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的小女匪 by 君一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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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的小女匪 by 君一醉(上)
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边缘恋歌 ·文案·魂穿变土匪,抢劫抢到个公主【哦豁】·闯祸了【不】·掰弯公主可享富贵荣华·什么公主破产了,家破人亡那种破。
可她对公主一见钟情芳心暗许了咋整·唐雨遥:“苍天厚土请鉴,我风雨满怀,一无所有,唯剩真心,愿交予身旁之人·从此山河拱手,爱意众昭,生死不惧,仅此祈上。”
时逢笑:“登顶路遥,护你终老·”· ·内容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边缘恋歌 穿越时空·搜索关键字:主角:时逢笑,唐雨遥 ┃ 配角:【下本《储君今天挨打了吗》求包养】 ┃ 其它:随它去·一句话简介:谁利用谁·立意:逆风翻盘。
 · · · · · · ·    ☆、山匪· ·大蜀,文启十八年春··女干臣当道,官员贪腐,东有悍匪,西有敌军。
正是内忧外患,朝廷动荡之际··国都至东行三十余地,天堑自成,有一座极高的山峰,名为飞渺山··时逢笑在飞渺山的断崖上站着许久,她缓带轻飘,青丝乱舞,脚踩大岩石,临万丈深渊。
有白云皑皑,烟雾缭绕,实乃美得不得了,心情却不咋地··半个月前,她穿越了··魂穿··给她八辈子也想不到,她勤勤恳恳,每天为还房贷车贷累成狗,吃个鱼也能给她卡穿越了。
而且,穿个什么不好,穿成了土匪窝的大小姐··起初她还是高兴的,毕竟不用再面对一大堆的债了··宿主本人有爹疼有妈爱,还是四个哥哥的掌上宝心头肉。
他们各占一个山头,喝酒吃肉斗鸡走狗带着她,下山抢回了什么新奇宝物也第一时间给她送来,每天胡吃海塞蒙头睡大觉,日子过得美哉快哉··但是玩了半个月,她望着漫山遍野的桃花,今天突然就觉得百无聊赖了。
她有点想她的奶奶,她的闺蜜··在现代,她有忙不完的工作,打不完的游戏··现在可好了,爬上顶峰,人生寂寞如雪,空余宿主一身蛮力,混吃等死实在没劲。
“小姐小姐”身后的灌木丛小道上,一个嗓门极大穿山越岭的清亮女音传了过来··时逢笑回头一看,啧,是宿主的贴身丫鬟八喜。
跟她说了多少回,不要喊小姐,就是说不听,每次八喜一喊她,她都有种自己走错了路,是个失足少女的奇妙感··时逢笑很没劲,朝八喜看了一眼就蹲了下去,兀自坐在大岩石上放目远眺,继续发呆。
未料身后的人突然惊叫起来哀嚎炸开:“不好了——小姐要跳崖了”·那声音刺穿耳膜,震得时逢笑脑袋嗡嗡作响。
时逢笑白眼一翻:“……”·天了,这丫头,哪只眼睛看到她要跳崖了·她只是无聊上来吹个风而已啊·随后狂风就真的大起,灌木丛上朝时逢笑的方向飞来一抹黑影,足尖踏着草头,来人轻轻巧巧落在她身后,然后大手一抄,一把抓住她的后衣领带着她飞离了大岩石。
“哇我在飞”时逢笑就着烂漫飘洒的桃花瓣,欢喜拍手··来人是宿主的四哥时快,江湖绰号云上飞,人如其名,有一身实在了得的轻功。
来这半个月,时逢笑还是第一次领教··当下她新奇不已,顾不得被人抓住了命运的后脖颈,平稳落地之后,还在拍手称赞··“四哥了不起四哥真棒”·“小五你作甚想不开”她四哥时快虎眼如炬看着她,语气有些急迫。
“我……”时逢笑盯了盯自己的鞋子,“我无聊·”·“小姐啊无聊也不能跳崖啊跳下去,你会摔成一滩肉泥,然后被山里的野狗分尸啃烂嚼碎,骨头渣子我们都找不到”八喜跟过来挽着她的胳膊,手舞足蹈滔滔不绝。
八喜尽量把跳崖的后果给时逢笑分析得淋漓尽致,好像这样就能吓唬住她,好以此来让她打消轻生的念头··“……”时逢笑面对她的聒噪很是无语。
八喜这丫头生得俏,要是能用五零二封住她的嘴,大概还是个人见人疼爱,车见车爆胎的小可爱··“无聊好办四哥带你打山鸡去”时快陪着她,不快不慢地往山道下走着。
“不打……”时逢笑兴趣缺缺··“二哥开了新局子,咱也去赌牌赢他个底朝天怎么样”时快又提议道。
“不怎样……”时逢笑耷拉着脑袋否决··三天前,她赢走了二哥时文爱不释手的翡翠琉璃九珍杯··还没来得及就杯品茗,当天半夜时文就爬窗户偷了回去。
五天前,她赢走了时文一箱沉甸甸的金元宝··还没来得及找到地方挥金如土,隔天宿主她娘——戚满意美女,直接来抗走了那口箱子,美其名曰留着以后给她当嫁妆。
……·倒不是她贪恋荣华,实在是整个土匪窝的人,加起来智商可能刚好凑个一,跟她比起来,差着的岂止是眼下这几个山头的距离··“大哥今晚要下山去打劫,你半个多月没下山了,要不要去”时快眼珠一转,又来了主意。
时逢笑一听,这到产生了那么丁点心动··欺男霸女打家劫舍,她还没干过呢·那要是搁在穿越前,她抢成功了就是时总,抢失败了就是时某,哪有那狗胆啊·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边缘恋歌·八喜看她眼睛晶晶亮,知道她这下开心了,立马歪头蹭上她的肩:“我也去我也去我跟小姐一道去”·“行带上你这跟屁虫”时逢笑喜笑颜开地摸了一把她的狗头,乐呵呵地往寨子里走。
一路重峦叠翠,山花尽开··飞天寨的大门口,看守的小土匪们靠在腐朽的大木桩子上打瞌睡··时逢笑走上前,一二三四五,一人脑门儿上敲了记暴栗:“精神点儿昨晚偷狗了吗你们”·一众小土匪瞬间精神抖擞站得笔直,随后面面相觑。
“大小姐您怎么知道我们去偷狗了”·“大小姐一定是有千里眼”·“大小姐威武”·“大小姐霸气”·咳咳。
时逢笑尴尬地抽了抽一边嘴角,这群瓜皮,那叫透视眼……·“大少爷领人过来了吗”时快听不下去,立时打断了这些喽啰马屁精。·“来了来了正和当家的在兵器库选兵器呢”·齐天寨立寨几十年,前朝更迭,江湖暗潮,愣是凭借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夹缝中生存了下来,一窝子土匪延续至今,占了五个山头养着上千号土匪不说,还有个代代相传下来的宝阁兵器库。
时逢笑没见识过,今天总算能开个眼了··三人行至兵器库门口,铜制大锁被人打开,大当家时正岚和他老婆戚满意都在,他们正陪大少爷时武挑趁手的兵器··时武摸摸这个,摸摸那个,最后强壮的八尺身板停在一排短刀前,扬手一指:“就刀吧,好使。”
时逢笑扔下身旁跟着的时快和八喜,兴匆匆朝他们奔了过去··“爹娘大哥我也要下山去打劫”·作者有话要说:能文能武,时快时慢——就是我吖新文开啦多多留评哦·    ·    ☆、抢人· ··“胡闹你才多大打劫也是你能去的吗”时正岚眉头一皱,颇为严厉。
时逢笑扁起了嘴,她一把勾起戚满意的胳膊,可怜巴巴地望着戚满意,搬救兵什么的她已经驾轻就熟了,毕竟时正岚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惧内··说话的功夫,时快和八喜已经走了过来。
八喜胜在嗓门儿大,帮腔都说得气势磅礴:“当家的您就准了小姐吧她刚才都想不开在后山准备跳崖了那可是断崖啊她都半个月没下过山了能不憋闷么”·“什么”时武浓眉大眼惊恐状。
“跳崖”时正岚声音猛烈拔高··只有见过大世面的戚满意,听完八喜的话之后,不慌不忙地打量了时逢笑一眼:“没伤着吧下山就下山,今晚就下。
时武你看好你妹妹,要是小五出了什么事,你也就甭回来了今晚事办好了,明天八喜你陪她去逛逛街散散心,能买就多买点,反正你两也提得动·”·“还是娘好”时逢笑鼓掌。
“可……”时正岚还要再说点什么,直接挨了戚满意一记眼刀,老老实实闭了嘴··三更,夜黑风高,飞渺山下芙蓉城··城中百家熄灯安寝,一群数十人土匪锦衣提刀,踏瓦□□,摸进了一家大户。
这三进三开的院子就算不是达官贵人,那也得是富商地主··用土匪窝摸过几次底回来报的话说,那叫一个肥得流油,不宰白不宰··趁着天暗,他们只越货,不杀.人。
为了不惊动官府,此次行动齐天寨做了详尽的规划,连抢完之后,逃跑的路上能遇到几个老鼠洞,都在地图上标记得明明白白··时逢笑被八喜大力托上墙头趴着的时候,兴奋激动难耐,伸出腿就想跟着进去,八喜跟着爬上来,把她的胳膊紧紧拽住。
摇头晃脑道:“使不得使不得当家的吩咐了这是逃跑路线,地图上画着呢小姐只能在这里看着,等大少爷他们出来”·“那还有什么意思”时逢笑朝她瞪了一眼,借着原主力大如牛,用力一推,直接把八喜从墙头上推了下去,眼看着小女娃子跌了个狗吃屎。
墙根底下“哎哟”一声,八喜的屁股差点摔成了两半··时逢笑手撑着墙头往下一跃,整个人顺利着地,踉踉跄跄,很快站稳··“走走走看看大哥他们在哪儿”·她把八喜拽起来,大步流星就往院子里走。
由于过度兴奋,时逢笑甚至忘了这不是在飞渺山,直接把人家后院当成了她玩耍的小花园,大摇大摆,十分嚣张··人还没走几步,后院东厢突然传出一声空明寂寥的古琴音。
咚地突兀响起,把她和八喜双双惊了一跳··八喜反应极快,手臂一勾,直接把时逢笑拉到了一处假山后,两人就地猫腰,藏了起来··接着又是咚咚咚几声琴音——·假山旁海棠树上的喜鹊昂了昂头,黑眼珠滴溜溜打转。
随后琴音急骤,如珠落玉盘,抑扬顿挫,曲调铿锵有力,响彻耳畔··时逢笑好奇,大半夜的是谁这么不道德,都不顾别人要不要睡觉,眼下三更天,好梦正酣的时间点呢。
想来这人十有八九是个缺心眼儿的,时逢笑悄悄探出了圆乎乎的脑袋··就着夜色,寻了琴声望出去··东厢外的石桌上摆着一方乌漆嘛黑的古琴,琴前端坐一人。
那人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面容白皙,五官姣好··时逢笑眼睛都直了,只见那人漆黑的头发高束成马尾,纤瘦的肩背挺得笔直,身着一件雪白暗纹箭袖袍,一旁的海棠花临风凋落了几瓣,飘下来刚好枕上抚琴的葱削之手。
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边缘恋歌·“咦”八喜从时逢笑的腋下钻出头来,眯眼笑道:“小姐看起这男的了要不要抢回去当压寨姑——”爷。
“闭嘴”时逢笑低训一声,伸手捂住了八喜的嘴巴··正当此时,琴声戛然而止··缺心眼儿的抚琴人蓦地起身,一双盛满星辰的深邃凤眼朝她们这边看了过来。
“谁”·哎呀,被发现了··时逢笑愣在原地,尴尬地勾了勾唇,在对方警惕的眼神下,信步走了出去。
“那个,你,你是,地主家的傻儿子吗”·“……”·那人并未答话,时武带着一群土匪却已经打劫完毕,提着刀刚奔到后院,两边撞个正着。
抚琴人错愕地看着眼前的这些黑衣人,下意识捞起放置一旁的长剑,锵地一声拔了出鞘,剑尖指向时武··时武半蒙着面,眼光锐利扫了对方一眼,淡淡道:“识趣就别出声老子只求财”·那人顿了顿,正欲收剑。
八喜却在此刻冲了出来,对着时武吼道:“大少爷小姐要把他抢回去当压寨姑爷”·……·时逢笑满头黑线,杵在那里傻笑着朝“地主家的傻儿子”摆了摆手。
·她大概能猜到这人此刻内心的- yin -影面积,不光遇到了抢劫的,劫了人家的财,现在还要劫人家的色,的确不厚道··时武听了八喜的话,嘿嘿笑道:“都退后我给小五抓他”·说罢拔刀就朝人冲了过去,两边噼里啪啦打作一团。
院外马蹄声来,众土匪放弃观战一阵慌乱··梁上的土匪探子冒出了头站得老高朝里大喊:“官兵来了少爷小姐快——”·他连跑字都没来得及说出口,突然“嗖”地一声,一只飞箭正中他胸口,把人- she -了个对穿从梁上一头栽倒·他倒下的位置不偏不倚,正在时逢笑的脚边。
时逢笑后背一麻瞠目结舌,整个人吓得挪不动脚··她尖叫一声急忙蹲下去扶起那土匪,土匪的手伸到半空,嘴角流血气若游丝道:“大……小……小姐……快走……”·她认得这孩子,七八天前她摔裂了时正岚的老笔洗,这孩子在她被罚禁闭的小半个时辰里给她送过零嘴·时逢笑一时红了眼眶,虽然他们干的就是坏事,可也没坏到,需要赔去- xing -命的地步啊·那边时武还没擒下来人,一边打一边往时逢笑这边退。
“小姐还抓他吗我们得赶紧走了”八喜挡在了时逢笑身前,生怕再有箭雨飞来,把她家小姐- she -成筛糠。
作者有话要说:必须抓·    ·    ☆、洞房· ··时逢笑怒从中来,对着时武旁边的土匪们喊话:“一起上抓住他再走过来两个人把这孩子抗上”·土匪们听了她的命令,立即一哄而上,很快就擒住了那人,顺着规定的路线逃出。
时武和八喜,一人抓时逢笑一只胳膊,架起她跳上了墙,翻身而过很快消失在夜色中··芙蓉城外官道上,接应的马车载满金银珠宝,赶车人扬鞭,马蹄溅起尘土,风风火火往飞渺山赶。
时至天光破晓,鸡鸣狗吠,一行人风尘仆仆,总算回到了齐天寨··寨门口,马车将将停稳,时逢笑撩起帘子跳下去,一言不发地往寨里走··在外面相迎的时家夫妇和她另两个哥哥一头雾水,等八喜跑来,戚满意才拦下人问:“你和小五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谁惹她生气了”·八喜眉头微皱,认真回答:“有个小兄弟没了,就死在小姐面前”·“不是说让你们不动手的吗”时正岚眉间皱成了川字。
时武这时打马上前:“爹不晓得咋个回事,有人报了官”·“好了好了,大哥也累一宿了,先回寨里吧。”
时文朝身后摆手,一行人这才入了寨子··时逢笑一回去就躲在自己房间,蒙着头磨到了大下午··一想到有人死在她眼前,就实在睡不着,等她迷瞪着眼睛好不容易睡过去,却又被八喜的大嗓门儿给吵醒。
“小姐小姐吃饭了不能再睡了再睡下去你要变猪啦”·八喜手里提个食盒,把门拍得都快散架。
云被里的时逢笑一把掀开被子,很是烦闷地下床打开了门··她眼珠朝着八喜一瞪,起床气相当明显:“催命啊我才刚睡着”·八喜笑眯眯举起食盒:“小姐莫气了,有红烧野猪肉叮叮”·“滚犊子,我不吃我要睡觉”·时逢笑并没有什么胃口,挥手赶人又要关门。
八喜却踏进来一只脚,卡在门边:“你不吃饭,晚上哪有力气洞房啊”·“洞什么房”时逢笑闻言挑起了一边眉毛。
“你抢回来的那个压寨姑爷啊,大当家的都布置妥当了,今天晚上咱们就办喜宴,戚夫人说抓太阳不如撞太阳”八喜笑弯了眼··时逢笑错身把八喜让进了门,随口道:“是择日不如撞日我的个乖乖”·“都一样都一样”八喜把食盒放在桌子上,伸手挠头:“小姐,您什么时候文采这么好了我打小跟您一块儿长大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那人现在怎么样了”·“关在柴房呢”·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边缘恋歌·时逢笑坐到桌边,八喜将食盒打开端了香喷喷的红烧野猪肉摆到了她的面前。
大概是因为头天晚上才见了死人,时逢笑一见那盅红烧肉,竟然第一次有了反胃想吐的感觉,她急忙捂着嘴一溜烟儿跑到了院子里··手扶住一颗老槐树,哇地一口就吐了出来。
八喜见状大惊,急忙倒了杯温水追上去,递水掏帕子,连着给她拍背··时逢笑脑子里钻出那副画面来,狂吐不止,吐到双眼冒泪珠子,胃上火烧火燎的难受··“小姐您怎么还没洞房就害喜了”·害锤子的喜啊·时逢笑听了只想一把掐死她。
这丫头的脑回路,实在是新奇到令人发指,她不去参加万万没想到,屈了才了··八喜帮她顺了好一阵气,她才缓过劲来,转身拉着八喜的手腕道:“走,带我去见那王八羔子。”
“谁”八喜发懵··“地主家的傻儿子”时逢笑咬牙切齿··她话方说完,一个小土匪吭哧吭哧跑进了她的院子。
