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的小女匪 by 君一醉(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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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的小女匪 by 君一醉(上)(4)
·她不敢往下细想,强稳住心神竭力想要救治,她害怕,怕时逢笑的生命一点点流逝……·南风见郭瑟已是心神大乱,缓缓开口问:“很严重么”·“说不定,说不定连今夜都撑不过去……”郭瑟答完,早已泪如雨下。
二人说话间,唐雨遥已然步入··看到床上躺着不省人事的时逢笑,又瞧了瞧没戴面纱的郭瑟,还有郭瑟放在时逢笑手腕上的手,她的眼皮跳了跳,眉头皱紧,淡声道:“小九唤我何事”·郭瑟闻声抬头,胡乱抹了满手的泪,声音发颤道:“她快死了……你救救她……”·唐雨遥突然听到这样的话,心头像被针扎了一下生疼。
她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跑上前,双手抓住郭瑟的肩膀:“你若无法我如何能救”·“回心丹回心丹可以”郭瑟忙道,可又怕唐雨遥不愿意,补充道:“她若死了对你影响很大,你救救她……”·唐雨遥心头松快了些,毫不迟疑地伸手从怀中取出回心丹交给郭瑟。
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边缘恋歌·郭瑟愣了一瞬,似乎没想到唐雨遥会将这救命的动心轻易交出,但很快便反应过来,先将回心丹送到了时逢笑嘴里,回心丹遇水则融,可若不吞咽,便没有吊住气的功效。
“南风,快帮她吞咽……”·“我来吧·”唐雨遥面无表情道··她没像南风那样,而是直接将时逢笑扶起来靠到自己肩头,然后侧过脸去堵住了时逢笑的唇,对口吹气,时逢笑顺利吞咽。
东花震惊不已,南风便立即捂住了她的眼睛··郭瑟眉头紧皱满面愁容,顿时垂下睫··她不能做的事,唐雨遥可以……·正在郭瑟胡思乱想时,唐雨遥已转过来看她,并追问道:“她伤在何处为何这般严重”·郭瑟浑浑噩噩地答:“不知,可能是内脏破裂,回心丹能愈合伤口吊住气,但需得她醒过来,才能知道具体伤处,把体内的血抽出来。”
服了回心丹,等于捡回了一条命,再加上她的医术,时逢笑算是脱险了··“嗯·你的面纱·”唐雨遥看着她,神色复杂··郭瑟这才注意到自己的严重失态,连忙将面纱戴好,起身离开床畔,去准备抽血要用的物什,又吩咐了东花和南风去借用村民的厨房烧热水备用,忙前忙后,谁都没再说话。
半柱香后,时逢笑迷离恍惚地在唐雨遥怀中醒来··“疼……”·唐雨遥搂着她的肩,细心将她汗- shi -的刘海撩到脸侧,柔声问她:“哪里疼”·“疼……”·时逢笑还在神志不清的状态,双眼微睁,除了疼,再说不出别的什么,唐雨遥看着时逢笑厚实的衣物皆被汗- shi -,整张脸灰白,五官因痛苦而肌肉绷紧,显得憔悴不堪。
她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之前明明还在生时逢笑的气,虽表面佯装镇定,可眼下知道这丫头已是鬼门关走了一遭,她的心突然就堵得紧··时逢笑怎么能这样呢·既然有伤,为什么不当回事还有闲心去- cao -心别人,怎么不多想想自己·“你还知道疼”她几乎是故意去恶言相向,就为了让时逢笑能恢复些神志。
“遥遥……别离开我……求求你……”·乱了,一切都乱了··唐雨遥就那样安静看着她,心中百感交集··若那句相求,在之前自己就应了她,会不会好一些·亦是那句相求,让唐雨遥整个人如五雷轰顶。
作者有话要说:说好的郭先生露面,可惜笑笑看不到啦~下次吧,不想乱节奏··从这里开始,遥遥要开始用自己的方式投喂狗粮了哈哈哈··    ·    ☆、化险为夷· ··夜间万籁俱寂,心有千千情结,剪不断,理还乱。
房内烛火泪,怀中垂危人··唐雨遥便在这一刻突然意识到,自己根本无法离得开眼前这个女孩子··时逢笑是她复仇的希望,是她心中唯一的光··她贪恋她的柔情,贪恋她对自己的爱慕,不折手段拖她入红尘,亦固执地想要独占她,旁人看一眼,那便是觊觎,旁人摸一下,那便是争抢,决不能容忍,几近疯狂的独占欲让她如堕额鼻地狱,她却浑然不觉这样的心理已是极端的病态。
内心只有两个声音,反而复之··——她不能死··——她也不允··唐雨遥倏然怒不可遏,用力抓紧时逢笑垂在红衣上的手,捏得指关节突出呈现玉白色。
她的双眼红得可怖像护食的猛兽而不自知,只愠恼起来:“你给我清醒过来”·“疼……”·那是一声如泣如诉的痛喃,人还活着,还有力气接连喊疼,那便还好,只要不死,喊两声也好啊·方才的怒气瞬间被冲得烟消云散,怔了片刻,唐雨遥才问:“时逢笑,你哪里疼”·“心里疼……心里好疼……”·唐雨遥眉头紧皱,转头去看郭瑟:“小九,她神志不清,你快给她看看”·郭瑟从刚才便竖起耳朵听她们对话,她忍着不去打扰,既希望唐雨遥能待时逢笑好些,这样时逢笑将来便不用那么情伤,又希望时逢笑不知道唐雨遥为了救她将保命的神药都给了出来,这样将来她们的牵绊少些,时逢笑回心转意的希望就大些。
她一面渴望默默无闻隐在后面对时逢笑好,一面又怀着希冀,总想被时逢笑发现,两种复杂的情绪让她矛盾着,纠结着,直到这会儿唐雨遥让她过去,她才心神不宁地拿好抽血的用具慢慢移到床边。
“把她放躺下来,然后按着她的肩膀·”郭瑟柔声道··唐雨遥依言照着做,把人放趟下后,双手按住了时逢笑单薄的肩··房中安静,郭瑟把脉后,眉宇舒展了一些,回心丹的确是神药,脉象显然而见地稳了不少,接下来只需开个口子把体内的瘀血清除干净,缝合伤口,再以药调理,便无大碍了。
她将按在时逢笑腕子上的手收回来,复又倾身过去按压时逢笑的左右两边胸口··按到一处,便观察时逢笑的表情,连带着询问:“这里疼吗”·“疼……”时逢笑抽泣,眉头皱得更深。
手松开,按向另外一处:“这里呢……”·“疼……”虽然时逢笑依然喊疼,但表情比方才缓和了不少··郭瑟的手再按压别处:“这里疼吗”·“- cao -痛死小爷了”·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边缘恋歌·“……”郭瑟。
“……”唐雨遥··时逢笑这突如其来的一声骂,把床前两人都给骂怔了··她们所熟悉的时逢笑,几乎从来没骂过脏话··眼下大抵是痛得很了吧,郭瑟所按到的位置,胸骨有明显的断裂错位凹陷,大概就是这个位置的胸骨受损,内出血的现象十有八九是因为胸骨断裂凹陷的地方刺伤了肺,时逢笑居然从驿站忍到牛家村,还能帮人解决完事后顺道吃了顿饭。
郭瑟顿时不知道该说她是傻还是忍痛能力异于常人,顾着八喜的外伤,却一直隐瞒自己的内伤,要不是八喜提了一嘴,郭瑟都不会知道··还好发现得及时,不然今晚她哪里能从鬼门关大摇大摆走回来·郭瑟无语道:“她可能是痛很了,情况不容乐观,胸骨有断裂,肺破裂出血。”
唐雨遥点了点头:“你能治吧”·郭瑟轻轻“嗯”了一声,伸手拨开时逢笑的衣襟,但见大片象牙色肌肤上有一个淤青发紫的掌印,这便是邹明先前用尽全力打出的那一掌所留下的痕迹了。
穿刺、抽血、缝合,过程中时逢笑情绪高涨,一会儿骂骂咧咧,一会儿又可怜巴巴,有些话她们能听懂,有些话却不能··譬如时逢笑五官扭曲龇牙咧嘴,疼痛难当却极其暴躁地怒骂:“- cao -,你大爷哪个不要命的伤小爷”·便是众人都能听得懂的脏话。
又譬如时逢笑突然轻声抽泣咬紧牙关,哼哼唧唧却十分温顺地哽咽:“遥遥……我疼……我在开刀做手术吗……快给我上点……麻醉剂……”·这种“开刀做手术”、“麻醉剂”,她们却是完全摸不着门路云里雾里的。
但在郭瑟为她治伤的过程中,时逢笑不管骂什么喊什么,她们都把这归结为神志不清导致的胡言乱语,丝毫没放在心上··有时候时逢笑会竭力反抗,唐雨遥一个人按不住她,便叫来南风帮着按,也有时候她会任由郭瑟匕首竹管绣花针一通忙活,强咬住嘴唇尽量不啃声。
·当众人都大汗淋漓,换掉几盆子鲜血染红的热水后,一切总算尘埃落定,郭瑟长长呼出一口气,再次去探时逢笑的脉,奇怪的是,时逢笑还是有两条心脉,一强一弱,闻所未闻。
她本想与唐雨遥细说一番,但时逢笑还没醒来,作为医者,又得尊重病人的隐私,想了想,她还是忍了下来,只看着唐雨遥道:“好了,明日得去韶官城替她抓药,她的伤不能大动不能起身,怕是要躺些日子了。”
唐雨遥道:“好,你去歇下吧,我守着她·”·郭瑟听完点头答好,便领着笠儿一道去了先前唐雨遥要歇息的右边农舍,南风和东花两人原本就是唐雨遥的影卫,两人一合计,决定轮番在门口守三个时辰,这一夜,到是过得极快。
夜深人静时,唐雨遥合衣跟时逢笑躺在一张床上,忽而回忆起了她在齐天寨养伤那半月时光,那时候的时逢笑每天夜里都会抱叠被子睡在她床下,就怕夜里翻身惊扰到她。
时逢笑在她面前,是低到尘埃里的··是时逢笑自己来到她身边的,温柔是时逢笑给的,情爱也是时逢笑给的,可是怎么够呢还不够的,她要忠诚,要专一,要时逢笑对自己绝对的臣服·唐雨遥此刻凝望着时逢笑安静的睡颜,眼中泛起失而复得的狂喜。
她伸手隔空描画时逢笑的五官,嘴角悄无声息地嚣张上扬··——你曾救我一命,护了我周全,我便是你的··——而如今我把回心丹给你,保了你不死,你便是我的。
时逢笑,以后,有了这等生死羁绊,你再无自由了··想禁锢她,想占满她··唐雨遥瞧着那张乖顺又初现英气的脸,桀桀发笑,最终她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到时逢笑的腰际,然后整个人靠过去贴着时逢笑,把头倚在对方肩上,慢慢睡了过去。
