杉连忙上去接住她,将她转个身护在怀里,就看见她通红的两颊,和有些迷离的双眼··‘这是喝了多少啊’·“本宫不是说了不用来伺候吗下去。”
殷希已然醉了,还没有看清来人是谁,就挥开了高杉··稳了稳身子,殷希靠着亭子的栏杆,看着湖面,叹了口气··高杉的心一揪,站起身,凑上前,轻声说道。
“希,是我啊·”·殷希眨眨眼,看着眼前的女子,月光下的她显得有些朦胧,却并不影响自己看出她是自己的驸马··“山,我爱你·”·身上突如其来的重量有些沉,高杉稳了稳,才没让两人跌倒,听着耳边低得沙哑的话语,高杉背脊一颤。
“嗯,我也是·”·或许是熟悉的怀抱,殷希放松了身子,就这样舒服的靠着,一动不动··“希,你醉了·”·“唔,没有。
山,你说,我该怎么办他们都想害你,想让你做替罪羊,可我不想·他们要我休了你,然后通缉你,可我还是不想·嗝·”·看着她打了一个小酒嗝,醉醺醺的小模样,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现在她说的话有多么幼稚,但她这般真挚的眼神,自己又有多爱。
“嗯,我知道·”知道你的心里已经有我,这是我何其有幸的事情·可是,我也希望你这样做··“那你说我该怎么做呢”糯糯的语气,低而慢,像是在问高杉,也想是问自己。
拍着她的背,希望她能舒服些,安静的夜只有几声蝉叫,和水流动的声响·高杉看着月亮,那么亮,却不圆··“希,现在你身边危险的人太多了,殷阳,殷槃,还有那些希望你们内斗的皇室成员,和躲在远处窥视整个郝国的殷开,每一个人都看着你呢。
我知道你累了,也知道你对我的重视,可是,这样的我只会拖累你,连着你一起,被别人当做垫脚石·希,你想想洛儿;想想那些支持你的大臣;或者,想想那些黎民百姓,那是你用了一生去做去守护的东西,如果因为我而让你难堪,亦或是让你犹豫不前,我宁愿自己不被你所爱,也不希望你所有的心血,都因为我一个人覆灭。
所以,希,休了我,让这些人无机可趁,也让殷槃知道,现在的你,没有弱点,好吗”·高杉说了很长一段话,说的慢,也说的轻·她的眼里也有着无奈,还有一丝苦痛,若不是自己无能为力,又如何会被人拿着随意利用。
许久没有等到怀里的人儿说话,低头却见她已经枕着自己的胳膊睡着了·或许是因为在自己的怀抱她感到熟悉,才睡得格外安稳和沉,连高杉将她打横抱抱起,她都没有知觉。
高杉摇摇头,亲着她带着酒气的唇,软软的,又让她流连忘返·明天,再和你说吧·· ·· ·第94章 chapter94·可事情似乎并没有如高杉所想,连续几日,殷希都没有回府,而是在皇宫里。
而至于自己的事情,也似乎像大火一样,瞬间弥漫了整个郝国,朝野一时争论不休··殷希几乎每天都是一脸沉郁的面对这些王孙大臣,即使自己已经着手调查这件事情的真实- xing -,也难以堵住众口。
他们仿佛看见了天大的机会可以扳倒自己,一时间都急着露出自己的爪子,想要分杯羮··虞夔一脸笑意的看着一言不发的殷希,以及她身旁那把空悬已久的龙椅,他心心念念多年的位置,终于有了实现的机会。
殷阳环视着整个局面,不得不说,这是他最乐意看见的·见殷希几乎没有说话,潘禅则一脸高傲带着深沉的笑意看着她,所有的矛头,都紧逼着殷希立刻做出反击。
“长公主,北部战乱已经迫在眉睫,驸马造反的事情是有目共睹的·如今,长公主非但不立刻下令绞杀反贼,连公然昭告高山造反的告示都没有,这真是令我等孝忠郝国一辈子的老臣寒心啊。”
殷希看着肖绩,这个在殷冉死后果断投靠了殷槃的人··“正如左冯翊所言,如今坊间都流传长公主的谣言,怀疑驸马造反是有人指使,殿下既又不愿澄清,也该为大郝的子民想想。”
“此话怎讲”殷希挑眉看着挺身而出的虞诩··“长公主若不公然昭示大驸马造反,这让驻守在北方抵御的将士该如何稳定军心如何想着他们守着的究竟整个郝国,还是嘴上说着为郝国百姓着想,心里却做着其他打算的人啊”·“放屁,你个只想着挑事的老女干贼。”
李治忍不住骂出声,他是粗人出生,就算在朝廷里混迹多年,也有脾气暴躁的时候··看着虞诩被提起的领子,一把年纪的他脸色通红的拍打着李治的手,周围的大臣连忙上前劝阻,顿时底下乱做一团。
‘嘭·’厚厚的一声闷响,让李治抬头看着脸色沉重的殷希,放下虞诩,看着他滑下去的身体,一甩袖袍,便站在一旁去了··“虞相说的有理,本宫已经派人加强了北部关隘的防守,且下令一定要活捉叛贼。”
虞诩喘着粗气看着李治,又看着一旁盯着他的潘禅·如今他和这人站在同一根线上,连一路辅佐的殷冉,他最后还是选择了背叛,他知道自己的儿子想要什么,既然做了,那就做到底吧。
·“如今朝野上下皆不相信长公主,老臣甚至担心陛下曾经一手创建的郝国也会毁在您的手里·至于增强并州边防的事情,老臣认为不妥,长公主如今心思,臣等一概不知。
增强军事也是出于长公主之命,若有意外发生,也……”·虞诩说的隐晦,却也明白,他的意思,无非就是揪着自己的把柄,想要指染自己手上仅有的兵权。
“是啊,臣也如此认为·长公主如今举动着实让我等老臣失望,臣等也担心陛下的江山会败在殿下手里·”·“哼你们还敢自称老臣,简直不要脸。
长公主为国- cao -劳时不见你们挺身而出;救灾时不见你们主动捐出半点粮食;打仗时不见你们为国孝忠·如今陛下尸骨未寒,外有敌军窥视我国,内有你们这些窝里横的‘老臣’,还谈什么忠心”·李治愤恨的说道,惹得不少大臣面目难堪的瞪着他。
殷希就这样默默的看着下面的闹剧,见所有的人都安静了下来后,才问道虞诩··“那依照虞想所见,您觉得该如何对付北方部落”·虞诩见殷希似乎一点都不在意自己的话,见她气定神闲的模样,让他捉摸不透这人在想什么。
“老臣觉得应该重新选个合适之人,管理北方诸事·”·“虞相以为谁”·虞诩见已经抬起头的虞夔,又看着盯着殷希看的潘禅,一咬牙说道。
“臣认为应当让潘中丞任此职”·话语一落,大堂又陷入静谧,虞夔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父亲,为何不是让自己去掌管军事·他做了那么多事情,为了那个位置甚至怂恿虞诩反水,并且毒杀殷冉,却是让另外一个人拿走他的一切。
虞诩不理会自己儿子投来的目光,趁着不少人陷入惊异的时候,继续说道··“潘中臣乃陛下提拔的重臣,陛下被大驸马刺杀之后,由中丞安定了京城的躁动。
且潘中丞为人果断,智勇双全,自然可以担当此任·”·殷希神色不动的听完虞诩的话,看着神色各异的几人,终于知道了潘禅所有的打算·原来,这人从一早就做好了所有准备。
从自己离京开始,他便先收敛锋芒,不断拉拢各处势力·殷冉被下得□□,一定是虞诩加进去的,而虞诩反水,或许要追溯到很久以前,可能当时高杉在巷子里听见虞夔与其他人的对话时,虞家就已经有了易主的心,只是虞夔被潘禅利用了,却浑然不知。
而高杉刺杀殷冉,是因为她整个人被控制,而这个盯上了她的人,只有可能是殷槃·或许是那场狩猎,让他利用自己对高杉的重视,将一切计划都放置于高杉身上。
一旦高杉刺杀殷冉成功,自己又不在京中,那么,即使他还没有曝光自己的身份,也可以利用那些他暗藏的势力,来将自己拖下水··至于他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公开自己的身份,殷希很是怀疑。
她有想过殷阳的原因,可他手里的军权几乎被潘禅剥夺,所剩无几的权利和势力,应该不足以构成威胁·那么,他只有可能想要名正言顺的获得那个位置,而自己就是他眼里最后障碍。
殷希有些失笑,这个像极了殷冉的人,用了和殷冉一样弑父的手段要获得那把位置,却还是要粉饰自己的金身,让自己更有身份坐上帝位·他要亲身去北部,无非是想要树立功名,并且趁机毁掉自己的名声。
一旦他攻克北方各部落,谁又在乎他出身卑微,又没有名号·那么,这北方的敌人,又或许,与他也有关系·“不妥,潘禅乃是外臣,又是文官,岂敢将军政大权交由一个没有任何带兵经验之人,真是儿戏。”
殷阳站出身否决道,他不清楚虞诩这老匹夫什么时候这样维护潘禅·这几日的议政让他充分认知道潘禅将自己手里的势力拿的有多干净,也清楚的知道,殷槃的手伸得太长。
一旦他拿到了北方的军权,相当于整个郝国一半以上的军权全在他手里,自己再想争,也不可能赤膊与虎斗·他想着自己儿子前不久给自己的通信,又说道···“臣请以吾儿殷尧为将。”
“这怎么行,世子为人急躁鲁莽,军政事物皆无大小,怎可儿戏·”·“哼,潘禅就当得了了虞相身为朝廷重臣,不辅佐皇室,竟然胳膊肘往外拐,你安的什么心”·“一字王说笑了,从古至今皆贤者为天下,潘中丞有这个能力,臣自然是为郝国天下所想,怎可能有异心”·“这就不劳烦虞相为我皇室做如此周全的打算,今日朝政就议到这里,散朝”·殷希- yin -鹜着脸,拍案而起,几个跨步,便离开了大殿。
群臣面面相觑,支持殷希一派,和虞诩一派的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眼里都有着挑衅和不屑··潘禅看着殷希消失的背影,渐渐浅笑,北部地方的军权,他一定会拿到。
到时候,她殷希,还有李治,都只剩下空壳,还有什么与他斗·今日朝廷的议政,很快便传到了民间街坊邻里,殷希知道这是殷槃派人做的,他无非就是要逼着自己让出这最后的兵权。
听着茶楼里说书的人,嘴里讲着高山的故事,仿佛亲临现场一般,将高山弑君、造反、以及屠城的故事讲的绘声绘色·讲到后来,似乎是提及了自己,无非就是给自己扣一个不黑不白的帽子,让底下的百姓唏嘘不已。
她没有理会下面在说什么,而是冷眼看着北部地区,想着是否应该先一步对殷槃动手··整个事情让她知道,所有的安排都是殷槃计划好的·或许他本来是想要利用虞夔造反,然后自己主动领军与北部部落开战,并借此机会以自己为皇子的身份,获得能够与自己争夺皇位的资本。
或许,就连北部地区的战乱,都是他暗中挑起的·而那个并州校尉,依照当时高山在城外所见,此人不是殷槃的人,就是被殷槃所威胁利用··现在,殷槃完全处在有利的地位,他要毁掉自己的名声,堵住世人和百姓的嘴。
只要事情沿着他的预测走,即使是焦天敖支持自己,也似乎形同鸡肋··殷希摸着手上的镯子,光华透亮的表面看的出携带它的主人对它的喜爱·殷希想着是否要先一步对殷槃下手,即使逼得他早一步亮出他的杀手锏,只要能够扼杀殷槃的行动力,也不在乎这样做是否过于危险。
正当她陷入思考时,茶楼里的混乱引起了殷希的注意·原来那些受过长公主救济的老百姓和那说书的人争执了起来,最后越吵越凶,两方气不过打了起来··官兵赶来时,这里已经乱做一锅粥,两方骂得脸红脖子粗。
殷希见那一队官兵长的有些陌生,知道这必然是殷槃安插进去的人,没想到,他连羽林军都想插手··最后,官兵带走了所有闹事的人,看着稀稀拉拉散去的人群,殷希眼尖的看见人群里的一个身影。
方时穿着一身素袍,看着这场闹剧,眼睛望着远处的方向,似乎是木府的位置,然后,敛着笑意离开··殷希眯着眼睛,看着他离开的身影·方时官职不大,这十几日里,他并没有上朝,而是以身体抱恙,呆在府里闭门不出。
因为忙着应对殷槃,还要各种大大小小的事情,她并没有注意这个在上次酒宴时,交给自己关于殷槃身份的玉石的人··方时为人低调,平时并没有什么卓越的表现,在朝廷里,甚至无人提拔。
而他,作为一个世人眼里简单的人,却将殷槃的贴身信物交给了自己·他是想要告诉自己殷槃的身份,那么,他这样做是为了什么而且,方时此人不比任何一个人简单,他能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做出一些事情,知晓自己的心思和行动,甚至直接向自己展现出他的秘密,他是想让自己帮他完成他想做的事情·似乎越往深处想,殷希觉得所有事情越来越清晰,所有人的身份也浮现的越来越明了。
她小瞧了很多事情,原来埋伏在暗处的老鼠并不只有一只,有些东西,比这些想要偷吃的家伙更恐怖,那就是,他们并不是盯着那一颗米,那是后面的整个粮仓··殷希的心情有些浮躁,或许是因为事情的紧迫让她没有过多的心思再来慢慢考虑如何应对。
她在原地踱步了一会儿,便吩咐下人不用跟着,转身去了高府··而另一边,高杉也几乎立刻知道了今日的所有事情,她握紧了手中的香囊,那是她在这几日为殷希做的,加了些有助于睡眠的草药,看来是没有什么大用了。
放下手中的东西,高杉捏了捏有着酸胀的眉心,她也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朝政的事情,以及自己造反的流言压的她有些难受,她本就担心会因此牵累到殷希,却没想到局面变得越来越糟糕。
看着府门外还没回来的人儿,外面的世界看起来依旧如它原来的模样·高杉站起身,慢慢走到衣橱的位置··如果你无法做出决定,就由我来为你斩断束缚在你身上的链子,你本来就不适合有所顾虑。
 · ·第95章 chapter95·夜间,殷希拖着有些疲倦的身子回了公主府,看着幽静的院子发了会儿呆,也有一段时间没有早点回来了,也不知道高山休息没··路上,四周灯火微弱,偶有婢女见长公主回府,准备上前迎接,都被殷希示意退下了。
看着空荡荡的庭院,殷希放缓了步子,慢慢往屋子走去·看着那闪烁着的微弱的烛光,便知那人肯定还没有休息··轻轻推开房门,却见屋里有着雾气,朦胧的水雾遮盖住了殷希的视野,她有些疑惑,轻轻的唤了声:“山”·并没有人回应,殷希只得先跨进房门,将屋门关上,便慢慢的往里屋走。
越往里走,水雾越大,殷希好奇高杉干了什么,这是把整个浴堂搬进来了吗才能弄出这样的景象··细细的水声让殷希知道里面有人,这个人也毋庸置疑是高杉,知道她可能在沐浴,殷希想着先在外面等一会儿再进去也罢。
“希,你回来了·”·伴随着高杉过分温柔的声音,还有她从水里起来带出的响动,殷希只觉得她今夜的嗓音很有磁- xing -,想着高杉精瘦的身子,脸有些红润。
“嗯,你先更衣,我待会儿进来·”·抿了抿唇,觉得屋里有些闷热,便准备走到窗前,将窗户开一点缝儿·却在走到帷幕时,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得顿住了步子。
·殷希难得露出了她几乎从未有过的震惊的表情,她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眼,确定眼前的人并不是假象··帷幕下,微微能够看清有人向自己靠近,透过烛光可以看见她穿着一单薄裙纱,真丝纺织的衣服显得有些露骨而又诱惑,加上这弥漫在周围的雾气,还有那顺着头发滴下的露水,光着脚一步一步走进的动作,都让殷希不敢相信这人是高杉。
没有平日里的冷漠和刚毅,刚沐浴的人显得有些柔和又温雅,她笑着的眼眉带着宠溺和爱意,若不是她浓密的眉是那么的熟悉,她一定怀疑这人是刺客假扮的··露水顺着高杉走动的步伐从衣服内跌落下去,打- shi -的衣服显得更加贴身,这也让殷希更加清晰的看见高杉的肌肉线条,和微有弧度的胸部,也让她不仅想着抚摸她身体时,那结实又柔和的触感。