上气不接下气道:“大小姐大小姐……姑爷要……要……”·“要干嘛上吊自尽”·小土匪站直:“很遗憾,他还舔着脸活得好好的,刚吃完红烧野猪肉。”
时逢笑一听野猪肉,转身哇地一口又吐了··只是她把昨天的隔夜饭早吐干净了,现在吐出来的都是水··嫌弃地踹飞地上的碎石子,时逢笑稳住身形。
“那他要干嘛”·小土匪有一答一捋顺了气:“他说要见您”·时逢笑冷哼一声,她回来的路上就想了个七七八八。
这次打劫出事,十有八九不是走漏风声,而是这家人事先就设下圈套,等他们搬着重物,分身乏术的时候,好出来一网打尽··还好小土匪们个个精壮,时正岚又事先规划得仔细,他们才能得以平安逃出,有命回来。
·只可惜,折了那个孩子··她眉毛一竖,愤愤道:“好家伙,我还没去找他算账呢,他道先要求见我了,他还说什么没”·小土匪这下到是支支吾吾了起来,一副很是为难的样子。
时逢笑瞪他一眼:“说怕什么你是土匪”·小土匪垂着头不敢看他家小姐,声音细弱蚊虫:“他说大小姐长得丑,他不会跟你成亲的。”
“瞎了他的狗眼吗我家小姐比皇都的公主还美”八喜不依了··时逢笑怒极反笑,手握成拳状,捏得咯咯作响:“给他能的看看去”·前来报信的小土匪在前面引路,时逢笑带着八喜一起朝关押人的柴房走。
路上遇到正在张灯结彩准备酒宴的小土匪们,个个瞧着她黑脸,只管埋头做事,什么都不敢问,也什么都不敢说··到了柴房门口,时逢笑一脚踹开了门··那人坐在一扎劈好捆齐的干柴火上,正优哉游哉地端着个碗扒饭。
见她冲进来,眉毛都没动一下··时逢笑几个大步跨过去一把拍飞了人手里的碗:“好吃吗你还能吃得下”·碗一脱手,摔下去咕噜噜滚了几圈,蔬菜和饭粒洒了满地。
那人凭空拍了拍手,掀起衣摆往旁边挪了挪··适才抬眼打量时逢笑,四目相对时,摇头叹息一声:“唉,可惜·”·“可惜什么”时逢笑定定看过去。
那人眼珠一动,瞧了时逢笑身边的八喜,又不说话了··八喜那暴脾气,瞬间炸裂··她脚下一跺,灰尘惊起,整个柴房的柴垛连着门框都震了震··“小姐问你话呢快说”·作者有话要说:我没话说,让遥遥说。
    ·    ☆、调戏· ··那人坐得笔直,哪怕身处土匪窝,面对如八喜这幅惊天的嗓门和暴躁脾气,也是一脸从容不迫,毫无惧怕之意,他周身浑然天成的矜傲,和胸大无脑的八喜形成了鲜明对比。
时逢笑眼皮跳了跳,目光带着审视的意味落到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这人一身华贵衣物气宇不凡,若不是生在富豪家,又被他们抢上了山来,还真当得起遗世明珠呢。
“八喜你出去,我单独和他聊聊·”时逢笑眯着眼,一肚子坏水儿开始打起鬼主意··小丫鬟八喜嘴角抽动,一脸犹疑地道:“可是小姐,他是个会……”武的。
她话还没说完全,时逢笑直接不耐烦地伸手把她朝外推,借着原主的手劲儿很轻松地就将八喜推出了门外,然后随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八喜站在柴房门扉前,着急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好趴在门边上,贴上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时逢笑覆手来回踱了几步,一张脸露出腹黑的笑容··随即欺身上前,小手一勾,不偏不倚地捏住了那人的下巴··那人怒目瞪着她,有些惊讶地问道:“你欲何为”·时逢笑咋舌:“啧啧,终于要说话了”·那人垂下浓密的长睫,有些不快地避开了她的目光。
时逢笑暗觉有趣,小手揩油,大拇指指腹抚上那人的薄唇,来回摩挲了一下:“听说你嫌弃我丑”·话罢整张脸猛地凑近,带着调戏的意味勾唇眨了眨左眼:“你看清些,我丑不丑”·要说这古代大户人家的公子,从小饱读诗书,文武皆通,谨守男女大防,高风亮节端的是君子如玉。
·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边缘恋歌眼下时逢笑打定主意调戏了他,就是想踩碎他的尊严,看看他还如何端坐如松··随着她整个人凑近的动作,那人却并没有如她料想地迅速躲开。
被调戏后反而直直迎上时逢笑的目光,相当淡定地冒出了一个字··他坚定地说:“丑·”·时逢笑闻言,双目瞬间瞪大··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这男的为何不恼羞成怒,她腰上一软,竟是被一只手给握住了随着那只手力道一扣,时逢笑整个人撞进了这人的怀里·她脸颊一红,挣扎着一把推开那人,退后两步,怒目直视,一手叉腰一手指向那人:“你……”·“我如何”那人笑得春风化雨:“不是你要投怀送抱的么”·时逢笑差点原地气到爆炸,这人竟然不受她的调戏还跟她玩起了反调戏·她怒不可遏,气鼓鼓地死瞪着那人。
“我问你,你们家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们会去打劫了才提前设下了埋伏”·她这话锋转得太快,那人顿了顿,望着突然平地起高楼的她,兀自莞尔一笑。
“缘何你一个姑娘家,生在这粗鄙之地,四肢发达且胸无点墨,真乃可惜·”·这人居然说她四肢发达那潜意识不就是说她没有脑子·“你……你你嫌我笨我告诉你你现在可不就落到了土匪窝里,我要把你先女干后杀看你还怎么得意”时逢笑气急,说话都开始磕巴,她简直太讨厌这家伙趾高气昂的模样了。
到底知道不知道自己的处境啊这人·现在还有这闲工夫跟她打嘴仗,她继续跟其说下去,简直拉低智商··那人闻言轻轻哦了一声,挑眉道:“我如此说,其因有二。
你想知道么”·时逢笑自从穿越过来这土匪窝,耐心是一天不如一天,直接嚷道:“有屁快放”·那人整了整自己的衣摆,错开眼道:“其一,若府邸设了埋伏,你们如何全身而退那是遇到了巡逻的官兵,巧合罢了。
真的事先包围,还能有路供你们得手后畏罪潜逃”·……·当时情况混乱,时逢笑怒气冲天心慌不已··又眼见着死了人,受了刺激所以才没想到这一点。
闻言,她垂下了头··经此人一说,逻辑合理,那还真只能是突发意外了··看来,是她冤枉了人家,抢了人家的金银珠宝,还把人也给掳上了飞渺山·想到此处,时逢笑退后一步,站得端端正正,瞬间无话可说,可转念一想,小土匪横死,这死丫头还嫌她又丑又笨,心里憋着的一股火怎么也顺不下去。
那人看她低头不语,继而又笑道:“其二,方才你我近在咫尺,你竟没看出我不是个男人,你不笨么”··时逢笑被她一句话震得回过了神,猛然对上抬头看她的那双含笑凤眼。
这人长得轮廓流畅,眉宇间英气十足··昨天夜里天色暗她没看得清楚,现在仔细一瞧,他的喉咙处,果然没有明显的喉结·她竟是个女的·门外突然噗通一声,是偷听的八喜,闻言吓得腿下一软,整个人跌坐在地。
天了·她家小姐抢回来的“压寨姑爷”,并不是什么地主家的傻儿子,而是个女娇娥·这这这,喜宴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她要怎么跟当家的交代啊·这可如何是好·点破不能跟时逢笑成亲的缘由,柴房内那女娇娥气定神闲笑容得意。
时逢笑木讷地看了她好一阵,才开口道:“嘿嘿,你就不怕我把你给我几个哥哥做小妾”·“你大可试试·”女娇娥眼里全是轻蔑之意,说话的声音也轻飘飘的。
时逢笑微眯着眼,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眼珠一转,她的歪主意又冒了出来:“没事儿,抢回来的,是男是女我都要·”·她话音刚落,女娇娥脸上果然露出了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错愕地盯着时逢笑,她顿了半响才开口道:“你疯了”·时逢笑可没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二十一世纪对婚姻和恋爱都有了极大的包容度,根本不会因为同- xing -,就让人不耻,随意鄙视瞧不起。
只是她这些言论放在穿越过来的这个古代,那就大不相同了··这些打破成规的话,不过是她拿来吓唬人的··这女人装得那么淡定,她也只有出其不意,才能诓得了她了。
作者有话要说:(┬_┬)我直言不讳求收藏啊,宝宝们,小手戳一戳嘛·    ·    ☆、滑稽· ··此时,齐天寨内院柴房中,两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
四目相对,心思各异··时逢笑看她吃瘪,乐开了花··“你一个千金小姐,我就算放你下山,你也没法有脸活着了,流言的唾沫星子都能喷死无数个你。
今晚你就乖乖跟我成亲,小爷以后会对你好的·”·丢下这样离经叛道的一句,她转身举步就往外走··那女人霍地站起来,急道:“你不要名声了”·时逢笑背对着她摆了摆手:“我一个土匪,干的都是欺男霸女打家劫舍的活计,要名声那玩意儿干啥能吃”·她说完之后,头都没回一下拉开门便走了出去。
就算背对着人,时逢笑也能想象得出那女人现在脸上好看得不得了的菜色··门外八喜还坐在地上,因着两个人前后的对话,被吓得整个人都有些神志不清···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边缘恋歌时逢笑伸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心情颇好地道:“走走走,去找我娘。”
八喜跟在她身侧,两人一路往戚满意的院子去··路上八喜憋了半天,趁走到无人的林子里,才出声询问:“小姐……您真的要同那女的……这也太奇怪了啊咱们还是禀明夫人,再做定夺吧”·时逢笑一记暴栗敲上八喜的头,笑道:“你是真傻那女的像普通人吗咱们怕是有大麻烦了”·另一边,柴房里的人呆坐半响。
门外再无动静的时候,梁上一抹黑衣突地倒挂垂下,飘然坠落在女子跟前,身姿矫健的黑衣人抱拳就地单膝跪下去··“拜见公主殿下·”黑衣人话音轻巧,是她的女影卫之一。
“南风,你来多久了”一身男装的女殿下悠悠开口,不答反问··“属下无能,刚到片刻,这寨子守卫甚严,颇费了一番功夫。”
影卫如是答道··“齐天寨历史悠久,几经朝廷更迭,防卫堪比洗宸宫,无怪乎此,你起来说话·”公主面色和悦,并无指责之意··南风听了心中愧疚,却依旧跪着,没有起身。
她犹疑片刻,沉默不言··只心想着,洗宸宫乃是大蜀国国都皇城——君主所居之处··御林军上千十二个时辰日夜轮值,防得麻雀都飞不进去·公主这一说,不是显然在抬举这人迹罕至的破山沟么·女殿下垂眸看向她,南风蒙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带着锐气的狭长眼睛,她的眼神里有自责担忧,亦有不解疑惑。
“还有何事”女殿下薄唇轻启,又问··南风思索一番,壮了胆子:“殿下真要同那女子成婚”·“这等荒唐事,不必当真。”
女殿下望了望紧闭的柴房大门,那女土匪走的时候,字字句句说得铿锵有力,到不像是在与她顽笑··但两个女子成婚亏她想得出来。
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么·女殿下目光清澈,无奈地摇头笑了笑示意南风起身··南风乖顺地站起来,女殿下便抬起下巴看向站得恭敬的她··继而问道:“山下乱了吗”·南风颔首:“昨晚那群土匪未惊扰到老夫人,今晨赵都督亲自为其赶的车,芙蓉城城主跪地相接,现在百里加急密函送往国都了。”
女殿下轻哼一声:“赵都督断不是个能办事的,出这么大乱子,够他折腾了,只是累及老夫人,这窝土匪都该死·”·“殿下要此时下山么”南风眼皮跳了跳,她从自家主子眼里已经品出了些许杀气。
“无妨,再陪他们玩玩·”·女殿下倒是没如她预想那般动怒,只是敛了笑容,兀自闭目养神去了··南风思索着,公主殿下此番逃婚出来藏在她姨母家也有些时日了。
现在她赖在这土匪窝不愿意走,十有八九是要让宫里那几位急上一急··因此她不好多言,双手抱拳施了礼后,足尖点地,轻如雨燕一般,又隐藏回了梁上··——·话说时逢笑拖着叽叽喳喳的八喜,两人一路赶到了戚满意所住的院子。
人还没进到院子里,就听到戚满意挥舞长鞭抽人以及嘴里骂骂咧咧的声音··时逢笑和八喜对望一眼,皆是吃惊这平日里端庄娴静的女妇人如何就动了怒··脚下不停歇,时逢笑率先跑了进去。
戚满意正好一鞭子抽在一个小土匪身上,脸上愤然,嘴里骂着:“小兔崽子,是不是你们几个偷走了还不快招”·地上跪着好几个小土匪,嘤嘤嘤地抽泣,又不敢哭出多大声儿,肩膀一抽一抽的,特别娘气。
他们见到时逢笑和八喜进来,心知大小姐素来和善,这下算是有救了,每人立时就没出息地松了一大口气··时逢笑绕开他们,径直往前走··她看戚满意气得不轻,立马上前挽住她的胳膊:“阿娘这是做什么啊”·“好家伙,我前些天从你那抗回一箱金子,今天命他们找出来,准备给你添置在嫁妆里,现下却把库房翻了个底朝天,就是找不着”·这……·时逢笑尴尬地抽动嘴角,一时明白了过来。
这二当家的,戚满意,原本是南方人,多年前远嫁到芙蓉城来,谁知半路上途径大芝河,好巧不巧遇到涨洪水··那时候给她陪嫁的都被卷走了,她也难逃厄运撞在了礁石上,后来幸遇大当家时正岚下山救济灾民,捡回了她一条命,从此也落下了个健忘的毛病。
时逢笑魂穿过来之后,保留了原主的记忆,因此对不光了解齐天寨这些人的秉- xing -,也对这段往事知晓详尽··当下她满头黑线,知道戚满意是犯了健忘的毛病。
于是她一边给戚满意摸背顺气,一边把人往屋里带,边走边哄:“阿娘莫气,我有事要跟您说,咱们先进去,八喜,还不快去倒茶”·快进屋的时候她还冲着八喜挤眉弄眼。
八喜会意,挤出一个笑容,然后转头骂地上那些无辜的土匪··“还不快滚,别在这打扰夫人和小姐说话”·小土匪们个个心惊胆战,此刻闻言如获大赦,立马从地上爬起来,个个委屈巴巴,鼻青脸肿你搀我扶,被狗撵一般跑得风快逃离了小院。
二当家的,太可怕了·难怪大当家的要惧内,还真不怪他,他们再也不背后槽他没出息了·作者有话要说:收藏收藏收藏QAQ·    ·    ☆、猜测· ··众人散光,时逢笑挽着戚满意进房坐下。
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边缘恋歌·“阿娘别气了,一箱金子而已,别气坏了身子,回头我帮您找出来·”·戚满意拉着她的手,拍了拍,这才稍稍缓和怒气:“还是我闺女知道心疼我,你方才说有事同我说”·“可不是吗今天不宜办婚事呢。”
时逢笑顿时严肃起来··戚满意眉毛抽动:“为啥啊”·“一则,那小兄弟刚去,咱大张旗鼓的办喜事,怕冲撞了他的- yin -魂。”
时逢笑眼珠打转,把事先编好的说辞吐了出来··戚满意一脸迷之困惑:“你还信这些你爹手下不知道多少条王八羔子的命,哪里还怕啥- yin -魂世上真要有鬼魂,也该先把那些贪官污吏给办了,轮也轮不到咱。
还有呢”·她刚问时逢笑后面的二则,八喜奉了茶进来··一听鬼啊魂的,搁下茶盏挠了挠头,她家小姐这又是在说什么·时逢笑倒是没打算让她多听,挥了挥手示意她出去。
八喜努了努嘴,转身走出去帮她们掩上了门··自讨没趣的事儿,她才不干呢··总之,她家小姐暂时是不会跟那女的成亲了··————·临近黄昏,天边的云霞流光溢彩。
八喜也不知道时逢笑跟戚满意具体说了些什么,只看两人开门出来的时候,戚满意脸色难得地凝重起来··时逢笑领着路,戚满意跟她并肩而行,两人一言不发往齐天寨正气堂的方向走,八喜只好老老实实跟了上去。