翌日,中秋佳节··时逢笑昏睡不醒,唐雨遥和郭瑟双双起了个大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她们就聚集在一处商量,决定在牛家村小住些日子,等时逢笑的病情好转再赶路。
昨晚在赶往牛家村的路上,时逢笑已经跟她们讲了驿站主人的身份,涉及到韶官城府尹勾结清风楼之事,邹明丧生,驿站也被时逢笑一把大火烧了个干净,动静如此大,若不解决,就怕官府很快查到牛家村。
为以防万一,唐雨遥立时拍板,一不做二不休,派南风前去暗杀韶官城府尹,并将时逢笑带回的那本黑账簿送往韶官城城主手中··原先她不想插手,只想尽快赶到金平找容归将军拿兵符,可时逢笑现在受伤,要在牛家村拖上一拖,这个烂摊子,她只能顺手去收拾掉。
说来韶官城并不大,那城主是唐雨遥一位小伯父,小伯父封主时唐雨遥还没出生,但多少听闻他一些事迹,虽不是能有大作为的人,好在能辨是非,那黑账簿送过去,唐雨遥断定他不会调查府尹遇刺案,若小伯父与清风楼无甚干系,定会着重调查清风楼,若小伯父与清风楼有所牵扯,势必会将此事按下不提,不管是哪种情形,牛家村暂时都不会受牵连。
郭瑟深知唐雨遥的聪慧,对此番安排十分赞同,何况邹明和他的二舅姥爷两人狼狈为女干,都是罪孽深重的人,位居一城府尹,却暗地里干着下三滥的勾当,他的确该死,于是郭瑟留下照看时逢笑,开了药方让唐雨遥顺道抓药回来。
白日里,孩童们在院中嬉闹,枝头麻雀叽叽喳喳叫个不停··牛大壮和其他村民闻讯寻来看过一次,知时逢笑受伤要逗留,皆道:“能住几日住几日,伤好了再走不迟。”
郭瑟命笠儿取来银钱,交予牛大壮后,欠身道谢:“叨扰你们了,这里有些银钱,你们分一分,时姑娘需要进补,伙食上还劳烦诸位费心·”·牛大壮本想婉拒,但一听郭瑟后半句提到她们的伙食,虽然面上尴尬,但还是接了银钱,分给另两户村民,点头应道:“不客气,我们一定尽心尽力,希望时女侠能早日好起来”·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边缘恋歌·等村民们散了,郭瑟又到八喜房里支走东花,给她换药,伤处重新裹好纱布后,八喜急不可耐要下床去看她家小姐。
郭瑟伸手就按住了她的肩膀,先警惕地朝门口看了眼,才转头盯着她认真道:“你家小姐这番重伤其中只怕另有隐情,当务之急,需修书一封,烦请八喜姑娘召来信鸽,传信齐天寨。”
作者有话要说:说明一下:邹明这个角色虽然已经死了,但是他是有来历的,时逢笑受内伤不是BUG·看下去就知道了··    ·    ☆、幼年旧事· ··八喜不解郭瑟所言是何深意,但既是传信给齐天寨说明时逢笑受伤,她便觉得是理所应当,立即从怀里摸了传唤信鸽的竹哨子,靠到窗边去吹。
齐天寨的信鸽遍布大蜀五湖四海,但凡闻哨声,附近的信鸽便会第一时间赶到,为齐天寨兰峰传递消息··一炷□□夫后,郭瑟将写好的密函送了出去,又叮嘱八喜道:“事关你家小姐的隐私之事,我没有告诉阿遥,若晚些时候收到回信,还请八喜姑娘直接交予我。”
八喜狐疑了片刻才点头答好,她心想着郭瑟和唐雨遥本是至交好友,但在对待她家小姐受伤一事上,郭瑟却选择刻意隐瞒,实在怪异极了··不过,虽然她不明白郭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既然对方如此交代了,她便也不好推脱,只道是为她家小姐好,那瞒着便先瞒着,毕竟郭瑟是个名医,她家小姐和自己的伤,都要仰仗郭瑟来治。
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觉得大抵就是形容她和时逢笑眼下的处境··兰峰收到郭瑟的信已是临近黄昏,山上雾霭重重,唯青花小筑灯火幽幽,报信的土匪接了信鸽急忙跑入竹屋,时慢正在吃主峰正气堂送来的月饼,但见小土匪马不停蹄而来,寻到他人便迫切道:“三爷,大小姐来信”·时慢面色温和,搁下咬了一口的五仁馅儿饼子,就着绢布擦拭了薄唇,方才接过那卷竹筒,展开来看时,眉头极快地皱紧了。
白净生宣之上,眼熟的簪花小楷字迹工整书了密密实实十余行:·“送呈子铭公子:小女郭瑟,久仰公子大名,昔日闻公子乃天下智囊,小女钦佩良久,月前曾有幸代笔应变之策,想必公子已识得小女字迹,今令妹遇险,小女愧为医者,有不解处,但请示下。”
郭瑟在信中所提及,有两个难题需要时慢解答··时逢笑受内伤,但她体内有两条心脉,实属郭瑟生平仅见,郭瑟困惑,时逢笑又昏迷不醒,她摸不准该如何救治,想知道时逢笑这异于常人的体质是何缘故,此乃其一。
·伤时逢笑之人,名为邹明,韶官城人士,韶官城府尹乃邹明的二舅姥爷,缘何邹明一介拐卖女子的恶商,竟能一掌摧断人胸骨伤及肺腑,虽唐雨遥已暗派人解决韶官城府尹,但她唯恐再生变数,故而想问邹明是否还有其他身份,此乃其二。
时慢看完信,惊诧郭瑟竟知晓他身份,又因邹明那恶徒伤了时逢笑而怒火中烧,他的手掌蓦地攥紧,骨关节捏得咔哒作响,脸色也跟着沉下去冷如冰霜··往常每每大小姐传信回齐天寨,时慢脸上总显悦色,小土匪还是第一次见其看完信而动怒,吓得双腿都有些打抖,战战兢兢地问:“三爷大小姐说了什么事啊”·时慢将那信纸扔到轮椅旁檀木桌上的方匣子里,咬紧后槽牙道:“无事,备笔墨纸砚。”
小土匪闻言不敢再多嘴,畏畏缩缩去替他研了墨··时慢,字子铭,世人只知时子铭乃天下智囊,却不识他出身土匪隐于飞渺山··郭瑟信中直白坦言,想来是要换他嘴里一句实话了。
时慢踌躇一阵,终是动笔,将邹明身世和时逢笑异于常人的体质都讲了个清楚··——·晚膳过后,唐雨遥扶着受了伤的南风归来··进门见屋内只有郭瑟一人,郭瑟正在给时逢笑把脉。
唐雨遥向来喜怒不行于色,心里虽有些不快,但脸上还是面无表情,把手中两个药包放到屋中仅有的一张老木桌子上,便快步走过去问:“为何只你一人”·郭瑟将被角掖好,神色复杂似乎刚回过神来,转头答她:“笠儿去帮着洗碗了,南风这是”·把南风扶到矮凳上坐下,唐雨遥对郭瑟摆手道:“受了点皮外伤,辛苦你。”
郭瑟观南风一只胳膊血淋淋地,没再言语,急忙去取了药箱,给南风包扎伤处··唐雨遥站在床边,看了看双目紧闭额上发汗的时逢笑,颔首询问:“她不曾醒”·郭瑟没抬头,只道:“不曾。”
唐雨遥又问:“她何时能醒”·郭瑟摇头,沉思一阵道:“不知,说来奇怪,她明明已无大碍,体内瘀血已除,胸骨断裂错位处也处理妥当了,脉象也平缓无异,只怕是,她自己不愿意醒。”
自己不愿意醒·唐雨遥闻言眉宇微蹙,她不明白,时逢笑为何不愿意醒··时逢笑平日里那般珍视生命,若说她的意识不愿意醒来是说不通的。
她伸手探了探时逢笑的额头,体温偏热因是体内创伤所致,但也没到高热的地步,她俯下身,视线定格在时逢笑稍显疲倦的脸上,认真思索一番,便道:“你为什么不愿意醒你到底在想些什么”·房中静悄悄的,床上昏迷着的时逢笑呼吸微弱,但均匀平缓,她睡得很沉,唐雨遥得不到她的回答,冷淡的眼神有些急切,又道:“你再不醒来,中秋要过了。”
时逢笑睡颜安静如常,连睫毛都未动一下,若不是她额头有汗,脸颊又恢复了些许气色,唐雨遥甚至要以为她已是死尸··处理好南风手臂上的刀伤后,唐雨遥将其送到隔壁八喜住处休息,再回来时,郭瑟拎了桌上的药包往外走,两人在门口碰面,郭瑟垂睫道:“阿遥,你且受累守着她,瑟去煎药。”
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边缘恋歌·唐雨遥没应她,兀自掀衣摆进屋,紧走几步坐到床侧,将手伸入被子里去握时逢笑的手,眸中满是急切··郭瑟回头看了她一眼,轻叹后不再迟疑出门去了厨房。
药是不同的两副,一副是给时逢笑,而另一副则是给八喜,一下子病过去两个,所幸南风的皮外伤不打紧,不然郭瑟都觉得自己一双手忙不过来了··到厨房时,那户村民的媳妇儿从郭瑟手里取了药帮忙煎熬,郭瑟兀自靠在厨房外的木柱子边上,望着天上浑圆的月亮发起了呆。
她没问唐雨遥韶官城中事,但见南风受伤,也能略知一二,只怕这清风楼和韶官城府官员间,没她们想想的那么简单了··可这些也轮不上她- cao -心,唐雨遥总会想办法处理妥当的,她在信中询问时慢邹明的身份,主要原因还是在摸索时逢笑的伤势。
月下白衣猎猎当风,郭瑟的眼里满是担忧··时逢笑为什么不愿意醒来·是体内两条心脉作祟,还是前一夜她与唐雨遥之间起了什么冲突·时逢笑那样好打抱不平锄女干扶弱的- xing -子,此番她在身侧陪同都能遭遇此等大难,若不久后她们到了金平,唐雨遥令其陪同踏上复仇之路,那势必是刀山火海,步步艰险。
到了那个时候,若自己不在她们身边,再遇到命悬一线的危机,又当如何保住- xing -命·怎么这一路走来,就演变成如今这等局面了·也许是清风中夹杂着一抹淡淡的桂花香,勾起了郭瑟刻在心中的一段记忆。
昔年花好月圆,年仅八岁的她随父入宫给皇帝治疫症,洗宸宫外一排月桂开得正好,七岁的唐雨遥在花树下堆了一叠石头,垫着脚去够花枝··彼时,唐雨遥个子不高,使出了吃奶的劲儿也够不到,脚下石头松动,她一个趔趄就迎面栽倒,摔在草丛里腿被枯枝割破了皮,鲜血珠子往外冒,痛得龇牙咧嘴却咬牙没哭没闹。
郭瑟背着个小药箱,吭哧吭哧跑过去把她扶起来··一脸焦急地问她:“痛不痛啊我给你治治吧”·唐雨遥粉扑扑的脸蛋在月光下有些泛红,可怜巴巴却又别扭地故作坚强。
望着她冷声道:“不痛,本公主不需要你治·”·郭瑟笑盈盈地哄她:“可是都流血了呢,我不给您治的话,等明日被皇后娘娘发现您受伤,您身边伺候的宫人就都要挨罚。”
一听到自己身边的宫人要因为自己贪玩受伤而挨罚,唐雨遥立马急了,抓住她的小胳膊道:“那你快治,不能让人知道”·郭瑟爬起来,将手交叠在身前给她磕头。
“公主殿下宅心仁厚,小女替宫人们谢殿下大恩·”·唐雨遥切了声:“这有什么,本公主将来是要做女中尧舜的,到时你再谢恩不迟”·郭瑟大感佩服,稚气的脸上全是赞赏的神情。