见她不停的往自己面前走,每一个步伐都跨出一样的长度,殷希已经忘掉了身体的疲倦还有脑袋里不断思索的事情·她咽了口口水,缓缓的往后退了一步··高杉自然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微微扯了扯嘴角,露出她一贯的笑容,那是对殷希的喜爱。
见她已经红透的脸颊,有水汽造成,也有自己的原因··高杉干脆几个大跨步上前,一把抱住殷希,几乎可以说是没有阻碍的真实触感让殷希一怔,红着脸回抱住了高杉。
“山,你快去穿衣服,这个样子,成何体统·”·听着一点也没有威胁力的语气,高杉无奈笑笑,将下巴放在殷希的头顶蹭蹭,轻轻的说道··“希,我想你了。”
听着这温柔的要滴出水的声音,殷希放松了身体,以为高杉只是太久没有看见自己而有了现在的举动·于是自己也就少了一开始的羞涩,摸着她有着疤痕的背脊,应了声:“嗯,我也想你。”
腰间缓慢且有些痒的感觉让殷希抬头看向高杉,却见她眼里含着笑的盯着自己,仿佛要将自己看穿·这个动作和眼神她再熟悉不过,这是高杉每次求欢时的动作,还有每次情到深处时有的表情。
“希,我想要你了·”·听着那仿佛带着水汽朦胧的声音,殷希的脸‘噌’的一下涨红,这个人,怎么这么没羞没臊的··想要轻轻推开她,却感觉到手里的柔软,方才反应过来高杉并没有穿衣服,那么,摸的是什么,还需要问吗·红着脸放下手,抿了抿愈发干燥的唇,本想告诉她自己有些累了,却在再次抬起头对上她满含希望和尊求的眼神时,败下阵来。
果然,只有你可以左右我的心思了··微微踮起脚,双手抱住高杉的后脑勺,抵上那熟悉的唇时,才发现,自己也是渴望高杉的··高杉有些惊喜的看着如此主动的殷希,笑眯着眼的她顺势环上了殷希的腰,两人就在这温暖又迷蒙的屋子里放肆吻着,没有烦心的人和事,只有彼此最爱的人。
躁动的心和唇都让这个吻变得绵长而又留念,彼此分开时带出的响声,还有拉出的银丝都让殷希觉得有些羞意··“山,外面·”·“嗯,放心,没有人的,我让她们今晚不用过来,我照顾你就好。”
解开心上人的衣衫,附上那许久未曾触摸的肌肤,滚烫的手掌让殷希一颤,瘫软的身子靠在她的身上,有些抖的声音凑近她敏感的耳边,说道··“这么说,驸马是一早就预谋好了”·看着殷希带着一丝□□的眼神,勾着的眉角显出她现在的欣愉,她的指腹摩擦着那才长好的新肉,有些酥麻的痒,挠的高杉心里难受。
轻轻的将殷希抱起,感受她的慌张,轻便的薄纱被扯歪了一个角,露出她麦色的肩头··“可以这么说,希要来吗”·似乎这家伙就是喜欢这样突如其来的腾空抱起自己,见她眼底的挑逗之意,殷希没有说话,低下头,再次吻住她的唇。
欣喜与复杂的心情将她纠缠住,高杉知道今晚将是难眠的一夜,过了今天,自己或许将没有机会,再站到她身旁··一手托住心爱的人,以防止她掉下来,另一只手则抚摸着心爱人儿的背部,亲密的不愿分开。
高杉缓慢的朝着里屋挪动,一直不曾分开的唇让殷希呼吸不畅,鼻翼轻轻的哼出声·这熟悉的声音让高杉听得心醉,看着还冒着热气的水,一个跨步,两人跌进了浴桶中。
水覆盖在两人身上,很快染- shi -了发脚,殷希被水的温热刺激的回过神来,却见高杉正抵着自己身侧,手已经四处游移··正当她的思绪越来越游离时,高杉却将她抱住,‘哗’的一声声响,溢出的水打- shi -了挂在一旁的衣物,两人的位置对换,看着躺在自己身下的高杉,还有她带着期待的表情,殷希还有些错愕。
“希,今晚,我想成为你的人·”·——————————————·拉灯· · ·第96章 chapter96·高杉看着殷希疲倦但恬静的睡容,久久不愿移开眼,将她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再一次亲吻她红润的唇,深吸了一口,拖着有些僵硬和微酸的身子走下床。
凝视了屋里的环境很久,这里熟悉的一切都未曾变过·走到衣橱前,拿出放在夹层的衣物,慢慢换上,将头发高高束起,带上发冠,又将人中与下巴处稍微装饰一下,看着古铜镜里熟悉的男装打扮,眼神平静。
移动到窗前,将窗子微微斜了一角,看着屋外满是星的空,再一次凝望着心爱之人沉睡的面容,偏过头,一个闪身,消失不见··皇宫里,灯火微明,即使这郝国的至尊之位空悬已久,但宫里该有的威严与奢华却从未变过。
焦天敖站在无人的大殿里,凝望着金黄的龙椅,满腹思绪·几个月前,殷冉还在幻想着长生之道,如今,却是化作青烟,葬于地里长眠··身后传来窸窣的响动声,不用猜,他也知道是何人。
·“大半夜的,不怕被巡逻的士兵给抓住了”·“呵,国师都不怕,我怕什么况且,国师竟然会在这里,说明这里足够安全。”
焦天敖转过身来,看着月光下看不清楚面貌的男人,摸着搭在胸前的头发,漆黑的发丝,极为柔滑··“国师是真的不打算参与政事”·“你想让我参与进去”·见焦天敖反问,男子低笑道。
“自然不是,只是不知道,如果殷槃失败,国师会不会又辅助殷希,毕竟你的军队,都在她手里·”·焦天敖抬起低沉的眼眉,昏暗的环境下,照的对面之人的眼睛更是黝黑。
“你这是在试探我”·见他眼神- yin -鹜,男子连忙说笑着上前··“不敢,不敢,我怎么敢试探您·我只是希望知道国师接下来的打算,以免出了差错。
而且,为了表达我的诚意,我还特地带了这个来·”·将手里的琉璃瓶递给焦天敖,焦天敖伸手接过,见瓶里躺着的红色药丸,确定无毒后,放进怀里,起身离开。
“国师,这可是我手里最后的药丸了,还望国师能够深思熟虑,思考久远一点·”·男子浅笑的看着焦天敖脚步一顿,见他沉默的没有说话,也是不急。
见焦天敖动了动,朝着自己拋来一物,伸手接住后,接着夜色,看清这块事物··这是一块金牌,正面刻着的龙纹条路清晰且威严,翻过面,背面刻着一个大大的‘令’字。
男子极为满意的摸着这块梦寐以求的令牌,没有想到,殷槃迫切的想要找到的皇家死士令牌,居然真的在焦天敖手里··“多谢国师·”·“别谢的太早,你不一定比她厉害。”
见那身影消失不见,男子享受的反复摸着令牌,然后低笑了一声,呢喃道··“是吗,我可不见得·”·伴随着黑夜愈发加深,所有的生物都在安静的夜里沉眠睡去。
高府,这座新修的宅子并不大,也并不奢华,因为府里主人并不常住在此,府门几乎都是关闭的··忽然,一道黑影从府门处闪过,带起轻轻的响动,复又没了动静。
府内,看着早已候着的一众人,几个越步,到了习武台的中心··“属下见过高大人·”·“不必客气·”忽视着身体的不适,高杉看着南宫送给她的护卫队,几十号人各个都长的精壮有力。
“高大人,属下等已经安排好了,三日后宫门行动·”·“武兄,多谢·”·望着这几十号人中的头儿,想着这些人原本跟着南宫走镖,经商,也都算有实力之人。
如今,却让他们为自己做这几乎是造反的事情,心中多少有些愧疚··似乎看出高杉,这姓武大汉打笑说道··“高大人不必自责,南宫大人与高大人是挚友,既然南宫大人让我等跟随您做事,那您就是我等的主人。
况且,我老武活了半辈子,也过了刀口舔血的日子,这‘造反’还是第一次·”·大汉说完后,周围也起了附和,他们愿意帮着高杉干,也知道她背后的计划。
高杉感激的看着他们,再一次嘱托了几句千万不要伤害到殷希,便回到屋里休息去了··翌日,殷希醒的时候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想着昨夜的事情,她唤了一声高杉,却见进来的人是竹青和青莲。
·“高山呢”殷希问道··“奴婢不知·”见两人低头回答,殷希顿住穿衣的动作··“什么意思”·“奴婢今日在府上未曾寻到驸马踪影。”
殷希颜色一正,随意套好衣服便下床,四处打量屋里的布置,看着衣橱的门有轻微动过,还有开着半个身子的窗门,殷希意识到事情似乎有些严重··“府里每个角落可曾找寻过”·“都找过了,奴婢还派人去府邸周围的大街寻过,都都没消息。”
打开柜门,见所有的衣物都规整的放置着,没有翻动的痕迹·又走到窗前,见窗子开的角缝儿刚好与高杉的身形相符合·想着昨夜高杉行为和语气的失常,问道。
“昨夜可听见有响动”·“回长公主,并无·”·“你们就是这样看着驸马的”·‘嘭’的一声闷响,吓得竹青和青莲跪在地上,惨白着脸,不知如何回答。
她们受命照看驸马,可驸马每日呆在府里,并无多少走动·加之驸马连续多日让她们不用来伺候长公主,她们也就有些懈怠了··看着从小与自己一起长大的两人,殷希多少还是无法下狠心,呵斥了两句,便让她们去找寻高杉的踪迹,若找不到,也就不用回来了。
看着空落落的屋子,以及浴桶已经凉透的水,殷希坐在床沿边,用力的摁着眉心·假设着高杉会去哪儿,以及她要做什么,无数的猜想充斥着她的神经,真的是有够受的。
“长公主,高中郎将来信·”·“嗯·”见暗卫单膝跪在自己面前,殷希应到,疲倦让她有些无力··“高中郎将说是急报,望长公主不要耽搁。”
殷希一听,怕是高建平有消息了,接过暗卫手里的信,仔细浏览了一遍,待看见最后几列文字后,脸上终于有了些缓和··“让人备马,本宫亲自去一趟高府。”
“诺·”·看着今日的暖阳,却无人分享,殷希唤来人将屋里收拾干净,换上衣物后,起身出府··连续三日,高杉和殷希都没有回府,街上的谣言也越传越邪乎。
而在自己府上的殷槃也意识到一丝不对劲,以往殷希一方的人,都或多或少会对流言有所打压,而这次,他们既然放任着流言四起,并无所动·而且,听下人来报,殷希已经连续多日未曾回府,而是在高府和大将军府上留宿,她在干些什么··想着她能够做的事情,殷槃想不出她还有什么机会和后手能与自己作对。
北部的军队她无法控制与调回京城,李治手里的兵马完全够不成威胁,焦天敖也自上次事件后消失不见,所有的所有,都显示着如今她的地位,就只剩下一个空壳·那么,这次,你还会做些什么呢越想,殷槃就越得意,他似乎感受到殷希对他而言,已经没有什么威胁了。
既然这样,我就再一次逼你让出北部的军权,这一次,我一定让你身败名裂··看着六月晴朗的天,像是他未来的道路一般,明亮蔚蓝·对着天空大笑了几声,就算你是皇室珍贵的公主,不还是被我这见不得人的皇子给咬得死死的,论狠绝,殷希,你还不够格。
树上传来微弱的蝉虫的鸣声,让京城的百姓都知道夏至将至,听着街上随处可闻的说书人的声音,不知道这平静的夏意能保留多久··在朝廷连续休朝的第四日,宫门再一次打开,看见虞诩带领一大帮文武官员跪拜在宫门口,殷希的步撵停了下来。
“虞相这又是想要做什么”李治皱着眉的问道,这老不死的家伙,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消停··“请长公主另换主将,并州若失守,京城危夷。”
“不恼虞相担忧,并州自然不会失守·”·虞诩眉宇一皱,还没领悟过来殷希是什么意思,就听见箭羽划破空气的声音,紧接着,箭矢划过他的鬓角,死死的陷进他面前的青石板里。
虞诩惊得浑身一颤,年迈的他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便跌坐在地上·紧接着,越来越多的箭矢从四面八方- she -来··“来人,有刺客,保护长公主”·李治大吼道,拔出剑就冲往殷希面前,从箭矢- she -出的位置,他清楚的知道,这帮人,是冲着长公主来的。
伴随着箭羽的停止,京城两旁街道的楼屋窜出一堆黑衣人,他们头戴黒巾,遮盖住整张脸,手持刀剑,朝着殷希的位置冲了过来··“护驾,护驾·”·伴随着李治和高建平的呼喊声,周围瞬间乱作一团,这群黑衣人像是已经计划好了,趁着羽林军还有一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时,已经逼近到殷希附近。
虞诩已经被眼前的一切吓得直哆嗦,他慌忙的四处爬着,嘴里一直大喊着‘来人’,却被极速冲上前的黑衣人一脚踢开··黑衣人与李治一众人打斗起来,顿时,京城里乱做一团,呼喊声,哭闹声弥漫在整个宫门前。
殷希镇静的看着周围的一切,她猜想着会是何人,既然敢在宫门口行刺,但见这些刺客并没有主动攻击,反而像是防守,不由疑惑起来··突然,她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即使那人包裹严实,丝毫没有露出一丝一角,但作为自己的枕边人,她最熟悉的人,这人的一举一动,她又怎会认不出。
眼见这人忙着防守不断攻过来的羽林军,丝毫没有注意身后一刀挥砍过去的李治,殷希吓得目眦欲裂,几乎嘶吼着喊道··“住手”·听着长公主的声音,李治挥砍的动作一顿,他疑惑的看向殷希,见她有些愤怒的看向自己的位置,有些不明所以。
突然,眼前黑影一闪,那道身影极快的冲至长公主身前,一剑就要刺过去··李治一惊,来不及多想,挥出手里的刀,挡住了黑衣人的攻击,但剑还是划过了殷希的肩膀,流出一丝血迹。
李治一怒,冲上前去,一掌拍向了黑衣人的胸口·高杉只觉得五脏六腑的搅在了一起,震的她头晕目眩,险些昏死过去·李治见她受伤,拔起插在地上的刀,劈向黑衣人。
高杉一躲,那刀却划过她的眉角,将幕布划开,露出她的面貌··“大驸马”李治不可置信的看着高杉,他千想万想也没有料到来刺杀的人,竟然是那消失已久的大驸马。
“撤·”高杉扯着嗓子嘶吼着,丢出手的的硫磺弹,借着散出的烟雾,一众黑衣人迅速撤离·只留下满街的狼藉,还有惊吓过度的百姓,久久没有反应。
·李治见高杉已经消失不见,半响未回过神来·将殷希一脸深沉的望着黑衣人消失的地方,一双眸子暗的可怕,见她肩膀上还有血迹,李治连忙上前,却被殷希一个眼神骇住,停在原地。
“刺杀者何人”·李治疑惑的看着殷希,刚才即使场面再怎样混乱,所有人也都清楚的看见刺客是大驸马带来的,长公主是何意·“本宫问你,刺杀者何人”·“禀长公主,是大驸马高山。”
“大驸马”殷希皱着眉问道,似乎很不满意这个称呼,李治一瞬间反应过来,连忙说道··“是罪臣高山·”·“这京城宫门前,竟让刺客公然行刺,这镇守宫门的将卫是做什么的”·“属下知罪。”
见殷希大怒,李治知道长公主要趁此机会,除掉殷槃安插在宫门的所有将士,连忙符合道··“来人·”·“臣在,请长公主吩咐。”
高建平跪首道··“大驸马高山不思国恩,与北部各部联盟造反,且公然于京城行刺本宫,令其剔除驸马头衔,下令各州府发布通缉令,逮捕罪犯高山,逮捕者赐千金,封万户侯。”
“诺”·“御前侍卫值守不利,放任刺客于宫门前行刺,且波及朝廷重臣·依照郝国法律,将侍卫统领斩首示众,其余将领皆降三级,杖责八十,以儆效尤。”
“诺”·听见周围响起的哭嚎和求饶声,虞诩撑着几乎要垮掉的身子,颤颤巍巍的被人扶起·他心急的想要拦住殷希,这宫门前的侍卫可都是殷槃的心血,是他用尽了心思才安插上去的,就这样被殷希给毁了,他怎么能允许。
“长……”喉间翻起一股血腥味,虞诩刚跨出一步,就顺势要跌在地上,幸好被人搀扶起来,却又被殷希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神吓得一顿,伸出的手也悬在半空。