正气堂张灯结彩,大红喜字贴得到处都是··里边儿人山人海,酒席摆得热热闹闹,老二时文和老四时快哥俩,各领着自己分堂的兄弟,往桌边搬着沉甸甸的酒坛子。
见到她们过来,时文一把收起折扇,眉眼带笑朝时逢笑道:“恭喜小五,总算祸害别人去了”·戚满意剜了他一眼,伸臂指着摆好的酒席道:“去去去嘴里没句好话叫他们都停下把这些都撤了”·时文和时快闻言,面面相觑皆是不明所以。
时快狐疑着凑过来问:“咋了啊不是给小五办喜宴吗”·戚满意瞪着他道:“办什么办,我说了今天办”·时快很委屈,时武回来的时候跟他们说了情况,当时戚满意还一脸喜色说了句趁热打铁,他记得可清楚了,现在这又是哪一出·整个寨子都知道大小姐抢回来个压寨姑爷,时正岚下的令,他们张罗了一整天,全等着吃酒呢。
现在说不办就不办了,也忒扫兴了吧·眼下他心里嘀咕,面上却不敢违逆戚满意的话,立马转身指挥小土匪们停下手里的事··戚满意带着时逢笑和八喜进到正气堂大厅时,时正岚坐在主位上,正兴高采烈地跟大儿子时武交代着什么。
看她们进到厅内,时正岚便站起身来,扬声道:“夫人怎地现在过来了八喜怎地不给小五打扮打扮”·戚满意几个大跨步走到他跟前,一手掐腰,一手捏住他的一只耳朵,怒道:“你的脑子被狗吃了谁准你今天办酒宴的”·一旁站着的时武也是个脑子一根筋的,抓着后脑勺目光呆滞地看向时逢笑:“小五不今天办酒吗娘您不是说……”·戚满意眼刀飞向他:“说什么说去把你三弟接来,老二老四都叫上”·时武闷闷地挨了白眼和厉声,脚底抹油听话地去接人了。
一炷香的功夫后,时家七口人在正气堂聚齐··时逢笑支了八喜出去外面候着,时文推着轮椅入内,时武立即过去关上了大门··轮椅上坐着个白衣书生,青年模样眉目浅淡,略欠血色的脸有些病恹恹的,正是时家老三时慢。
他早几年坠马断腿后,就一直闭门不出,今天是难得地到了场··原本听闻小五要成亲还特意备了礼物,没想到喜酒还没给他送过山头去,竟提前被接到了正气堂。
时逢笑穿越过来到现在也过了大半个月,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三哥的人··当下只觉他长相尤为出挑,书卷味甚浓,凝眉思索间,双目含光如画中来··白瞎了一副好皮相,可惜断了腿。
她兀自出神,时慢却对上了她的眼睛,歪头问道:“小五发什么呆寨里出事了”·时正岚等了这许久,都不知道戚满意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此刻时慢发问,他已经有些焦躁了,急道:“夫人你快说吧天都黑了”·戚满意长叹一口气,覆手在厅里走来走去。
“齐天寨怕是惹了祸事,小五抢回来那人,不像是那家富户的公子·”·“不是那家的那他怎么住在那家”时武挠头疑惑起来。
“要不怎么说你少根筋呢那公子若是那户人家的,今天怎不叫我们送信去他家讨要赎金,柴房一坐一整天·小五去看时,人家临危不乱呢我寻思着,可怕是去那家做客的贵人”戚满意又道:“当时惹了官兵却不见追来,很是蹊跷啊”·“娘您怕个啥,就算是城主儿子,我们小五也配得,还怕那些没用的兵牙子打上来吗”时快年轻气盛心直口快,说话吊儿郎当,没个正形。
时武点头附和:“对呀,小五喜欢谁咱就把谁给她,是这个理没错”·时正岚原本以为多大事,听完松了口气,接着他们的话道:“不就是身份特殊点吗进了咱们寨子,就是咱们的女婿,夫人别虚。”
戚满意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对这群憨比相当无语··她双手叉腰骂开:“白吃那么多年的饭,个个不随我都跟你们爹学现在局势不明朗,咱要养精蓄锐懂吗万一这人真是城主儿子,那不完蛋了”··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边缘恋歌时逢笑站在一边干笑,她只跟戚满意分析了那人身份定然尊贵,还没说人家是女儿身呢·据说芙蓉城城主有个公子,并无女儿。
柴房里关着的那女人,被掳之后丝毫不慌张··芙蓉城官兵明明发现了他们却没追来,可见其身份有多要紧,简直成谜··众人听了戚满意的话,个个默不作声了。
只时逢笑双手抱着胳膊,出声问坐在轮椅上的时慢··“三哥怎么想”··    ·    ☆、旧怨· ··时逢笑之所以问他,不外乎别的,只因飞渺山上众人中,唯一拿得出手的,大概就只有原主这位三哥了,她不想惹祸,又不想便宜了那女人,端看时慢给出什么折中的法子。
且说大当家时正岚,舞文弄墨无非业余爱好,杀伐果断意气风发终究是个武夫,于大局上七分蛮干三分地利独独没有筹谋··二当家戚满意本是大家闺秀,养在深闺虽然识文断字,到底是个妇道人,窝里横却不见得如何聪颖。
再则是几个儿子··时武随了时正岚的莽,时文纨绔不学无术,时快单纯少根筋··只有这老三时慢,从小酷爱读书,没断腿前文韬武略,算得上齐天寨唯一一个稍微有点头脑的人,时正岚夫妇大事上几乎都要听他意见。
此时,坐在轮椅上的时慢听时逢笑如此一问,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神色相当严谨··众人等着他拿主意,时慢想了想,一双眼睛落在时逢笑脸上,温柔得如同静谧的湖面落下一片花瓣,涟漪微漾。
三哥如此文弱,这眼神又如此温柔,大概率是要为顾大局放人了·时逢笑一时之间有点失望··她走神之际,时慢缓缓开口道:“杀了。”
·时逢笑饿了一天,闻言震惊,她脚下不稳,差点跌倒··她要收回刚才想的时慢温柔这种念头·打脸来得如此之快犹如雷阵雨说下就下,果然人不可貌相啊·时慢说“杀了”二字的时候,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随手弹落衣上灰尘这种毫不起眼的事一般,甚至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偏偏时快是个单纯无脑的,一脸天真问了句:“真的可以吗”·时文接道:“有什么不可以的”·时逢笑没憋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抱拳对着时快道:“二哥四哥我服”·戚满意和时正岚目光犹疑,纷纷看向时慢。
时正岚耐着- xing -子问:“老三,别绕弯子,你到底咋想的”·时慢扫眼众人,最后和时逢笑对视一眼,认真分析起来:“唐未深乃天家旁支第六子,生来孱弱被分封至此,膝下只得唐涧这一独苗,一家子捧若至宝。
若真是芙蓉城城主的公子唐涧被掳,山下早已乱作一团,官兵必备重金来山门前求人·整一天了,门前放哨的兄弟们并未来报·”·他说到此处,众人连连点头称是。
时逢笑唇上勾出一抹笑,果然三哥是个有脑子的,她倒是来了兴致,想接着听下去··时慢顿了顿,又道:“月前探子摸了几回底,我才知晓‘荣苑’这只肥羊乃是国戚栖身之所。
当家蓝老夫人是大蜀皇后生母,年轻时还是开国功臣女将军,先皇手下得力助手,因是芙蓉城人氏,带病回了故土安居·”·“竟然是她”戚满意闻言,眉头深深皱在一起,脸上显了愤色。
“可不就是她老人家么”时慢语调轻缓,含笑道··时逢笑听得迷茫,往近了说,现在时局纷杂,齐天寨虽有上千号土匪,占据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却也惧于卷入朝堂纷争,若真触了圣怒,朝廷大军过来,一锅端了齐天寨只是时间问题。
她这位三哥是个有智谋的,既然知道荣苑是国戚家,还是这种天子重亲,断没道理还要去抢的··当然不仅她疑惑,连带着另外三位哥哥都一头雾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时慢看他们茫然,继而又道:“我原本想,虽不能替阿娘报了仇,抢了她家财物,也算是出了口恶气来着·”·时逢笑顿时蹙眉,转头去看戚满意··戚满意愤愤地,一双手捏得咯咯作响,手背上青筋突起,在白皙的肌肤上分外惹眼,她冷眼道:“杀,若是那老太婆的后人,杀了也没什么可惜”·时逢笑一听,这显然是那位皇后她妈,跟戚满意有旧仇了·她好奇问道:“阿娘和那位蓝老夫人,到底结了什么梁子”·戚满意长叹一声,将事情原原本本对他们道来。
三十年前,大芷河发洪水,身为重臣的蓝老夫人彼时还是国都第一女将军,她班师回朝时途径大芷河而过,戚满意豆蔻之年家道中落,远嫁过来时不幸被卷入大河之中,生死存亡之际,远远望见过女将军,女将军亦是听到了她的呼救之声,却策马扬长而去没有施以援手。
·算起来,戚满意她爹是寒门出身,先皇时期,鞠躬尽瘁两袖清风,不说为朝廷出了多少力,起码也算得上是一代忠臣·一辈子都没贪过一分钱,清官无疑。
可当今皇帝一登基,大力扶持诸侯勋贵,寒门子弟均坐上冷板凳,原本要晋升的戚满意她爹也被夺去机会,正直盛年竟郁郁而终··这一家子,端的是,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尽心尽责了多年,最后那让敌国闻风丧胆的女将军,竟然是个铁石心肠,见死不救··偏偏这深受皇恩的前朝女将军后来,荣归故土,锦衣玉食··怎地不叫人义愤填膺恨得牙痒痒呢·等戚满意说完,时正岚脸色亦是铁青,时武素来莽撞,提刀就往外走。
时逢笑大骇,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大哥你干什么去”·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边缘恋歌·“宰了那小崽子,小五莫拦我,天下好男儿多的是,大哥再给你寻别的良配天家的没一个好东西”时武怒气冲冲道。
“哎呀你等等”时逢笑苦着脸用力拽住他不敢松手··这一家子,说风就是雨··一提陈年旧事怒火中烧,全然不顾后果。
时逢笑顿时觉得,头很大··祸是她闯的,摊子她也得收拾不是·站在一旁的时文和时快,以为他们家小五舍不得那小白脸,皆是摇头叹息。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一向果断的小五,这回栽仇人手里了,唉·倒是时慢清醒着,笑着解围道:“大哥且慢,想必小五有话说呢·”·戚满意也道:“你等等,先听你妹子说。”
大当家的时正岚看戚满意眼眶有些红,大概是提起伤心事,心中动容,于是走到她身边揽住她的肩膀,又握着她的手温柔地牵住,开口道:“听你娘的·”·作者有话要说:(改BUG,不影响阅读)·    ·    ☆、身份· ··入夜,月如银盘,星辰稀疏。
一抹黑衣从山间苍翠中掠过,少女循着信纸地图上所描绘的红圈,轻踏瓦舍而至,顺利和齐天寨内院柴房梁上的影卫南风接头换岗··她扎着高马尾,眸中清冽如冰,飘然坠地单膝跪下拜道:“殿下,北月来迟。”
柴房中团得整齐的干柴垛上,女扮男装的公主轻轻“嗯”了一声,瞌目换了个姿势接着睡··那小女匪走后至今,除了派人送过晚膳就没露过脸。
真要同她成亲还是已经怂了·正当此时,门外忽有一行人脚步声渐行渐近··影卫北月揖手后,悬身上梁藏好··公主心中一跳方睁开眼,柴房的门又被人踹开了。
除了时逢笑和那个聒噪的丫鬟,还能有谁·时逢笑踹开门进屋后,八喜立马从外面帮她关起了门··她大步流星跨到公主面前,弯腰探手抬起那女人的下巴,眉头皱在一起盯着公主问:“你到底是谁”·“你猜呢”公主目光狡黠,迎上她的眼睛。
时逢笑嗤道:“你要不跟我说实话,我就保不住你了·”·“你保我作甚”公主眨巴着大眼睛,似笑非笑··“你要是皇后她妈的后人,怎么着也得是个郡主吧我们家和你们家有仇,我们家的人欲要杀你泄愤呢。”
时逢笑扔开她的下巴,一只脚踩到她身旁的柴垛上,架势凌人··“哦那你如何想”公主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并不买账她的恫吓。
时逢笑看自己吓不住她,放下腿转而得意道:“亏得我机智,告诉他们我喜欢你,非你不娶,你明日同我成了亲,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前仇旧怨一笔勾销,你就安生呆在这里跟我过日子。
怎么样”·“好像还不错·”公主挑了挑眉··时逢笑一听,有戏·当即一拍大腿徐徐善诱:“我不计较你嫌我丑笨,日子久了你就知道我有多好。
你也别嫌我出身,脑袋别在裤腰上,- xing -命都成问题了,还顾这些干嘛对不对”·“颇有道理·”公主答她··时逢笑总算舒展了眉头,又道:“那既然要成亲了,你先告诉我你姓甚名谁呗这样我也好知道结的是哪门亲,以后下山打劫的时候,避开你们家。”
坐在柴垛上的人目光灼灼,盯着她的脸看了好半响,忽然莞尔笑了··“你笑什么”时逢笑盯着她,不解其意··公主覆手站起身来,越过她走了几步,隔着雕花窗户往外瞧了瞧,坦言道:“你既然知道我不是荣苑的人,就该明白所谓家仇纯属胡诌。
三日之内,齐天寨必定大祸临头·你想同我成亲化解危机,却怕是忘了,之前谁说,要将我先女干后杀的”·时逢笑被戳破了内心真实想法,一瞬间蔫了。
这女人,不好诓啊·合着刚才顺着她的话说,都是在捉弄她呢·还能怎么办呢她摊上大事儿了··之前在正气堂一家人合计来合计去,终于猜到了一种可能- xing -。
他们抢回来这人,绝无可能是蓝老夫人膝下的某个郡主,若真是直系亲眷被掳走,那老夫人不得原地爆炸,即刻调兵遣将打上山来··齐天寨耳目不少,对时局门清。
排除蓝家人,能住进蓝家半夜抚琴还不被阻止的,只能是地位更高的··当今皇后名义上母仪天下,母家的表亲却个个是无能蛀虫,早就失了大势··时下各地藩王蝇营狗苟暗中勾结,一个不小心就可能颠覆朝堂。
皇帝昏庸,女干臣执政,前有狼后有虎的,皇后杯水车薪,嫡出儿子刚受封皇太子就染上疾症一卧不起,时家人都猜测,朝中要起大乱了,皇后是将太子悄悄送回母家意图保命。
只时逢笑知道,她抢来这女人不是皇太子··皇后前不久将膝下一女嫁给外姓远东侯,意图收拢兵权··可成婚当日,长公主唐雨遥意外失踪··这事儿是皇家秘辛,被压着鲜有人知,但婚期一延后,时逢笑就猜出个八九不离十。
她这是把逃婚出来的唐雨遥给抢了回来啊·老虎嘴里拔牙,齐天寨的确要招来灭门之祸了··时逢笑,只是来确认她的真实身份的··看对方如此说,那就相当于她猜中了,这简直比中了头彩还让人瞠目结舌·当下这女人不松口,时逢笑心里窝火却不敢发作。
她立即凑到那女人身边,强行压下脾气柔声道:“之前是我出言不逊,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我一回”·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边缘恋歌·唐雨遥见她放低姿态,唯唯诺诺的模样,少了之前的嚣张跋扈,吃瘪的模样委屈巴巴,兀自觉得好玩至极,轻声笑开。
“寨子里有什么好玩的么”··她答应了·时逢笑乐得差点原地跳了起来·“有好玩的多了您想怎么玩”她巴巴地凑上前,眼睛打转:“您方便先告诉小的您的闺名么”·见她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对面的女人乐了,长袖一甩覆手而立:“好说,唐雨遥。”
噗通一声,时逢笑一个趔趄摔倒在地,瞳孔放大,心惊道,还真他妈是公主·“怎么吓坏了”唐雨遥弯下腰,一张脸凑近几分,大大的眼睛俏皮的朝她眨了眨。
她说话的声音很轻很柔,听得时逢笑心神恍惚··口吃道:“没、没有”·“嫁给公主委屈了你”唐雨遥想起之前她匪气十足的调戏自己,一双眼弯起来,眼神如同狮子盯上了猎物。
时逢笑欲哭无泪,苦着脸道:“不敢不敢小的不敢”·“那你还蹲着干什么打算在柴房里拜堂成亲”·时逢笑一惊,从地上爬起来,浑浑噩噩道:“现在就拜堂成亲”·“准备一间干净的房间,三日后成亲。”