“殿下心怀天下,瑟必尽绵薄之力相助·”·那时稚气孩童一句天真烂漫的许诺,便使得唐雨遥双眸晶亮了起来,凤目熠熠生辉,璀如漫天星辰··两人于桂花树下结识,唐雨遥恼其殿下长殿下短的,互换了名讳,以“小九”“阿遥”亲密相称,后又互引为知音,岁岁如一。
·如今,却再不复往昔··从唐雨遥遇难,再到她们结伴而行,彼此间少于唤那昵称,倒是你来我往,平白生疏了些许,郭瑟怅然地想,或许,是因为道不再相同,也或许,是唐雨遥内心因她恋慕时逢笑一事,与她生了嫌隙。
可这些事追来究去,都不是她所能控的了··作者有话要说:笑笑:遥遥再等我一章··    ·    ☆、梦境迷失· ··“姑娘”·“姑娘,药熬好了”·郭瑟堪堪从回忆中醒过神来,但见村民媳妇儿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似乎已叫了她好几声,她尴尬一笑,垂眸接过对方递来的那两碗褐黑色泛着苦味的汤药,急忙欠身道谢。
“多谢婶婶·”·“哎哟一点小事不值当谢,这有一碟子月饼刚出锅,还热乎着,小食面子粗,但还算干净,权当零嘴儿姑娘莫要嫌弃,婶儿帮你一道端过去。”
郭瑟点点头道:“那就麻烦婶婶了·”·村民媳妇儿看她白衣飘飘,气质如兰,说话又这样客气,丝毫没有贵人作派,不由得多了两分亲近,笑逐颜开地随了她一道往时逢笑养伤的屋子去。
一只细竹竿撑开纸窗,房中虽尚未燃烛,就着薄薄夕阳余晖,也能见唐雨遥全神贯注注视着躺在床上之人,她以手扶额,似乎正在沉思些什么··听闻脚步声进来,才缓慢侧过脸往门口看,见是郭瑟端了药入内,又神态自若视若无睹地将目光移了回去。
“她不醒来,这喂药之事……”郭瑟走到床边,拧着眉问··“你给我便好·”唐雨遥答··郭瑟将药递给她,又道:“村民送了月饼,怕打扰时姑娘休息便等在门口,瑟去取来。”
“等等·”唐雨遥忽而叫住了她··“嗯”·“我不吃的·”唐雨遥淡声道,“她这样也吃不了,拿去给东花笠儿她们吧,她们喜甜食。”
“难为殿下记得·”顾瑟端着另一碗药,欠了欠身··唐雨遥闻言转头复又看向她,郭瑟垂着眸,模样恭顺,她一时半刻,竟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叹了口气,才道:“已经不是什么殿下了,小九还是唤我名字吧。”
“是·”郭瑟不卑不亢地答了,转身便往外走··等她走到门边时,唐雨遥稍稍皱眉,又道:“我记得,小九也爱吃甜食的·”·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边缘恋歌·“……”郭瑟顿住脚步,身形微晃了一下,才道:“你记错了。”
唐雨遥拂袖,望着她的侧颜道:“小时候我总是把自己的糕点分给你,咸的你少于吃,甜的却一块不剩,我怎么会记错”·那双极大的瑞凤眼忽而闭了一瞬,再缓缓睁开后,出口的话已经让人觉察出了疏离的意味,郭瑟道:“人,都会变的。”
她有怨,唐雨遥心知肚明··若非自己与时逢笑怄气,时逢笑的病情也下不会恶化,现在时逢笑不愿意醒来,郭瑟医术高超,自然也能推断出几分缘由··唐雨遥待她走后,苦笑着摇了摇头,伸手去覆盖住时逢笑的手,眸中满是疑惑地道:“一个人,为什么会喜欢上另一个人呢你为什么喜欢我她又为什么喜欢你我不懂,你醒来时,教教我。”
一阵微风进屋,幔帐涌动,桂香暗浮,唐雨遥额前的青丝被吹乱,她想起时逢笑畏寒,站起身来走过去关上了窗··次日,唐雨遥带上东花再入韶官城,郭瑟没问她刺杀府尹之事,但见南风受伤便知晓事情不如她们预想的那般顺利,只等齐天寨回信到,才能与唐雨遥细说一二。
南风的遇刺确实不顺,那府尹的府邸守卫甚严,贴身护卫是个高手,武力不在南风之下,可奇怪的是,府尹大人并没有立即着手调查驿站被焚烧,邹明丧命一事,而是像料到了会有人行刺他一般,躲在自己府中告病不出。
这便拨动了唐雨遥的好奇心,入城打探城主收到黑账簿有无动作··午时,八喜见到齐天寨的白鸽,取了信避开南风和笠儿,直接送去交给郭瑟,两人关起门来,郭瑟看了信,在八喜的注视下陷入了沉思。
“郭先生三少爷到底说了什么”·“嘘·”郭瑟将手指抵在面纱上,朝八喜比了个禁声的动作,八喜向来声音高,她不想节外生枝,便道:“说了些你家小姐的事,但我不是很明白,正好问一问你。”
八喜缩头缩脑,瞄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走到郭瑟身边弯腰小声道:“那郭先生问吧,只要能助小姐好转,八喜一定都说”·郭瑟点燃烛火,把那封信放在火苗上燃了。
“是这样的,你家三少爷说,时姑娘自幼心思单纯,- xing -子直爽,脑子较常人要简单许多,故而于习武一道上,天赋卓越·但后来有一次她不慎失足跌落悬崖,掉进了大芝河,那次遇险她也如这次一般,昏睡了好些日子,恰逢塞外云游方士经过飞渺山,齐天寨寨主请其上山为时姑娘看病,你可清楚此事”·“确有此事不假,不过那哪里是什么云游方士,明明就是个骗财的江湖混混,那人老道打扮,满嘴时也命也的,竟在打胡瞎说,后来被大少爷一棍子打下了山门啊。”
郭瑟蹙眉问她:“那你还记得他都说了些什么吗”·八喜想了想:“嗯……他嘴里没句好话,说小姐非常人,有祸国乱世之命,小姐不是一个……”·郭瑟顿时严肃起来,定定看她:“不是一个什么”·八喜犹豫了片刻,模样有些生气,声音也愤愤的:“说小姐不是一个人,小姐有两片心脏。
你说他是不是鬼扯,哪有一个人两片心脏的他说小姐是妖孽,我看他才是个妖孽,满口胡诌的妖孽·”·“那到也是,我想问的是,子……你家三少爷信中提及,时姑娘那次醒来后,便与以前大不相同了,- xing -格秉□□好习惯都大不相同,可是真的”·八喜闻言琢磨了片刻,喃喃道:“好像是这样,可小姐就是小姐啊,整个齐天寨都确认过小姐的身份,她身上有胎记的。”
郭瑟想了想:“是说她左肩胛骨下那个月牙形的淡红色”·八喜点头:“对啊,夫人说,小姐一出生便带着那胎记,长大了也没有散。”
郭瑟支起下巴头痛不已,看来,时逢笑的确异于常人,可就如此而言,时子铭在信中也只说了她天生如此,有方士提过这件事,他们也以为是一时戏言,没有当真。
这可把精攻医术的郭瑟给弄糊涂了,她从未遇到过时逢笑这样的先例,明明身体已无大碍,却一直昏迷不醒,但时子铭所提及的两个- xue -位施针能助时逢笑尽快醒来,郭瑟到想一试。
除此之外便是时子铭谈及邹明的身份,这恶徒不仅是韶官城府尹的侄子,年少时还是江湖上颇有威名的铁掌门门生,对于江湖之事,朝堂上的人所知不多,时子铭只说齐天寨会着手解决这件事,让她们尽快离开牛家村。
郭瑟思酌再三,为隐瞒时逢笑的状况,她便打算等唐雨遥今日事毕归来,提出动身前往金平避免节外生枝,唐雨遥着急赶路,自然不会怀疑些什么··想好这些后,郭瑟便拎着药箱回了时逢笑歇息的屋子,准备动手施针,催时逢笑醒转。
时逢笑自昏迷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时光斗转,她回到了与唐雨遥初见的芙蓉城荣苑··盛夏的夜星空璀璨,她听到空明寂寥的古琴声,从假山后款款走出,瞧着女扮男装的唐雨遥丰神俊朗,姿态优雅地抚弄琴弦。
忽然起了一阵微风,枝头鲜艳的海棠花被风吹落,花瓣洋洋洒洒落在唐雨遥的肩上、指上,晕出柔软细腻的情丝,萦绕在她的心头灿烂绽放··画面一闪,是齐天寨柴房。
唐雨遥端端正正坐在捆好的柴垛上,目光轻蔑地扫过她,眼里全是戏谑,一只纤长白皙的手伸出来,将她一把拽入怀中··心慌意乱的刹那间,她闻到了唐雨遥身上那干净无暇又清冷的果木香。
她抬眼再望时,唐雨遥凛冽的容颜渐渐淡出,一团浓烟雾绕,再也分不清自己身处何地··时逢笑有些着急,在雾里走了很久很久,她辨不清方向,越走越快,走后在大雾中跑了起来,边跑边喊:“遥遥——遥遥你在哪里”·没有人回答她,大雾中,她一个人走着,越走越冷,她突然好害怕,她开始狂奔,耳边风声飒飒,她突然听到了人群厮杀呐喊的声音——·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边缘恋歌·有人在哭,有人在痛叫,风声裹着马蹄声此起彼伏,眼前的雾渐渐散了,她来到了青岳夹道,长公主府的那些老弱妇孺围成一团,抱头痛哭。
时逢笑顿觉心中吃痛难当,她紧皱着眉,使劲了全身力气往那些人跑过去··人群自动散开,她看到了昏迷不醒浑身血迹斑斑的唐雨遥··她冲过去跪倒在唐雨遥面前,想伸手去抱人,却再老妇把人递给她的时候抱了个空。
她又堕入无边无际的大雾之中,眼前的景象尽数消散不知所踪··望着空空的双手,时逢笑心痛到呼吸艰难,四肢发麻··好痛啊·她抓不住唐雨遥——·慢慢的,她的手上突然晕开一大滩鲜血,她惊恐地瞪着血淋淋的手开始感到恶心,她想呕吐,可胃里似乎什么都没有,她趴在地上,眼眶渐渐泛红,眼尾- shi -润,大颗的泪顺着眼角夺眶而出。
她匍匐在地上,猛烈干呕起来··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分裂版笑笑上线·鼓掌~·    ·    ☆、红衣归来· ··“不是要成亲么本宫言出必行”·耳畔响起唐雨遥颇为义愤填膺的熟悉声音,时逢笑猛地抬头向前看过去。
正气堂张灯结彩,唐雨遥牵着红绸的另外一端,走在她身侧,进门的时候,往她身旁靠了靠,轻声道:“小心脚下·”·跨过高门槛,时逢笑眼前是一个红色的虚晃人影,她突然喜极,眼中柔情似水。
喜堂之上,时正岚和戚满意夫妇端坐,笑意盈盈看着眼前的一对璧人,也是满脸的喜不自胜··时逢笑的心被柔情蜜意紧紧占满,她听见八喜站在堂前,高声喊着:“一拜天地——”·身侧的唐雨遥带着她转向门口,两人对着门外大摆的酒席和湛蓝的□□了叩拜之礼。