·“来人,虞相被刺客所伤,身体不适,不宜参政,派人将虞相送回府上,再派太医前往虞府,为虞相看病·”·“诺·”·眼见着自己将被送走,虞诩不甘心的想要拦住转身离开的殷希,却在拉住她的衣袖时,将她转过头来,问道。
“怎么,虞相还有什么想说的”·见她眼神深邃且危险,仿佛自己再多说一个字,就会立刻在原地消失··“虞相病了,该回府休息了。”
听着她冷漠的声音,明明六月正热,却如同跌入冰窖,喉间被掐住,说不出话··手里的袖子被拔出,殷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虞诩像是脱了力一般,被两名羽林军架住,刚才殷希的表情,比殷冉看向他时,还要生涩难懂,还要胆战心寒。
他不敢再说什么,也说不出什么,他从未见过这样恐怖的殷希,直到他被羽林军架着回到府上时,他还沉浸在后怕之中·他似乎,太过自信了· · ·第97章 chapter97·早晨的闹剧,几乎像是野火燎原般传遍了整个京城的大街小巷,等到潘禅听见殷希已经杀了自己幸幸苦苦栽培和安插进去的宫门御前侍卫时,气的一个趔趄,跌坐在椅子上。
“究竟是怎么回事”·‘嗙’的一声,木桌子被拍碎了一个角,看着潘禅起的青筋暴起的额头,那报信的将士吓得跪在地上,嘚嘚嗦嗦的回答道。
“禀大人,大驸马今日在宫门前刺伤了长公主,长公主在宫门前休夫,并下了口令,让各州府通缉罪臣高山·还,还下了令,斩了御前侍卫首领,让人将虞相送回了丞相府。”
“什么”潘禅一惊,那个消失了两个月的高山,怎么会真的出现在京城里而且,他竟然会刺杀殷希,他是想要坐实自己造反的名声,让殷希与他划清界线,以此摆脱朝廷里对殷希的不断打压那么,他是如何对朝廷的消息了如指掌难不成,他一直都在京中·想到这里,潘禅就更气了,他千方百计的要让殷希背上叛国的名声,趁此拿走她的权利,却被这高山给搅黄了。
而且,他下了多次命令让人搜查高山,整个京城几乎被他翻了个遍,却没见着踪影,想着他可能已经逃出了京城,于是又派人四处搜查各州县·没想到,他既然一直都在京城里。
“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连个人都找不到,还放任他大摇大摆的出现在你们面前·”·一掌挥出茶杯,茶杯撞上将士的头,砸的他头晕目眩,只能跪在地上求饶。
“虞诩呢”潘禅平复了一下情绪,事已至此,他也不能只打算用以前的方法对付殷希·如今,殷希下了死命令通缉高山,与他划清界线,也就没了顾虑。
她杀了御前侍卫的首领,无非就是杀鸡儆猴·现在,他只能和虞诩商量其他的对策,抢在殷希对自己出手时,先一步出击··“回大人,虞相被刺客所伤,长公主说虞相大人有伤,不宜参朝,让人搀扶着送回去了 。”
“这个老废物”·潘禅神色一变,他猜高山绝对是故意对虞诩下手,让他无力参与朝政·如今虞诩变相被殷希禁足,就是要斩断自己的一个胳膊,让自己吃瘪。
潘禅眼眸转了转,如果虞诩已经没用了,那就让他再为自己出一次力,然后就彻底消失吧··拿过纸笔,潘禅迅速写下几段话,用信封封好,交给一直跪着的将卫,说道。
“将这封信秘密送到丞相府去,让虞家的大公子虞夔看见,记住,除了虞夔,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如果连这件事你都办不好,你该知道我会做些什么·”·看着潘禅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狠历的眼神,将士一抖,连忙应道。
接过潘禅手里的信,起身快步离开··潘禅深呼吸几口气,看着桌上的东西,他还是有些烦躁,一掌拍开了桌上的东西,巨大的响动,显现出他现在的愤怒与不安··“潘中丞何事如此置气”·听着熟悉的声音,潘禅抬头便看见迎面走来的殷希,和她身旁的高建平。
见她负手而前,明明挂着笑,眼里却一点感情都没有··她径直走过堂门,绕过自己身边,在主位坐下··“长公主莅临,臣有失远迎·”·看着这个男人由一开始狰狞的表情,变成现在的笑里藏刀,殷希不得不佩服他的变脸之迅速,和压抑情绪的能力。
见殷希不搭话,也不让自己起身,微抬起头,却见她一直打量着自己,饶有兴致··“长公主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殷希笑着摸了摸手上的玉镯,看着他耐着- xing -子与自己兜旋,表情一正,说道。
“本宫就不与潘中丞绕圈子了·今日宫门前的事情,我猜中丞肯定听说了·宫门的御前侍卫,是潘中丞安排的,为京城加强防守而设,本宫念在潘中丞一片忠心,也就允了。
如今,本宫竟在宫门前被刺客行刺,且还让刺客安然无恙的逃走,这京城的防守,可真是让本宫大开眼界·本宫想着,既然潘中丞为文官,对于军政之事不甚了解,本宫念你忠心,便不罚你。
不过,对于这次宫门前的失守,潘中丞觉得”·殷希端正的坐着,一脸笑意的看着潘禅,那语气听着像是嗑唠,但实际却是威胁·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殷希如此畅通无阻的进来,想来府里的家丁都被控制了。
他的府里也并没有安插多少侍卫,毕竟不能惹人口嫌·见这阵势,他也清楚的知道,殷希是要自己交出军权··“微臣知罪,微臣办事不利让长公主受惊,让京城百姓受惊,臣自知能力不够,愿主动解除掌管御前侍卫之责,望长公主成全。”
见潘禅跪于地上,从怀里掏出军符,双手拱上·高建平上前拿过军符,递交给殷希··看着金黄的军符,殷希知道想要一次- xing -收走殷槃的势力是不现实的,今日也算有所收获。
看着他不断变化的神情,知道他的憋屈,说道··“潘中丞既然有心悔改,本宫怎会责怪,今日天色不早,本宫便先回府·”··见殷希似乎连平时与自己的周旋和客套都没有,拿着军符就准备离开,潘禅愤恨的捏着拳头,起身恭送。
等她走到自己身边身边,他听见殷希低声对自己说了一句··“殷槃,我若向你宣战,谁输谁贏,可说不一定·”·听着这熟悉的话,是当日殷希进城时他对她的挑衅之语,没想到却在现在还给了自己。
潘禅死死握着发白的拳掌,目送殷希离开··待殷希的身影消失不见,他才气愤的狠狠地跺脚·他恨殷希那趾高气扬的模样,也恨自己只能在暗处行动,处处受限。
现在,他只希望虞夔那个蠢货能够尽快按照自己的计划行动,这样,他还有一线希望··掀开轿帘,望着远处的落日,殷希有些卸了力的靠在软垫上·一日憋着的情绪让她有些难受的揉着眉心,看着手里的军符,她稍微有些晃神。
这个人,从来都是这样大胆··京城北门,夜幕将要降临,因为今日刺杀的事情,街上不如以往闹热·往来巡逻搜查的面孔有陌生的也有熟悉的,高杉靠在暗处的颓墙,看着执守城门的将卫,知道硬闯是不可能了。
扶着墙起身,却被牵扯的伤口疼得窒息,大将军李治的内力果真强劲,这一掌险些要了她的命··拖着疼痛的身体,高杉不断往巷子深处走,拐过几个街角,看着那群小孩子早已经围好了,看着高杉过来,连忙跑上前。
“山子,山子,你没事吧·”看着高杉惨白的脸色,老大吓了一跳,急忙搀扶着她坐下·看着她头上不断冒着虚汗,用袖子给她擦拭干净··“没事儿,其他各门的执守状况如何”喘着气问道,只觉得说一句话都扯着胸口疼。
“我们都打探过了,今日各个城门都封死了,不让人出去,说是京城里有刺客伤了长公主夫人,现在正在通缉呢·”·听着小家伙说着情况,那句‘长公主夫人’让高杉笑了笑,这些小家伙都知道现在她已经不是长公主的人,还这样叫着。
“不过,我们发现东升门旁以前废弃的城门处有一个角门无人看管,那里上的锁已经坏了,山子可以试着从这里逃出去·”·见老幺悄悄的在自己耳边说道,高杉心里明了,这一定是殷希下的命令。
“乖,谢谢·”·掏出身上仅剩的铜钱,交给几个小孩子,高杉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想着要尽快行动,今晚就离开京城··才走出几步,高杉只觉得眼前一黑,后退了几步,方才靠着墙缓了过来。
“山子,山子,你怎么了”·扶住高杉不稳的身体,几个孩子都担忧的看着她·笑着摇摇头,只觉得浑身都是疼得,只能靠着墙,慢慢调整呼吸。
“走,再往里看看·”稀碎的声音让高杉精神紧绷起来,既然这么快就搜过来了·仔细听着远处的脚步声,来人不多,应该就三个人··朝着几个孩子招招手,让他们赶紧躲起来,看着黝黑的巷子,慢慢拿出匕首。
‘噗呲’,枝叶踩断的声音引起外来人的注意,十二惊恐的看着高杉,她有些害怕自己刚才弄出的动静··“里面,快,进去看看·”·听着朝这里跑来的脚步声,看着十二可怜兮兮的模样,高杉站起身子,几步上前,将她抱在怀里。
“山子,果然是你·”·听着熟悉的声音,高杉转头看向来人,见李达举着昏暗的烛灯,面露喜色··见是熟悉的人,高杉终于放松了神经,唤了一声‘阿达’,便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等到再次醒来时,高杉发现自己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摇晃的动静让她知道她在马车上··费力的爬坐起来,一旁闭目养生的李达见她醒了,连忙询问道··“怎么样,感觉好些了吗”·打量了一番四周的环境,见周围街道并无多少响动,看来已经很晚了。
“已经亥时了,我们马上就要到角门,那群孩子都告诉我了·”·“你怎么来了,何必和我一起趟这趟浑水,背负一个叛国的骂名·”·“长公主前不久找过我,希望我能在她行动以后,负责保护你,并且送你出京城。
没想到你比长公主快一步,居然真的就去背那造反的名声,山子,你不怕以后再也回不到京城了吗”·高杉抿唇,叹了口气说道··“和她的安危比起来,我的名声算什么。
我怕她和殷槃硬碰硬,最后伤了自己还被别人抢了所有,我不想让她为了我畏手畏脚·”·李达沉默的看着高杉认真的表情,她的面色虽然有些虚弱,但面容确如以往一般刚毅,就如同当年他们一起奋战沙场时的模样。
以前他不理解为何山子作为一个男子要为一个女子做到这种地步,但自从长公主第一次降低身份请求自己帮忙时,他发现,这两人,从来就不是谁欠谁··拍了拍她的肩膀,李达掀开帘子,看着马车已经到了。
·废弃的角门的位置有些偏僻,周围并没有人把守,李达跳下马车,看着门上挂着的锁链已经生锈,锁被打开,掩饰的挂着,看来被人刻意破坏了··将铁链取下,李达让车夫等到自己离开后,再将铁链挂上去。
看着城门离自己越来越远,高杉深深地盯着巍峨的高墙后,牵挂的身影·李达没有打扰她,而是待到高杉转过身后才问到··“我们去哪儿”·“去并州”·作者有话要说:再次分离,真是聚少离多的两个人儿。
 · ·第98章 chapter98·四日后,并州,定襄郡··六月中旬,惠风和畅,万里无云··李达的马车缓缓悠悠的行驶在街道上·不同于京城的繁华富庶,定襄郡三面环山,地势险要,农业发展受限,却使它成为了重要的军事要地。
·掀开帘子,看着街道上的百姓·定襄遭受战阵后,街上人烟稀少,大多只有茶铺开着,买着过路人的茶水钱··将马车停下,高杉唤了一壶茶,看着城门不断巡逻的士卫,问道。
“店家,这里战事如何”·店家有些警惕的看着两人,高杉似乎觉得问得有些唐突,又道··“店家,我们是从中原来的,还请店家放心。”
再三打量两人,见不像是敌人的尖细,才一边擦着桌子,一边回答道··“还能怎样,战事一直拖着,大家都人心惶惶的·将军已经多次向朝廷传报了,这么久了,却连点消息都没有。”
李达疑惑的看着高杉,见她脸色也是一变,觉得事情有些蹊跷··两人稍稍歇息了一会儿,便丢下几枚铜钱,上了马车,准备继续前行··“阿达,去将军营一趟。”
“好·”·军营,营门大打开,只有几名名士卒把守·李达走上前,在怀里掏出一印章,交给士卒··“麻烦将这样东西交给将军。”
见来人衣着干净,面容周正,举止不凡,印章材质也不简单,士卒不敢怠慢,连忙进去通报··高杉走到李达身旁,低身问道··“那是希的私印”·“对,长公主料事周到,这印章也早就交给我了,以免我们在外面遇到麻烦。”
高杉眼眉下垂,没有说话,看来希是早就做好了保全自己的准备,不由微微勾着嘴角··李达见她笑的浅显,也不指明,看着风尘仆仆赶来的将军,道了声。
“来了·”·“卑职拜见二位大人·”·扶起将军欲要弯腰的动作,高杉说道··“将军,我们进去说·”·“好,好。”
见前面两人行路并非常人,常年作战的将军自然知道二人乃是营武出身,便问道··“敢问二位是”·“吾名高杉。”
将军一怔,高杉的名字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当年出身微末的士卒,后来居然当了驸马,一直以来,都是军队里士卒最爱聊的一个传奇人物··见他的反应,高杉更是蹙眉,见自己已经报出姓名,可他却并没有举动。
而且,自己刺杀长公主的事情已经过了几天了,他们却不因此逮捕自己,难不成,并州和京城已经隔开了吗·“征北大将军可在营中”高杉问道,她现在需要搞清楚状况。
“呃,在,在,大将军正在与各将士商讨退敌之策·”·高杉一怔,那日朝堂上,校尉明明说大将军已经被自己‘刺杀’身亡了,今日一探,却听见大将军尚在,且在讨论军务,看来,有些事情,果然已经不在希的预料之内。
“还望将军带我去见大将军·”·“诺·”·大营,高杉和李达进入帐中,看着坐在首位的征北大将军何骏,见他正看着手里的印章。
“长公主的印章,将军应该认得·”·抬起头,看着有些面熟的脸,问道··“你们是何人”·见诺大的营帐里却连一个侍卫都没有,在自己的营中,也是一身全副武装的模样,高杉已经知道那里不对了。
“何大将军,我叫高杉,他叫李达·”·“驸马”·何骏一怔,怪不得如此眼熟·以前常听樊豫提起他,见过几张画像,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见。
见何骏急忙起身上前,要对自己行礼,高杉连忙拦住,对他说道··“将军之礼,高某受不住·况且,高某来见将军,也是为了弄清一件事情·”·“驸马所言何事”·稍稍凑上前,低身问道。
“将军,有人监视你”·何骏一抬头,有些惊讶的看着这位年轻的驸马,他尚未说什么,这人便已知晓··“将军不用惊异,容高某再问一句,你是否已经与朝廷断了联系”·“您……”何骏稍微有些不可思议,这人真是出乎他的意料,难不成是长公主已经意识到事情不对,派驸马来并州的吗可是,也不对啊,长公主怎么会知道自己这边的真实情况。
猜到他在想什么,高杉终于知道殷槃的计划是什么·她猜想,那个来京城送信的校尉一定是受了殷槃控制,编造了自己造反的事,以此夺得并州军权·而至于为何希多次传信询问并州之事却并无回信,看来也是因为信笺在中途被拦了下来。
而这拦下信笺之人,便一定是殷槃安插的人手,这人一定在军营中,也负责监视和控制何骏··见高杉严肃的看着自己,眼神很是笃定,他点了点头,小声说道··“是,确实有人监视我。