唐雨遥随着她站起来的动作,往后小挪了一步··她此话说完,时逢笑忽然听到梁上有动静,随后一抹黑影猝不及防地坠落下来,风声猎猎,身侧不远处,黑影在半空翻转几次,然后双足点地,膝盖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时逢笑惊呆··黑影抬起头来,一双眼睛十分清澈··她扎高马尾,半张脸蒙住,时逢笑看不见她的模样,只听她急道:“殿下使不得哪有女子成婚的道理”·时逢笑看着凭空冒出来的少女,惊讶她如何得以入寨藏身梁上的同时,又顺着她的话,打岔道:“怎么就成不得了在齐天寨就成得”·少女一眼都没分给她,膝行着又往前挪了几步,伸手去抓唐雨遥的衣摆,手伸到一半,唐雨遥冷漠地扫了她一眼。
只这一眼,少女那只手便在空中顿住了··片刻静默之后,少女喃喃道:“殿下……”·“行了,起来·”唐雨遥不咸不淡道,“本宫自有分寸。”
·    ·    ☆、手谈· ··从时逢笑确定了唐雨遥的真实身份后,不仅立即着手给唐雨遥安排了干净的住处,还变着花样讨唐雨遥欢心。
因着唐雨遥一直作男装打扮,时家的人都默认了这是宫里出来避难的皇太子,对时逢笑趋炎附势的讨好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三天内,时逢笑带着唐雨遥把飞渺山玩了个遍。
赌牌喝酒,摸鱼打鸟,斗鸡走狗,样样不落··每每玩得尽兴后,时逢笑就会巴巴地凑到唐雨遥面前问:“殿下,您还开心吗”·唐雨遥嘴里吧唧吧唧啃着她洗干净的苹果,点点头。
囫囵答话:“还不错·”·得到肯定回答,时逢笑心里松下一大口气,这祖宗伺候好了,婚事一成,到时候齐天寨的危机那就是迎刃而解··到了第三日正午,用过午膳后,时逢笑又凑到唐雨遥跟前,这次没有直接问开心不开心,而是扭扭捏捏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唐雨遥靠在红木椅子上擦干净了小嘴巴,才狐疑地问她:“你作甚”·时逢笑嘿嘿一笑,瞧着椅子上歪坐的美人道:“殿下,三日到了,您要是开心的话,咱们晚上就拜堂成亲呗”·“不急。”
唐雨遥霍地站起身来,背着手往外走··时逢笑吭哧吭哧跟上去,“殿下要去哪”·“你那里有棋么”唐雨遥一边往她院子的方向走一边随口询问。
棋自然有,那副玉骨宝棋,可不就是从唐雨遥逃婚期间所住的蓝家抢来的么·可她能拿出来跟唐雨遥下不万一唐雨遥一个不高兴,转身走人怎么办·这三天内,随时隐藏在暗处的公主影卫,时逢笑可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在这守卫森严的齐天寨里,直接可见对方身为高手来去自如的程度。
要说唐雨遥不能逃走,那简直就是直接侮辱她的智商··人家摆明了对土匪窝充满好奇,跟她刚落到这里的时候没什么两样··时逢笑这样想着,转头憨憨笑起来:“好像没有棋呢。”
听她说没有,走在前方的女殿下立马就顿住了脚步··时逢笑没来得及刹住脚,额头直直撞上了唐雨遥的后背·“哎——”哟字还没说出来,她接到了唐雨遥回眸一瞬十分犀利的眼刀。
“再说·”唐雨遥声音冰冷刺骨··完了,人家心里清楚有数呢·时逢笑苦巴巴道:“有的有的,这就去给您取。”
两人走到时逢笑院子里,八喜匆匆迎上来:“小姐您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怪她嗓门大一惊一乍,时逢笑揉了揉有些发疼的耳朵,只怪自己这两天早出晚归,除了睡觉,都伺候着她身旁的这位小祖宗。
“去把那副玉骨宝棋取出来·”时逢笑恹恹道··八喜瞧了瞧走在她身侧长袍独立的女人,目光犹疑片刻,小姐要跟这女人下棋她怎么觉得是一出大戏想了想,还是转头去房中翻出了那副前两天才送过来的棋。
时逢笑的院子里有张小圆石桌,八喜给两人沏好茶搬好矮凳,唐雨遥一撩衣摆,率先坐了下来,长臂一挥,手指指向时逢笑:“陪本宫手谈一局·”·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边缘恋歌·“啥”时逢笑瞪圆了眼。
她就一破小白领,哪里会下围棋·这不是刁难理科生吗·让她借着原主的大力表演胸口碎大石她觉得还可以……·这下棋,是真的一窍不通啊·“手谈一局,你若获胜,便立即成婚。”
唐雨遥兀自一笑,眉梢带着说不尽的柔情··行吧,你长得美你说啥就是啥·时逢笑乖乖地坐了过去··不一会儿,八喜就听到了让她足以笑得前仰后翻的如下对话。
时逢笑着急忙慌:“等等我走错了我要重走”·唐雨遥无奈摇头:“落子无悔才是君子所为。”
时逢笑强词夺理:“我不是君子我是女子我就要悔”·唐雨遥极不耐烦:“你再想下去,天黑了。”
时逢笑不为所动:“下棋要慎重啊这可是关乎到我终生幸福的事”·在时逢笑飞速地连败五局之后,她的耐心几乎被磨光了,第六局下得异常急躁,只拼命进攻,完全不作防式。
唐雨遥兴趣缺缺:“你又要输了,最多再三子·”·时逢笑立马从凳子上站起来,然后直直跳到凳子上蹲着,寻到个舒服的姿势,才接话道:“输了大不了再重来,我今天非赢了你不可。”
好吧,这诡异的胜负欲··八喜在一边终于看不下去了,铜铃大的眼睛在两人脸上打量一圈儿,随后出声打断道:“赢了就可以去拜堂了是么”·唐雨遥闻言,抬头定定看向小丫鬟,默了片刻才说:“是。”
听她如此说了,八喜欣然向前,一把抢过她家小姐手里的黑子,望着纵横交错的黑白子,朗声问时逢笑:“小姐要下哪里”·时逢笑不解地指了指棋盘一角:“那儿。”
八喜又问:“小姐最不想下哪里”·时逢笑更迷惑了,转手指了指另外一角:“这儿·”·八喜嘿嘿一笑,黑子落定。
时逢笑瞪大了眼,这一盘棋竟然真的赢了她兴高采烈地蹦跶下地一把抱住八喜:“哇塞八喜你居然会下棋你简直棒棒”·两人相拥笑得开怀,原地蹦跶了一阵,坐在对面的唐雨遥一脸震惊,这齐天寨,竟然有人棋艺超过她·她只是想拖延时间而已,原料想着,三日,皇都那边该有动静了才是。
选下棋,是她料定时逢笑赢不了··没曾想,齐天寨居然有这等高手,而这高手,还是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土匪丫鬟……·她呆滞了半天,才茫然看向八喜:“你如此聪颖师从何处”·抱着自家小姐正乐的八喜闻言,停下了扑腾。
凑到棋盘前道:“我不会下,但是我知道了原理·”·唐雨遥放在膝上的手指卷曲起来,能一子定输赢,那必须是个她想不到的技巧了,不免来了兴致,直勾勾盯着那棋局问:“什么原理”·作者有话要说:赢了赢了·    ·    ☆、春宫· ··眼下唐雨遥屈尊降贵如此好学地虚心下问,八喜到是十分乐意给她讲解。
夜间山风穿堂而过,八喜大眼忽闪,手指着刚才落子的位置:“小姐想下子的地方,一定会输,那她最不想下的地方,似乎就能赢·”·“……”唐雨遥。
时逢笑惊诧地跟过去,定睛一看,八喜说的果不其然,若是按照她最想落子的地方,自己是立即输了个彻底的,她忍俊不禁,扶桌大笑:“哈哈哈八喜不愧是你”·“怎么样这个原理是不是很厉害”八喜扬起脸求表扬。
主仆二人一个憨一个傻,唐雨遥脸上- yin -晴不定,对她们相当无语,心中话道,这样都行·八喜和时逢笑乐不可支相互击掌,唐雨遥则站起身来转头便走。
时逢笑跟在她身后追了几步,喊道:“殿下您去哪儿啊”·“不是要成亲么本宫言出必行”唐雨遥咬紧后槽牙,憋出这么没好气的一句话,往她这几天住的院子去了。
时逢笑顿住脚步,走回八喜身边小声跟她耳语:“你派个小兄弟去跟着她,有什么情况立马禀报·”·八喜目光闪烁抬头看她,问道:“小姐难道是怕她……”·时逢笑眼珠一转,满面严肃说着:“嗯,这女人身份尊贵,怎么可能随随便便跟土匪成亲,我看她是诓我的”·黄昏渐隐,夜幕初上。
时逢笑先去了一趟正气堂,跟时家众人汇报了事情进展··这所谓的“太子殿下”今晚便要跟她成婚了,如此一来结了这门亲,朝廷便会看着“太子妃”的面,让齐天寨与此事上安然无恙。
那日时逢笑费了好半天功夫,才瞒住唐雨遥的身份,端的是她跟唐雨遥一样身为女子的自觉,为唐雨遥考量了一番,才想出这么个法子说服时家··哦,她说的是,变成太子妃了,将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吃皇家的粮,花皇家的钱,睡皇家的人以她的本事搅得皇都天翻地覆也不在话下,还怕没机会收拾蓝家么·时正岚夫妇并她几个哥哥,人人给她竖了个大拇指,夸道,小五长大了,会为一家人着想了,可惜一朵鲜花如今要便宜了那皇家来的龟孙,可歌可泣。
时逢笑白眼一翻,心中话说,人家千金之躯便宜了我才对啊喂·夜间山花送香,齐天寨时隔三日再次张灯结彩··时逢笑正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铜镜观察八喜给她梳头。
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边缘恋歌·原主是山里土生土长的女土匪,平日里晒惯了太阳,皮肤有些黝黑,八喜给她扑了两层粉,时逢笑脖子都不敢转动,嘴巴一张一合小心翼翼道:“差不多了吧跟面粉堆儿里爬出来似的,太白了像女鬼。”
“小姐又在胡说了,世上哪有这么好看的女鬼”八喜一本正经道··时逢笑憋着笑白她一眼:“……算你嘴甜。”
八喜眉开眼笑,手中的石黛轻描淡抹,胭脂薄扫,接着摸了一盒口脂,小指指腹轻轻点在时逢笑的樱桃小嘴上··“大功告成”放下化妆用具,八喜欢天喜地一拍手,退到了一边。
原本四仰八叉坐在一边等得百无聊赖的戚满意,听八喜完工,霍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时逢笑身前,双手搭在她肩膀上,垂头去看··“哎呀,我的乖乖,美得很美得很又娇又俏”戚满意眼里全是赞赏之色,喜悦之情无需言表。
“是阿娘生得好”时逢笑马屁拍飞··戚满意乐得合不拢嘴,抬头对着八喜递了递眼色:“八喜你先下去,我有话跟我闺女说。”
八喜依言退了出去,双手为她们掩好了门··等房间里只剩下母女二人,戚满意摸了摸时逢笑身上的衣服,眼眶忽地有些- shi -润,带着轻微鼻音道:“这嫁衣还是我嫁给你爹的时候亲手缝的,没想到如今你都要嫁人了。”
“哎呀,又不是嫁到外面去,您看看您,权宜之计,这是干什么嘛”时逢笑拍拍她的手臂,以示安抚··戚满意点点头,眼睛朝门边看了看,然后蹑手蹑脚从怀里掏出一本破了皮的旧书,一把塞进时逢笑手里,郑重其事道:“乖乖,这个是夫妻之道,你认真看看,待会儿别出什么岔子。”
闻言时逢笑发懵地看了看手里那本没名字的书,又转过脸看了看戚满意··她正欲开口问是什么夫妻之道,戚满意突然脸上一红··别扭道:“你自己看,娘先出去了。”
……·时逢笑看戚满意跑得比兔子还快,心下十分好奇,立即翻开了戚满意临走前塞给她的那本书··这书有些年头了,时逢笑一翻开,眼皮抽动,五官扭曲。
书里陈旧泛黄的纸张上,墨迹浓重,全是两个人交织在一起的,各种姿势··传说中的春·时逢笑惊讶得下巴都快砸到地上了,她合上书,一把塞进喜服的袖子里。
几秒钟后,房中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笑声传出来,夹杂着时逢笑前仰后翻捶桌的声音··门外的八喜狐疑地看了看坐在院里淡定喝茶的戚满意,戚满意嘴角勾了勾,在月下显得特别端庄淑女。
到底夫人跟小姐说了什么小姐怎么笑成这样了·八喜将耳朵凑到门边,似乎听到了她家小姐嘴里不停地碎碎念··似乎在说什么“我的个亲娘嘞亲生的”·她一头雾水,现在四下无人,八喜在门前来回踱步,心里寻思着,要不要提醒一下夫人,今晚跟小姐成亲那位抢来的“压寨姑爷”不是什么太子爷,而是个女人·正踟蹰间,门被打开,时逢笑双手提着喜服的下摆走了出来。
月光如华,倾斜在时逢笑难得恬静的脸上··八喜看她一脸春风正得意,笑得星辰比之黯然的脸,瞬间就把原本要告诉戚满意,那已经跑到嘴边的话憋回了肚子里。
算了,难得她家小姐这么高兴··时逢笑伸手在八喜面前晃了晃,八喜立刻回过神来,牵着她一起往齐天寨正气堂走··大掌拍得她背直咳嗽,时逢笑道:“发什么呆走了,喝酒去”·作者有话要说:准备——前方高能·    ·    ☆、被耍· ··说起来,时逢笑非要和唐雨遥成亲的原因有两个。
第一个有些难以启齿,但是她又不得不承认··从下山打劫的那天晚上开始,她就对唐雨遥一见钟情了,不管她是个男人扮相,还是英气十足的华服下是个女儿身,她每天一闭上眼睛,想到唐雨遥那张脸,就能憨憨流口水,无关- xing -别,就是单纯的觉得唐雨遥好看。
第二个嘛……·当然是唐雨遥的身份,唐雨遥乃是当今朝廷皇后嫡出的公主,金枝玉叶出身高贵按下不表,若是能抱住唐雨遥的大腿,这齐天寨就有了官方靠山,这跟现实社会里黑白通吃差不多,多个朋友多条路在其次,攀上亲带上故那就是有了羁绊。
她的小算盘打得极好,先哄着唐雨遥跟自己成了亲,日久天长的,不怕唐雨遥不被她有趣的灵魂所吸引·三天之中,唐雨遥被她逗乐了不知道多少次,这不就慢慢的在培养感情了·不过她的如意算盘并没有得到良好的贯彻到底,落实到木已成舟的份儿上。
话说这天夜里,时逢笑打扮妥当,穿着大红喜服去拜堂··谁知道一拜天地过后,两人正要二拜高堂,山寨前守门的小土匪突然大吼大叫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道:“当家的不好了山下被官兵包围了”·戚满意腾地从高堂椅子上站起身来,凤眉紧蹙:“有多少官兵”·“多多多……多到数不清”小土匪惶惶不知所措,满脸紧张,他跑上来的时候,瞧见山道上密密麻麻的火把,人声鼎沸,相信不出多久,齐天寨就要面临一场惨烈的厮杀了。
齐天寨和朝廷相安无事了很多年,这还是小土匪首次见到这么大的阵仗,当下恐惧感油然而生,急冲冲地跑回来报信的时候,连鞋子都跑掉了一只,顾不得回去捡,只赶着上山来通报情况。
“时武时文时快抄家伙”时正岚爆吼一声,时家三兄弟立即抱了拳,转身就往外走。
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边缘恋歌·时慢坐在轮椅上,气定神闲歪头去看时逢笑和此刻换了一身喜服的唐雨遥··“来找妹夫的”他挑眉问,声音清澈温和。
唐雨遥一张脸面无表情,转过去看时慢的时候,匆匆一眼,便又把目光挪回了时逢笑遮着红盖头的脸上··她朝着时逢笑拜了拜:“抱歉,我要走了·”·时逢笑透过红色的盖头,看到那个红彤彤的身影朝自己拜,立马急了,伸出一只手抓住了唐雨遥的衣袖。
“你不能不走么”她极没出息的问··心中话道,你要是就这样一走了之,官兵杀上来我这一家老小可咋整·唐雨遥听她这可怜巴巴的语气,瞥了一眼她抓着自己衣袖的爪子,无奈道:“三天了,我也玩得差不多了,这三天,谢谢你的款待。”
“不行你答应了我下棋赢一局就成亲”时逢笑急道··唐雨遥虽有些不忍,但还是不得不告诉眼前这直脑筋的单纯姑娘。
她说:“我只当你好玩,与你顽笑一场,谁知道你还当了真以后可长点心·我若下山,必保你齐天寨安然无恙·”·唐雨遥一语道破了时逢笑的心思,话罢之后,用力掰开了时逢笑拽着她的那只手,她虽然是逃婚出来的,但从没想过要跟姑娘成亲,所以并不能理解时逢笑对她的一见钟情,浑然不觉自己的举动有多渣。