八喜洪亮的嗓门儿又喊:“二拜高堂——”·两人一起转身,朝着时正岚夫妇再次叩拜··“夫妻对拜——”·时逢笑激动得整个人微微发颤,她没有与谁成过亲,紧张得掐白了自己的手,可她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当她正疑惑之际,转身面对着唐雨遥准备屈膝,眼前的人突然化作一只蓝色光鸟,红绸坠落,光鸟高飞,飞出了正气堂··她一时慌了神,连忙扔掉盖头追出去··光鸟在门口半空中盘旋两圈,随后碎裂开来,绽放成绚烂的蓝色烟火,她伸手去捧,去抓,可那蓝色光点一触指尖,便瞬时散尽。
她什么也不曾抓住……·她觉得好委屈,为什么只差最后一拜了啊·鼻尖发酸,眼泪簌簌落下弄花了新妇妆··眼前的一切如烟火般消散开来,天空重重坠下大块落石,将露天酒席砸了个粉碎,灰尘四伏,她猛然吸入一口,呛得胸腔、肺部火辣辣地疼。
她开始剧烈咳嗽,咳得五脏六腑颤动刺痛,咳到几乎背过气去··四周渐渐尘埃落定,眼前出现一望无际的广阔荒草地··她提着绯红裙裾往前走,杂草绊住她的鞋,一个踉跄她向前扑倒,摔进草里。
“啊啊啊——”有人在哭··哭得昏天黑地撕心裂肺肝肠寸断·她从草里爬起来,朝着哭声的方向寻过去··拨开大片荒草,唐雨遥蹲在草里双手抱着膝盖,痛苦不堪地哭得浑身发抖。
时逢笑觉得心好疼好疼,她踉跄着跑上去,单膝落下跪在唐雨遥身侧··“哭吧,哭出来就好了……”·她伸手过去,欲要将人揽入怀中,却在还未触及到唐雨遥时,眼前的画面又开始分崩离析,急速消失。
零零碎碎的画面散落之后,新的画面又开始飞速汇集起来··这是在万安小镇上,她们投宿的那家客栈,唐雨遥跟她相对而坐,匀称纤细的手将一杯热茶推到她面前。
时逢笑看着唐雨遥微闭了下眼,在她对面的席上站起身来朝自己叠手一拜··“遥受教了”·随后画面翻转,厢房中,唐雨遥半倚在罗汉床上,眼瞳瑰丽,手伸向她。
“过来·”·时逢笑快步走过去,夕阳金辉中,她闻到那独属唐雨遥的体香,怅然若失··砰、砰砰砰——·心跳好快,脸颊好烫,烈火灼原,快把她烧成灰烬了……·她鬼使神差闭上眼,似乎在期待什么,盼望什么,她想伸手去拥住榻上的人,又怕如之前的景象一般消失,她四肢僵硬,呆在原地不敢动作。
便是在那香味越来越近,愈发浓烈的时候,狂风骤起,将她所有的期盼席卷而空··她站在了一扇紧闭的门扉外··唐雨遥的声音隔着门冰冷决然地传出来。
“你走”·“没有可是”·“无话可谈”·时逢笑的心倏然如千刀万剐一样痛了起来,她捂住胸口,跌坐在地上,眼睫一垂,眼泪便疯狂肆虐,她痛哭喊起来:“不是的不是——”·她的视线模糊起来,她趴在地上哽咽抽泣。
天亮了,可未大亮··是黄昏时分,眼前一片巨湖,湖畔有白鹤孤鹄振翅,远处天长水阔··有红衣女子浅笑阑珊朝她走来,微风卷动她如火的衣袂,吹乱她额前黛色碎发,她越走越近,走到自己身前,朝自己伸出了手。
“起来吧,我带你回去找唐雨遥·”·时逢笑错愕地望着她:“你是……谁”·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边缘恋歌·红衣女子的脸模糊不清,声音却与自己一般无二:“我是时逢笑啊。”
时逢笑瞳孔收紧:“你是时逢笑那我是谁”·红衣女子似乎在叹息:“你也是时逢笑啊。”
时逢笑头疼不已:“不对不对的……”·红衣女子抱着胳膊:“哪里不对”·时逢笑心中一片混乱:“为什么有两个我为什么有两个你”·红衣女子好像急了:“没有的,我就是你啊,你也是我,我们同生,因机缘巧合,半个灵魂落入了异世,又因命数注定,灵魂回来了,自然该合二为一呀。
你能不能别他妈婆婆妈妈的了,你怎么这么软弱”·时逢笑快崩溃了:“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红衣女子弯下腰,双手捉住了她的肩膀:“不懂也没关系你不是想找唐雨遥吗你起来,我带你去你再墨迹下去咱两都玩完”·时逢笑鼓起勇气抬头去看她,可怎么也看不清。
她只好急迫地道:“你真的能找到遥遥”·红衣女子也在抓狂,手上的力道大了些许:“你醒过来就找到了到底去不去”·时逢笑被她带着从地上站了起来,想起唐雨遥对自己说的那些话,她突然大骇,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失魂落魄地摇头。
“不……我不去……我不想去……我做不好……什么都做不好……”·那红衣女子似乎突然笑了起来,歪着头,好像在打量她一般:“你不去,那我自己去了哦你可别后悔啊”·“我好困,你让我休息休息,你让我喘口气……”·时逢笑在孩童的嬉闹声中醒过来,睁开眼睛便看到笠儿蹲在床头,正在跟牛大壮的女儿玩挑花游戏。
她浑然不知自己已经鬼门关去走了一遭,直接就想从床上爬起来,然而肌肉刚一用力,自己身前就传来火辣辣的痛感,她倒抽一口凉气咬牙忍了忍,低头伸手撩开衣襟,发现左边肩胛骨下面缠着厚厚一层纱布。
笠儿听到动静,欢喜道:“时姑娘醒了,笠儿去叫师父来”·小女孩的嗓音总是甜甜糯糯的,可时逢笑脑子却乱哄哄,那半个灵魂也太怯懦了,一点打击都扛不住,真不知道异世生活的那些年是怎么抗下来房贷车贷的,她们本为一体,记忆共存,那个自己在这里生活快半年,倒是愈发的弱,连铁掌门的一个门生的偷袭都躲不过,太不像自己了。
她转头瞧了瞧窗外,阳光微醺··耳边有麻雀叽叽喳喳,鼻间能闻到一丝丝淡淡的桂花香味··她大口呼吸了一下,心情颇好··行吧,懦弱的自己要躲懒,那就由她暂时帮着照顾一下这群美人儿。
时逢笑这样想着,勾起唇笑得坏坏的··片刻后,一抹白衣快步进门,时逢笑转头看去,那女郎脸上戴着面纱,一双瑞凤眼睁得极大,眼底全是欣喜之色··时逢笑抬手朝她挥了挥,嬉皮笑脸打招呼:“郭先生早呀”·女郎匆匆行至床榻前,也不管其他,先去捉了她的手腕摸脉,随后松下一口气:“太好了你接连昏睡了三日,总算醒了。”
时逢笑拿开手,她可是什么都知道··这姑娘是唐雨遥的知己,在齐天寨的时候,那个自己好心带她去田园观光,回程路上这姑娘就打起了齐天寨的主意,后来又对自己嘘寒问暖,给自己做什么驱寒香囊,无事献殷勤,坑蒙拐骗估计都是为了帮唐雨遥。
时逢笑调转话题:“嘿嘿,我家小媳妇儿呢”·“谁”郭瑟惊讶了一瞬,脱口问出··时逢笑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不慌不忙道:“我的小遥遥啊。”
“……”郭瑟反应过来后,皱了眉,眼里的欣喜褪去,换上一丝落寞:“她去韶官城了·”·时逢笑穿鞋下地,拾起床头的外衫不太利索地穿戴整齐。
“我睡了三天,那不是中秋都过了她去韶官城干什么收拾烂摊子”·郭瑟立在一旁,小心翼翼观察着她,解释道:“你和八喜的伤已无大碍,她带南风去采买,回来我们便要上路前往金平。
你昏迷这几日,我擅作主张往齐天寨送了信,你三哥说邹明一事由齐天寨解决,让我们安心赶路·”·时逢笑点头:“铁掌门毕竟是江湖帮派,三哥插手,我们省得麻烦了,要不是那个……呃,要不是我一时心软,要管这档子闲事儿,咱也不用耽误这几天,算了算了,我们还是早溜早好。”
郭瑟稍稍皱起眉:“你知道铁掌门”·时逢笑点头:“睡舒坦了刚想起来·”·她边说边往外走,郭瑟那双瑞凤眼极大,眼角余光一瞥,只见她笑如春山,让人心悸,却微微颔首,不敢再看。
郭瑟跟在她身旁同路而行,二人一道出了门后,郭瑟便犹豫着吞吞吐吐地开口:“时姑娘你……有没有哪里不适”·时逢笑不知道她已经对自己的情况一知半解,抬手挡了挡有些刺眼的阳光,半眯着眼答她:“一点小伤,小爷我不在话下八喜呢她咋样了”·郭瑟听了时逢笑的自称,猛地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时逢笑在神志不清的时候,曾这样自称过……·可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呢她一时半会儿还没想到,只顺着时逢笑的问话答:“八喜姑娘并无大碍,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我看看她去”时逢笑朗声道,说完加快了步子··两人刚走出院落,迎面撞上刚从韶官城采买归来的唐雨遥和南风··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边缘恋歌·唐雨遥顿住了脚步,定定看向时逢笑,怀中的大包小包尽数脱了手。
时逢笑看她呆住的模样十分可爱,连忙朝她走过去··“哎呀,你这是看到我就丢了魂吗”·她笑得眼睛弯弯,像月牙一样,边说边蹲下身,将地上的物什一样样拾起来。
唐雨遥低头看着她,怔了半响,才跟着蹲下去和她一起捡··时逢笑终于醒了,整个人看上去颇为精神,唐雨遥也不必再担忧什么,便语调平淡的问:“你何时醒的”·时逢笑满不在乎她凉薄的口气,只心道看着她和另一半自己一路走来,每次只能这样看着,摸了摸不到,抱也抱不了,这下终于见了真人,她心里一阵喟叹,这女人生得的确对自己胃口,凤目狭长,秋波冷冽,举手投足一股金枝玉叶的气势凛凛不可犯。
她空出一只手,去捉住跟前唐雨遥那骨节分明纤细白皙的手,自己手中的薄茧摸到柔软的肌肤,顿时心痒难耐,眼中淌过热浪,情意绵绕,清亮的嗓音压低了些,带着撩拨人的语气答了又问:“我刚醒过来,你想我没有”·唐雨遥将手抽离,继续捡掉落之物,她自然是不会回答时逢笑的,在时逢笑跟另一半自己共存的记忆中,唐雨遥从来没有说过什么露骨的话,而另一半自己也是太过于小心翼翼,想追姑娘家,天天温水泡茶,现在换了她,可就不想继续那么怂下去了。
她调戏着人眨了眨左眼裂开嘴口里打了个响儿,边一同跟唐雨遥站起来边道:“没事你不用回答,我知道你忒想我·不过我现在要先去看看八喜,你要不要跟我同去”·她自顾自说着话,手上却没有给唐雨遥拒绝她的机会,直接侧过身子手臂揽到唐雨遥后背腰窝出就往前走,先前跟在唐雨遥身后的南风看了看两人亲密的背影,脚下加快步伐,大步窜到她们跟前。