四……”·抬手拦住他要说的话,高杉看向李达··“阿达,你在外面看着一点,不要让人靠近·一旦有响动,你摇帘示意·”·“好。”
见李达出去守着,高杉才示意何骏继续说··“将军继续·”·“好·四月的时候,北部突然加大了行动,连续调动多次兵马,似有大举动。
当我了解情况后,也立即暗中下了命令,设置了多处埋伏,以防不测·却没想到,我所有的防线全被他们绕开,而且靠近山里的侍卫甚至全部被反女干·于是我立即派人快马加鞭传信京城,却到后来一次消息都没有。
我多次传密信给长公主,却没有任何消息·因此,我知道,我可能被监视了·”·高杉眼眸一转,这么说来,北部突然大幅度调动兵马,应该是从自己刺杀殷冉之后。
难不成,北部的战争本就是殷槃挑起来的,他的目的是要联合外国来对付郝国,然后夺得皇位··“将军可有怀疑的人”·“并无,营内之人,几乎都是我一手提拔的,并无二心。”
突然想起当年武凉造反的事情,高杉回答道··“将军,防人之心不可无·若军营里并无细作,那么,这监视之人必然是以其他身份进入的。
而能够获得消息的,除了将士,还有一些不出众却也不可缺的人了·”·何骏听懂了她的意思,明白她说的可能是那些人物,表示了解后,又问道··“驸马,长公主可安好”·知他担忧希的处境,也明白京城的消息是一点都没有传到并州,高杉说道。
“将军放心,公主一切安好·但京中如今有人控制,我来并州也希望了解一些事情,也望将军能够尽快结束与北部的战事,率军回京救驾·”·终于知道京城里的消息,也知道事情的严重- xing -,何骏面色一正,但却也有些惭愧。
想着如今自己的窘迫,有些无言··“将军若信我,我会帮将军·”·何骏一喜,向来当年大驸马的事迹,也知他并非常人,如今若愿帮忙,自然再好不过。
“多谢·”·夜里幽深,营帐的灯光一直闪耀到第二天破晓时才熄灭·塞北的高原外,隔着中原与少数部落的天然屏障,看着依旧如以往般模样,巍峨无垠,却稍稍显得肃杀。
京城里,在经历了大驸马刺杀事件的十几日后,这件事也慢慢消了声响··殷希自从拿走了殷槃对御前侍卫的控制权后,也就没有了进一步的大动作,而是每日住在宫里,审批奏折,忙着殷冉入葬皇陵的事情。
而让她心忧的是,高杉虽然按照她所料,安全出了城,可这人竟然发现了自己派去保护她的暗卫,并让她们全部返回自己身边后便不见踪影,也不知现在她身在何处·另一边,殷槃也像是没了举动,连续多日呆在自己的府里闭门不出。
殷希猜测着他接下来的动作,不知道他是会明着对付自己,或者暗中下手··看着桌上殷洛传来的书信,一切安排在城外的准备已经做好,一旦藏在暗中的豺狼忍不住露出獠牙,便是他们落入圈套的时刻。
看着窗外完全落下的晚霞,蓝色混着黑的天空,周围响起打灯的锣声,悠长又有些空灵··缓缓走出大殿,威严的皇城显现出它的霸道和不可一世,看着眼前通往大殿的道路,那样长,那么多阻挡。
守着门的小太监上前想要询问公主有何吩咐,却见殷希阻止了他的动作··天上飞过几只雁,发出几声急促的呼声·殷希眼眸一眯,看着无风吹过却摇晃的枝叶,湖面的水泛起涟漪,泛着微弱的光,一片冷清。
‘嗖’,尖锐物器划过空气的破空声惊起了将要休眠的动物·殷希侧过身子,险险的躲过飞来的箭矢··“有刺客,护驾·”·尖锐的声音划破了周围所有的静谧,随着声音一落,无数箭羽朝着殷希的位置扑面而来。
事发的突然,让殷希来不及思考这些人是谁派来的,他们又是如何进来的··当这些护在门口的太监和侍卫将自己推进殿门里时,外面已经倒了一地尸体,鲜血染红了地面,无比刺眼。
“杀,给我杀了殷希·”·听着从不远处传来的声音,一支身穿铠甲的军队手持刀剑便冲了进来,殷希一眼便认出那带头的首领,是当年虞猊的手下,也是殷冉当年从虞诩处夺走的,如今的城门校尉。
没想到这人既然在这个时候造了反,看着蜂拥而至的士卒皆训练有素,那浩荡的闯入宫内的几千人马,让护着殷希的暗卫和将卫都有些手心捏汗··殷希虚着眼看着眼前的场景,宫里的防守已经不堪到这个模样了吗,居然让他们这样堂而皇之的逼宫。
“长公主,你先躲起来·”·看着空旷的大殿,几乎一览无遗,躲往哪里躲·作者有话要说:我记得好像没多少了· · ·第99章 chapter99·看着屋外烧的火红的天,嘶吼声在耳边放的无限大,早已经习惯这种场面的殷希并没有理会一再催促她翻窗逃跑的将领。
站在大殿的正中,慢慢的坐回属于自己的位置,将领不明白长公主的举动,但见她神色严肃,只得唤来一众侍卫,将门口围住,拔刀护卫··随着门被无情的撞开,带头走进来一个熟悉的面孔,虞夔穿着一身铠甲,从未持过刀戟的他手里拿着一把轻剑,笑得有些得意。
看着堵在门口的几十名将士,像是看待蝼蚁一般,虞夔没有立即下令冲上前杀了他们,他现在反而有了离胜利只有一步之遥时的狂妄和傲慢··但当他与殷希对视时,他才发觉自己离皇室的差距与遥远。
紫金修着暗黄龙纹的直裾没有了拖长的修饰,显得简单却威严·紫金宝冠下垂着白玉,纹着二龙戏珠·她双手附于座榻之上,腰背□□,双眼如炬的看着门外,似乎自己不存在。
火光照在她的眉宇间,淡若清风的她保持一贯高雅的动作,但眼里的威亚,是皇室独有的狠厉与果断·那种天下人- xing -命置于手中的权势,是他们作为臣子所不能窥视的,让他不禁有些胆怯。
校尉见虞夔怔忡的看着殷希,身子向前倾斜以作提醒·虞夔回过神来,见校尉蹙眉看着自己,眼里有一丝轻蔑·虞夔脸色涨红,看着殷希的表情更加狠毒。
“长公主,好久不见·”·“虞爱卿这是要逼宫吗”·“逼宫不算,毕竟长公主也只是公主,算不得一国之尊,也就算不得逼宫。”
“那虞爱卿率军队到本宫殿上,又是为了何事”·外面的厮杀声已经停了下来,满目的血迹看得出这里经历过一场血战·空气中扩散开来的腥味让人有些反胃,却也让她的神经更加清晰。
“臣以为郝国尊位空悬已久,如今朝里朝外并不安生,应当另立新君,以持国政·”·见殷希眼里闪烁,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虞夔继续说道···“臣知先帝曾言,任人以闲,我虞家世代为国效忠,殿下却将家父囚禁在家中,臣觉得殿下不足以胜任尊位。”
殷希不答,倒是守着的将卫算是知道他的狼子野心,看着外面黑压压的几千人马,握着刀剑的手更加收紧··“所以,臣请殿下交出传国玉玺。”
静谧在这空旷的大殿里无限放大,像是豁然开朗一般,殷希大笑出声,没有以往的端正,她笑得很是嘲讽,眼底是对虞夔的同情与不屑·她起身朝着虞夔的位置走来,无视着将卫的守护,将他拉向一边。
虞夔看着她向自己靠近,像是下山的饿虎,紧盯着每一个可以捕捉的猎物·他本能的往后一退,却撞上了后面的士卒··“呵,虞夔,你就是个傻子,一个给别人做了嫁衣还浑然不知的傻子,本宫真是替你感到可惜又可怜。
虞诩一辈子的经营都花在你身上,连同是自己的亲身骨肉都可以放弃,就为了你能够有所成就,但现在看来,虞家可能真的走到头了·”·“你,你什么意思”虞夔睁大着眼睛看着她,他不明白这个女人为什么能在这样的情况下淡定自若,也不明白她说的那些话又是什么意思。
“让本宫猜猜,虞诩造反,背叛了他一直忠心的殷冉,绝对是你指使的吧·你非龙凤,却望着龙凤的位置,你以为你让你父亲给殷冉下毒的事情没有人知道吗你以为你今天能够这样泰然自若的闯入宫里,带着这几千人马造反逼宫,是如此容易吗还有,你真的以为本宫手里有传国玉玺,你拿到就能坐上皇位,高枕无忧了吗虞夔,你比谁都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虞夔心神一凝,看着殷希眼里的深幽,那么不可探测,他有些惶然,反复嚼着她的话,他才背脊一凉··没错,他这次如此大胆的逼宫,是因为他无意间拿到了潘禅给自己父亲写的来信。
信里面说了他现在已经被长公主夺了权势,不敢再做施展,所以他让自己的父亲能够以借养伤之名,多多留意长公主的动向·还有,长公主前不久找到了传国玉玺,一旦她向世人宣告,皇位必然与他人无缘。
而最让他不能忍受,也是逼着他动作的,便是潘禅写的,一旦他与自己父亲能够东山再起,那么,待潘禅拿到玉玺后便恢复他皇子的声明继位,而他的父亲回信也同意了·他当时很是惊讶和气愤,惊讶于潘禅的身份居然是流落世间的皇子,那么,一旦他将自己的身世告知于世,他登基也是顺理成章的。
还有,他没有想到自己的父亲这样向着潘禅,明明自己才是他的儿子,自己所做的一切,想要得到的他都知道,最后虞诩还是支持潘禅·这让虞夔决定了要先下手为强,趁着殷希和潘禅都还没有行动之前,夺得玉玺,夺得皇位。
“看你的表情,你也懂了吧,你和本宫不过是瓮中之鳖,那渔人最想看见的,便是你现在的举动·”·虞夔一骇,看着宛如魔鬼的殷希,这人太可怕了,她怎么什么都知道,自己就像个傻瓜一样被两人玩弄鼓掌之间。
拔出腰间的轻剑,朝着殷希刺去,他不想知道自己是不是被骗了,他要杀了殷希,让她住嘴,她说的都是假的,都是猜的,他要玉玺,他要皇位··“啊”·此起彼伏的惨叫声让虞夔一惊,殷希趁机躲过他的攻击,却还是被刺中,肩上瞬时冒出鲜血。
将卫见外面骚动起来,以为救兵到了,指挥着手下的侍卫动手,将殷希护在身后,便于虞夔带来的士卒打了起来··风声再起,却更是锋利,箭矢泛着让人发怵的银白,- she -向拥堵在门里门外的士兵。
看着倒在自己面前的士兵,火把飞舞着,伴随着阵阵惨叫·虞夔大脑放空的看着离自己远去的殷希·他知道自己被骗了,这是一个局,是潘禅诱导的局··像是有些神情恍惚,看着自己父亲辛辛苦苦培养的势力不断倒在自己身旁,夜空已经看不清天色,只有覆盖的云烟。
他死死的盯着殷希,却见她邪笑的看着门外,丝毫不在意自己这个刺杀者·她的表情在火光下显得让人胆寒,他从未见过长公主这般笑容,那样的可怖,那样的陌生。
看着这一场闹剧,既然你什么都不怕,那我们就一起死吧··约过纠缠在一起的士卒,朝着殷希刺去,却在要靠近她时,腿上中了一箭,直直跪在她的面前··“将这些反贼拿下”·熟系的声音从身后传出,虞夔失神的看着来人,见潘禅面带微笑的走来,从他身旁经过时,眼底还有着嘲讽。
“潘禅,你这个骗子,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虞郎在说些什么,潘某怎么听不懂”·“你这个背信弃义的东西,你和我父亲联合起来刺杀……”脖颈被重物所击打,让他瞬时说不出话来,看着潘禅- yin -狠的眼光,虞夔张着嘴大吼着,却连一丝声音都说不出。
“来人,虞家大公子虞夔造反,公然带兵闯入长公主大殿,刺伤长公主,此乃死罪·将虞夔带入天牢,交由刑部处理·虞家有篡位谋逆之心,立刻封剿虞府,所有虞府人员,全部打入天牢。”
看着潘禅虚伪的笑着,那眼底仿佛是对自己的感谢,身体被人拖走,虞夔不甘心的嘶叫着,却是被人打晕过去,拖着离开了··潘禅看着一直盯着自己的殷希,见她似乎并不意外自己的出现,想着也知道她已经猜到了一切。
“微臣救驾来迟,还望长公主见谅·”·“殷槃,没想到你也会一个计谋用两次·”·听她语气中的讥讽,潘禅笑道··“这不,就是有这样蠢的鱼,愿意上钩。”
看着门外跑来想自己报告的将士,虞夔带来的士卒都被剿灭,保护殷希的将士也都被杀死了·看着空旷的大殿,身前是孤身一人的殷希,身后事自己带来的将士,如此孤立无援的她,当真让潘禅有些兴奋。
“来人,长公主不幸被叛军所伤,失血过多昏迷过去,不易参政·命人守护大殿,不得让人随意进入·”·“诺”·看着包围着整个大殿的士卒,潘禅缓缓走到殷希身边,低声说道。
·“我的好皇妹,你就在大殿好好‘养伤’吧,等我除掉了李治,我再让你与父皇见面·”·看着一言不发的殷希,潘禅只当她已经无计可施,吩咐着将士仔细看好每一个角落,不得让任何人靠近,便离开了。
看着潘禅离开的身影,殷希笑出声来,这人真是心狠手辣,当年利用虞诩时尚是低声下气,如今虞家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他便除去这个知道他秘密的人·他让虞夔造反,一定是找到那失踪的传国玉玺。
他借以平复虞家造反的事来公布自己身世,一来保护了皇室,二来平复了叛乱,三来除掉了眼中钉,这样让自己的身份出现,即使突兀,也没人去在意,因为虞家的事情已经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你当真是使得一手好计谋。
·直到大门被紧紧关上,殷希依旧站在大殿中心,闻着周围浓厚的血腥味,她又重新走回自己的位置处坐下,闭上眼睛,任思绪沉降··果不其然,虞家造反的事情瞬间传遍了京城,一夜之间,虞家倾覆。
而御史中丞潘禅原本为先皇皇子的事情也炸的朝野震惊不已,潘禅拯救长公主的事情被传的沸沸扬扬,长公主重伤,将国事交由皇兄代管的事也让人质疑·但当潘禅拿出了传国玉玺后,便立刻有大臣附和要皇子掌管国事。
于是,两件事情交叉着传播开来,一时间,整个京城都陷入热议之中··等这件事情已经发生了近半个月后,高杉才得到消息,至于消息是怎么传过来的,自然是坐在自己对面的,易容后的殷洛告诉她的。
殷洛的衣物染了色,一看便是急忙赶路而没有来得及打理··“希可还好”高杉问道,却有些中气不足··殷洛细细打量着高杉,见她脸色有些苍白,不由有些担心。
“高山,你怎么了怎么这般模样”·高杉咳了两声,却更是担心殷希··“皇姐和你一样,并不好。”
“怎么了”见殷洛温温吞吞,高杉有些急,如果殷槃真的对下手,谁去救她况且这女干细之事方方有了点眉目,如今听闻希处于不利地位,她又如何能够静下心来只指手这一件事·“我已经多日未曾见过皇姐了,殷槃说皇姐被刺客所伤,需要静养,将我们拦在门外。
我夜里悄悄潜入,却被那潜伏的侍卫逮个正着,才发现皇姐的宫殿里里外外几乎似铁桶一般,无法进入·殷槃如今借由虞家造反之事,将虞家的势力全部收为己有·他现在盯着大将军李治不放,又以皇姐的名义拿走了高扶风手里的军权,准备对李将军动手。”
“那你们为什么不直接对殷槃动手”高杉有些激动,她几乎用着全力吼了出来·殷槃的举动摆明就是要架空殷希,他这挟持的手段如此熟悉,他就是要一步一步夺走希手里所有权势。
那他们为什么不对殷槃动手,那些军权就眼睁睁的看着被夺吗·站起身来,她有些想要回去京城,她不想自己的希这样憋屈,这样被人利用··“你现在回去有用吗高山,我来不是要你回去救援皇姐,而是皇姐放心不下你,让我借此离开京城找寻你的下落。
而我告诉你实情,也是希望你能知道皇姐的消息·”·看着高杉停顿的脚步,抬头看着不远处,肩膀松了些·想着刚认识她时,冷的像块石头,也从未见过她失态的时候。
如今她愤然而起的动作却让自己有些意外,这人原来也是会急躁和发脾气的··见她转过身来,安静的坐回原位,一改刚才的失态,询问道··“你们已经有对策了”·“嗯,但皇姐在等。”