把时逢笑的手丢开后,她迈着步子就往正气堂外走,众人心知她身份特殊,一时半刻也没人敢上前去阻拦她,毕竟她已经说了,安全下山,就保齐天寨安然无恙··可当她一条腿迈出正气堂的门槛时,时逢笑终于憋不住,一把掀开了盖头,急匆匆地跑过去拦她,气急败坏地跺脚喊道:“我阿娘教我,做人要说话算数的”·还站在正气堂上戚满意见状,脑子转都没转一下就立即鼓掌,一番话脱口而出:“小五,干得漂亮来人,拦下姑爷”·时正岚的眼皮跳了跳,他夫人,前两天还在说,为保大局,这人杀不得囚不得·算了,谁让是他家闺女发的话呢·此刻他也顾不上其他后果了,见众人不动,立即出声附和:“没听见夫人说的吗还不快拦下姑爷”·他话音刚落,正气堂外突然凭空冒出两个黑衣人,一人拉住唐雨遥一只胳膊,足尖点地就朝外飞走了。
时逢笑先抬脚追出去,此刻灯火通明的院子里,竟在一瞬间,就不见了三人踪影··她失望地蹲在地上,气急败坏骂道:“骗子我就知道她能走”·一众小土匪跟着她追出来的时候没了方向,纷纷顿在她身后,个个抓耳挠腮:“大小姐,还追不追啊”·时逢笑腾地从地上站起,十分恼火地怒瞪他们:“追你妹啊追你追得上吗”·的确,他们追不上。
大蜀皇都公主的贴身影卫,轻功只怕与时快不相上下··这还追个什么·一炷香的功夫后,时家三兄弟回来了··时快来得最早,他身后的小土匪们为了追上他极快的轻功,个个跑得快断气,队伍拉成一条蚂蚁搬家的路线,稀稀拉拉一长串。
白衣飘然落地,时快人已经立到了时逢笑面前:“小五大喜那些兵牙子退了”·“……”时逢笑兴趣缺缺地抬头扫他一眼,她被人逃婚了,现在很丧。
“小五你咋地不说话”时快又问,“兵牙子退了是好事啊,你咋快哭了”·“……”她不过是有点失落,哪里就要哭了·时逢笑特别丧,看了看一脸憨傻样的时快,扭过头扒开人堆,去瞧身后毫无动静的正气堂内。
她看了看,戚满意挽着时正岚,时正岚小声安慰着戚满意,恩恩爱爱,特别扎眼·再看了看,素来为她马首是瞻兢兢业业的丫鬟八喜,此刻围在她三哥时慢身边,十分殷勤的嘘寒问暖,狗腿子样,特别流畅·这一群人哦,亏得她还为了他们筹谋划策不惜献身给皇族的人,结果现在一场腥风血雨突然毫无征兆的平息,他们根本就没人关心她丢了面子里子。
时逢笑现在就是,好气·有苦没处说的那种·作者有话要说:时逢笑:唐雨遥你给我站住·唐雨遥:风太大,我听不见~·南风/北月:别剜我们,不是我们的锅,我们只是按计划行事·    ·    ☆、温酒· ··虽然唐雨遥耍了时逢笑还逃了婚,好歹,齐天寨误抓了皇族一事,算是过了。
时逢笑在飞渺山上又呆了大半个月,挖挖野菜玩玩胸口碎大石,心中对唐雨摇戏耍她一事一直耿耿于怀··见她终日闷闷不乐,时家几兄弟连同时正岚夫妇都急了,变着法子讨她开心,都以为时逢笑心里气不过自己被人耍了一事,这事如同钻进心里的一根刺,不拔不快。
可唐雨遥早已身在皇都,时逢笑要报此仇,那是难了··虽然土匪并不在意什么名声,可时逢笑,她从小争强好胜,是个极要面子的人呐·不过时逢笑闷闷不乐的最大原因却不是恼唐雨摇耍了她,而是因为,好不容易有一次欺男霸女的机会,煮熟的鸭子刚到嘴边就这么飞走了。
唐雨遥很机智,长得也很对她的胃口,可惜人家身份尊贵,根本没把她当回事··郁闷了大半个月,这天黄昏,时慢命人温了上好的酒,受时正岚夫妇和另外三兄弟的托,前来时逢笑的院子宽慰她。
初夏气候不燥,兄妹两人就在院中露天小桌上用晚饭··酒过三巡,突然有信鸽循着主人前来,时慢转动轮椅移到一边,信鸽拍打着墨羽翅膀,栖息在了他手背之上。
时逢笑自斟自饮,见怪不怪···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边缘恋歌这三哥时慢,养了一堆鸽子精,个个能粘主人,特别聪颖··这些信鸽专门供时正岚在江湖中几个分堂为齐天寨传达实时消息,每日黄昏大群鸽子上山,鸡毛蒜皮到天下大势,多如牛毛。
若有个别的鸽子精要来找主人,也情有可原··她不可原也不行,毕竟她前几日无聊寻消遣时,曾用弹弓打伤了一只,时慢忍着心疼,强颜欢笑安慰她没事,然后就飞速转动轮椅抢下了那只白鸽子,不然鸽子肉大概都入了她的腹,做成炭烤鸽肉消化完几轮了。
当下时慢伸出骨节分明的手取下信鸽足上红线捆绑的情报,展开一看后,脸色忽地变了,时逢笑三分微醺,半眯着眼瞧了瞧,时慢看上去一脸严肃··“三哥咋了啊有官兵要来围剿我们了还是哪个帮派称霸武林了”·“都不是……是皇帝驾崩了。”
“皇帝不是昏庸无能嘛崩了就崩了,你干啥愁眉苦脸呀”·“宫中叛乱,两大女干臣,御史赵显嘉、总府纪宏,协同护拥永顺王登基了,太子被囚东宫,生死不明。”
时慢说到太子时,目光斗转,看向了时逢笑··那太子,前些日子还在齐天寨呢,毕竟是逃了小五婚的人,现在身陷危境,四面楚歌,也不知道时逢笑作何感想·她为那太子一事,这么多天来,都没过一个笑脸。
时慢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因此才格外严肃··不过,他也并不知情,那被囚东宫的,是唐雨遥的亲哥,正儿八经的太子··时逢笑听他这么说来,脑子倒是转得快,立马腾地从凳子上爬起来,双手极大力支撑在圆桌上,大声问道:“那其他人呢皇后公主”·“不知……以永顺王的凶残来看,大概会秘密处决,这些人,一个都逃不了。”
他话音方落,时逢笑整个人跟放了的气球一样,焉掉跌坐回了凳子上,一双眼睛瞬间黯淡下去··她心中想着,那样遗世独立,飘逸出尘的女人,终究还是逃不过这场突如其来的政变啊,虽然身为贵族,逢此大变,即使再聪明,也很难安然无恙了吧。
不免一时觉得格外可惜,时逢笑抬起手,仰脖又浮了一大白··又一月后,新皇登基,宣前皇后忧伤过渡追先帝而去,太子大病卧床,主动禅位··时逢笑从时慢那里得知此消息,无奈地长叹了口气。
黄昏时分爬上飞渺山断崖,又跟八喜来了一出她散心对方以为她要跳崖的好戏··虽是同一个地方,时逢笑的心境却大不一样了··等晚霞散尽,天边蒙上灰云之时,时逢笑怅然若失地刚回到自己院中,时武手下一个土匪突然吧嗒吧嗒跑过来,抱拳禀告:“大小姐,大少爷要去青岳跑马,差我来问您同去吗”·“青岳在哪跑马有什么好玩的”时逢笑朝那土匪摆了摆手,并提不起什么兴趣。
“是三少爷说,他刚得到消息,朝廷流放一批罪犯,途径青岳山脉,大少爷决定去凑热闹,看看能不能劫下来收编些新兄弟,时下农忙,添置人手充当苦力·”土匪小心翼翼打量了一眼最近看上去很不好惹的低气压大小姐,一字一句如实解释道。
谁知土匪的话刚说完,没过三秒,就看到他家大小姐拉了八喜匆忙往正气堂方向跑了,徒留两个潇洒的背影给他··望着时逢笑一身绯色红杉,裙摆被她撕裂讲究不规则时髦的那个背影,土匪如梦初醒般来了句:“看来大小姐真的跟其他兄弟说的一样,思春严重啊,一听收编新人,跑得比谁还快”·若是时逢笑有幸能听到他这句话,估计会直接摔一大跟头,趴在地上骂寨里的土匪们,一群憨比可惜她跑远了,风太大听不到。
青岳山脉距离飞渺山并不远,骑马狂奔个把时辰就能到··朝廷有什么犯人要流放到远东的都会途径于此,故而多生江湖草莽,拦路抢人·上京路远,对这些江湖门道也瞻顾不上,因此断不会有什么秋后算账,是以各方争抢不断。
齐天寨作为当今一大土匪寨,抢罪犯回山改过自新洗心革面的,有史以来不算少··这次时逢笑这么殷勤跑过去,大家都以为她是要找新的乐子,把那生死不明的皇太子给放下了,故而特别配合。
戚满意柔声嘱咐了八喜几句,时正岚亲自挑的白马良驹··由时武、时文、时快三位哥哥相护,带着大队人马奔去了青岳夹道··六月的夜繁星璀璨,瓦蓝天空高悬,皎月倾洒薄辉,山路上,马蹄声沸沸扬扬。
到了目的地之后,土匪群分三排,左右藏身夹道旁的山石坑土处,一队绕道背后··只等着朝廷押解犯人的队伍过来,来一出前后夹击瓮中捉鳖··戌时三刻,时逢笑被草丛里的蚊虫叮得满腿包,实在受不了,跳到了路中央开始罢工。
她一边四处抓痒,一边抓心捞肺地喊起来:“我勒个去谁有驱蚊虫的药我快被毒蚊子抬走了”·作者有话要说:·【说明】·大蜀官职:·御史——协理政务,相当于副丞相。
  ·总府——掌管军事,相当于兵马大元帅··架空无根据,制度全凭臆想,风俗全靠作者爱好,一切剧情均为两大女主服务~·记得收藏哦~·    ·    ☆、跑马· ··“小姐小姐我有你快回来……”八喜作势要出去拉她,小短腿儿刚跨出去一条,众人便听到夹道中间突地传出一阵喧闹。
时逢笑立即不顾那些蚊虫了,又冒着汗一头钻回了灌木丛里··她今天算是开了眼,原来山上的土匪这么不好当的,还要在这种地理环境下进行埋伏,所谓的欺男霸女打家劫舍好像也并不那么容易。
·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边缘恋歌时逢笑当下屏气凝神,竖耳细听··喧闹中,叮呤咣啷的锁链声,夹杂着人说话声,又有官兵催赶路的谩骂声,合着夜间山风呼啸声,鸟语虫鸣声,不绝于耳。
看来,是人到了··时武高头大马,单手举红色旌旗,立在夹道旁的山坡上,等那押着犯人的队伍走得近了,他便来回策马跑起来,摇动手中的旗帜··猎猎夜风中,红色旌旗迎着薄薄初上的月华,在山坡上跳跃飘动,如同一把炙艳的火炬格外醒目。
时文和时逢笑在前左右带队,时快在后绕路包抄,兄妹几个打眼瞧到那面红底绣黑色“时”字的旗帜,立即指挥令下,土匪们听闻号令一涌而出,将刚行至夹道中间一线天的官兵队伍团团围住,成功拦截了对方的去路和退路,耀武扬威地甩着缰绳挥舞大刀起哄。
官兵头子想来是猜测到会有埋伏,立即暴喝一声,下令抽刀迎敌,犯人们伺机意图逃窜,很快便被扬着铁鞭的官兵们抽回队伍恢复了秩序··领头的官兵是个百夫长,其下有四个伍长,此行官兵人数也不过四十余人,押解的一行犯人个个身着白色囚服,脚手戴着镣铐,全部被系在一处行动不便,因此就算数量盖过了官兵,也很难脱身。
齐天寨的土匪们将人围了之后,时逢笑第一个策马上前,长刀指向那队伍最前头的百夫长,高声询问:“你们押的是什么犯人”·百夫长五大三粗,一见白马上坐着的是个姑娘,不屑道:“本官不屑与小姑娘周旋,叫你们领头的出来说话”·时逢笑嘴角抽了抽,合着人家不买她的账呢。
正当她欲要仗着人多欺负人少,给那狗眼看人低的百夫长一通下马威的时候,时快一夹马腹,挡到了时逢笑身前,长刀出鞘,击落官兵队伍突然袭来的一只箭羽··“咣当”一声,箭羽坠地,插进时逢笑马前脚下的泥土深处,她后背一凉,心道,天嘞还好时快是真的够快,不然她现在肯定被那一箭穿了心·就是这只箭羽,不仅把时逢笑吓了一跳,也让时家三兄弟暴走了起来。
这百夫长表面说要双方和谈,结果却纵容手下背后放冷箭简直比他们这些当土匪的,还要更加不要脸啊·时武见状扬鞭从山坡上急速跑下,勃然大怒朝土匪们吼道:“冲啊抢人——”·本来时逢笑以为他们这是打一场群架,抢一场人的事。
没想到等人群陷入混战后,官兵挥刀乱砍的却不是他们这一群土匪··而是——·手脚被铁链束缚,毫无反抗之力的犯人群体·场面顿时陷入一片混乱,犯人们一个个倒在血泊中,毙命时哀嚎连连,官兵似乎没打算留下一条活口,也不顾跟冲上去的土匪纠缠,只闷头砍杀那些犯人,目的- xing -太强,更加让时逢笑确信这批犯人不是普通犯人。
·时逢笑大惊,指着混战中的百夫长鼻子骂起来:“你真特么不是个人”·那百夫长好像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快步朝时逢笑冲将过来,一刀砍到她所骑的白马前腿上,瞬间马儿的鲜血蹦起丈高,在时逢笑的衣襟上溅出了一朵朵妖艳的红,那马儿断了腿,整个往前翻倒,时逢笑也跟着马儿的动作瞬间就摔下了地,她双手护住头部,勉力支撑就地一滚,滚出了几步开外。
就在此时,时文已经行至时逢笑身旁,侧身弯腰,大掌使劲一抄,捞起时逢笑的后衣领就跑··时逢笑被一个老鹰捉小鸡的姿势擒住,又经过时文跑马几步,颠簸闭气迫使她猛咳两声,好容易憋出一句:“二哥把我弄到马背上”·时文闻言总算反应了过来,用力一甩,成功的把时逢笑甩上了马,可她肚子先顶到马鞍,一瞬间就被那坚硬的马鞍顶得眼冒泪花。
这哥哥,是真的头脑简单,她好想哭……·但眼下令她想哭的,还有更可怖的场景··犹如现场观摩了一场恐怖片,还要血腥暴力多几个层次·她被时文救起跑开这一路,以好两个奇葩角度,亲眼看着混战中此刻疲惫至极的那群犯人,被砍得血肉模糊。
时逢笑眼眶红了,舞动小腿,一脚蹬上马鞍,衣襟翻飞挺身上马,然后愤然拔出了她腰侧悬挂着那柄缠满红布的长刀··手起刀落,拦腰砍倒一个体型彪悍正在杀女犯人的官兵。
时文勒了缰绳,兴高采烈大喊:“小五杀了一个小五好样的”·众土匪听时文如此喊,个个瞬间精神振奋,跟打了鸡血一样,尖叫哄笑着厮杀开来。
救犯人的救犯人,杀官兵的杀官兵,更来了劲儿··这是时逢笑第一次伤人,亦是她第一次杀人··那些官兵人高马大,个个凶残无比··就方才那一刹那,她似乎突然想明白了,在这个强者生存,弱者丧命的大环境下,心慈手软,敬畏生命,是活不下去的·若想要不变成亲人的累赘,成功抢下这一批囚犯,她必须很快凭借原主的武功,下了狠心加入嗜杀大军中,一路聚精会神,不敢有半分松懈。
混乱持续了约莫三刻钟之后,时逢笑人生中第一场战斗落幕··她整个人浑浑噩噩,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干了什么··青岳夹道旁,血流成河··那一群伤残的犯人中,她没找到她想看到的那张脸。
时逢笑受了挫,眼中混沌,胃中翻江倒海,她转头扶着八喜的手臂,哇地一声吐了··齐天寨的土匪们死亡受伤的不少,好歹将那一队官兵尽数歼灭,囚犯救下二十余名,青年男子居多,还有些披头散发的女人。
土匪们围过去用刀砍断了那些囚犯的锁链,然后指挥着他们排队下跪··时武时文时快三兄弟先确认了他们家小五没有受半点伤,才策马过去,由时武大声道:“尔等身为何人所犯何事为何被发配远东”·囚犯们整齐划一跪在他马头前,交头接耳纷纷不愿主动答话,气氛正僵持不下,忽有一女子拨开人群,满脸噙泪哭道:“我们是长公主府的永顺王谋权篡位,要将我们赶尽杀绝”·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边缘恋歌·作者有话要说:时逢笑第一场战斗,打得并不是多热血,但她算是想明白了点儿事吧。
恭喜小五成长了一步·    ·    ☆、求救· ··原本呢,时慢给他们抢犯人准备的台词接下来是,不管你们以前犯了多大的错,既然被齐天寨劫下了,今后就恢复自由之身,十恶不赦之人,走到哪里都会被朝廷抓回去,若是愿意洗心革面谋条生路,就随咱一同上飞渺山歃血为盟改过自新。
历来被发配充军的囚犯,多数是死囚,发配的时候就算死在半道上,也无人问津··这番说辞不仅给了他们新生的机会,还连着归处都给他们安排妥了,是个要命的,都不会不捡这个便宜。
当然历来被抢的犯人中,也会有那些浑水摸鱼的恶棍,但只要一上齐天寨,经过时正岚夫妇一番“爱”的洗礼,最终都会捡回一点儿早就丢了八百年的良知··眼下那女孩一番话说完,时武倒是愣住了。
他历来热血无脑,对权势斗争并不能有所理解,只是考虑到对方身份的特殊- xing -质,不太想收留皇族的人··时武低头暗骂一句晦气,调转马头打算让这群囚犯自生自灭,那领头的矮个子女孩看对方去意已决,立马着急起来,膝行几步,哭喊着道:“大哥求求你救救我们”·这一趟跑马,齐天寨折损三个兄弟,重伤八人,轻伤二十余人。
要不是那官兵中途一只暗箭,随后又疯狂砍杀这些囚犯,这趟生意他们本来不亏,眼下不仅亏大了,赔了夫人还折兵,又涉及到皇族之事,时武肠子都快悔青了,策马离开时自顾自连连长叹倒霉。
时逢笑那边看着受了伤的土匪兄弟难受,跟着八喜一起忙前忙后,在帮着伤患兄弟紧急处理伤处·她忽然听到时武那边高亢的女声求救,便从七零八落清扫战场的土匪群中,信步朝这边走了过来。
两边相距不远,走到时武马前,时逢笑仰起头问马背上的时武:“大哥,发生什么事了”·时武勒住马,相当苦恼地挠头:“真他娘的晦气咱劫到的是长公主府的人。”