“属下先去马车归置行李·”·唐雨遥点了点头,把采买之物尽数塞到了南风怀里··时逢笑看了看南风怀里堆积如山的纸包,道:“我给你你也拿不住,先把那些放了,剩下的赶下一趟啊”·郭瑟转头瞧了瞧院中还在和牛大壮女儿玩耍的笠儿,扬声道:“笠儿,过来。”
“来了师父”·等笠儿奔到她们面前,郭瑟便指了指时逢笑:“帮忙拿去马车上归置·”·“好时姑娘,都给笠儿吧”·南风屈膝算作行礼,眸光扫过开心将东西递给笠儿的时逢笑,没再说别的,转身领着笠儿一道走了。
时逢笑双手都得了空,跟唐雨遥和郭瑟两人左右并肩,她便大大方方又去握唐雨遥垂在身侧的手,感觉到唐雨遥想将手抽出来,她则多使出一分力道,既不会握疼了那柔如无骨的手掌,也不容唐雨遥逃跑。
气定神闲道:“媳妇儿啊,我瞧你瘦了,是太担心我吗”·“谁是你媳妇儿”唐雨遥咬着后槽牙,斜她一眼,似乎很不喜她这般略带冒犯的称呼。
可时逢笑并不计较,她攥紧了唐雨遥的手:“谁和我拜过堂,谁便是我媳妇儿啊,这还用说·”·她说得理直气壮顺理成章,唐雨遥收回目光闭了嘴,不想跟她去争那场玩笑,可时逢笑这句话却重重砸在了一旁的郭瑟心上。
郭瑟诧异地朝两人望过来,惊讶道:“你们拜过堂”·时逢笑以为唐雨遥要矢口否认或者辩驳,正欲接话,唐雨遥却直接“嗯”了一声,时逢笑顿时笑开了花儿,她左右看看两位美人的神情,瞬间明白了点什么。
看破不说破,这句话她深以为然,眉头一挑,右手松开转而去搂住了唐雨遥的腰··“……”唐雨遥浑身一僵,似乎背都绷直了,可她只低着头盯着地上的路,没有推拒之意。
时逢笑更加确信,在郭瑟面前,唐雨遥是不会拒绝她的亲密举动的,手指作恶地按了按唐雨遥的衣服,隔着衣料轻轻摩挲几下,再仔细观察唐雨遥的反应,对方没说话,也没抬眼瞪她,只是耳根悄悄红了。
有趣时逢笑心里得意到不行··“到了·”唐雨遥内心慌乱不已,但依旧自制力很好地冷声提醒··牛大壮家的院子里,东花仔仔细细地剥着晒干的南瓜籽,剥完就放到面前的土瓷碗中,八喜靠在躺椅上,椅子向前摇,伸手捞两颗塞进嘴里,闭着眼晒太阳,吧唧着嘴用鼻子哼齐天寨的歌谣,露出一副十分惬意的模样。
“八喜姐姐,好吃吗”东花背对门口,便没注意到三人已经走了进来··“你再剥些吧,攒多了我一起吃才够滋味儿”八喜绣花鞋点地,摇椅子摇得欢快。
时逢笑步子轻,走到八喜椅子后面八喜都没发现,直到她猛地伸脚踹了踹椅子背:“你倒是快活啊”·惊闻自家小姐的声音,八喜瞳孔大睁双手撑在扶手上跳下地,转头一看,随后欣喜不已。
“小姐您醒了啊”·“轻声些,小爷要聋了”时逢笑笑着皱眉掏了掏耳朵··八喜一把朝她扑过去抱住人,激动中都没注意到时逢笑换了以前的自称,只道:“太好了太好了您睡着这几日,八喜可难过了”·“嗯”时逢笑被她撞得肩胛骨下的伤口隐隐作痛,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将其带开一步,“你难过没瞧出来,倒是见到了只猴子”·八喜伸手搓了搓自己的刘海,呆傻地问:“哪儿来的猴子”·郭瑟和唐雨遥都在心里偷着笑,倒是东花这丫头实诚,不禁开口:“时姑娘是说,山中无老虎,猴子称了霸。
她是老虎,八喜姐姐是猴子·”·八喜这才反应过来:“猴子就猴子呗给小姐当猴子我乐意”·东花瘪了瘪嘴,站起身朝唐雨遥见礼:“主子,时姑娘醒了可喜可贺。”
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边缘恋歌·时逢笑瞧了瞧乖巧可爱的东花,接过话道:“我醒了你跟她道喜,还是东花会说话,不过,你怎地给八喜剥起零嘴儿来了我睡着这几天,她都这般欺负你啊”·八喜连忙嚷起来:“小姐我哪里是欺负她啊她是自愿给我剥的”·东花道:“是、是东花自愿的,时姑娘和八喜姐姐救了我们,我只是……只是想……”·郭瑟看她憋红了脸,解围道:“时候已不早,既然时姑娘醒了,这便赶路”·时逢笑一一看过众人,最后将目光定格在点头的唐雨遥脸上。
她挪过去两步,胳膊肘捅了捅唐雨遥的腰侧:“邹明的事”·唐雨遥摇头,没答她的话··时逢笑想起另一半灵魂跟自己一模一样好打抱不平的- xing -子,跟着追问:“你处理了”·唐雨遥答:“也是,也不是。”
时逢笑不解,把头靠到唐雨遥肩膀处凑得更近了些,灿灿笑着:“嘴上说着不管闲事,我一昏迷,你不还是管了媳妇儿你咋这么别扭啊”·唐雨遥目不斜视,视线落在碗里的南瓜籽上,往旁边移了移:“并不曾管到底。”
时逢笑啧了声,没脸没皮地又朝她挪过去:“邹明那恶棍偷袭小爷时用的铁掌功,当时未曾想起,睡一觉省得了,你不管也是好的·”·唐雨遥往后仰身,频频皱眉:“铁掌功江湖帮派”·时逢笑点头:“对的,江湖帮派,这事儿先这么着,你急着往金平去,咱就先走。”
八喜本想插点话,告诉时逢笑自己帮郭瑟往齐天寨送了信,但见郭瑟朝她轻轻摇头递眼色,瞬间会意,挽起时逢笑的胳膊,才道:“小姐说得好咱先走离开这里吧”·临行前,时逢笑救下的村民们闻讯过来送行。
时逢笑撩开马车窗户竹帘,打眼瞧了瞧牛大壮依依不舍的模样,勾唇道:“大壮啊,有句古话不知道你听没听过·”·牛大壮弓着腰:“时女侠请说”·时逢笑朝他挑眉:“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所以就甭送了。
村头桂花开得不错,云湖的鱼也多,今后如何养家糊口,你自个儿掂量啊·”·牛大壮似懂非懂地点着头:“女侠一路好走”·时逢笑嗯了声,放下了竹帘。
作者有话要说:说好的甜日常,马上开播~·    ·    ☆、路遇杀手· ··东花赶着马车,换了条路,沐着阳光,一路西去··车内静默了良久,时逢笑看大家都眯起眼打盹儿,便趁机挤到唐雨遥身边。
小声道:“媳妇儿,你那天晚上急着想走,是担心沾惹官府暴露行踪,还是醋了”·唐雨遥皱眉,霍然睁眼去与她对视:“醋什么”·时逢笑得意洋洋:“醋什么媳妇儿自己没数”·唐雨遥心道她是调侃自己,错开脸面无表情道:“为何不直言桂花可入食可酿酒,云湖的鱼没有官家插手可捕来售卖穷乡僻壤的村民见识少人也愚昧,哪里懂你那点到为止的话”·时逢笑道:“小爷要是都说尽了,他们的脑子用来作甚”·唐雨遥轻哼了声:“现下知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的道理了,早前为何那么倔非要去清风楼”·时逢笑坏笑起来:“还说你不是醋了”·唐雨遥被她堵得说不出话,往里挪了挪,以手支着头,阖眼小憩去了。
因着中秋佳节已过,她们没再入韶官城,到了午时饭点,寻到一处树林中宽阔处停下来,就地生火··一是要吃热食,二是郭瑟提到要给时逢笑煎固本培元的药··东花和南风去寻干柴,郭瑟跟笠儿一起拆药包。
时逢笑跳下马车后,将手里的水囊怼到八喜怀里:“去摘菜,顺道儿把米淘好·”·八喜嘟嘴哼了声:“小姐,我伤还没痊愈呢”·时逢笑咧开嘴笑出两个浅浅梨涡,手指在她额头上戳了戳:“我还不知道你想旧伤上再添新伤”·八喜看她如此笑着,一时间发起怔来:“小姐……您好像……”·时逢笑收回胳膊环保在胸前:“好像什么”·八喜歪着头,若有所思大声道:“好像又变了”·时逢笑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她的嘴,左右看了看,唐雨遥坐在远处一块大石头上,看着其他人忙来忙去,幸好,没注意她们。
“轻声些我在我媳妇儿面前装装斯文样子,你别给我说漏嘴”·八喜唔唔两声点着头,时逢笑才松开手··“小姐,您也没斯文到哪儿去。”
时逢笑哑然:“……”·这丫头,学会呛她了,十多年来不都是把她夸上天么算了都是另一半灵魂给惯的·“我去淘米。”
八喜见她不再说什么,回过身去马车上扒拉米袋子,没再疑惑什么··时逢笑放下心来,四下转了一圈儿,随手摘下路边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林间清风徐来,几步开外处迎风绽放着三两朵蓝色小花,花盏子有拇指般大瓣状菱长,就着微风摇头晃脑。
虽不是什么奇芳,到颇为与某人相衬,她眼前一亮,快步过去弯腰将花都摘了,覆手藏在身后,眼珠转来转去,小跑着到了唐雨遥跟前··嘴里的狗尾巴草吐出去,喜道:“媳妇儿你在看什么”·“无甚。”
“瞧”·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边缘恋歌·一把小花从背后拿出来,展到了唐雨遥面前··“为何摘花”唐雨遥看了看那花,显然不明白时逢笑要干嘛。
·时逢笑面露窘色,心道这女人似乎没开窍,兀自拉过唐雨遥的手,把花放在她掌中,又捻了一朵开得饱满的小花朵,抬手轻快地插在了唐雨遥鬓边··她插好花后,整个人欺身过去,一张脸凑近唐雨遥,嗓音压得磁软,带着蛊惑之意:“当然是……送给你呀”·等唐雨遥面色尴尬,脸颊慢慢坨红,她才心满意足,嬉皮笑脸地退后了些,舒展手臂往后伸起懒腰:“路上无聊至极,鲜花配美人,寥作消遣啦”·“……”·她本以为,唐雨遥听她这么说,总该意会到自己的赞美之意,可唐雨遥却杵在那里,反手将她采的花丢了。
时逢笑伸懒腰的动作僵住:“你作……”·她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完,忽然间衣袂飘扬,唐雨遥整个人从石头上跳起来,一把将她扑倒在地,耳边有箭羽飞来划破飕飕风声灌入耳中,杀机汹涌澎湃四起。
“小心·”·唐雨遥冷声出口,时逢笑已经反应了过来,双手往唐雨遥腰后一扣,抱住人往旁边疾滚开数尺,草木屑粘在两人衣摆,却是谁也顾及不上,密林中数十名杀手弃了弩.箭,脚步声疾奔朝她们围拢,南风和东花还没回来,八喜离郭瑟师徒较近,拉着两人躲上马车后,自己抽刀应敌,打得焦灼。
时逢笑见弩.箭停了,抽刀在手,拉开架势将唐雨遥护到了身后,她脚步盘桓,眸光忽地- yin -鸷起来狠辣扫向杀手,只瞧一眼,便能让人顿觉周遭空气皆因其目光而冷嗖嗖冻住。