暗叹口气,高杉反复敲着扶手,突然,她灵机一动,问道··“洛儿,可有国师的消息”·“没有,他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怎么了”·高杉蹙眉,却是摇摇头,不知为何,她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安感,具体为何,她又说不上来。
见外面天色也不早了,高杉便安排殷洛休息,转念一想军中多是男儿,便让她与自己住一起··天渐黑下去,边关的明月似乎总要孤寂一些,虽然清晰,却是清寒。
何俊来见高杉时,脸上多了一丝怪异··“带我去见一个人”·“对·”·殷洛听见外面响动,说道··“我和你们一起去。”
何俊见殷洛出来,先是行礼,然后带着二人去了后林··作者有话要说:发了这么久我才说这句话,喜欢的话点个收藏,没事的话发发评论啥的,让作者不是一个人自娱自乐哈。
 · ·第100章 chapter100·后林里昏暗无光,只有稀疏的月影还能看清林子的环境··高杉不解他为何带自己来这儿,却听他说··“老先生,我请大驸马来了。”
“嗯·”低沉如古木的声音传来,只见树后出现几道影子·高杉还来不及问清何俊这是何意,以及自己的行踪为何被他人得知,便看见一熟悉之人站在那老人身旁。
“巫马”殷洛惊异出声,这人不声不响的消失了半年,竟然还有脸跑回来··“族长,这便是大驸马,以及洛儿·”·没有回复殷洛的疑惑,巫马宗念先是将二人身份告诉了巫马嘉晏,方才喜悦的朝着殷洛走去,却被殷洛一脚踢开。
“洛儿”巫马宗念一脸震惊,却见她一脸愠怒的盯着自己,眼眶有些泛红··似乎意识到自己失踪太久,也没有个消息就消失不见,巫马宗念有些羞愧的挠挠头。
却又翻身起来,想要靠近殷洛,见她又要将自己一脚踢开,只敢缓慢的靠近,离着一个人的距离,不敢再动··高杉没有理会二人的举动,而是看着那站在一旁盯着自己和殷洛的老人。
他虽年过古稀,却格外精神,花白的发丝用梨花木簪别在头顶,双手背负而立,丝毫没有一丝颓废和苍老·他的眼神有些炙热,特别是看向洛儿的时候,眼底似乎是在追忆,又似乎在怀念。
更让她有些震惊的是,这老人似乎一眼就看出了自己女儿身的身份,那眼底的探究和思索,让她有些不敢与他对视·而让高杉有些奇怪的是,便是这只见过一眼的巫马族族长显得有些熟悉,他的眉宇间和姿态,都与殷希极为相似。
·他慢慢的走到自己面前,那脚步稳健却沉重,想要伸出手去抚摸身旁殷洛的脸颊,却又收回举动,继续看着她··再一次撇开巫马宗念靠近的身子,殷洛打量着这位老人,见他长得很是眼熟,准确来说,是自己与他有三分像。
她有些说不上来自己突然升起的感受,像是隔了很久未见的亲人,有些陌生,却又想靠近··“真像,真像,君儿小时候也似这般活泼,也是这般率真·”·巫马嘉晏眼角含泪,他抑制不住自己的情感,伸出手摸着殷洛的发尖。
“洛儿,这位是君姨,也就是你母亲的生父,巫马族族长,巫马嘉晏·”·殷洛一怔,复又见这老人激动的看向自己,似乎等着自己的反应·眼神飘忽的看着四周,这突如其来的外祖父,竟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巫马嘉晏见她尴尬,稍稍有些失落,想着离开自己二十多年的女儿,又更是心底一疼,颓然的放下肩··“您是希的外祖父”高杉说道,打断了这沉默。
巫马嘉晏抬起头,看着眼前脸色虚白的人,皱着眉头,握住了她的手腕··“你受了内伤”不是疑问而是肯定·依照她现在的受伤程度,再不治疗,可能身子就废了。
“上次李将军伤的”殷洛问道,还是有些担心她的情况··高杉点头,却又继续问道··“不知您是怎样找到我的”想来自己的行踪也算得上无人知晓,何俊也多有隐瞒,不知他如何寻到自己的。
巫马嘉晏颜色一正,却是巫马宗念沉着声音说道··“族长调查族里有与外界人士勾结的事件时,发现并州有消息,怀疑有人混迹在定襄郡里,一路排查过来,便寻到这里。
我当时无意间看见李达的身影,京城的事情我也有所耳闻,便猜测你可能在这里,便带着族长过来了·”·“这人可找到了”·巫马摇了摇头,却又点头,说道。
“我们已经查到了此人,今日便来将军府上与何大将军说了此事,结果此人居然是军医处里的,在我们准备去寻到时候发现他已经逃了·”·“他逃了殷槃怎么可能会让他这样直接逃走”·“殷槃这人不是殷槃的人,是殷开的。”
“什么”高杉一惊,这是她第二次听见别人提及殷开这个名字·她很肯定这人是殷槃派来的人手,目的无非是检视着何俊,与北部诸部联合压制住何俊的行动,也负责截断京都与并州的消息,他怎么可能会是殷开的人如果他是殷开的人,他待在殷槃身边,又负责帮殷槃做这样重要的事情,且他一人之力又如何能够控制整个并州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并州并不是在殷槃的掌控之中,而是殷开手里。
他这样做就是在降低殷槃的戒备之心,让他以为自己已经与北部联合,拖住了并州,甚至是掌控了并州·然后,在他得意忘形的时候出以还击,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击垮殷希和殷槃。
高杉脑力迅速的闪现着所有画面,每一个可能- xing -都被她无限放大,越想,她便越觉得一切都变得那样清晰可怕·甚至她猜到一个可能,殷开是怎样能够保证自己有实力与他人争夺,他又是谁,能够做到在京城里没有任何举动,却能做出这些事情·“巫马族长,若您希望希能平安无事,请你和我一起回一趟京城。”
三人都是一愣的看着高杉,不明白她为何如此急迫与紧张·但见她的神情似乎并不像临时起意,那眼底的深邃像极了殷希沉思时的模样,殷洛终于意识到事情可能并不简单,问道。
“高山,你想到了什么”·“洛儿,希身边最危险的并不仅是殷槃,还有一个,不,是两个人,他们比殷槃更能隐藏·从一开始他们就没准备直接针对希,他们的网撒的很大,和殷槃不同,他们甚至可能计划着所有事情有更长的时间。”
从自己来到并州后,她发现自己的种种事件都像是没有发生过一般,何俊甚至连自己弑君的消息都不知道·而那校尉控指自己是造反之人,带兵进攻了雁门关。
可何俊却说这人确实常戴一副面具,却不知是何人·也就是说那细作并没有将殷槃计划好的所有事情公开,那么殷开这样指使他,背后也必然有目的··巫马嘉晏似乎已经察觉到不对了,按理说自己一路追踪过来,除了自己的族人,几乎没人知道自己的行踪。
这人如此警觉的在自己刚刚得知情况后就逃走了,怎会如此巧合他是算准了时间逃跑,那么,只有可能是他的主子有了行动,需要他悄无声息的来,悄无声息的走了。
“巫马,你立刻传命所有族子,让他们立刻往京城赶·”·“是·”·见巫马宗念闪身离开去做准备,巫马嘉晏有很多话想和这个初次见面的外孙女说,却想着自己另外一个外孙女还被困在京城,情况未知,便忍下了几十年的感慨,只等着见到殷希后,再慢慢谈。
“高山,你不能回去·皇姐为了不让你再掺和这些事,也费了不少心血保住你·还有,你此次来北部,是希望查出与殷槃他们勾结的背后之人,你现在进京也洗不掉你的冤名,只会徒添麻烦。”
“洛儿,我知道,可是我做不到在这个地方等消息·还有,如果我所有料想的没有错,其实……”·“山子”·伴随着李达的大呼声,高杉朝身后望去,却见他跌跌撞撞的朝自己跑过来,脸上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让她立刻意识到有情况。
“怎么了阿达·”·“山子,我见过他,我见过他·”·见他气喘吁吁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何俊将挂在腰间的水壶递给他,待他平复后,却听见一个惊人的消息。
“山子,我知道那个带兵入侵并州的人是谁·”·“你说什么”一众人格外诧异,他们查了这么久,却只知道这人行踪隐蔽,他虽带兵,却极少出现在战场上。
·“你还记得我前几天去小树林里踩点吗因为知道何将军行动会有所限制,我便单独一人前往·”·“你太冒失了·”高杉不知道李达竟然一个人行动,若遇上敌人,岂不自投罗网·“是,我承认我做这件事前考虑欠妥,但我确实发现了那幕后之人。”
见李达凝重着表情,高杉也有些心神不宁,能让阿达这般模样的,看来事情并不简单··“山子,你还记得我以前和你提及过一件事情,那时我在木府见过窦老带一个人进府,我当时只觉得他有些奇怪,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后来我发现他衣衿向左,身材高大,背后披发,不像中原之人·且他隐隐之中带有习武的戾气,眉宇之间隆起,想来经常思索事情·当时窦老带他进府之时,稍有些匆忙,且当时夜黑,我也就没有多留意。
前两天,我发现树林有异样,猜想他们来过这里,可能是与军中的细作通报·果然,我今日再去树林时,便看见了那人在林子里等候,他便是我当日见过的那个男人。”
语毕,是久久的沉默·高杉和殷洛都不敢相信这件事情居然会牵扯出木府,如果事情真的如李达描述的这样,窦老是早就知道这人的身份,可他却这样做,他究竟是要干什么·“难不成这人便是殷开”殷洛反问道。
高杉蹙眉思考着,不,不对,殷开绝对在京城里,不然他不会如此准确的得知京城里的一举一动··还有,若一切都这样巧合又有着联系,那么,北部突如其来的战争绝对是两边私下串通好的。
“殷起被枭首后,太子一家两百多号人口全被斩杀殆尽,只有两个刚出生不久的孩子消失不见了·”·脑中突然冒出希曾经给自己讲的事情,高杉只觉得脑中一闪,想起了许多事情。
“既然李兄今日有事,我也不做强留,今后若有机会,还望李兄不要再做推脱·”·“大驸马,老夫这一辈子没做过什么对不起皇家和长公主的事情,却在当时信了他们,可我只是想要对付焦天敖啊。”
“方时”高杉低呼·当日她无意间撞见李达和方时在皇宫里闲聊,准确来说,是方时想要接近李达·她一开始有些奇怪方时为何要与阿达交好,阿达平日里不与官场上的人有多走动,因此鲜有人会主动接近阿达。
而且她当时觉得方时的言行举止与常日不同,当时离开的太急,也就没有做多想,后来久了,也就忘了·现在想起,这人或许靠近阿达的目的压根就是朝着自己和希来的,他当时要从阿达那里得到点什么消息。
殷洛听着高杉的低呼,心中一跳·她当然不会不知道这个人,当时她还替皇姐查过此人,而且是他将殷槃的东西交给皇姐的,没想到,既然是他··见高杉的眉头越蹙越紧,殷洛刚准备询问她,却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一愣。
只见她在身上胡乱摸索着,找到了一封信纸一般的东西,摊开铺平·上面的字迹已干,笔锋飘逸且沉稳,有些眼熟,上面写着殷开的名字,落款是窦敛··“这是……”不敢相信窦老竟然真的有找过殷开,他这些动作,自己和皇姐完全不知道。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听着身边人的低喃,见她紧紧握着手里的书信,眼底有些不可置信的惊慌··“洛儿,你还记得殷起死后,他有两个儿子不见踪影。
后来谕旨下令搜查,却连消息都没有,我原本以为只有一个殷开,其实不是,这两个人用着同样的名字,他们的目的就是要夺走当年本应属于殷起的皇位·所以当时希得知西南有人打着殷起的旗号造乱的,还有那些不知何处冒出的势力,也一定是殷开的。
而至于窦老,他或许压根就不知道京城里早已混进了先太子的另一个儿子·北部的殷开本来是打算利用窦老来趁机接近皇室,或许他本来是要拉拢窦老来实现自己的目的,却在后来失败了。
于是他们便在暗地里行动,一个负责监视着京城的一举一动,另一个则用北部部落的力量,拖住边关的同时,也在设计殷槃·”·“你的意思是,京城里的方时,其实就是殷开。”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如果结合一切事情,其实这人早就露出了马脚,只是他的身份是个谜,也无人会往这方面想·现在说来,他当时将殷槃的信物交给皇姐,也是打算用皇姐的手除掉殷槃的同时,也削弱皇姐这样想来,她突然觉得这些人藏的太深了。
“我只是这样猜想,如果事情真的是这样,现在军中的细作已经逃走,说明京中必有变动·洛儿,我必须回去,就算是死,我也不可能一个人留在这儿·”·即使事情的原委巫马嘉晏并不完全清楚,但他知道现在的情况没有时间在多做准备。
他紧紧的盯着这个女儿身的孙女婿,虽然他没有想到自己的孙女,一国的公主会嫁给一个女人·但她确实如宗念所说,极为特别·她对殷希的重视远高于所有人,即使在这样的环境下,她也能冷静反应,让他刮目相看。
“我们今夜出发·”不想再失去女儿的亲生骨肉,即使他从未见过这个外孙女,但他却愿用自己的- xing -命,去留住君儿仅有的血脉··“多谢巫马族长。”
转身交代何俊,让他一定要谨慎防备边关的战事,如果情况真的如她所料,这里一定还会再出变故··想要将李达留在并州,却被他拒绝了··“长公主将你托付给我,我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跑回去。”
“阿达,你带上这样东西去一趟江南·”·“好·”·来不及收拾任何东西,高杉骑上何俊牵给她的马,后面是巫马家族的人,是希的亲人们。
听着耳边呼啸吹过的凉风,高杉拉进了缰绳,朝着京城的位置奔去··作者有话要说:纪念我的一百章·前几天沉迷刷珠子无法自拔,又忙着赶论文,今天就多更点吧,不知道有两万字没。
 · ·第101章 chapter101·京城,血流成渠,赤地千里·战火飞起烧红了半边天,叫喊声,嘶吼声随处可闻···白的和蓝的战袍混杂在一起,远处飞来的箭矢也不知是对着敌人还是自己人,飘荡在半空之中,银色的箭头在火光的反- she -下,显得冷酷又胆寒。
所有的事情都像是梦一样,在一夜之间,一切都乱了··自从长公主在宫中‘静养’的消息传出来后,不少百姓也在怀疑着潘禅这位御史中丞的心思·虞相之子造反的事情,和他救驾的事让人觉得有些巧合,可官场的事儿,向来都是谁拿着权利谁说事儿。
于是,这半个月来,即使有百姓在背后议论纷纷,也没有人敢真的对他做些什么··就这样安静的过了半个月,虽然潘禅不断的从李治手里掏空他仅有的兵权,但他做的不算太大动作,在加上朝廷在他掌握之中,也就没人敢反对他。
就在潘禅以为自己已经胜券在握,只需等着通信北方诸部,等他们再一次出兵之时,他便乘机夺走并州和幽州的兵权,以出师之名,大获而归之后,再进一步强化自己的身份和地位,却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出了岔子。
不知道殷尧从哪里得到他和北方诸部的信函,竟然当着朝野的面,公开了信函,并宣称他有谋反之心·说他与敌人里应外合,残害皇室,也指责是自己谋划刺杀殷冉的事。