谁知时逢笑听他这样说了,立即脸上严肃起来,她拔腿就往那群囚犯跑,时武一头雾水地转头瞧着那纤瘦的背影,心中话说,小五这是咋了突然好像很着急的样子。
时逢笑当然急啊·她本来不想眼见着血雨腥风,那实在是对习惯了爱与和平的现代人的一大艰难考验,可是一想到这些囚犯之中可能会有唐雨遥,她就管不住自己的腿。
时逢笑当时听土匪说朝廷流放重犯,脑筋一转,立马觉得蹊跷,太子被囚东宫,皇族那些不成器的皇子就跟墙头草一样往永顺王那边倒了·此时被流放的,大有可能是皇后亲生的嫡长公主唐雨遥,她抱着碰运气的心态而来,原本先前在人群中寻过,并没看到唐雨遥,谁知道……·此时时逢笑快步朝囚犯们冲过去的时候,两旁的土匪自动为她让开一条路。
她眼前豁然明朗,那些囚犯浑身脏兮兮的,从皇都被押解至此,面黄肌瘦衣衫褴褛,身上还有大大小小各种鞭伤,模样看上去万分落魄··本以为土匪群不会管他们了,个个垂头搨翼满脸沮丧。
·没曾想他们眨眼间,眼见着一身绯红的女子像一阵风似的朝他们冲了过来,是之前打马拦住官兵第一个开口的那位姑娘囚犯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猜着,似乎那姑娘在这群土匪中地位颇高,他们的眼中开始重燃希望。
时逢笑冲到他们跟前,顿住步伐,大口张开做了几个深呼吸,才朝跪在最前面那女孩伸出了自己的手,女孩抬头神色复杂地跟她对视,迟疑片刻,才把自己满是裂口粗糙无比的手递了过去。
两人手一交握,时逢笑便使力将那一脸脏污的女孩从地上拉了起来··她凑近一步,眼中眸光闪烁,像是在期盼什么一般,声音沙哑着开口问:“长公主平安吗”·女孩闻言大骇,匆匆往后退了半步,警惕地注视着她,眼光在她身上上下打量。
“我与她……”时逢笑急不可耐,马上摆手解释,她本来想说她认识唐雨遥,可又觉得这话说出口人家不会信,于是改口,“我很仰慕她,我没有恶意的”·女孩认真瞧了瞧她的眼睛,似乎是相信了她的真挚,侧过身子,指了指囚犯群中央,话未出口,泪先坠落,只道:“殿下她发了高热,姑娘能救么”·时逢笑闻言,眉头瞬间锁紧,快步过去拔开人群,囚犯们不敢不为她让路,等人散开呈弧形,她便见到了人群中央的情形。
三四个随从围着一个女人,每人手中握着撕成块状的囚服布条,轻手轻脚,小心翼翼地给中间那女人擦拭额头和手上的细汗··皇都到青岳这一路跋山涉水,那女人脸色如死灰一般,惨白到毫无血色,可她的随从却依旧不敢松懈半分,她的发,她的脸,她的衣,她的鞋,都保持着干净……·时逢笑的心钝痛了一下,原来是因为病了被人藏着,难怪她之前没寻到。
她双眼收紧,认真看着,唐雨遥不似她初见那样皎如月华了,憔悴,消瘦,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儿,一看就是吃了很大的苦··她被众人围着,眼里却只有安静躺着的那女人,耳中千军万马声过,世间风云苍茫变换。
数十双眼睛此刻充满希冀注视着她,时逢笑艰难地迈着沉重的步伐,抢了几步,踉跄着单膝点地,跪在唐雨遥面前,鼻头一酸,红了眼眶··“唐雨遥,醒醒……”时逢笑伸出手,拉着唐雨遥的胳膊轻轻摇晃。
不似那晚唐雨遥要逃婚的时候那般用劲拽着人,时逢笑现在跟唐雨遥这些随从一样,动作谨小慎微极了··昏迷的人正在梦魇中,额上细汗密布,眉头皱成疙瘩,惨白的脸五官扭曲,虽然紧闭着眼,却也露出了一副惊恐的样子来。
“唐雨遥……你醒醒……”时逢笑心口压抑难受,整个人凑得更近,几乎贴到唐雨遥的耳边,声音略带哽咽地唤着她··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边缘恋歌·她身旁的那女人,似乎听到了来自远方的呼唤,纤长浓密如蝶翼一般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时逢笑拉起唐雨遥的手,从一旁年龄稍大的老妇怀中接过了唐雨遥的肩膀··心道:·风雨已歇,黑夜将至··我到了,你该睁开眼看看我吧·作者有话要说:看时逢笑救下唐雨遥,开始甜蜜生活了,全文完——假的。
    ·    ☆、狼窝· ··那日她们分别,唐雨遥只留给她一身穿着大红喜服的背影··今日她们再相见,唐雨遥刚梦中惊醒,时逢笑那绯红衣衫便映入她的眼帘。
经历了一场生死,唐雨遥好不容易活过来,却瞧着当初那粗枝大叶脸上永远挂着笑容,天不怕地不怕连她也敢抢去拜堂的小丫头,很没出息的,哭了··唐雨遥四肢疼痛无力,她艰难呼吸时,口鼻之间全是四周随风飘过来的血腥之气,一双狭长的眼睛定定落在时逢笑脸上。
亥时过半,月色清冷朦胧,她们身后不远处,人群已经点上了火把,跳跃的火光照见四周尸秽,不由得让唐雨遥打了个寒颤,回想起长公主府落难那天··唐雨遥深陷绝境鼓掌难鸣时,脑中曾突然闪现过时逢笑的音容笑貌。
这一遭,她赌对了··好歹,时逢笑没有抹去她最后一点希冀··“我还没死……”唐雨遥眼神慢慢柔和了起来,伸出手去为时逢笑擦拭滑到了下巴处的几滴泪,她不合时宜地想着,再往下多来几颗,就要滴下来砸到自己的脸了。
“哈……哈哈哈”时逢笑搂着她,顿时欣喜若狂··连着身边的那些公主府的随从,也跟着开心地笑了起来··时逢笑一时激动,搂住人肩膀的手紧了紧。
怀中的人似乎很疲倦不堪,方才将将舒展的眉,又轻轻皱了一下,唇边随之溢出很轻一句嘶声··在时逢笑唤人的过程中,之前那个答话的女孩子早就跟了过来,此刻就站在时逢笑身后,她双眼定定看着她主子醒转,一直全神贯注,察觉到唐雨遥的不适,她立马出声急道:“姑娘当心些”·“嗯”时逢笑心中高兴,闻言转过头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那女孩脸上有些微愠,顿了顿才道:“殿下背上有伤……”·时逢笑听完,脸上笑容随即消失,神色肃然,一手揽紧唐雨遥的肩,一手伸过去抄起唐雨遥的膝弯,毫不费力直接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走,回飞渺山·”·唐雨遥先是望着她的举动感到惊讶,竟不知这女匪的力气如此之大·但听时逢笑这么说,她突然就安心了,转而对一旁的女孩点头说道:“东花,听她安排就好。”
那名叫东花的女孩努着嘴,犹疑着小声问:“飞渺山不是土匪窝吗”·时逢笑看她垂下头,兀自一笑:“你难道不知道,救下你们的是土匪吗”·东花听完,一双黑黝黝的眼睛猛地瞪大,在她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时,时逢笑已经抱着唐雨遥走远了。
她转头看着公主府残余众人,十分焦灼地问:“土匪还有女的么那咱们殿下不是才出虎口,又落入了狼窝”·其中一个稍稍年长的老妇人含笑答她:“大人说笑了,只要能保住殿下的命,龙潭也去得。
是不是狼窝尚未可知,但那姑娘,似乎与殿下相熟·”·相熟……·东花皱眉,思索一番,猛然想起数月前,唐雨遥被土匪掳走一事。
原来,殿下认识那土匪姑娘啊··——·深夜,飞渺山齐天寨··公主府仅剩的二十多人都跟随时家的土匪上了飞渺山,时逢笑央着戚满意给他们张罗好住处之后,直接把唐雨遥安顿到了自己的院子,还亲自打水给唐雨遥简单清理洗漱,特别的无微不至。
唐雨遥伤得极重,时逢笑在东花那里听了一耳朵的伤情,马不停蹄跑去问时武要了不少治疗跌打创伤的药膏,准备等给唐雨遥喂了饭就用上··此刻,时逢笑的闺房中,唐雨遥双眼无神趴在床上发呆。
时逢笑柔声问她:“饿吗”·唐雨遥定定看着她,没说话,但点了点头··时逢笑立即露出一个笑脸,转身吩咐一旁杵着的丫鬟:“八喜,去小厨房熬点粥啊。”
时逢笑的饭从来都是八喜负责的,她院子里有专门的厨房·但八喜在回程的路上就一直心有不满,这会儿并不情愿去,开口抱怨道:“伙夫早歇息了,要熬粥,等明天”·她嗓门儿大,时逢笑被她猝不及防地怼了这么一句,也不恼,只赔笑央着八喜,拽她袖子撒娇:“好八喜,你最好了,快去煮吧,多煮点,我也饿。”
八喜看着她,白眼翻上了天··有什么办法,她家小姐就是喜欢这麻烦的女人··难怪小时候总听人说,女人是祸水,她虽然单纯,但也不是不通事理。
当她看到时逢笑抱着唐雨遥走去找她的时候,她就知道,时逢笑为难自己去面对腥风血雨,就是为了找这个女人了,要不然以她家小姐那见到死个人就能吐上一阵天的- xing -子,怎么可能亲自动手凑凑热闹还行,亲自动手,那还真是日头从东边落了,头一遭。
八喜想不明白她家小姐到底是为了个啥,明明这女人之前逃婚,还戏耍了她家小姐整整三天,让她跟着都觉得颜面扫地,十分可恨·可是时逢笑就是要救,不仅救了,还抗上了自己的床。
她觉得好委屈啊,小姐的床,她都没睡过·现在那女人已经不是什么金枝玉叶了,可她家小姐看人家那眼神,还是跟之前一样狗腿,算了,喜欢女人的女人,她这辈子都不会懂了。
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边缘恋歌·无奈地摇了摇头,八喜抬脚往外走,刚走到院子里,一个女孩子突然跟到了她身后··八喜猛地转身,瞧了瞧那个子矮小的女孩子,现在她洗干净了脸,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看上去还挺可爱的,她差点没认出这是一路跟在时逢笑身边的,那女人的随从。
“你想干嘛”八喜冷淡地瞥了她一眼,继续往小厨房的方向走··她走一步,那女孩子便跟一步··八喜不耐烦了:“你到底干嘛”·女孩子露牙笑得甜甜的:“谢谢你们救了殿下,我可以帮你烧火。”
                    ·作者有话要说:恭喜遥遥获得公主抱~·    ·    ☆、上药· ··六月初夏时分,碧空月朗星繁,山里的夜并不是万籁俱寂,林间有风过,叶响伴虫鸣,很容易让人觉得惬意。
唐雨遥将下巴枕在交叠放平的手背上,仰头望着木窗外瓦蓝的天,她的一双眼眸很深邃很沉寂,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忧伤,时逢笑抽了根圆木凳子坐到床旁边,从袖中拿出跟时武要来的疗伤药膏。
瞧见唐雨遥这副神情,她微微晃神,一时静默,不知该如何开口··突然,唐雨遥先出声打破了沉默,她并没有转头看时逢笑,视线依旧放在远处,只声音轻缓道:“你有话要问我么”·“呃……有的。”
时逢笑错愕了一瞬,唐雨遥都没看她,竟然知道她有话要问·“那问罢·”唐雨遥忽然转过头来,与她四目相对,神情稍显放松。
时逢笑顿了顿,把紧攥在手中的药膏瓷瓶摊到唐雨遥面前,略显紧张地问:“我帮你上药可以吗”·唐雨遥闻言轻轻挑了挑眉,目光移到她小小的手上。
“我本以为,你要问我为何落魄至此·”·她说话时,长睫微微颤动,将伤感和愤怒都藏于眼底,嘴角微勾,仿佛在自嘲一般,时逢笑看着她那副鸟尽弓藏的落寞神情,一时之间又开始心疼起来。
唐雨遥是个极其聪颖的女人,世间广泛流传的大蜀长公主,不光倾国倾城风华绝代,亦是天赋型考试选手··民间说她三岁识字七岁断文,十岁就会看奏折,十五岁女扮男装去参加科举拔得头筹,殿试时皇帝一眼认出她来,扶桌忍俊不禁。
无奈她的文章太过出众,只能硬着头皮给她点了状元,过后唐雨遥三个字便闻名大蜀,一时成为家喻户晓的佳话··可在这男尊女卑的旧时代,女子不能入仕,就算贵为长公主,终究手中无权,并不能力挽狂澜拯救帝国于水火。
一朝大厦倾覆,她什么都保不住··“罢了,你怎会明白我……”唐雨遥见她良久未答话,苦笑着摇头长叹··时逢笑顿时回过神,伸出空着的手去抓她的腕子,坚定道:“我明白的啊我明白你的难处你放心,我会尽量保护你的”·“保护哈哈,咳咳咳……”唐雨遥瞧她一脸认真的模样,忽地笑了起来,没笑两声,嗓子发痒便撑着床开始猛烈咳嗽。
时逢笑急得凑过去立即想帮她拍背顺气,一想到她背上的伤,又生生顿住了半空中的手,转而站起身来走到桌边去给唐雨遥倒水喝··茶壶里的热水咕噜噜盛满瓷杯,门外有脚步声渐近,一个浑厚的男声隔着木门传了进来,来人朗声问:“大小姐在吗三少爷命小的过来送药”·原来是土匪兄弟。
“什么药”时逢笑朝着门外问话··“说是之前山下大夫留下治伤风的”·时逢笑转头看了下只穿了中衣的唐雨遥,想了想道:“药放下,你先回吧”·门外土匪应是,搁下汤药便走了。
等脚步声远去后,时逢笑才打开门,取了地上热乎着往外冒着气的褐色中药碗,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然后张开嘴抿了一小口··接着唐雨遥便看到她五官扭曲,一脸菜色地走近自己。
·边走边道:“我试过了,味道有点像板蓝根,估计对你的伤有好处”··唐雨遥并不知道板蓝根为何物,但看她被苦到浑身一抖的样子,想来是个不能忍受苦味的,替自己试药尝苦,到有点像打小在她身边跟着的四个影卫。
可时逢笑,并不是她的下属,一个土匪而已··她跟她萍水相逢,两人的交情不算深,何必如此呢·唐雨遥不懂··想不明白的事,她现在也没过多的精力去猜测,木讷地伸手接过时逢笑手里那碗汤药,然后扬起脖子一饮而尽,再把碗递回给愣在原地瞪大双眼看她的时逢笑手里。
“喝完了”时逢笑看看回到自己手里的空碗,“不苦吗”·“没什么味道·”唐雨遥语气平淡。
“好……好吧·”时逢笑尴尬地勾着嘴角,转身往外走··刚到门边,唐雨遥突然叫住了她··“你去哪”·“呃我去小厨房把碗放了……”·“不是要给我上药吗”唐雨遥一只手撑住床桓,身子向上,用另一只手褪开了中衣。
时逢笑侧过脸正在看她,只见棉布帐中,唐雨遥以手撑床,黑色长发如海藻般自然垂下,她发丝散乱脸色苍白,中衣自肩头滑落,一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曝露于时逢笑眼底。
……·太,太香艳了··这病态美,简直让人心潮澎湃鼻血狂奔啊·时逢笑不自觉地双腿沉了,可眼下这女人就像一块磁石,吸引她一步步走了过去。
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边缘恋歌·随手将碗搁在桌上,时逢笑几步就到了床前··她坐在唐雨遥身侧,颤抖着手去帮她把中衣褪到腰间··随着那薄薄的衣物慢慢往下挪,唐雨遥背上大片的鞭伤呈现出来,伤口一片褐红,深浅不一,浅处皮开肉绽,深处能见人骨·时逢笑浑身蓦地僵硬了,她瞳孔瞬间收紧,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是多残忍啊,溃烂的地方缓缓流下浓水,发炎肿胀,难怪会高热……·那永顺王说到底还是皇帝同父异母的弟弟,怎么对待沾亲带故的长公主,能这么下得去手真那么看不过眼,一刀杀了不就行了把人折磨成这样,还要千里流放。
果然不负他凶残至极的恶名··国家被这样的暴徒夺去,看来大蜀的国泰明安是无望了··见身后的人半天没了动静,唐雨遥侧过头,对上时逢笑的眼睛,试探- xing -发问。
“吓到你了吗”·若说之前看到唐雨遥的肩膀,时逢笑脑子里翻滚了一些不当的念头,可现在看到对方的伤,那些心思瞬间便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是满满的心疼。
她是听东花说唐雨遥被关了一阵,背上有些伤,可没想到这么严重··此刻时逢笑嗓子有些哽住,咬牙愤然道:“天杀的畜生,竟然这样对你”·看她眼中有怒火在烧,唐雨遥反而不好意思起来,脸上微微红了,别开脸小声道:“无妨,我现在一无所有,一副皮囊也没什么好在意的。”