“媳妇儿先去马车上等我”·唐雨遥没走,还下意识地抓住了她的胳膊:“你的伤”·时逢笑抬手揉了揉太阳- xue -,低声笑起来:“担心我吗这么几个人,还不够小爷塞牙缝”·那晚驿站中,唐雨遥没亲眼见着时逢笑杀人,可她既然如此说,唐雨遥顿觉心安,由着她护住自己,疾步往马车方向去。
在唐雨遥往马车边去的间隙,杀手绕开时逢笑独独往她攻去,时逢笑哪里肯让这些人伤了自己的女人,立时绯衣翻腾横刀拦下,眉开眼笑地朝那些人道:“别呀先挑软柿子捏有什么意思来,跟小爷打”·她说罢握稳缠满红布的刀柄,旋身跃到半空,抬腿扫去,踢中的几人被霸道的大力踹飞疾退,摔倒一片,痛声连连。
这一招使出后,八喜边退边打,转瞬已退至她跟前,两人后背相抵,时逢笑朝八喜抬了抬眉毛:“助我”·“好的小姐”八喜点头,暴喝一声:“哈”吼完一个转身,单腿点进草丛。
时逢笑就势跳起来踩到八喜支起的大腿上,随着八喜送力的动作腾到空中直扑而下,刀锋横劈过去,刚猛劲道快得眼不可见,冲上来的杀手避之不及,鲜血四溢星星点点洒落在枯叶之上,五人顷刻间倒地殒了命。
还未上前的杀手见她眼神凌厉凶狠,虽是个女子,但出身齐天寨,这般手段身法,他们铁定完不成此次任务,几人对看一眼相互.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一物扔到地上··“砰”的一声过后,林中麻雀惊飞,烟雾弥漫开来。
“咳咳咳咳——什么鬼玩意儿”时逢笑呛了两嗓子,抬起手在自己面前扇了扇··八喜欲要去追,烟雾散开后,却失去了那些杀手的踪迹,时逢笑一把拉住她的肩:“不用去了,跑没影儿了。
他们回去也交不了差,咱们得尽快离开此地·”·她话音刚落,林中二人踏着树枝飞来,轻功歇时,衣摆归于平静··南风和东花齐齐上前:“遇到追兵了”·“时姑娘,主子呢”·“你们再晚点回来,我们就挡不住了呀”时逢笑打趣了这么一句,提刀钻入了马车。
南风和东花看着一地横尸,面面相觑··八喜翻身跳到前面拉过马辔头:“别看了,先走”·两人不再迟疑疾走往马车前去,跨过尸体时,东花由衷赞叹了句:“凶悍八喜姐姐做的”·南风摇头:“一刀割喉,看刀口的形状,应当是时姑娘。”
东花惊得目瞪口呆:“她三日前不是还快……”·南风凝眉:“别说了·”·如此干净利落的攻招,她心头一震,只怕换了她来做这杀手,也不定能躲过。
这一顿闹腾后,马车里鸦雀无声··唐雨遥垂眸不说话,时逢笑擦好刀锋上的血渍挂回腰侧,瞧着气氛颇为沉重,唐雨遥也不搭理她,但好在慌乱中,鬓边那朵不知名的蓝色小花还在,她便开始逗人活跃氛围,主动伸出手在唐雨遥面前晃了晃:“真好看啊”·“什么好看”·“花好看,我媳妇儿也好看”·笠儿受惊刚缓和下来,听到时逢笑出言不逊,她从郭瑟的怀里钻出小脑袋,嘴快如炮仗般说:“时姑娘你别仗着屡屡救人,就调戏恩公姐姐恩公姐姐脸皮薄,你一个女子,平日里撒娇就算了,怎地说话越来越没谱”·时逢笑尚未说些什么,前面赶马车的八喜抢了话:“大人说话,小孩不懂”·笠儿不依了,撩开帘子戳八喜的背:“我怎么不懂媳妇儿的意思就是妻子你别妄图糊弄过去”·八喜跟她杠上:“女子间亲近交好,唤媳妇儿也无甚不妥话本上都有,小孩子家家的字都不认几个,少充正经”·时逢笑一听,嘴角抽动。
这丫头,看的都是什么话本·笠儿还想反驳,郭瑟已然有些心烦地捂住了她的嘴:“好了,不得无礼·”·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边缘恋歌·等郭瑟松了手后,笠儿便兀自生闷气,躲在一边不再说话了,时逢笑见她童言无忌,伸手过去摸了摸她的头,笑道:“你有句是没说错的。”
笠儿别扭着,扒开她的手,嘴上还是问道:“哪句”·时逢笑看笠儿这使小- xing -子的模样,一时之间反倒不觉笠儿像郭瑟带大的孩子,似乎更像唐雨遥,她有意逗笠儿,转而在笠儿圆润的脸蛋捏了两把,认真道:“媳妇儿的意思就是妻子,这句话是对的。”
话罢,笠儿重重哼了一声,背过去,再不理她了··时逢笑捉襟大笑,还偷偷瞄了唐雨遥两眼··整好衣衫的唐雨遥坐在笠儿旁边,跟时逢笑刚好面对着面,马车里不算宽敞,两人的膝盖刚好碰在一处,时逢笑见唐雨遥依旧闷不做声由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便动了动腿去蹭唐雨遥。
“媳妇儿,你说那些杀手是顺帝派的吗”·唐雨遥将腿挪开些,给她腾出空来,表情不太好看地说:“不是·”·时逢笑颇为赖皮靠过去接着蹭:“何以见得”·唐雨遥脸色比刚才更不好看了,眼中似乎有了寒芒,斩钉截铁般说着:“人太少。”
不太经得起撩啊,时逢笑内心偷笑,但拥有两世记忆的她,深谙撩妹不可- cao -之过急的道理,稍稍收回点腿,爽朗笑开:“哈哈那你觉得是谁”·唐雨遥蹙眉思索了半刻,眸光渐沉。
“韶官城府尹·”·时逢笑鼓掌赞叹:“媳妇儿真聪明”·唐雨遥没再搭理她的废话,伸手接过南风沉默着递上前的干粮,自行吃了起来。
前面八喜忙着赶车空不出手来,东花将一块麻饼塞给时逢笑后,跟着坐出去给八喜喂食,时逢笑见她对八喜如此上心,打趣道:“咱们家八喜现在也是有人疼的了·”·八喜嗟了声,不置可否:“小姐也很疼我啊”·时逢笑故作深沉:“我们疼你你也不稀罕,你想我三哥疼吧”·八喜瞬间害起臊来,涨红着脸:“小姐莫要乱说没有的事儿”·时逢笑眼神好,她话一出口就瞧见东花喂食的那只手迟疑了一下,低垂了眼帘,神情很是失落。
她想了想,探身凑到唐雨遥旁边,悄声道:“媳妇儿,你看东花是不是对八喜……”·“……”唐雨遥吞下嚼碎的饼,抓起她手中的那块塞进了她的嘴里,“你当人人都同你一样……”·时逢笑拿掉饼子,眯着眼问:“一样什么”·“无他,坐回去。”
唐雨遥有些无奈道··她总觉得,时逢笑醒来后,与之前判若两人,可具体是哪里不同,她又有些捉摸不透,人明明还是眼前这个人,对她的心思也愈发明显未曾有变,只是似乎较往常更像土匪了,但时逢笑本就是土匪出生,于此而言没什么好奇怪的。
说来也是怪异,时逢笑以前费心讨好她,从不曾戏称她为“媳妇儿”,每每得了什么新奇之物捧到她跟前来,也不会在言语上多加露骨的调侃,难道是那夜被她激得过了头,醒来就转了- xing -子·这边唐雨遥独自猜测,那边时逢笑也没闲着。
土匪时逢笑对唐雨遥的感情不如那半个灵魂深沉,从小在齐天寨长大,之前坠崖沉睡,便在梦境瞧那半个灵魂的所作所为,发生的所有事都像故事让她旁观,可那半个灵魂毕竟是分裂出来,她们既为一体,爱就爱了,爱意真实存在,照顾也顺理成章。
可这照顾,不单是前往金平这么简单,很多事,她站在旁观角度比那个灵魂看得透··譬如唐雨遥对那个灵魂,不管是两人初遇,在齐天寨那三日,到后来悔婚离开,或是长公主府遇难,大蜀改朝换代,罪犯们被流放途径青岳山脉,若说凑巧相遇,那再到结伴回荣苑唐雨遥中途失踪,后又突然被野狗咬伤出现,就不能再是巧合。
巧合多了,其中必定有鬼··偏偏时慢让自己下了山,又偏偏唐雨遥一路上都急着早日到金平··这些日子她们经历的事情经过她左思右想后,总感觉冥冥中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背后- cao -控这一切,如果所有事都在唐雨遥的算计之中,那这另一个自己看上的女人,还真是有点……·城府深得让人后怕。
时逢笑边想边啃干粮,嚼得腮帮发麻,太阳- xue -突突的疼,唐雨遥利用她,她也无妨,就像那个自己想的那般,日子久了,水可滴石穿,她早晚能虏获这女人的芳心·眼下最让她觉得要紧的是韶官城那府尹,郭瑟明明说齐天寨会解决这件事,怎么齐天寨还不见动静,这杀手都已经追到眼前来了。
她转头撩起帘子看了看急速倒退的林间景致,难得地有些迷茫,结合起那个游方术士的话,她得了两半灵魂的奇遇,又通了不少异世知识,整个人便不如以前在齐天寨长大那些年那样子头脑简单了,目光深邃起来,看上去老成了不少。
这日八喜中途未曾停歇过,到日头西落天色昏沉之时,她们已行了近百里路,赶赴边陲的一座小城,好在一路之上再没出什么岔子,不见有杀手继续追来··越往西,风沙越大。
小城位处大蜀边界离金平更近了,八喜看了看暗沉下来的天色,伸出手轻叩马车,对里边儿道:“小姐,前方是定康小城,距金平尚有些路程,是否入城落脚”·唐雨遥第一百八十次将时逢笑靠过来的头推回去,答话道:“她睡着了,距金平还有多远”·八喜道:“三十余里。”
唐雨遥立时做了决定:“那先入城·”·八喜听完,继续扬鞭赶车,天黑之前,她们得寻到客栈住宿··时逢笑一路上其实都在装睡,这会儿听到唐雨遥如此说,猛然睁开半阖的双眼,笑盈盈地盯着唐雨遥问:“媳妇儿,你是不是担心我赶路累,所以才想进城啊”·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边缘恋歌·唐雨遥将目光从她脸上移开,淡淡道:“醒了就坐回去。”
时逢笑并不觉得自己在自讨没趣,反而心道,唐雨遥这人- xing -子别扭,用另个自己活过那世来形容,当得了“傲娇”一词··她得给唐雨遥加把火,少到点到即止才好,于是她继续逞口舌之快:“你不答我话,可是因为害羞”·谁知唐雨遥已经不解风情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听完根本没睬她,而是转头看向郭瑟,语调平缓但不容置疑地道:“小九,离金平已不远。”
郭瑟闻言心头微怔,轻轻“嗯”了声,没再多言,离金平不远了,她当初自己答应唐雨遥的,如今,只怕没什么别的路可走了··时逢笑视线在两人脸上扫了个来回,尤为困惑起来。
“你们在打什么哑谜说予我听听”·唐雨遥有史以来第一次觉得她像笠儿或八喜那般有些聒噪,伸手挡住她凑近的脸,冷冷道:“并没有哑谜,如你听到的一样。”