为了能够使自己更有证据,殷尧早就找过虞夔·虞家一家老小一百多号人口几乎都斩首示众,只剩下虞诩和虞夔几个虞家分支的血脉·他刺激虞诩与自己合作,供出潘禅计划弑君的事实,并答应只要他同意,就会应用一切实力和手段救出虞夔。
想着自己一家只剩这点血脉了,虞诩苍白着已经瘦脱相的面容,点头同意··因此,当虞诩供出所有他与潘禅同谋计划弑君的过程与结果后,潘禅瞬间- yin -沉了脸色,而朝廷里也躁动了起来。
殷尧像是早已经准备好了,带着侍卫就要捉拿潘禅··倒是潘禅还能稳得住,他宣称殷尧手在的书信是造假之物,虞诩的证词也不过是狗急了跳墙,想要拖一个替死鬼。
最后,他从怀里掏出一物,那是殷尧的饰物,是曾经用来与安南通好的信物,没想到落在了潘禅手里··见殷尧果然脸色一变,潘禅还拿出了安南写给殷尧的信件,上面大概就是当年安南选择叛变的原因,信中还有安南皇室的玺印和殷尧的印章。
事情的反转在在场的所有大臣目瞪口呆,宛如皇家的丑闻被曝光了一般,谁能想到同是皇家的子孙,却做着这样见不得人又丢尽郝国颜面的事情·为了皇位,连自己的国家都可以用来戏弄。
见事情败露,殷尧也是急了眼,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动了手·一时间,朝廷中是鸡飞狗跳,呜呼喧天··潘禅也是一个有城府之人,那些隐藏在各处的暗卫瞬间显了身,与殷尧的人撕打起来。
当厮杀声停歇后,殷尧才发现潘禅已经不在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却丝毫没有结束的念头·殷尧带兵包围了整个皇宫,宫里的大臣为了自保,都躲在大殿里,或者其他角落不愿掺杂。
等到李治去找长公主殷希时,方才知晓潘禅本想挟持她,但却被木府的人救走了·于是李治立刻召集了所有人和兵马,趁夜里离开皇宫,赶去寻找长公主··第二日,又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发生在京城。
殷阳不知道从哪里找到那个本该秘密处死的并州校尉,带着这个人达到了京城·这校尉已是半死不活的状态,他跪在皇宫的宫门外,指出潘禅才是真正造反的人,他与北方里应外合,威胁自己诬告大驸马的同时,也拉长公主下水,以此夺走长公主的权利。
还说等自己的价值利用完毕后,便杀掉自己,以绝后患··正当百姓一边看着热闹,一边感慨的时候·一支箭- she -中了这校尉的眉心·还没等百姓和殷阳反应过来,潘禅已经命令着宫门上埋伏好的侍卫放箭。
一时间,混乱与嘈杂响遍了整个宫门·这场皇室的闹剧和丑闻正式拉开了帷幕··烧的乌黑的阁楼,让人作呕的血腥味·殷阳带着楚地的士兵闯入京城内,没有皇室的诏书,没有皇室的准许,就这样,攻入皇城。
而潘禅也早已经不在乎一切,他动用了手里几乎所有势力·有从其他人手里夺来的,也有他一直隐藏在暗处,不为人知的··当几万人厮杀在一团后,整个京城的大街上已经看不出它当时的繁华,只有一片狼藉,烧的火红的楼宇,还有不断往皇宫入侵的人海。
可殷阳和殷尧说到底还是低估了潘禅的实力,这人藏的极深,又为人- yin -狠狡猾··他佯作自己兵力不足,又无力反抗,退回了皇宫·殷尧见此以为必胜无疑,为了以绝后患,他在没有通知殷阳的情况下,带着一万精锐攻破了宫门,长驱直入皇宫,准备击杀潘禅。
可当他进入皇宫后才发现周围寂静无声,立刻意识到中计了,准备撤离·可身后传来宫门关闭的声音·下一刻,一道冷酷无情,又无比熟悉的声音命令道。
“给我- she -”·满天的箭矢朝着他的位置- she -来,这一万士卒早已乱了套,随处逃亡着,踩踏着·可这狭小的翁城又怎能逃的出去。
不过一炷香的时刻,这一万人不是被箭雨- she -杀,便是被踩踏而死·而殷尧的尸体早已混杂在一群士卒的尸体里,分辨不出··当殷阳听见殷尧已死的消息后,是气得浑身打颤,一口气没有提上来,昏死过去。
等他醒来后,却听见潘禅已经攻打而来的消息·见自己带来的三万士卒已经死了其二,这么多年来辛辛苦苦培养的心血几乎葬送在这里,殷阳发了狠的命令着所以士兵必须将潘禅斩杀,不然就全部死在这里。
面对着殷阳的失控,这些本就不愿打仗的士兵多少有些埋怨,而这些心理又刚好被潘禅知道·因此,潘禅命人宣称殷阳本是南方地头蛇,却妄想飞上枝头做金龙的造反之心,并编做童谣传了出去。
殷阳听见后更是气得火冒三丈,在当天夜里,便带着仅有的士兵举着火把往京城里攻去··这些士兵早已经身心疲惫,加之水土不服,和那童谣的影响,他们知道殷阳这次来是在造反,更是有了退缩的心理。
因此,当面临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精锐部队时,仅仅交战了不到半个时辰,这些士兵便投降了···看着殷阳五花大绑的跪在自己面前,潘禅笑得肆意妄为··“老狐狸,你怎么可能斗得过我。
你那傻儿子也是个蠢货,你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精锐全被他送给我当了饭后甜点,没有他,我怎么可能这样轻而易举的打败你·”·一句话让殷阳喷出一口血,他半辈子的努力什么都没有了,还留下着洗不掉的骂名和污点。
“殷槃,我诅咒你不得好死·”随着最后一次破口大骂,殷阳心猛的一悸,倒地身亡··见眼前这位谋划了半辈子的亲王活活被气死,潘禅只是笑之以鼻。
清点了自己还剩一半以上的兵力,想着如今事已至此,他也不再打算假装仁义·命人将皇室宗亲全部关进天牢,带着兵队便去了木府的方向··作者有话要说:看文的小可爱们发发评论呗,也许我就浪出来了。
 · ·第102章 chapter102·事情发生到这个地步,早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设想·不论是潘禅还是殷希,都没有想到这些计划了如此之久的计谋,却如同走马观花一般,来的猝不及防又如同一个笑话。
站在城门上,殷希看着笑得渗人的潘禅,他披散着的发来不及整理,鲜血沾满了整件衣裳,凝固成黑色,配上他的表情,让人反感··那包围了整个京城的士兵手里拿着亮的让人胆颤的长矛与大刀,他们已经杀了太多人而有些狂躁。
随着潘禅的一声令下,已经顾不得上面那人是长公主,他们只知道,现在的情况只能进不能退··厮杀声再一次响彻京城,像是老天也为这突至的灾难哀嚎,轰响的雷鸣与大雨纷至沓来,淋- shi -了城外的泥土,也染红了城墙的阶梯。
直到两方已经杀得满目通红,有些疲惫之时,看着李治的部队不断往上败退,且人数愈发递减,潘禅一挥剑,往城门紧靠去··“开城门·”随着李治的大喊声,城门‘轰’的一声打开,潘禅不明白他要做什么,却在看见外面突然冲进来的骑兵队伍时瞪大了眼睛。
这是从何而来的部队京城被他里里外外全部控制,这里的事物不可能传出去,而殷希手里也就只有李治剩的这些羽林军,怎么会突然赶来这样一支精装又训练有素的骑兵队·“叛贼,拿命来”一声高呵引起潘禅的注意,只见樊豫手持□□,身披铠甲朝自己袭来。
丝毫没有病入膏肓的模样,那持着武器的神态,是只有上过战场,杀过敌人的刚毅与强悍··“殷希,你真是小看你了·”潘禅狠狠地看着城墙上的身影,原来从一开始这人就在做计划。
他以为没有人知道自己的身份,但这突然生龙活虎的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樊豫让他知道,这个女人早就有计划着如何与自己抗衡··她让樊豫在国宴上假装病危吐血,又在大殿上昏迷不醒,就是让自己放松对樊豫的提防。
他派人去查过樊豫的状况,在得知他真的病危后便不再对他多做留意·没想到,没想到啊,她居然真的留了一手,留了这样大一个惊喜给他··“拿下这些叛逆”又是一道响亮的唤身从身后传来,转身一看,竟是高建平和胡振北带着另一只军队从后方包围了自己。
看着这两支不知从何而来的军队,潘禅紧紧的握着拳头·如果说他没有料想到樊豫尚还情有可原,可这在自己眼里底下的高建平,他的部队又从何而来·殷希笑着看他不断变化- yin -沉的模样,你当然不会想到他们从何而来。
从上次离宫之时,她便已经做好了所有打算,你不知道他们,是因为你以为他们是随本宫去西南的李治的军队,其实这些人早就被本宫调换,让他们去了高建平的手里,就为了你会动手的这一天。
至于樊豫,她需要让自己手上还留有一件致命的武器,李治不行,他的目标太大,那便只有这为曾经的将军,现在的国公来引开你的注意力·只是你不像殷冉那样防着这两位在北方素有威名的将军,便注定他们会是你的噩梦。
“给我捉拿叛贼”随着长公主一声令下,这些本应该衰退的士卒却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看着如天兵降临的兵队,抡着大刀就不顾一切的冲下城门。
骑兵冲刺的速度和杀伤力总是让步兵忌惮和害怕,来回的冲击使得紧靠着城门处的士兵被马蹄踩踏或是冲飞阵亡··伴随着前线的裂口越撕越大,潘禅已经和自己指挥的军队分离开来,而继续往前冲的骑兵和布卒不断将他们往后推,又紧接着被后方的部队收割,而他也离殷希的位置越来越远。
看着不断倒下的士卒,疲惫使他们隐隐有了退意·樊豫不断往自己这边冲刺靠近,见他势要拿下自己的模样,抬头看着正冷眼看着自己的殷希,潘禅一笑,腾空自己的身体,借着蹬马背的劲力,便往城门殷希的位置袭去。
“长公主”没有想到这人还有这样的实力,看着他极速跃至长公主身前,李治抬掌便和他对上··两股力道相撞,使双方都为之一振,没想到这小娃娃竟有着这样强悍的力道。
见李治分神,潘禅一个手势,那些隐藏的暗处的暗卫提刀便朝殷希的位置砍去··‘中计了’,李治一惊,却又被潘禅抓住机会偷袭一掌··殷希身边的侍卫也没有料到这些突袭的暗卫,急急忙忙的将长公主围住,有些尚还没有拔出刀,便被解决。
看着他们越逼越紧,护着殷希却已经靠着了城墙,身下是几丈高的城楼,而前面是紧逼的暗卫··李治被困脱不开身,眼睁睁的看着那些守着殷希的士兵被解决,城楼上本就没有安排过多的侍卫,他也是粗心大意的狠了,竟然犯了如此低级的错误。
随着不断涌上,不断被灭的侍卫,殷希看着身后的高楼之下是烧的滚烫的火海·周围喧嘈的厮杀声响彻着整个京城,滚滚乌烟弥漫上空,血染了每个士兵的双眼,只有她却异常清醒。
暗卫将防御的口子越撕越大,潘禅见正前方正是殷希,侧身躲开了李治的攻击,脚下一个用劲儿,直逼她的命脉··“长公主”来不及追上潘禅,李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把明晃晃的刀刺向殷希。
‘噗呲’,‘噗呲’,是两声刀刺入□□的声音···看着眼前滑落的身体,殷希觉得有些眼熟,仔细一看,却是林泰··“林老。”
殷希唤道,她没想到这人怎会混进军队里来,他是高杉最敬重的人之一,当年一起从战场里回来,也是高杉常常念叨去看望,如同自己的家人的老人··“长公主,山,山子那孩子最在意你。
当年我们立誓……要保护郝国,老朽身子不行,便没有再和他们一样……保家卫国·老朽不想让山子伤心,保护长公主,是老朽唯一能为山子做的事情了。”
见他说完便缓缓闭上眼睛,那心满意足仿佛实现自己愿望没有遗憾的面容让殷希心神一震,有些惶然··她抬起头看着前方满眼不可置信的潘禅,两把长剑刺穿他的胸膛,鲜血喷涌如注,他看着这两个对他动手的暗卫,才发现他们似乎并不是自己的人。
‘呲’的拔出长剑,潘禅‘哇’的一声吐出鲜血,顺着倒在地上,眼底是满满的不甘··“你……究竟,是什么,人”·看着潘禅目眦尽裂的眼神,那暗卫取下幕布,露出整张脸来。
“殷槃,是不是很意外是我是不是很意外为何北方诸部已经说好会派兵助你却现在都没有赶来是不是好奇你的暗卫为何会被我掉包是不是好奇为何我会在这里告诉你个秘密,你的身份在很早以前就被人知道了。”
看着潘禅吊着一口气不断想要翻起身来,那眼底是深深地困惑和愤恨,没有理会他的垂死挣扎,直到潘禅死,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输,又输给了谁·随着潘禅身亡,城楼下的士卒瞬时没了主心,顿时乱作一团,被樊豫和高建平的军队歼灭。
看着上面的情形,两人立刻准备前往救驾,却见上面飞来无数暗器和箭矢拦住他们的步伐,也听见一股用内力喊出的话··“谁敢轻举妄动,我便立刻杀了殷希。”
见敌人都非简单人士,武功和内力都格外惊人,为了防止对方狗急跳墙,伤害到长公主,他们只能停下,观察着上面的情况··转身看着护在殷希身旁满眼戒备的李治,以及正轻轻将林泰尸体放下的殷希。
“方时,或许本宫应该称你一声堂兄”殷希没有抬头看他,她只想着若那人知晓林老的死,是否会悲痛·她多在意亲人的爱,又会如何伤心·方时一惊,却也很快掩下情绪,没想到这人竟然知道自己的身份。
“既然你也知晓我的身份,便也知道我为何而来·”·“知道如何,不知道如何郝国的天下多少人窥视,也不差一个先太子之子。”
“你什么意思”方时眯着眼睛,看着这个只顾为一个身亡的老士卒整理戎装,丝毫不在意自己和围困住她的暗卫的女子,她是不是太淡定了点·“本宫能有什么意思只是没想到你是那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之人。”
看着身边的黑衣人,殷希很肯定他们的武功都属上乘,虽然人数只有不到千人,但对比自己手上剩的几千精锐,不知强了多少倍··看得出她眼底的打量与谋算,方时一笑,轻蔑道:“是不是很意外我手里居然还有这样强的卫队,实话告诉你,他们可是潘禅处心积虑都想要得到的皇家死卫。”
李治一骇,皇家死卫拥有什么样的实力,他怎会不知,他所习的一半武功便是上一辈死卫教给他的·不过这些死卫从殷冉上位后便消失不见且无半点音讯,这样一个从外而来之人,怎么可能拥有皇家的卫队·方时见她并无所动,神色漠然仿佛并不在意这些人的身份。
看着城楼下弯弓搭箭的军队,角楼处埋伏的士卒收敛着动作与气息,打了一个手势,各处视机而动的死卫便快速出手,朝着各处攻去··兵器碰撞的声音嘈杂又刺耳,惨叫声不绝入耳,几名死卫瞬间压制住李治,周围护卫的士兵死伤殆尽,方时踏着一众尸体走到殷希旁边,俯身说道。
“再怎样说,你也是一国皇室,我也会为你保存一丝皇室的尊严,让你死在同为皇家子的我的手里·”·“西南,安南,并州,所有的动作,都是你做的。”
没有疑问,而是直面看着他··方时有些诧异,却复而又大笑道··“哈,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去弄明白这些事情既然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
殷槃那个蠢货以为所有的事情都是按照他策划的所进行,其实他一开始就进了我的圈套·并州以及西南你所看见的,都不过是障眼法,我们不过是要让殷槃帮我们铺路罢了。