“你不在意我在意啊”时逢笑急道··她这话说得格外大声,带着怒气,目光诚挚,说得唐雨遥一时错愕,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时逢笑心里把永顺王骂了一千八百遍,终于开始小心翼翼地开始给唐雨遥涂药··她的指尖蘸了深色的药膏,轻轻抹到那些创口上,唐雨遥吃痛,感受着微凉的温度和她轻柔的摩挲,紧紧咬住了牙关。
作者有话要说:东花:姑娘,看了殿下的背,你要负责哦·八喜:都是女孩子,看看怎么了·    ·    ☆、伤重· ··时逢笑给唐雨遥上完药后,八喜和东花齐心协力熬好粥送过去喂了,东花守在门口不愿意走,八喜无奈地瞧了她一眼,自己走开几步又折返回来。
“别看了,睡觉去”·“可我要守着殿下·”·“她好得很,有我家小姐在你瞎- cao -心什么”八喜一边说话,一边无奈地把倔强的东花往自己房间拖拽。
“可是……”东花一脸为难··八喜咋舌嫌弃道:“别可是了你看你这脸,花猫似的脏死了,没烧过火吧”·等两人谈话声和脚步声渐渐消失,时逢笑才从柜子里翻出一床棉絮,就地铺平,鼓着腮帮子吹灭了桌上的烛火,摸黑睡下。
唐雨遥累极,大脑混沌一片,却在黑暗中瞪大眼睛毫无睡意··“你要不要来床上睡”·“嗯”时逢笑翻了个身,她今天受到的刺激不小,她第一次真实切身地体会到了动荡的时代下,人命微如蝼蚁,此刻困倦感如潮水涌来,她的眼皮沉得要命,轻应了这么声,很快就睡着了。
过了半响,床下的人没了动静,唐雨遥又问:“你为什么救我”·这次,睡着的时逢笑再没了声音··漆黑的夜里,唐雨遥闻着陌生的枕被香,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回忆永顺王叛乱的场景,紧咬着下唇,默默落泪。
第二天时逢笑是被八喜的拍门声叫醒的,她醒来第一时间就去查看床上的唐雨遥··唐雨遥的脸,比昨天夜里惨白更甚,额头上大片的细汗,身上的中衣也被汗- shi -,后背的伤口贴着肌肤染出稀稀拉拉的粉红。
时逢笑看她侧头趴在那里,闭目一动不动,不知道是昏迷了还是睡着了··她伸手过去推了推,小声喊道:“唐雨遥你还好吧”·梦魇里的唐雨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紧拽着呢喃细语,却分辨不出到底说的什么,时逢笑把腰弓了下去,附耳在她唇边认真听。
“……”·好吧,貌似她用了药并没有好转,反而更严重了时逢笑翻开她背上的衣服,一看那大片的伤处,狰狞无比,显然不像是简单的创伤,伤口用药过了一夜,竟然开始发黑发紫了·她心头大惊,立马跑去开了门。
阳光投- she -进来,时逢笑以手挡住刺眼的光线,眉头紧蹙着问:“八喜寨子里有懂医术的吗”·“呃没……”·八喜话还没说完,东花察觉出了时逢笑的着急,立马二话不说就挤进了房间,小跑到她家主子床前,看了一眼唐雨遥的背,吓得愣住了。
·这一路她们精心照顾,唐雨遥的伤口结痂再溃烂,却一直没有恶化到这个地步,难道是这群土匪……·不对,如果是这群土匪要害她家主子,何必还要多此一举救她们上山。
时逢笑现在焦急无比,跨出门就往正气堂的方向跑··八喜站在门口望着她的背影,急得跺脚:“小姐您去哪儿还没吃早饭呢”·时逢笑边跑边背对着她摆了摆手:“不吃了我下山找郎中”·八喜刚要跟过去,房中的东花突然哇地一声大哭了起来。
她眉头皱紧,嘟嘴吹了吹自己的刘海,十分无奈地进了房··东花到底是个十四岁的女孩子,比八喜还要小两岁·她从小被唐雨遥收留,跟公主身边形影不离,和其他的影卫一样轮流贴身保护唐雨遥的安全,现在主子出事,她却毫无办法,急得直掉金豆子。
八喜走到她跟前,掏了根帕子像哄小孩一样,耐着- xing -子,刻意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别哭了,乖,我家小姐已经去找郎中了·”·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边缘恋歌·谁知东花听了她这句话,反而想起了唐雨遥身边另外两大影卫,南风和北月,她还小的时候提不动剑,南风和北月也会这样柔声安慰她。
一想到二人现在落到永顺王手里,生死未卜,东花哭得更大声了,眼泪鼻涕乱流一气··八喜本来就是个暴躁的- xing -子,看她这样哭得跟个丑八怪一样,心烦意乱下,立马拔高了音量:“再哭再哭我就把你们都扔出去”·她这一吓唬,倒是起了作用。
东花看着她,抿了抿唇,顿时止住哭声,肩膀一下下耸动,艰难地憋红了脸抽泣··到底还是个孩子··八喜揉了揉她的头,眼神却还是没有变得柔和,只道:“真是麻烦死了”·话说回来,时逢笑紧赶慢赶,马不停蹄地跑到了正气堂去找时正岚。
正气堂外的校场上,时正岚正在看一队土匪- cao -练··这队土匪是时正岚精挑细选出来的青壮,飞渺山“齐”字队,每个人右手胳膊上都缝着繁体“齐”字,手中持红缨枪整齐划一地练武,他们人人体魄健硕,是齐天寨最能打能抗的一群土匪。
三不五时,时正岚就会亲自- cao -练他们··这会儿时正岚在正气堂门前高台上来回踱步,大声喊着:“一”·顶着高高悬空的太阳,土匪们肌肉发达,古铜色肌肤被汗沁- shi -,想来已经- cao -练了一阵了。
时逢笑巴巴跑过去,土匪们的视线便不专心地黏在他们家出落得越发娇俏的五小姐身上,挪不开眼·她越过人群冲上高台,在时正岚面前来了个急刹车··“阿爹我要一匹快马”·“你要啥”时正岚看她跑得脚下生风,抬手握住她的肩膀帮她稳住身形。
“我要下山找郎中”·时逢笑伸手在半空中着急地比划着,简要阐述了一下自己的目的··时正岚正想说,去山下找郎中这种事,派个人去就好了,她没必要亲自出山,毕竟现在时局巨变,山下并不太平。
这时突地一个看守山门的土匪火急火燎地朝这边跑来,口中高喊着:·“报——”·“又咋了”时正岚被那土匪打断,转头看下去,朝着那守山门的挑眉。
“锦城名医郭先生借道剑峡,送上拜帖,车队已入飞渺山境内了”·时正岚朝那守山门的摆了摆手:“这种小事禀告夫人就行了,也拿来烦我。”
守山门的单膝跪在地上,双手呈起拜帖··他脸露苦涩:“二当家的在种花,小的们不敢上前去,要是这批花再被她种死了,小的们少不了一顿鞭子……要不当家的您去”·作者有话要说:有美女姐姐要来了~·    ·    ☆、作客· ··守山门的话一说完,底下一片哄笑。
时正岚脸一红,不耐烦道:“那就照例留下买路钱,放人过啊”·“等会儿……”时逢笑突地打断了他们的话,眼睛微眯起来:“既然是名医,那请来咱们齐天寨做个客吧”·时正岚茫然地转头瞧了瞧他家小五,一瞬间悟了。
他拍着大腿道:“对对对,请郭先生上山做客”·这话说完,父女俩对视嘿嘿一笑··守山门的一摸脑门儿,感觉大事不妙··他左右看了两人一眼,寻思着,好好的买路钱不要,又要抢人·时武奉命带时逢笑策马离寨,一同去了飞渺山剑峡。
马蹄声尽处尘土飞扬,红衣少女英姿飒爽,她已有了些潇逸模样,双腿时而夹着马腹,拽紧缰绳当风躬身跑起来,墨黑长发在脑后狂舞,秀眉星目,使一路万千山花渐渐相继失色。
行至高耸入云的剑峡,两旁山峰鹤立,果见一队车马原地等候,驻足不前··时逢笑勒住缰绳,呼道:“吁——”·马儿嘶叫两声,开始原地踏步。
有家仆打扮的武夫上前抱拳行礼,朗声拜道:“来者可是齐天寨当家的”·“车上坐的可是锦城名医郭先生”时逢笑亦朗声接话,不答反问。
武夫皱了皱眉,没曾想这传说中在江湖上声名远扬的齐天寨二当家戚满意,竟是个如此年轻的红衣小姑娘,难道传闻出了岔子掺了水这也相差忒远了点,不是说,娃都生了好几个吗还这么水灵·“正是买路钱已备下,正等各位前来相取”武夫一挥手,身后的几个家仆抬了口松木箱子,上前几步放到了时逢笑目光能及之处。
时逢笑探了探身,朝身后土匪群一摆手:“钱我们不要烦请郭先生上山做客”·话毕,一群土匪冲将上去,将车队团团围了起来。
那武夫顿时勃然大怒,抽出手中的剑指向时逢笑:“尔等不能不讲道义”·“道义又不能救命”时逢笑轻哼一声,翻身下马冲入人群,“动手”·刀光剑影中,那抹红衣速度极快,避开攻来之势,很快就跳上了前端载人的马车,抽刀撩开车帘。
“呃郭先生呢”望着眼前的两个女- xing -生物,时逢笑愣住了··年纪尚小那个顶着一张粉扑扑的娃娃脸,朝她呲牙道:“大胆你竟敢对郭先生如此无礼”·时逢笑错愕地望着她气呼呼的样子,转头一看另外一位。
年长的女子轻纱遮面,长发以一根檀木簪素挽,柳眉浅浅,其下一双瑞凤眼一抬眸,漆黑的瞳孔秋波流转,格外好看··“你别跟我开玩笑名医郭先生”·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边缘恋歌·时逢笑恍然间以为自己走错了片场,郭先生先生是女的·眼前这女子身形窈窕,打扮温婉,无辜的眼神绝非俗世可见,竟然是个当世名医·还真是让人出乎意料啊。
“名医愧不敢当,小女子郭瑟·”那女子揖手,朝着时逢笑微微欠身··她一开口,声若百灵,时逢笑顿觉心中一片恬静,如春风拂过,软玉温香。
这气度,像是个医生·行吧,就你了··时逢笑单手伸过去捉住她的肩膀,拉将出来以刀抵住了她的喉咙··在郭瑟身边那小丫头大呼小叫之下,带人出去立在了马车之前。
扬声道:“谁再乱动,我立马抹了她脖子”·顺利带郭瑟回到齐天寨后,时逢笑马不停蹄地把人拽进了自己院子,冲入房中才松开郭瑟的手,指着床上昏迷不醒的人急说:“救她。”
郭瑟眉头微蹙,揉了揉自己被时逢笑捏得发疼的纤细手腕,也不恼,只柔声道:“这都快死了,还怎么救”·“你不是名医吗”时逢笑看她表情不像在说笑,立时急躁地抓耳挠腮走来走去。
八喜和东花两个人一人蹲在床的一边,默默不敢出声··“我先看看,你叫我徒弟拎我的药箱进来·”郭瑟也不跟她客气,只简要吩咐了两句便径直步到床前坐下,去捉了唐雨遥的手腕把脉。
时逢笑耐着- xing -子叹了口气,转头叫了八喜去寻人:“八喜,你去把那个小丫头带过来,记得她的药箱”·“我这就去”八喜得令,立马跑了。
总觉得她家小姐在听到那女名医说人快死了的时候,脸黑得跟烧焦的炭一样··既然不知道下一刻,她家小姐是火山爆发还是世界大战,三十六计当然跑为上策··八喜一出门,便见时武手里拎着一个小女娃的衣领提在半空中。
那小女娃长得粉白圆润,胖乎乎的脸蛋,水灵灵的大眼睛,简直可爱死了··时武抓着她,她便张牙舞爪在空中打着粉拳,连声愤愤叫骂:“狗贼放我下来你若放开我,我便毒死你啊啊啊啊啊”·“鬼叫有用吗就你这点大还想毒死我,我把你甩出去你便先死了”时武哈哈大笑,像是捡到了什么宝贝一样开心。
八喜叹息一声,快步冲到他面前,摆手道:“大少爷”·时武见八喜过来,把人朝她面前举了举:“八喜你来了啊,你看我抓到这个东西多好玩凶着呢”·听他将自己称呼为东西,小女娃不乐意了,悬在半空中的腿一顿乱踢:“我有名有姓,你竟然把我当个东西你混蛋”·八喜额上冒汗,劝道:“大少爷您别玩儿了快放下她小姐让她过去呢”·时武嘿嘿憨笑间,作势要将人丢出去。
小女娃吓的脸色发白:“啊啊啊啊啊我若摔死做鬼也不放过你臭土匪”·八喜立即惊恐朝时武摇头:“大少爷使不得她摔死也罢,但现在小姐急需要她拿了她师父的药箱送过去,紧着救人”·时武这才不捣蛋了,把人轻轻放到了地上松开了手。
那小女娃上前一步,一脚猛力踩在时武的布鞋上,然后朝他吐了吐舌扭头就跑··时武皮糙肉厚,没觉着痛,但被她逗得乐到不行,扬声喊道:“喂药箱”·作者有话要说:八喜X东花·笠儿X时武·哪对可以HE·    ·    ☆、难分· ··小女娃听到时武的提醒,适才反应过来,迈着小碎步跑回拎起地上的药箱屁颠屁颠走了。
八喜看时武还望着人家的背影憨憨傻笑··直言道:“大少爷,您的口水要掉地上了·”·说完便走,徒留时武站在那里一头问号:“啊我有吗”·时逢笑闺房,唐雨遥昏迷多时,一群人急得焦头烂额。
看到自己徒弟相安无事的郭瑟,脸上神色缓和不少,她稍微松了口气,为唐雨遥查看伤势后,转头吩咐她身边的小女娃:“笠儿,取刀·”·从一开始就守在床头的东花一听要动刀子,立马慌了,站起来去阻拦:“你要作甚”·郭瑟瞟了她一眼,语气平淡话家常般回答她:“割肉。”
东花瞳孔猛烈瞪圆:“你敢”·站在二人身后一直在观察的时逢笑,双手抱着胳膊,朝八喜递了个眼神··八喜会意,立马大力按住已经快暴跳如雷的东花,拽了人往外走。
没走两步,东花便大声哭起来:“她要割殿下的肉她要割殿下的肉哇呜呜呜呜”·八喜头大,伸手揉着东花的头:“别哭别哭,祖宗诶那是给你家殿下治病”·正在此时,郭瑟突然厉声吼开:“太吵还救不救”·时逢笑立即赔笑:“救救救八喜快马上让她别哭了”·八喜点头如捣蒜,嗯了声之后,一把捂住了东花的嘴。
东花眼中带泪,口里发出“呜呜呜呜呜”的声音,随后张口嘴狠狠地咬了八喜一口,八喜吃痛咬牙坚持,立即把人拖出了门,东花这小丫头,下口是真她娘的狠啊,她这到底是图个啥憋屈。
门外哭声震天响,东花一遍遍重复着:那女人要割殿下的肉·门内郭瑟十分淡定,割下一块腐肉用银针试了毒之后,忽而笑了起来··“笑什么”时逢笑不解问她。
“还好你抢我抢得及时,否则毒入心脉神仙难救·”郭瑟抬头看着她,又道:“我需要热水,干净的棉布·”·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边缘恋歌·“好”时逢笑严肃点头,转身就往外走。
谁知郭瑟突然叫住了她,拾起匕首朝她晃了晃:“你到不怕我伤她”·时逢笑侧着头,目光迎上去,勾唇一笑:“你是个医者,医者不会拿病人的- xing -命开玩笑。”
郭瑟听她此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字字有理,不由得眼神沉了几分··这女匪,虽然有些没礼貌,但与她见过的所有女子都不大相同·她见她动刀子却不似寻常女儿家那般焦急惊恐,可见胆量胜过常人。
再加之,掠她来时那份果决,认真答话时这份自信,实在少有··若此女匪是敌,那她们眼下的处境,可就大大麻烦了··等时逢笑走出门去,她才急忙接过徒弟笠儿递上来的毛巾,焦急地给中毒昏迷的唐雨遥擦额上的汗,她的动作十分小心,眼中流露出一抹疼惜之色。
轻声呢喃着:“阿遥,忍一忍,很快就会好了……”·她身侧打下手的女娃子笠儿此刻也是一脸担忧:“师父,咱特意来这一趟,能将恩公姐姐救过来么”·郭瑟一眼都没分给那女娃子,只瞧着眼前毫无血色的唐雨遥,兀自红了眼眶。
话说时逢笑脚下步履生风,欲往小厨房去烧水··蹲在院子里的八喜和东花见她出来,东花止住了哭声从地上爬起来··匆忙跟到时逢笑身后抽泣着边抹眼泪边问:“殿下如何了”·“要烧热水,八喜,你去我阿娘那里要些干净的棉布,越多越好要快”·八喜听着她家小姐的话,“嗳”了一声匆匆往戚满意的院子去,东花转头瞧了瞧她的背影,时逢笑便道:“别看了,帮我烧水。”
东花乖巧地点头,跟在她身后屁颠屁颠去了厨房··热水换掉好几盆,棉布染红了好几尺后,床前的名医才总算为唐雨遥清理干净腐溃的伤处,上完药撤了手,吩咐笠儿将用过的棉布拿出去焚毁之后,才靠到一边床桓上歇息。
时逢笑本以为她忙活完事该松口气了,谁知那郭瑟突然抓住她去给唐雨遥掖被角的手,随即郭瑟猛地抬头厉声问:“你与阿遥有何冤仇”·“你认识她不是,你们认识”时逢笑瞪大眼睛,指了指床上趴得像只缩脚乌龟样的唐雨遥,又指向郭瑟,恍然大悟:“你耍我”·那郭瑟淡淡的柳叶眉皱紧,一把拉过她的手,将她拽到跟前压上去,冷声道:“我掌上有毒,你若不如实相告,只怕活不过今日。”
时逢笑一时语塞,这女人,变脸怎么比自己眨眼还快啊·之前装得跟个小白兔一样,现在竟然这么凶狠·借道过路是假的,寻找唐雨遥才是真的,看她如此真情流露双眼发红,幸好不是敌人。