·时逢笑舔了舔自己有些干燥的唇,更加来劲了··“这西边儿小城有什么好玩的吗媳妇儿见多识广,说予我听听”·“……”·唐雨遥并不想接她的话,忽觉时逢笑醒来后,话变得越发多。
倒是先前噤声的郭瑟幽幽开了口:“到了定康城里,时姑娘可玩个尽兴,西境好赌,与你不谋而合·”·时逢笑一听眼睛贼亮,摩拳擦掌,兴奋起来:“是么那可真是太好了,我昨儿个还在担心咱们出来这个把月,身上的银钱所剩不多了”·说话间,马车已过界碑石,风风火火入了城。
小城治安不严谨,入口没有官兵守卫,因地势位置四通八达,成为了大蜀来往客商的周转歇脚处,八喜大大方方赶马车进去,心情颇好··说来她们之前这一月西行途中,几乎很少在城里落脚,为了隐藏唐雨遥的前朝公主身份,总赶着偏僻小镇歇息,这会儿离蜀国皇都锦城路途已远,顺帝也遥不可及,倒是让人放心了不少。
进城后,人流熙熙攘攘,道路清洁干净,时逢笑坐了大半天,人困体乏,立马撩开车帘往外钻··“做什么去”唐雨遥问她··时逢笑回之一个俏皮的飞吻:“我下去活动活动筋骨,媳妇儿同我一起”·唐雨遥看得心底恶寒,脸色稍青,但又怕她招惹是非,只好点头应了:“嗯。”
二人一道下去,时逢笑脚刚着地,就闻到热食和米酒的香味,这香味让她魂牵梦萦,在她昏睡那三日除了流食没吃过一粒米,甫一闻见味儿,顿时就馋出了口水··她咂嘴转头冲八喜道:“先去投宿,回来寻我们”·八喜从车上往前探了探:“小姐去哪里”·时逢笑眨了眨左眼,伸长手臂指向旁边的酒肆:“今晚就吃这家小爷已经闻见饭菜香了”·马车离去后,时逢笑转身就往旁边那家酒肆里钻。
唐雨遥胳膊伸过去拦住了她:“等等·”·时逢笑狐疑:“怎么了”·唐雨遥皱眉道:“你可带银钱了”·时逢笑伸手在自己腰间摸了摸,只摸到临出门前戚满意给她的那个荷包,扁扁的,里面已经没有银钱了,她心中焦躁,一拍脑门儿,转脸已是喜上眉梢:“咱们先进去吃,等八喜她们过来再结账就好了吖”·唐雨遥摇头,手往酒肆前指了指:“你看。”
时逢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目光正好对上酒肆门口立着的一块木牌··作者有话要说:土匪笑笑:我撩人的手段,精彩纷呈·八喜:她不喜欢您。
土匪笑笑:我送她的花她一路戴着·八喜:她不喜欢您··土匪笑笑:我能看透她的各种小心思·八喜:她不喜欢您……·土匪笑笑摔锅砸碗:那她到底喜欢啥·八喜:另一个您。
土匪笑笑愁眉苦脸:为啥啊我明明更奔放·八喜扶额:坏就坏在,您奔放过了头··土匪笑笑跺脚:那谁,你出来你行你上,跑了剧情五十多章都没什么实质- xing -进展,小爷倒要看看你有多能耐·    ·    ☆、心如明镜· ··木牌上张牙舞爪写着歪歪扭扭一串繁体字。
——小店人手缺乏,劳烦客官点菜时自行结账··时逢笑在心里骂了句脏话,方才沾沾自喜的脸转变成大片- yin -霾··她揪着自己的手指,小声嘀咕着:“还以为只有那边有这种随买随付款的事呢,太奇葩了靠”·“你说什么”路上人多,唐雨遥显然没听清。
时逢笑扯开一抹笑容糊弄她:“没事没事,我说我饿惨了,八喜她们已走远,要不,媳妇儿……咱先逛逛”·“也好。”
唐雨遥应了她··两人同行夜游,天色已经暗下来,可康定小城处处红灯笼高挂,亮堂得紧,连路过的百姓脸上几根皱纹褶子都能辨识清楚··“瞧一瞧呐看一看呐姜国奇货只需贰两银钱一两银钱您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不远处,兜售小玩意儿的商贩高亢激情,手中花鼓摇得咚咚作响,伴随着他年轻有力道的吆喝声传开老远吸引了时逢笑的目光。
这叫卖的用语,让她耳朵小小惊艳了一下,挽起唐雨遥的胳膊,来了兴致··“媳妇儿,走我们过去看看·”·唐雨遥一言不发被她拉到那个摊前,看着她一会儿摆弄这个,一会儿摆弄那个,那双黑黝黝的大眼睛流露出专注好奇的神情,与当初在万安小镇散步那夜看到糖画时一模一样,唐雨遥兀自摇了摇头,大概之前的确是自己想太多,这人骨子里好玩,哪里会因为她几句重话而- xing -情大变。
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边缘恋歌·“这个喜欢吗”时逢笑抓起个小巧精致的鞭子捧给唐雨遥看··“哎哟姑娘您真有眼光,这鞭子把手长六寸,上好的牦牛皮,还嵌了姜国珍贵红宝石,只要贰两银您可真是捡到大便宜了”小贩笑容谄媚,滔滔不绝地给两人讲解起来。
“哪里就是牦牛皮了,依小爷看是猪皮·”·那小贩眼珠滴溜溜转,急忙压低了声音:“哎哟喂您可真是活祖宗,这话不能乱说,在定康城卖假货是要遭抓的,小人可不敢,总之肯定不是猪皮,这样吧,一两五钱给您”·时逢笑本来也摸不清真假,这么说只是为了试探小贩,见他怯懦的左顾右看,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儿,时逢笑马上就明白过来了,佯装果决道:“就一两爱卖不卖”·小贩面露难色,犹疑起来:“您看着再多给三钱,咱这是小本生意……”·时逢笑摩挲着那小辫子,正欲再说点什么,唐雨遥却一把从她手里抢过去放回摊上,对着小贩道:“抱歉,不买。”
说罢拉住时逢笑,转身走了··小贩在后面急得一跺脚,对着二人的背影重重吐了口唾沫,埋怨起来,“不买还讲价,穿得像模像样的这么抠门我呸”·两人走开一段路后,唐雨遥才松开她的胳膊。
时逢笑看了看她重新垂下去的手,自行去牵了握在掌中,“媳妇儿,那小玩意儿挺好看的啊,你不喜欢为什么不要我买给你啊又不贵”·唐雨遥斜了她一眼,心道她记忆被狗吃了,淡淡说:“这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
时逢笑走在她身侧,歪着头定定看她,老实做个好奇孩子,“那是什么问题”·唐雨遥停下脚步,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大声道:“你有钱”·时逢笑坏笑起来:“我也没说一定要用买的,你瞧他那摊子上几乎全是假货,咱们拿了就走,他要是追来,就恐吓他咱们报官他卖假货,他肯定乖乖奉上,不敢有二话的”·唐雨遥先前到没想到她会有这般心思,不可思议道:“他定是生活所迫,你欺负他讨那个便宜作甚”·时逢笑拉住她继续往前走,边走边道:“这你就不懂了吧,不是每个遇到的人都像牛大壮家那样清贫的,他那样的女干商也就只能坑骗外乡人,在这闹市口儿上的好摊位,那是要交不少摊位租金的,他铁定坑了人无数回,小爷就坑他一回,没什么欺负不欺负的再说了,小爷一介土匪,没给他抢了砸了都是今天心情好”·唐雨遥听到这后半句,转头朝她微微一笑。
时逢笑刹时觉得街边红灯笼的光都被那笑容吸引过来,恍惚间心悸··唐雨遥鬓边,她亲手别上的蓝色小花花瓣有些蔫了,她眼角眉梢的笑意衬托得那花儿似乎又有了精神,她的目光浅浅淡淡,狭长的凤眼眼尾处染上红光,显得娇媚无比,那薄薄的粉唇开合,嘴里不轻不重地“哦”了一声。
时逢笑松开握住的手,掌心已经有些发汗,心扑通扑通的跳着,她有些局促的错开眼,再这么盯着唐雨遥看下去,她怕自己一个控制不住当着大庭广众,就抱住唐雨遥一亲芳泽。
察觉到时逢笑的晃神,又观其脸颊慢慢浮红,唐雨遥大抵猜测到了她刚才在幻想什么,轻咳一声转开目光,面无表情地问她:“还逛么”·时逢笑说,“不逛了,往回吧。”
两人踩着石板街往回走,时逢笑想了想,还是决定说点别的什么,来化解眼前尴尬的氛围··“我……”·“你……”·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时逢笑愣了愣。
“你先说·”·“你先说”·再次同声开口,时逢笑释然一笑,这默契,简直没谁了··此时一辆华盖宝顶的马车朝着两人的方向疾驰而来,赶车人大声吆喝:“让开让一让”·马擦着唐雨遥的身前过,时逢笑反应极快,手伸到唐雨遥后腰腰窝之处,把人往她怀中猛力一按,唐雨遥便被她直接带进了怀里。
再抬头时,她对上唐雨遥有些愣神的呆滞目光,急切起来,“你没事吧有没有撞到你”·唐雨遥轻轻摇了摇头,她撞到了,撞到了时逢笑软软的胸前,可她脸颊腾地一下红了,根本说不出什么来,只着急地退后了一步离开时逢笑的怀抱。
“没事就好,这定康城的马车都不避人,太嚣张了”·时逢笑松开手,极目眺望已经跑远的那辆华贵马车,一想,总归是穷有穷的命,富有富的命,那马车里坐的,估计是个什么大人物。
“走吧·”唐雨遥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襟,面上恢复平静,可内心却疯狂喧嚣··时逢笑出手护她,不管何时,她们身处何地,都是身体的自然反应,意识到这一点,她心中说不出的畅快,神情也跟着柔和了许多。
时逢笑点头道:“嗯好,耽搁这么一阵,估计八喜她们已经到那家酒肆了·”·唐雨遥没再说什么,时逢笑怕路人挤到她,张开手臂揽过唐雨遥的腰,就这样一路去寻酒肆。
两个人穿梭在车水马龙里,时逢笑不喜静,自然而然开始找话说··“媳妇儿,你说那韶官城府尹还会派人追来吗”·“不会。”
“为何断定”·“八喜有送信齐天寨,应是已妥善处理·”·时逢笑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的”·唐雨遥从容道:“笠儿看到的。”
时逢笑已从惊讶变成了惊恐:“笠儿什么都告诉你”·唐雨遥依旧冷淡:“自然·”··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边缘恋歌时逢笑大惊,侧头看向唐雨遥,目光灼灼,手上的力道不自觉紧了些:“那笠儿是你……”·唐雨遥眉头都不皱一下,“郭家世代位居宫中要职,郭太医膝下就她一个独女,你以为”·时逢笑愣了半响,才道:“行吧,我不懂。”