还有,不妨告诉你,三日后,北方诸部的军队就会攻克并州,待我杀了你,拿到了传国玉玺,便是我荣登大宝的时候,只可惜你看不见了·”·“你们没想到先帝时期的两个余孽都好好的活着,还做了与他国勾结的勾当。”
方时一怒,打骂道··“余孽要不是殷冉夺走了本该属于我父亲的位置,那还有你在这里耀武扬威·”思及自己与长兄这么多年来的处心积虑,看着殷希盯着自己那深邃的眼眸,四周的嘶吼声一波高于一波,想着不能再拖延时间,便提刀砍向殷希。
作者有话要说:想不到吧,殷槃你就和你父皇一样扑街了· · ·第103章 chapter103·飞驰的骏马朝着已是火海的京城极速跑去,满目的乌烟盖住了整个京城,不远处传来的嘶吼声响彻城门。
殷希靠在城楼上,背对着身后的一切,见周围混乱的场景,以及挥刀扑来的男人,高杉和巫马俱是瞳孔一缩,踩着马背跃上城楼··‘铮’,刀与剑的撞击震得二人生疼,方时看着这张熟悉的脸,没想到这人还活着。
见对方真是自己所想之人,高杉转手脱出剑身,便朝他刺去·见已临近城楼下的几千人,看服饰应该是家族子弟兵,为首的人有些面熟,方时拳头紧握,这个时候了,居然还有人能赶来救你。
拉开方时与殷希的距离,高杉用尽仅剩的力气与他搏斗·方时发现她步伐稍有停顿,火光下的面容一看就知道她身有重伤,刀一横,一个侧身从她的命脉攻去···“高山。”
巫马掷出手里的剑,同样朝着方时的命脉,对方一躲,手里的刀方向一变,却也结结实实的在高杉的肩背上划出一条深深的口子··高杉一吃疼,却也趁着这个空挡一掌挥出,彻底将方时逼向后方攻来的军队的位置。
见从外而来的人马与自己的死卫很快撕打在一起,且丝毫不输于死卫的实力,方时脸色一变·前后夹击的窘境让他有些难堪,见不断撕开围堵的几支兵队往城楼上而来,他- yin -险一笑,一个转身站于角楼上,拿出袖中所藏网线大喊道。
“布阵·”·这些暗卫见那突出于城楼的身影,极快的脱离与对方的相持,跃至方时附近,拿出袖中同样,但要小一些的网线·他们呈八个角的方向各分队伍,每个方位站有上百人,随着方时挥动手里的网线,这些死卫手中武器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浮至半空,速度极快的朝着各个方向的士兵攻去。
武器飞来只剩一个残影,这些士兵尚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上已被划开数道深且长的口子·他们惨叫着,不断躲避着这些来无影去无踪的武器,却发现自己像是被困在一个圈里,不论怎么跑,都会被攻击到。
没过多久,这些靠前士兵便全部倒下,血肉模糊,惨不忍睹··高建平停下所有人前进的动作,看着辨认不出模样的手下,握紧了手里的长枪··巫马带着高杉远离阵法攻击的范围,点了她的- xue -道,封住了不断流血的肩背,将她送至殷希身旁。
见这人较之一月前又瘦了的模样,接住她强撑的身子,见她面色苍白,有些心急··“山,你没事吧”·见心爱之人眼底的关心和心疼,高杉强扯着笑容回了声。
“没事儿·”·能够听见她说话带出的喘息,心疼的抱住这个不管多远都会赶回来的人·高杉想要回抱住她,却拉扯着伤口疼的嘴角一歪,垂下手臂。
“要真没事便好了,你急什么本就有伤还要去撑着·”巫马念道,这人武功不及自己,但她情急之下爆发的速度超过自己直接与方时对上,估计又伤了不少。
高杉笑笑,也不回答,这种出于本能的动作,怎么可能等·殷希听着心中也难受,像是被周围的烟熏得眼睛酸涩,不禁眼眶微红··“希,没事儿,这儿烟重,小心迷了眼。”
指腹轻轻触碰她的眼帘,一如既往温润的语气让殷希安心·知她的长公主本应是个坚强的人,却总是为自己流泪红了眼,不禁觉得自己幸运,却也会责备自己让她变得敏感。
“别老是乱想,你是我的驸马,我也是你的妻,我只在乎你·”·在她耳边低喃着,用着只有两个人听见的声音说着,像是周围并没有任何嘈杂与危险,高杉也笑着低喃着。
“嗯,我知道·”·巫马宗念看着两个人,即使殷希发有些乱了,身上有些狼藉,脸上也占着灰尘,但依旧掩盖不住她的雅致与高贵·她看向高杉的眼神只有依恋与爱,比之以往还要深。
想着自己初次在大殿里见她时,那上位者的疏离与尊贵,在见她现在对一个人的重视或者说视如生命,巫马觉得高杉真的是个很不一样的人物··终是出声打断了二人的温存,现在这个时候还不是能够放松的时刻。
高杉将殷希托付给一旁已经带着护卫过来的李治,准备和巫马一起过去帮助高建平与巫马家族的人··袖子被人拉住,看着对方眼里稍纵即逝的担忧,见她帮自己理好了衣袍,抱住她瘦弱却精健的身子。
“安全回来,我的驸马·”·“嗯”·二人几个跃身到达城门顶端,扶着城墙,高杉咳了一声,换来巫马的担忧··“高杉,撑得住吗”·“无事,走吧。”
她看见了林老的尸体,那个自己作为家人一样对待了老人,在京城里不多的能够挂牵的人倒在自己面前,再也无法起来唤自己一声‘山子’,用他慈祥的笑唤自己要与长公主好好的。
他是为了救自己心爱之人牺牲,即使他做了他想要做的事,他是为国捐躯,但自己依旧无法忍受他的离开·因此,她要亲自杀了方时,哪怕拼了最后一口气,也要为林老报仇。
掏出止血丸给她服下,巫马再一次运了真气给她,见她脸色稍见缓和,才看着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飞舞的剑像是不会疲倦,随着阵容的不断变幻,剑飞向的方向和速度都在极速变化着。
巫马嘉晏指挥着家族子弟停下进攻的动作,见前方像是树了一道剑墙,且攻击迅猛,惨无人道,皱了眉头··“巫马,你可识的此阵”高杉问道。
巫马家族乃天下闻名的阵法世家,世间无人能及,无人可挡·下方之势,一眼便知用的阵法,且阵法复杂,攻击极强,不知是何阵法··巫马见方时与死卫手里持网线,且阵法变动极快,动作也极为熟悉。
还有,这惨绝人寰的杀人于无形之中的方式太过于不人道,大多阵法是不允许这样做的·因此,这阵法只有可能是禁法,难道·巫马猜的结果,不由一惊,原来家主一向信任的老管家,与皇室之间勾结的人,便是方时·他所用的阵法一定是巫马家禁用了一百多年的万剑阵。
当年万剑阵是为了让巫马家族子练习阵法时能够学会合作,齐心协力,因此需要百人甚至千人布阵·但后来有人动了邪念,用这万剑阵做了江湖上杀人的手段,且伤害极其残忍,最后被当年的族长禁用了。
这么多年了,没想到被方时偷了去··城楼下的巫马嘉晏也是脸色沉重,他小时候常听老家主讲万剑阵的事儿,毕竟巫马家族机关阵术天下闻名,而这万剑阵又是阵法一绝。
他查阅过书阁里关于此阵的介绍,只知其伤害巨大,拥有能够将石头化为齑粉的力量·没想到,竟然在这样的情况下看见连自己都好奇以及不敢使用的阵术··剑如影般,没有任何停下的趋势,如网状般肆意侵略的攻击让一众人无法靠近。
巫马从上往下望去,似乎发现了什么·这阵法他有所耳闻,只知此阵号称包容万象,也就是说攻击范围是极广的·还有,这阵法应是没有阵眼的,而现下,他发现,这些黑衣死卫似乎并不完全熟悉如何挥动网线,因此才有方时站于中心,起着牵引全局的作用,但却制约了攻击范围。
·巫马嘉晏也发现了这些破绽,看着上方烟雾下两人的位置,与巫马宗念交换了个眼神·吩咐着站在不远处的族子,让他们手持制阵绳分几个方向,待他一道令下,便对阵上去。
阻止了高建平以及樊豫欲要帮忙的打算,巫马家族内部的龌龊事,自然要他亲自处理,亲自,清理门户··楼上,关注着下方动静的巫马已经知晓要做些什么,他看着正在运息恢复的高杉,对她说道。
“可还好”·“无碍,需要我做些什么·”知道他有行动,高杉问道··“相信你也看出此阵的破绽了吧。
下面的人虽然貌似强硬,但方时毕竟偷学我族阵术,但- cao -之过急,尚还控制不了·待会儿家族命令兄长们上前破阵后,我便要带阵·因此,你需看准时机,破坏阵眼,也就是打乱方时的行动,可行”·高杉点点头,见他还是有些担心自己的状况,说道。
“放心,为了希,我是不会死的·”·见巫马嘉晏已是吩咐族子破阵,楼下瞬时一片呼啸声过,笑着看着这人,知她不是打笑,一个跃身,加入进去··兵器碰撞的声音刺耳还带着气的对抗留下的残影,巫马嘉晏位列中心,手持同样制阵绳,绳子一扫,无数剑身被拦下。
巫马宗念则是冲在最前锋,周围的族子护着他冲破阵法的阻挠·随着各个方位阵法被覆,巫马宗念一挥手中长剑,越过阵心,看着阵外护着的死卫··方时没想到巫马宗念能够冲破阵法,且外面的剑阵不断被破坏,看着这人熟悉的脸,他才恍惚道。
“是你”巫马宗念虽在京城,可却并不常参加皇室的各种酒宴活动·因此,他虽常听宫里有巫马家族的人,也让人查过,却并没有见过他,只在当年赏莲节时从远处观察殷槃时远远看了个大概。
没想到,他竟然也赶来救驾,照这样说,这些与他对阵的人,难不成也是巫马家族的人·“你想的没错,族长知有人偷盗我家族禁术,没想到却是先太子之子。”
方时一愣,族长,这么说来,外面不仅有巫马家的人,连那族长也来了吗··见他- yin -沉的表情,知他没料到会面对这样的情况,巫马先发制人,直接出手对上那最前方的死卫。
这些死卫一慌,手在网线也不知如何动作,几个不留神,几名死卫便倒在眼前··见这般情况,这些死卫弃了网线,便要与巫马对上,这也正和了他意·见巫马悠闲地笑着,甚至退后了几步,看着又突破进来的人,握紧了手中网线。
见阵有突破,外面的族子更是突破的愈发紧且快·阵法被撕裂口子,使得进入的人与死卫对上,顿时,兵器刺入身体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方时见阵法欲破,周遭的混乱使得本就处于不同方位的死卫被分开,他捏紧手中的拳头,看着飞舞的愈发慢与弱的剑阵。
一阵巨大的掌风劈向万剑阵的中心,方时被剑阵的反噬震得心神一晃,喷出血来··正是现在,高杉见他受伤,看准时机,便朝他袭来·感受到头顶突如其来的压力,方时一抬头便见朝他袭来的高杉,用尽全身力气挥出掌,力道碰撞震开城墙上的石虎,碎石落下城楼,化为石粉。
二人俱被震得喉间一甜,抑制住喷涌的鲜血,高杉掌中一转,掏出袖中匕首直刺方时命门却被他躲开,但也刺中他的肩头,算是还了刚才的一剑之仇··方时吃疼,见大势已去准备逃离,跃身离开却撞见早已等候多时的人,高建平和樊豫横刀立马于前。
·“想走留下命来·”·见状,方时稳住阵脚,看着周遭被分割开来的死卫,调转身形混入其中··见方时不退反进,众人不明白他的用意。
虽然死卫被分开,但他们的战斗力远比在场的人高·高建平知晓正面对战并无任何希望,便让所有侍卫以人肉包围的方式,先堵住了他们的突围··远处,远离战火正中心的殷希盯着火墙里的情况,见方时混入人群里,便知晓他在等最后的救援。
但是,他怕是等不到了··另一边,高杉撑住模糊的意识,看着眼前的混乱··巫马嘉晏见自己的族子并非死卫的对手,几番交战下来已是死伤惨重,他眼眸一沉,挥动着宽大的袖袍,大声道。
“布阵·”·瞬时,原本纠缠在一起的族子往后撤退,见族长手势,排做几列,拉出袖中玉镜,围绕着敌人四侧快速封锁··对方不明白这是在干些什么,只见巫马嘉晏提起内力直接冲上前来,他手中内力一推,这些死卫被内力一阵,退后一步。
借此机会,族子将玉镜正对敌人面部··这些镜子材质不同,周围燃烧的火光染红了整片天,也让那从镜中对- she -的光更加刺眼··被眼前的景象一晃,这些死卫直觉头晕目眩,巫马嘉晏见此,对着一旁被惊住的高建平大喊道。
“再不动手,更待何时”·见这老者有些熟悉,年迈的面容带着不可反抗的威严,似乎被他一喊回过神来,立刻指挥着一众侍卫动手,心中只暗道这些人不简单。
突如其来的光亮让殷希也注意到不远处的情况,她看着赶来救援的人中有巫马宗念时,便知道这必定是她母亲的家人,而那屹立在众人之中虽年迈但挺拔的身影,便是巫马家的族长,也就是她的爷爷了。
被压制住的死卫不知如何反抗,他们的视力受限,本想靠着听力去突破,却只听见敲打镜面带来的声音,混杂着内力,震得他们心神俱裂··殷希看着高建平的部队不断突杀着这些瞬间没了还手之力的死卫,并无阻止。
皇家的死卫只认皇家人手里的令牌,当年殷冉在位时便从未找寻到这块失踪的令牌,如今方时能够控制死卫,只有可能是有人给他了,这个人是谁,也不言而喻·毕竟能够有着这样通天本领的,本就没有多少人。
见胜负已分,高杉撑着的精神在也抵不住,所有的一切都混杂起来,眼前一黑,晕了过去··作者有话要说:好了好了,驸马到了,方时也扑街了,就差最后一个人了。
今日应该也有万字了吧··· · ·第104章 chapter104·随着光亮越来越弱,殷希看着背着高杉朝自己走来的巫马,见他轻轻放下自己的心爱之人,抚摸着高杉苍白的容颜,抵着她的额头轻声说道。
“谢谢你,山·”·见此情况,巫马本不想打断这温馨的画面,但还是提醒道··“她的情况很不好,所……”巫马没有说完,他看见殷希的身子抖了一下,但她只是笑着抬起身子,依旧是温柔的神情,仿佛事情并没有多严重,只是很慢的说着。
“我知道,但我也知道她会为我撑下去·”知道这人的- xing -子向来是要做自己想做的事儿,自己即使拦下,她也会劝自己同意·因此,明知道她的身体已经超负荷了,她还是答应了高杉要去的事儿,她只是希望高杉能够完成她的心愿。
但当她看见高杉现在这般模样,苍白的脸,微弱的呼吸,她终究也是心疼的··见次,巫马抿了抿唇·殷希浅笑,摸着高杉额间的碎发,打理她有些脏的脸颊,对着巫马说道。
“又得麻烦你了·”·“无事,我先带她回去·”·“嗯·”·看着消失的身影,殷希敛了表情,看着被押送过来的俘虏以及方时。
“都处决了·”对着高建平说道,留着这些死卫对她而言并没有什么作用,况且区区一个方时就能用得动他们,这些威力巨大的定时炸弹随时都有叛变的能力,留着只是个祸患。
“是·”·见方时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似乎不相信自己竟然这样对待他用尽一切去得到的势力··“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殷槃不知道谁杀了他,本宫给你一个机会。”
“呵,殷希,你以为你赢了吗你最好现在杀了我,不然·”·“不然什么,区区一群教众你当真以为本宫什么都没做”·“你什么意思”方时突然有些惊讶,见她俯视着自己,脸上的血更显得她现在的冷峻,他突然有些心慌。
“原来如此,西南的那帮人原是你解决的·”·老者一步一步缓缓走来,没有在意方时顿时苍白的脸·他看着这个同样像极了自己女儿的孩子,洛儿像君儿的活泼,这个孩子更像自己的沉稳。
“你是希儿·”早就听过郝国长公主的事情,没曾想竟是自己的外孙女··殷希点头,却并没有说话·巫马嘉晏笑着,却是叹了口气··“外公,多谢。”
健稳的身形一颤,在听着这一声盼了多久的‘外公’时终究流了泪··而一旁的方时却更加不淡定了,他激动的爬起身子,却被一旁的樊豫一脚踢在髌骨处,吃疼的又跪下去。