她好容易才救下唐雨遥,凭着一半运气一半决心,可不能再让唐雨遥陷入险境了··现在这郭瑟虽身份不明,但关切救治唐雨遥之意昭然若揭··可她不分青红皂白就给她下毒,实力派加演技流她真是冤啊·时逢笑一个趔趄退后两步,突觉头晕眼花,一手扶额,急道:“真是气煞老娘了你这人怎么不讲理既然你们认识你还怪我抢了你来救她”·郭瑟双眼狠绝,冷哼着,随后一手摸过方才帮唐雨遥割去腐肉的匕首,振臂而起。
眼看着她朝自己冲了过来,时逢笑连连后退:“你干啥你再过来我喊了非——”·礼字尚且卡在唇边,郭瑟已经快步朝时逢笑逼近,飞快将匕首刀口抵到了时逢笑喉间:“再喊试试阿遥昨夜子时中的毒,不是你是谁”·昨夜子时……·时逢笑瞳孔收紧,猛然明白了过来。
昨天晚上用的药是治跌打损伤的,那碗汤是消炎的,不管是药还是汤,都出自齐天寨·她边往后退步凝神细想,边赔笑拍马屁柔声哄人:“小姐姐,咱有话好说,刀多危险啊像你这样善良又美丽的女子,怎么能用这么危险的东西呢你说是不是”·作者有话要说:emmmm,两个关心则乱的人,谁也别笑谁~·    ·    ☆、欢喜· ··虽然脸上带笑,时逢笑内心却狂奔而过一万头草尼玛,只求这姑娘手稳些,别一不留神让她脖子脑袋分了家再死一回,断气的滋味真不是什么VIP豪华套餐让人欲罢不能的·两人一个进一个退,僵持几步,时逢笑在心里默默骂了郭瑟千百遍,苦思解决之道时,床上的人突然咳嗽了一声,唐雨遥眨眨眼,醒转了过来。
挟持人的郭瑟脸上一惊,欢喜得立刻丢下时逢笑,转头就快步跑回了床边··她急忙俯身下去,柔声问:“阿遥你醒了感觉如何”·“水……”唐雨遥声音沙哑,张口气若游丝吐出这么一字来。
刚好退到桌边的时逢笑尴尬了起来,此时她倒没想转身逃跑,强撑着软绵绵的身子,在桌上倒了温水送过去··郭瑟一双眼睛注视着她,时逢笑蹲在床跟前,小心翼翼地把茶杯送到唐雨遥唇边,让她以趴着的姿势勉力喝了几口。
等唐雨遥稍稍缓过来些,才抓住郭瑟抚她的手腕问:“小九,你怎在此”·郭瑟看着她那苍白憔悴的样子,咬了咬下嘴唇,心疼道:“瑟为寻阿遥而来。”
时逢笑看她们两眉来眼去,脉脉含情的样子,着实让她有些不是滋味,立马放下茶杯起身拉开了郭瑟扶着唐雨遥肩膀的手··她不耐烦道:“喂喂喂你们两瞧得到我么她现在咋样了毒解了没”·郭瑟这才想起正事,转头怒瞪着她,匕首又抵了上去:“缺一味罕见的毒,我查不出真不是你下的”·时逢笑勾起一边唇嘲讽般地笑了笑,一边用手指推开那锐利的刀锋,一边戏言:“遥遥,你这朋友治病的本事还行,可惜智商不咋样啊”·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边缘恋歌·趴在床上的唐雨遥听她突然改了对自己的称呼,不免眉头轻蹙,微微扬起脖子,扭过头来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二人。
只道:“小九,放开她罢,若是她所为,便不会费尽周折救我·”·时逢笑朝郭瑟得意地眨了眨左眼:“听到没我家遥遥发话了,让小姐姐放开我。”
郭瑟看了看唐雨遥,又看了看痞里痞气的时逢笑,冷哼一声放开了人··未料时逢笑却抢了一步欺身上前,把手伸到郭瑟面前摊平··“尔欲何为”郭瑟见她突然毫无礼貌地凑近,立马朝后退了一步,怒瞪着她问。
·时逢笑咋舌,笑得眉眼弯起来,戏弄道:“唉你是真笨,不先给我解药,我哪有力气去给你找毒药的缺失的那味毒还是你以为我垂涎你的美色”·郭瑟双眼紧了紧,丢过去一记眼刀,又转头去看唐雨遥的意思。
唐雨遥见时逢笑还能笑得出来,知她心里有了主意,便轻轻朝郭瑟点了点头,郭瑟这才遂了她,去药箱拿了解药给时逢笑··——·飞渺山,兰峰··竹林深处一方池水上,青花小筑四周薄雾寥寥。
午时阳光穿过茂密的林子洒下薄辉,白衣少年坐在轮椅上阖眼垂睫晒太阳··时逢笑风风火火在林间小道策马扬鞭,狂奔而至翻身下马··绯红衣袂粘上两片苍翠的竹叶也不管不顾,只焦急地边朝里跑,边大声地嚷开:“三哥三哥在吗”·轮椅轱辘转动,时慢睁开眼挪动方向面朝着她。
“三哥……”时逢笑气喘呼呼双手掐腰顺气··时慢看着她因跑马赶来额上细汗,脸蛋粉红,无奈地叹了口气,开口嗓音如旧清澈,话道:“小五,若你救了前朝公主,从今往后,齐天寨便不再祥和安宁了,你可想好”·见时慢神色复杂,眸光暗沉,时逢笑一时愣住了。
救人,害人··自古福祸两相依,若一不小心走漏风声,以永顺王的残暴来看,齐天寨稍不留神就会身陷囹圄··她藏得了唐雨遥一时,可唐雨遥愿意和她一世吗·而自己,又有能力,护这整个寨子上千人的- xing -命吗·时慢见她垂下了脑袋,眸中神色不明,凝眉的样子,显然已经有所动摇。
他便伸出一只手,挡到脸的上方,手背朝着自己,手掌迎向绚烂日光,微眯起眼,又道:“你欢喜她,如同我这方池塘周围的八里青花,欢喜太阳·你们之间相隔,便是这人间天上。
你想摘下太阳藏于身侧的土壤,可能成事”·时逢笑认真听他说完,扬起脸,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夏日阳光刺眼,灼得她有些想打喷嚏,透过时慢细长匀称的手指,那光从指缝落下,明耀非常。
世事变换无常,前路迷离难测,能者,当坚守本心奋力一搏,才能候到云开日朗··“不管能不能成事,我也要试过才安心·”时逢笑拽紧拳头,语气坚定道。
“痴人·”时慢轻笑起来,将怀中的解药摸出来,扔给了她··“多谢三哥成全”时逢笑得了那药抱拳相谢,开口唇角大扬,笑得甜如蜜糖。
等她快步离开策马而去后,时慢听着那渐渐消失在林间小道的马蹄声,兀自闭眼摇了摇头,他忽然想,他们家小五,在不知不觉间,竟就长大了,他在她的眼里,似乎看到了四季更迭,江山万里。
雏鸟翅膀长硬后,只怕这飞渺山齐天寨一方天地,就再也满足不了这孩子了吧··时逢笑顺利取回解药,郭瑟急忙用热水化开给唐雨遥喂下,药效一到,唐雨遥又昏昏沉沉起来,不多时就安然睡去。
解毒之后,她身上的伤将养些时日便能好转··郭瑟吩咐笠儿留下守护,拽了时逢笑轻手轻脚出去掩上了门··在时逢笑的小院子中,二人行到小石桌边,相对坐下。
八喜拉着东花煮了茶,做了几个小糕点一并送来,才出了院子跟时武去巡视山下的农田··郭瑟这会儿已经完全放下了戒备心,神态轻松地开始吃茶··她一手揖住袖子,一手端了杯子,送到口边,轻轻撩开遮面的薄纱,小酌一口。
时逢笑单手托腮,定定瞧她一系列礼仪结束放下茶盏··“你瞧我作甚”郭瑟疑惑地问她··“我瞧你好看啊·”时逢笑与她四目相对,出口瞎撩。
作者有话要说:遥遥:她好看我好看·笑笑:她好看·遥遥【黑脸】:再说·笑笑:你你你……哦我的良心好痛。
    ·    ☆、相识· ··“没个正经·”郭瑟剜她一眼,垂下了眸··时逢笑嘿嘿一笑接着道:“你虽好看,却没有遥遥好看”·“大家同为女子,你怎如此轻浮”郭瑟被时逢笑盯得浑身不自在,立即别开了视线看向别处。
“小姐姐,你跟遥遥很熟吗”时逢笑以十指敲击着桌面,有一下没一下,思绪乱飞··“阿遥与我自幼相识,互为知音情逾手足。”
郭瑟道··嗯,这个回答她还算满意,毕竟常言道,青梅竹马比不过从天而降··说的就是郭瑟之于唐雨遥和她之于唐雨遥··时逢笑憨憨傻笑,郭瑟不明所以。
只心道,这女匪约莫刚过碧玉年华,身形瞧着只十七八岁,虽样貌平平,但能立即反应过来她以计策上山,也算有些智慧,长在这深山老林,成天跟一群土匪为伍,倒是可惜了。
“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了吧,郭瑟·”时逢笑看她出神,手伸过去在她面前敲了敲··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边缘恋歌·郭瑟这才凝神,仔细道:“不相识。”
“你干嘛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嘛好歹也一起救过人,你既然是遥遥的朋友,便也是我朋友啊还是你嫌我出身女医在战乱年代,也并不高贵到哪去好吗”时逢笑挑了挑眉,不满道。
郭瑟闻言,摇头道:“我并不知道姑娘芳名,便不算相识·”·“哈哈,真矫情,我叫时逢笑·逢人就笑,好听吧”·郭瑟抬眸仔细看她,她爽朗笑开时,眉鼻如塑,细腻的肌肤衬得眼白中一对星眸晶晶发亮,脸颊宜和,面带梨涡,朱口含贝,她的红衣迎着阳光如火般烧起,与身后院中翠绿浑然成诗。
嗅觉敏锐的郭先生,因那露齿一笑,一时之间竟觉心中悸动,鼻尖滑过院外山花的芳香,舌上生津,口里甜丝丝的··回味过来自己突发奇思妙想,郭瑟仓惶地错开了眼不再看她。
别扭道:“草率·”·时逢笑挑了挑眉,接着她的话解释起来:“不草率啊我出生的时候,先未曾哭,睁开眼便咧嘴笑,这事儿新奇可把我奶奶给高兴坏了,说我天生喜庆故而取此名。”
“奶奶”郭瑟闻言,不解起来··时逢笑这才惶然觉得自己说漏了嘴,她穿越前跟原主同名,但原主的奶奶在哪连时武都不曾见过,时正岚年幼时期他母亲下山打劫就失踪了。
想到这里她便突然改口:“奶妈子”·郭瑟见她神色有异,眉头一皱,继而又道:“连奶妈子都能为人起名,真草率。”
时逢笑朝她眨了眨左眼,扶桌而起将脸凑了过去,转移她的注意力道:“少见多怪,现在相识了”·两人忽地近在咫尺,郭瑟立即紧张起来,抬手过去威胁道:“还想尝毒”·“不不不我谢谢你”时逢笑立即弹开,退到一边。
怕了,这女人惹不起·她本来还想捉弄一下郭瑟,趁其不备摘了她面纱看看脸的··现在直接被郭瑟吓了回去,以手顺着胸口,扁嘴装乖。
谁知郭瑟突然话锋一转,跟着站起身双手揖在腰间微微弯腰,极有礼貌地道:“阿遥在此叨扰多有不便,等她伤愈我便带她离开·”·时逢笑闻言一惊,双手用力撑到石桌上,定定看着郭瑟,要说的话堵在嘴边如鲠在喉。
“时姑娘这是作甚”郭瑟问,“寨中有人不想收留阿遥,我能理解·”·这女医生,聪明啊··时逢笑眼睛微眯,仔细看着她那双极美的瑞凤眼,眼神交汇时,对方所流出的气势并不输于她,看来是铁了心要跟她抢唐雨遥了。
可是,她凭什么决定唐雨遥的去留·两人互瞪一阵,时逢笑才嗤笑一声重新站直,她背过去迎着阳光,覆手而立,缓缓开口道:“等她伤好再议吧。”
郭瑟见她让步,莞尔一笑:“那这些日子,便有劳时姑娘了·”·时逢笑心里冷笑,呵呵,我看上的女人还需要你来道谢吗·开口却是:“不客气,大家都是朋友嘛。”
——·郭瑟这姑娘倒是个会知恩图报的,她住在时逢笑的院子,八喜带着人把杂物间收拾出来充作她和她徒弟的临时居所,每日除了给唐雨遥检查伤口换药之外,还会帮寨子里先前受伤的那些兄弟们医治。
若是得了空,时逢笑便跟她一起扶唐雨遥到院子里晒太阳,或带她山里四处转转,或手谈对弈,又或领着八喜和郭瑟身边那个小徒弟笠儿一道,去山下看土匪们插秧··郭瑟是锦城人士,出身医药世家,祖上世代行医,她三岁便能识得药材,八岁已饱读医书,十岁便随父拿针问诊,精专一门,对务农自然一概不懂。
田埂路窄,郭瑟心情颇好走在前面,指着翠绿的秧苗问时逢笑:“书上说,春耕秋收,现在栽种的这是何物”·因着时逢笑义无反顾救了唐雨遥一行人,齐天寨多了二十多口光吃饭不干事的伤患不说,时逢笑还每天围着唐雨遥和郭瑟转,八喜感觉自己一天都不得清闲,因此对郭瑟也带着些敌意。
听见郭瑟五谷不分,八喜便插嘴道:“富家小姐哪里知道农者艰辛,这是水稻熟了之后就是你成天吃的白米饭真傻”·小女娃笠儿正值豆蔻之年,脾气也不佳,想也不想就要还嘴。
时逢笑怕她们又如这几日一样,遇到什么问题就开始争论不休,大的不让小的,小的也不敬大的,吵上就没完没了,于是及时横到两人中间,瞪了眼八喜:“你先禁言。”
八喜嘟了嘟嘴,伸手做了个缝上嘴巴的动作没了声儿··时逢笑才对郭瑟道:“晚稻一般在六月下旬才栽种,郭先生不认识也很正常·”·郭瑟已经摸清了八喜的- xing -子,到也不甚在意,眉眼含笑道:“土匪竟也务农,是我见识浅薄了,这一大片待到成熟收成时,可得多少担大米”·她此话倒是把时逢笑给问住了,刚穿越来才几个月,哪里会知道这里能产多少粮食啊·时逢笑眼珠一转,转头把锅推给八喜:“我看你想说话,你说吧。”
作者有话要说:郭瑟是个重要角色,所以她的章节有点多,别急,遥遥快好了~·    ·    ☆、生变· ··八喜立时笑开:“此地土沃水肥,方圆八百亩田,一季可得稻子八千担,出米能有五六千担。
养活齐天寨上千号人不在话下·”·“数算不错·”时逢笑拍手赞扬道··八喜受了夸,得意地朝笠儿努嘴··笠儿嗟声:“依我看,养活你一个就要耗费十个人的粮食吧”·八喜哼气鼻孔朝天,又转头看向时逢笑:“小姐她笑我吃得多”·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边缘恋歌·“倒是变聪明了。”
时逢笑浅笑一声,推她继续往前走··郭瑟跟在最后,一路下去土匪们身穿粗布短打,高挽衣袖认真插秧,看到时逢笑领人来巡视,一身红衣笑容甜美,便招手与她们打招呼,问候声此起彼伏:“大小姐好”·这场景,一副世外桃源的模样。
让郭瑟一瞬间便想到了唐雨遥幼年时期,对她谈及过的理想抱负,一时间百感交集颇为动容,她对齐天寨的认知,改观了很多··世人所认知的土匪,无恶不作,可眼下的这些土匪,却跟普通的百姓并无二致。
她出身名门,学富五车,有极强的主观判断意识,心下竟觉得这群人可爱了起来··郭瑟原本走在队伍之末,时逢笑怕她不小心踩滑,走到稍微宽敞点的地方,便让笠儿先行,自己走去了最后。
时逢笑错身让过郭瑟的时候,正巧起风,郭瑟遮面的轻纱随之扬起,擦着时逢笑的鼻尖而过,清香顿时钻进了她鼻中··“哇,好香·”时逢笑话不过脑几乎脱口而出。
郭瑟匆忙拿手按住轻纱,低下头跨到了她前面··突地觉得脸颊有些发烫,郭瑟别扭地加快了步伐··谁知她心中微乱,没走几步真的一脚踩滑··身后时逢笑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郭瑟一抬头,便迎上时逢笑那双漆黑星眸。
时逢笑笑盈盈看她,开口声音明澈道:“郭先生小心脚下·”·郭瑟慌张地站好,惊魂未定深呼吸一口,又要欠身道谢,时逢笑握住她的手紧了紧:“既然是遥遥的朋友,就不用再谢我了,你每天谢个八百回,不见外吗都是一家人哈哈”·话一出口,得到郭瑟一记白眼。
她就不该想谢她,这人酷爱嘴上讨便宜,谁跟她是一家人了欠毒··回程的路上,郭瑟和时逢笑并肩而行··晚霞倒倾,天边绯色绵延。
云辉将飞渺山罩上轻薄彩衣,一路野花烂漫··郭瑟突然严肃道:“时姑娘,若世间都如飞渺山这般,是让人着迷的安乐净土,那将会是何等风光”·时逢笑经她这一问,到也跟着蹙眉。
她不是没听时慢说起过,本来就是动荡之际,屋漏偏逢连夜雨··这个节骨眼儿上永顺王篡位,对整个大蜀而言无疑雪上加霜,皇权变动血雨腥风,可最遭殃的,无外乎平民百姓。
他们齐天寨还算鸿毛,东境流寇悍匪无数那才是真正的烧杀抢掠恶贯满盈··而今南方受蝗虫之灾,北地自来穷困,西塞边陲更有邻国敌军常年滋扰,近月频频祸起,简直整一个惨字了得……·去他娘的现世安稳吧,刚穿过来的时候她还觉得可以一觉睡到自然醒,甚好,现在听得多了,反而越来越心慌。
太平盛世,谁不向往·可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啊·见时逢笑沉默半响不作声,郭瑟又道:“我与阿遥惺惺相惜,便因有同样的心往神驰。
我为医者,想救这生了病的天下,阿遥,便是那世人不可或缺的药·时姑娘呢可有想过”·当郭瑟问到她时,忽地顿住了脚步。
林间有鸟鸣,时逢笑侧过脸去与郭瑟对视,从她的眼神中品出了几分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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