唐雨遥:“我不必瞒你,笠儿之事,是,也不是·”·时逢笑顿时了然于胸,唐雨遥这个女人哪里是城府深,是深不见底啊·不过既然自己喜欢她,那又有什么好在意的。
一见倾心这种事,本就不讲道理··她不再纠结于唐雨遥和郭瑟的关系,转而问了别的··“媳妇儿,你急着赶往金平,除了避难,是不是还有其他原因”·“到了。”
时逢笑从她这句话中回过神来,抬头一看,两人已经站在了酒肆门口··早知道就走慢些,这话问出口就想知道唐雨遥的打算,唐雨遥是那种打碎牙往肚子里咽的- xing -子,这番问她没得到想要的回答,再要问,又得另寻时机。
她清楚唐雨遥历经周折才上了飞渺山,金平一行,唐雨遥并无异议还很着急赶路,不可能只是逃命那么简单··可眼下到了酒肆,天大地大填饱肚子最大··时逢笑只好就此先作罢,揽着唐雨遥步入其中。
二人刚到里面,便见八喜拉着店小二不依不饶争论着··“是二位姑娘一个穿蓝衣一个穿红衣约好在你们这里吃饭怎么可能没有人”·那店小二禁不住她这般拉扯,揉着快被她大嗓门儿震聋的耳朵,可怜巴巴,表情凄惨:“真的没有,不敢骗您呐”·“八喜”时逢笑啼笑皆非扬声喊她。
听到自家小姐的声音,八喜立即松开了抓住店小二的手,剜了人一眼,“瞧着是不是一红一蓝二位姑娘”·店小二点头哈腰连连应是,抬头朝门口看,心道,怎么果然钻出来两位姑娘·正当他疑惑不解时,时逢笑揽着唐雨遥已经走到了众人跟前。
·她弯着眼睛笑的平易近人:“小二,可有雅间”·店小二抹了把额上并不存在的虚汗,心道总算遇到个好说话的,急忙伸手把她们往楼上邀:“有有有必须有诸位二楼请好”·“好酒好菜送上来”时逢笑爽朗道。
店小二等她们噔噔噔上了楼,拎着茶壶跟上去先行奉茶··郭瑟选定靠窗户的位置,一行七人撩开坠地的红色纱幔入内安坐了,南风便抱着剑守在雅间外,见到店小二提茶跟来,伸臂挡下道:“给我就好。”
店小二弓着身将茶壶递了给她,十分识趣下楼去招呼其他客人了··南风撩起纱幔把茶送进去,时逢笑便抬起头:“你把店小二轰走了”·“嗯”南风迎上她的目光,有些不解。
时逢笑便遗憾道:“小爷还惦记着跟他打听些事儿呢·”·唐雨遥兀自提了茶壶翻开茶杯给众人倒茶,也没瞧时逢笑一眼,径直相问,“打听何事”·时逢笑接过她送来的茶喝了一口,接着道:“方才我们一路走来,街上贩卖的都是姜国之物,明明还是在大蜀境内,一家卖大蜀物什的都没有,你不觉得奇怪”·这是郭瑟接过了她的话头:“的确如此,我们投宿的客栈也是按姜国风俗布置的,包括这家酒肆,风物也不是大蜀布局。”
唐雨遥扫眼四周,窗外檐角挂着奇特花纹的铜铃铛,座椅均绘制姜国花纹,连风挡都不是大蜀一贯用的竹帘,而是大红色坠珠纱幔··她淡淡道:“习俗有异,未见不妥。”
时逢笑却不敢苟同,摇头道:“这是哪边陲邻国之地,又不是什么富庶大城,怎地就抛掉了大蜀一贯习俗”·唐雨遥敛眸看她:“你又想作甚”·时逢笑知她急往金平,便道:“媳妇儿,你还记得方才那辆差点撞了你的马车么”·唐雨遥轻轻嗯了一声。
时逢笑接着道:“在蜀地,世家勋贵,有那么嚣张到招摇过市的吗”·唐雨遥拢袖答她:“虽也跋扈,但不曾有·”·时逢笑一拍大腿:“那不就得了,依小爷愚见,西垂之地,可能深受姜国之扰。”
八喜听两人你言我语,犹如隔靴搔痒,根本抓不住重点不知道时逢笑想说什么,抢话道:“咱们是来金平避祸的,就别在意这些了吧”·郭瑟捻着垂在鬓边的两缕青丝,眉头蹙了起来。
她看向时逢笑,将心中所想娓娓道来:“时姑娘所言到不算愚见,不过此地既然国泰民安,那边不必担忧太多·”·八喜道:“是啊小姐咱们来这里生活也挺好,姜国如何我不知晓,但是只要我爹在,管保不让大家饿肚子”·时逢笑白她一眼:“好像在齐天寨委屈你了似的。”
八喜嘿嘿嘿地笑着,“那到也没有,咱们若是在金平住腻味了,等风头过去,再回齐天寨就好啦我都有些想当家的几位少爷了”·时逢笑伸手过去揉了揉八喜柔软的发顶:“你是想我三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八喜听着怪不好意思地垂下了脑袋,倒是坐在对面的东花,愣愣地盯着八喜,小手交叠在身前抓得老紧。
时逢笑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在心底叹了口气,这感情的事,要是不争取哪里会有结果虽然强扭的瓜不甜,可真心都不该徒留遗憾,人生于天地,可辜负岁月,哪忍心辜负自己·但是说来,她眼下顾着唐雨遥都顾不过来,到也没心思再去替东花想什么了。
·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边缘恋歌席间酒肆的伙计按照吩咐上了好酒好菜,临行前还特意解释,说这奶酒是姜国特色,口味甜香,入口丝滑,虽好喝但后劲忒足,劝了几句少喝便离开了。
时逢笑等人一走,便扒开酒塞往杯中倒··唐雨遥伸手拦她:“你伤未痊愈,不宜饮酒·”·时逢笑反捉了她的手腕,摇一摇,目光如可怜巴巴乞食的小狗:“你让我喝两口,酒虫要馋死我了。”
这撒娇耍赖,唐雨遥还是头一次见,时逢笑的声音软软的,透露出无休止的委屈,大眼睛直直看进她眼里,央求之意太过显眼,让唐雨遥立时想到牛家村那夜她在门外怡声下气的求自己,心中顿时有些不忍起来。
正当唐雨遥快松口允她喝一口,未料时逢笑又补了句:“媳妇儿好媳妇儿我的好宝贝儿……”·这腻味的称呼让在座的几个姑娘家通通噎住,除了笠儿还未懂事,其他人都起了密密实实的鸡皮疙瘩,心道时逢笑也脸皮太厚了吧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都能这般唤人。
唐雨遥被那声宝贝儿直接震得抽回了手,脸上红一道白一道,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而郭瑟也是实在听不下去了,冷眼道:“喝吧,无外乎起些炎症,今日不是还与人动武了,晚上多喝些祛炎的药便好,死不掉。”
时逢笑从小嗜酒如命,根本不把郭瑟所说的当回事,唐雨遥没再拦着她,她便兴高采烈自斟自饮,因是初次尝这奶酒,喝下去果然一嘴浓烈奶香,她立即扶桌称赞:“好酒”·话罢吃了几筷子青菜,又要再饮。
郭瑟看她没食什么荤腥,终究是怕她醉得快,立即用公筷夹了些肉送到她碗里:“吃些肉垫着罢,别光顾着喝酒·”·时逢笑倒是不在意郭瑟对自己照顾有加,毕竟她心里明镜似的,知道郭瑟是唐雨遥的人,与唐雨遥互为知己,这一路也是跟自己一样护着唐雨遥而来,讨好自己无非是为了取悦唐雨遥,她大大咧咧叼着肉送到嘴里吃得贼香。
可对面的唐雨遥却微微蹙了眉,眼角余光扫过身侧的郭瑟,心中不畅,却也未曾说些什么,自顾自细嚼慢咽··从在牛家村笠儿听了郭瑟的话后,虽还是与八喜日常斗着嘴,但也开始主动凑着八喜,央她同自己玩耍,八喜习惯了小女孩别扭的- xing -子,觉着带东花一个也是带,加笠儿一个也不算难事,这会儿吃饭,便也学着郭瑟主动照顾笠儿,时不时往她碗中添些菜。
这餐吃到酒足饭饱时,时逢笑喝得尽兴,最后没用米饭,等她们吃好,南风才坐到隔间随便吃了些,出酒肆的时候,街上人已不多,七个姑娘一路往投宿的客栈走,到是形成了一道难得靓丽惹眼的风景。
·投宿的客栈的确如郭瑟所说,全是按照姜国风俗陈设··她们两两一间进去洗漱休息,唐雨遥刚宽衣解带躺到床上,南风就在外面敲了门··“主子,郭先生求见。”
“让她进吧·”·郭瑟进屋,站在重重纱幔外,双手交叠起来,朝唐雨遥拜了拜··“小九无须向我见礼·”唐雨遥淡淡道。
郭瑟嗯了声,站直,“时姑娘已用完汤药睡下了·”·唐雨遥下床穿了鞋,走到一旁榻上坐着,朝纱幔外那抹白衣道:“入内说话·”·郭瑟闻言伸手撩起纱幔,缓步过去,在她跟前站定,看了看一旁早已备好的圆凳,抬眸问她:“阿遥知我要来”·唐雨遥轻轻颔首点头:“猜的。”
郭瑟没有落座,而是转去衣撑子上取了斗篷,踱步回来给唐雨遥披上:“夜里冷,莫着了凉·”·唐雨遥拍了拍她滞留在自己肩头的手背:“还是小九心细,有话便坐下说吧。”
郭瑟道是,走回圆凳边掀衣坐下··两人四目相对,郭瑟看着她深邃锐厉的凤目也不避,直言不讳道:“今日席间瑟多言了两句,阿瑶不怪我吧·”·不怪么唐雨遥心里是不舒坦的。
她不喜郭瑟过多接近时逢笑,没变过··说是不喜,更多的是担忧··她怕时逢笑被温柔似水的郭瑟所吸引,郭瑟出身名门,- xing -子寡淡温和,内心充满柔情,不像自己,除了满腹的仇恨,再无别的波澜。
唐雨遥生- xing -执拗,再失去一切后变得不如从前那边矜娇,内心极尽扭曲的独占欲摧残折磨着她,她一点也不能容忍时逢笑被除自己之外的人惦念··回客栈的途中,她没再跟二人说过一句话,不管时逢笑怎么逞口舌之快,她完全被困在自己的世界里,心里能想到的全是郭瑟对时逢笑的关心。
郭瑟会不会改变主意郭瑟会不会和她抢·她惆怅了一路,焦虑了一整晚··这会儿郭瑟真的来了,坐在她跟前,毫不避讳的与她对视,语调平淡的问她怪不怪自己。
唐雨遥踌躇一阵,才道:“快到金平了,你离去的日子将近,多关心些,也无妨·”·她嘴上虽然这么说,可她的眼神透出来的- yin -冷和敌视却让郭瑟不能视而不见,那眼神就像老虎护崽老鹰护食,摆明了心不甘情不愿。
郭瑟是个聪明人,对待感情,她不是不懂,特别是在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唐雨遥面前,唐雨遥只需一个眼神,她便能知道唐雨遥心中所想··可她,也情难自已··沉默良久后,郭瑟轻叹了声,接着道:“阿遥,我之前问你之事,你可想好”·作者有话要说:笑笑要开大了,R键准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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