凭什么,这人凭什么拥有这一切,为何连巫马这样隐世多年的家族都是她的本家,老天不公平··摆脱着被人困住的身体,方时不服这样的安排,他辛辛苦苦混入京城,看着殷槃一步一步帮他剔除那些障碍,拿到了能够以一敌十的死卫,看着殷希就在自己的面前,却没有杀掉她,这么多年来的努力与隐忍,他都败了,他不服气。
“是人都有尾巴,就看他能藏多深·本宫不得不说,你比殷槃还能藏,但你和他一样,想得太快,以为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呸,哈,我和他一样那你以为你有多厉害你不过是有巫马家的支撑,算我小瞧了你。”
见方时已经失去了理智,殷希慢慢朝他走去,樊豫有些紧张的护住她,却被殷希伸手拦开了··她停在满目不服的男人面前,蹲下身来,与他对视··“你就像个孩子,从未见过深渊,永远不知道真正的黑暗,以及最低层的丑恶。
你拿什么和本宫比从你主动接近本宫时,本宫就在部署一切防范所有人的事项,你以为今日巫马族长不来救援,本宫就没有活着的希望吗你听听外面的声音。”
·话语一落,城门外再一次响起喧嚣声,樊豫惊异的从城门下望去,却见城楼下已经列好队伍,整整齐齐的万人方队前是一女将,她手提长缨,长缨上挂着一人头颅,和一张破败的旗帜。
命令人将城门打开,这女子单骑驱向殷希身边,下马单膝跪地道··“臣救驾来迟,还望长公主赎罪·”将长缨置地,取下上面挂着的头颅··“臣已剿灭乱贼,请长公主检验。”
随着文瑾话语落,城门外的一万士卒大声喊道··“乱贼已灭,乱贼已灭·”·方时彻底苍白着脸,他不敢相信自己隐藏的如此好的势力是如何被发现的,不久前他还收到回信说西南一带并无威胁,今日便看见自己辛苦栽培之人的首级。
“本宫怎么会让他们一直存在,你用来对付殷槃的方法,本宫也想试试·”·她曾留了两封秘信给文瑾,让她自己回京后再打开·虽然自己几经波折再一次回宫,但一切依旧没有打乱自己的安排。
她让文瑾按照当年摸查的方向再一次搜寻,她一直觉得这些人应该还藏在原地,结果果然查着点消息··文瑾照着殷希的方式,将当时殷希发现的‘殷开’的玉石装进信封里,假意派人携带书信往京城去,信里大概便写着已有对方消息,今夜准备秘密出军埋伏在西山,等待长公主命令。
信自然在半路拦截,这些人得了信依旧十分谨慎,她们并没有摸着这些人回去的路,为了不打草惊蛇,文瑾也就没让再追··不知道是否能够成功,但长公主曾说她会让殷开将心思全放在自己身上,至于西南的事情,他们要做的越像越好,要让这些人在没有得到殷开回信时,便中计动手。
于是,她主动带兵去了西林埋伏,还是在夜里让这些地下之人看见的情况下·果然,虽然她所带的军队几乎损失殆尽,但确实引出这群要一鼓作气要再一次歼灭朝廷军马的叛军。
因此,等卢毂的军队从后方包围了他们时,这些人才意识到中计了,慌忙逃窜·虽然有不少人逃了去,但他们的首领却是被斩于马下·所以,当巫马嘉晏来到西南时,能够轻易灭掉了的,也就是剩下的那群人了。
·完成了这边的任务,文瑾便打开了另一封秘信,便是让她带兵前往京城救驾··方时卸了力气,没想到她真的能够预知后事,他以为自己已经谋划周全,却还不及这人一分。
她的布局太长了,也太大了,一旦不能成功,所有的,也都只是假想,但她却成功了,天意如此吗·“只有自欺欺人的人才会信命,不然,他们早已经死了千百遍。”
殷希话语微凉,如果她不学着把一切都计划好,她早已经不在这个世上··挥手,让樊豫带他下去,毕竟是皇室的人,她会给他个体面的死法··本已安静的方时突然抬起头,宛如猛兽垂死的嘶吼,他大吼道。
“殷希,没完,一切都没完,你以为你看完了所有人,不,还有人看着你·”·“你的哥哥吗我相信他也活不过今晚·”·看着巫马缓慢走来,殷希询问的看了他一眼,见他让自己宽心,她才放下紧绷的神经。
“你”方时不知他何意,却听他对殷希说道··“她想为你做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儿,她朋友不多,但仅有的几个朋友,也应该有一些能力。”
殷希明了,想来是那郝国富商南宫家了,当年号称北巫马,南南宫,自己的驸马能与这样的人为好友,也是了不起··“不只是殷槃,不仅是我们·你想不到,你想不到,哈哈。”
癫狂的他让所有人蹙着眉,不明白他的意思,只见他狠狠咬向舌头,樊豫想要拦,却并未来得及,只见他睁着眼睛死死盯着殷希倒下,眼底是不甘和怨念··一切尘埃落定,只剩满目疮痍和尸体,殷希静静地看着方时的尸体被带走,吩咐文瑾带着赶来的军队收拾这里的残局,拒绝了所有人护送她的请求,慢慢转身往回走,走向高杉待着的门楼,她现在有些累了。
李治看着长公主离开的身影,有些疲倦,有些失落·吩咐着仅剩的三分之一的军队重新整合,看着火烧后凄凉的京城,犹如凤凰涅槃一般,需要重新再建了··作者有话要说:忘了还有一部分。
高杉:长公主料事如神,所以这次救驾压根不需要我·殷希:怎么可能,驸马武功高强,没有驸马,本宫可能早被乱臣贼子给绞杀了··巫马宗念:好吧,没我啥事。
殷洛:我是来走个过场的· · ·第105章 chapter105·等高杉再一次醒来时,只觉得五脏六腑犹如被压碎了一般疼,她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看不清切,伸着手胡乱挥着,却被一直温暖的柔夷握住,放在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儿的面颊上。
“你醒了,山·”·不断重复眨眼睛,待眼前模糊的影子越来越明显时,才看清一旁的殷希··她离得自己很近,或许是没有休息好,即使画着淡淡的妆,也没掩饰住眼底的疲倦。
“希又不好好休息·”·见她醒来的第一句就是关心自己,笑着揉揉她紧蹙的眉心,用棉布沾了些水覆盖在她唇上,缓解她喉间的干涩··待给她收拾完后,便让正好过来的张御医查看。
“驸马身子已好,只不过不适合运功与剧烈运动,应多卧床休息,微臣再开几服药替驸马养着,望驸马早日恢复·”·“有劳御医了·”·见长公主自始至终只看着驸马,替她打理着碎发与衣服,从未见过长公主这般柔和的一面,即使对面的驸马也是女子。
什么该说,什么该做,张御医也是知道的,驸马的所作所为,以及为人,他都挺敬佩·不再打扰与冒犯,供着身子,便退下了··“希,朝廷……”·“嘘,你已经昏迷一个多月了,先休息,我让人备点薄粥过来,你尝一点,再睡一会儿。”
一个多月,高杉表示诧异,怪不得醒来只觉得浑身无力,头昏脑涨的··“好,你和我一起休息·”·见她往里面挪着,指腹摩擦着自己的眼帘,满是心疼。
牙白来送吃食时,正好撞见这一幕,见自家少爷醒了,也就放心了·将粥放在桌子上,便关上门退下了··见牙白这样自觉,像是自己要做什么似的,高杉不由觉得这小妮子越发没有管教了。
·笑着拍了拍她的头,殷希端过粥饭来,确定不是很烫后,便舀了一勺,准备喂她··高杉浅尝了一口,很熟悉的味道,知道是牙白做的,也就不准备找她好好教育了。
“希,你尝尝,很甜的·”·见她盯着自己那认真的模样,想着自己这一个多月来几乎每次都是还未吃过饭就过来看她,腹中早也饥饿··伸出的手被对方夺下,看着本应受照顾的人抖着有些无力的手,一副要一起分享的表情,殷希笑笑,含住了汤勺。
室内的温馨无人打扰,你一勺我一勺的,那端来的两碗粥不消一会儿便解决了·殷希拗不过高杉,便陪着她浅眠一阵,这一个多月的事物,以及盼着高杉醒来的守候,都让她劳累的忘记了休息,沾着床没过多久,她便熟睡了去。
高杉看着这宁静的画面,有自己最爱的人,和外面七月正好的暖阳,一切都和谐的让她心生向往··吻住了自己思念已久的唇,舌尖探进她没设防备的齿间,薄粥的甜还未消散,寻着她的舌,手覆上了她的发尖。
怀中的人嗔吟一声,似有些呼吸不畅,退开身子,见她只是微微蹙眉,小幅度的翻了个身,便继续睡去·爱极了她这可爱的模样,困意上来,抱着殷希沉沉睡去··郝国的事物毕竟过多,经历过叛乱后的京城在大火的烧毁下损失严重,百废待兴。
南宫亲自前去并州帮忙对付北部诸部,这场仗没有持续多久,当殷开的尸首送给对方首领后,对方便主动撤军了·为了解决其他各国的虎视眈眈,南宫亲自出访各国,以一旦各国有任何心思,便阻断所有商贸为打压理由,迫使各国让步。
各国毕竟知晓郝国虽然遭受内部的打击颇重,但终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况且南宫家的势力遍布天下,他们进来的货物,不论普通物资还是军器设备,都是南宫一家提供,也就不敢有任何举动。
·楚地被殷阳和殷尧提前烧毁,这里作为曾经他们的大本营,在最后一次利用完后,什么也没有留下·殷洛派人去楚地安抚民众的损失,也撤底浇灭了殷阳旧部最后一丝气焰。
朝廷内也进行了一次大清洗,这些曾经投靠了殷槃的势力全部被免职发配,有过参与殷槃造反的,都被抄家斩首或是流放边境·为了不再引起各国的虎视眈眈,以二公主为首的一众大臣全部推崇立长公主殷希为郝国新帝,加之从殷槃处得来的玉玺,殷希在无任何异议的情况下,接受了群臣的谏言,准备在八月初三登基帝位。
耳边是蝉虫的鸣叫,高杉坐在门外,看着天上飞过的鸟儿,阳光洒在湖面上反- she -的光迷了她的眼,细水的流动声轻轻切切,让她有些昏昏欲睡··“怎么在这儿睡着了,若凉着怎好”·听着熟悉的声音,看着眼前靠近的人,她有些责备的看着自己,似乎并不满意自己这样在庭院里小憩的动作。
“希,七月底的天,怎会凉着呢”·伸手揽住她的脖子,将她向自己拉进·皇宫虽然被毁得不是很厉害,但很多宫殿还是没能幸免,二人本也不愿住在宫里,索- xing -便回了长公主府住下,只留了一些能干的丫鬟。
高杉留下牙白和竹青几个人,平日里无事便让她们不用过来照顾,习惯了这样只有两个人的地方,也就习惯的做着亲密的动作··“你身子还未大好,还是要注意一点。”
见她穿的单薄,周围的湖泊和溪水让庭院比外面凉上许多·不满的看着她这样不爱惜自己身子,本就没有完全痊愈的脸色尚还有些白,将自己的薄纱披在她的身上,牵着她的手,准备带她回屋。
“希,屋里燥热无趣,你在这里陪陪我,好吗”·见她对着自己笑,一副讨好自己不愿回屋的表情,显得自己很是罪恶一般·拗不过她,只得拉着她去了离湖面远一点的地方,坐在树下,两人紧紧靠在一起,看着远处的景。
“希今日回来的早了些·”·“嗯,朝里剩下的事物都交由洛儿打理了,有巫马陪着她,她应该会轻松一点·”·“希,还有几日,你便是郝国的新帝了。”
看着身旁的人,见她只是一贯的对着自己笑,那眼底没有任何杂质,只有自己的面庞,和她对自己溢于言表的宠溺··“能够看见希完成自己最想做的事儿,真的很开心。”
抱着自顾盯着自己发呆的人儿,高杉说得很真切·她知道殷希从决定慢慢成长开始,便将郝国作为自己的目标·她要拿到郝国的至尊之位,要做郝国的一国之主,只有这样,她才不会被任何人威胁以及压迫,她才能保护自己最想保护的人。
“以前,我以为得到这个位置,便是我最想做的事儿,现在我发现,也许并不是·”·“守护郝国的黎民百姓吗”·轻轻摇摇头,盯着对方目不转睛。
那炙热的眼神已经说明一切,也不需要自己多问什么,只能加大这拥抱的力度·于你于我而言,能走到如今,究竟是何等幸运··一切都安宁静好,高大的槐树下,依偎着彼此心意相通的人,没有什么,比这更幸福。
“希,再看看这里的景吧·”·还未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只感到一双手环过自己的腰,腾空而起·眼前的景色一变,已是稳稳落在树顶的粗壮枝干上。
知这人干了什么,看着她运功后有些吃力的表情,额间冒出一丝虚汗,瞬间沉了表情··“你就不能好好对待自己的身体吗”·语气有些重,却还是那样柔,高杉不反驳,只是对着她笑,抱着她将她转了一个身,在她耳旁说道。
“希,我想和你一起看这只属于你的京城·”·耳尖薄薄的- shi -气让颈脖有些痒,却在听见她的话后消了所有的气··这颗巨大的槐树早已高过了公主府的围墙,显得那样高调与不可一世。
一眼望去,是碧蓝的天与那纯洁如雪的云,在夏季里更是美得让人想要摘下它,放在手中轻抚·微风吹的树叶轻轻的响,撩过自己的发尖,带着绿叶飞向更远··低下头,是京城的东街的全貌。
这个与以往不同的京城,却依旧有着以往相同的声音·那些逃走的贵族离开了京城,留下普通的百姓,和一起对抗反叛的氏族·被毁的街道上跑来一个小孩,矮小矮小的他不足四岁,抱着一根粗木棍,奔向正在搭建房屋的男人脚下。
羽林卫拖着装满木材与石料的牛车走向城门,有些则拖着装满食材的牛车走向下一个施放点·那些由高杉带大的小乞儿四处吆喝着困难的民众,将物资一袋一袋帮忙发给那些受伤,不方便行动的人。
这个本应该毫无生气的京城没有唉声叹气,没有满天哭嚎,只有官与民再一次的合作,为了新的郝国做着一切努力··“希,你看,这是你努力下,才有的郝国。
它,多美啊·”·指尖有风拂过留下的余温,宛如一股不知名的劲儿附着在自己手上·像以往一样,将力道靠在永远不会离开和背叛自己的人的身上,抬起的眼中有一丝- shi -润,不是脆弱,而是一种感激,一种无可名状的暖充斥她的神经,只得感谢还有人陪自己看这一切。
高杉依旧在殷希耳边说着什么,或许是第一次见时的事儿,或许是走过来的回忆与感慨,风儿吹散了许多东西,那些话传不到别人耳里,只有两人听的亲切··殷洛看着这样宁静的画面,瞥了一眼一旁巫马手里端着的为殷希量身定做的龙袍,不愿打扰二人的温馨,带着一眼期待的看着自己的巫马又回了宫里。
或许现在的皇姐,才是最幸福的吧·· · ·第106章 chapter106·八月,小暑已过,大暑未到,却也是烈阳高照,铺满了整个郝国大地·夏雨骤然而至,来的粗狂,也来的迅猛,却是戛然而止。
初三的当天,受着雨的影响,原本炎热的天,也凉爽了许多··新帝登基,这是一个普天同庆的日子,虽然京城遭受了一场血的洗礼,但这位郝国心中威望颇高的长公主终于登上帝位,即使是女子,却也依然招来万人朝拜。
·从清晨起,大将军和中郎将以及国公就分别带了几千羽林卫在各门恭候·郝国的登基仪式繁琐复杂,新帝乘坐高头大马从东南西三处门经过,巡视完后从北门一路进入京城。
街上,是羽林卫的骑兵营,前面是手持诏令的左相范蒿,后面是一众文武百官,一路护送着新帝巡视各个地方·路边围满了前来围观与恭祝的百姓,他们手里抱着孩子,或是还需用的材料,见长公主的驾坐到来,便主动跪下行礼。
即使这烧的漆黑的街道打理后依旧有破损还未修复的地方,但所有的兵队都走的极为庄严稳重,有百姓抬头望向长公主的位置,那明黄用玉蚕丝修的五爪龙爬满了整个龙袍的肩背,显得威严又不可一世。
披在长公主稍显瘦弱的身上不显得格格不入,反而填了一抹孤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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