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的小女匪 by 君一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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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的小女匪 by 君一醉(下)
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边缘恋歌 ·    ☆、凌乱之夜· ··唐雨遥反过来问郭瑟:“何事”·“你当真只以为,时姑娘对你的情意,是因这一副皮相”·“显而易……”见·唐雨遥却说不出来了,这些日子以来,她们朝夕相伴,时逢笑对她的好不能用三言两语囊括说尽,若是执念皮相的话,时逢笑却从不曾有什么出格之举。
单单凭借一副皮相就能为一个人出生入死吗·时逢笑那夜苦苦相求,不想与她相离··时逢笑今日带伤相护,保她安然无恙··她不能懂,她甚至不敢去细想。
“她倾心于你,虽言语莽撞,却处处为你作想,待你如己,肯为你离开亲人,也肯为你挺身而出以命相搏,我刚才去为她请脉,她的伤口早便裂了,喝酒无外乎掩饰,想必是今日林中动武所致。”
唐雨遥闻言吃了一惊瞪大了眼,瞬时后,又敛眸缓和下去,淡淡道:“她向来有些小心思·”·“阿遥你就如此薄情么皮相或你的平安,你认为对她来说孰轻孰重你只想利用她,你可心安”·郭瑟这话,说到了唐雨遥的心里去。
可心安·她犹疑,困惑,甚至有些不敢直面郭瑟的问话,薄情与否她尚且不知,但一个靠仇恨活着的人,拿什么去跟人谈情意除了算计、利弊、筹谋,她已无暇顾及得到别的。
“我不知……”·郭瑟有些急切,起身在她面前蹲下,将手搭在她的膝盖上,仰头逼视着她:“我不知你到了金平有何打算,但阿遥,你听我句劝,好好珍惜她。
不然我……”·唐雨遥猛然垂眸迎上郭瑟的目光:“不然你要如何”·两人目光一触,电光火石,暗潮汹涌,唐雨遥厉声相问,郭瑟寸步不让。
片刻后,郭瑟站了起来··她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又或者,这一路走来,她早已下定了决心,她将字字句句说得铿锵有力··“唐雨遥,我对她的情意,与对你的不同,天涯海角,若她所需,我必奉陪。
愿你懂,不早了,都安置罢·”·这算是,交代清楚了··唐雨遥也跟着她站了起来,嘴角挂着一丝淡笑,带着她独有的轻蔑,冷声道:“你是不是早就想这般与我说了”·“是。”
郭瑟点头,转身走出几步,撩起纱幔时,又添了句,“我不怕的·”·等她出了唐雨遥的房间,良久后,唐雨遥突然惨淡一笑··声音低而缓,“小九,她是我的,你没这机会。”
唐雨遥失神般回到了床上裹好被子,用力将自己裹紧··她知道,她和郭瑟,回不去了··她亦知道,这一夜,终究无法安睡··南风和东花长期养成的护主习惯没改过,轮流给唐雨遥守夜,等后半夜换了南风守夜的时候,窗户突然动了。
她一个警醒健步冲到窗边,一只手扒拉开了窗门·正欲抽剑,突然一颗脑袋钻了过来,南风就着月色将人看清楚,来的竟然是时逢笑··时逢笑脸颊坨红,笑嘻嘻地翻身跳入房中摆手跟她打招呼。
“南风啊,我媳妇儿睡了吗”·南风皱着眉,有些警惕地盯着她:“时姑娘你为何不走正门要翻窗”·“我怕开门又关门把八喜弄醒了,我媳妇儿呢”·南风无奈地叹了口气:“已熟睡了,姑娘有话明日再说不迟。”
时逢笑一掌推开她:“没有话,只是来看看她,你莫出声,小爷不想把你扔出去·”·南风见她眼神有些涣散,开口时呼吸夹杂着极重的酒气,知她是醉意上来了,便也不敢阻拦,错开身让到了一边。
时逢笑半醉半醒,走路歪歪扭扭地,撩开重重纱幔,终于走到了床榻前··月光静谧,红帐中,唐雨遥闭眼安睡,只穿着雪白的亵衣,散下柔滑墨黑的青丝,呼吸轻缓,床畔暗香浮动。
时逢笑在床前蹲下来,她伸出手去描摹唐雨遥的容颜,带有薄茧的指腹微微发烫,一触及唐雨遥光滑的脸颊,她的手指便开始微微发颤··“媳妇儿……”她轻轻的唤着。
怎么就奋不顾身的这么爱了呢不管是那半个灵魂,或是现在的自己,看到这张脸,便觉得一切都有了归处,唐雨遥便是她的归处··唐雨遥其实没睡着,在时逢笑来之前,她一直辗转反侧,脑海里全是郭瑟的那些话,郭瑟在告诉她,如果时逢笑在她复仇的道路上受了情伤,郭瑟一定会再次追来抢走这个人。
不行的,她只有她··不管是什么情意,她只知道,自己不能离了时逢笑··现在人就在她面前,半夜三更不睡觉跑过来,也不知道要作甚,可时逢笑已经来了,那一声媳妇儿唤出口后,她的眼角立时被莫名涌上的泪濡- shi -。
鼻间嗅到丝丝奶酒的香气,郭瑟的话又冒了出来··“她的伤口早便裂了,喝酒无外乎掩饰……”·唐雨遥忽而有些心疼起来,她睁开眼睛,一把抓住了时逢笑摸她脸的手,然后使力将时逢笑往身前带。
她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想要拴住这个人··说出口的话有些发抖,放下矜傲,放下廉耻,她说,“上来睡,明日还要赶路·”·时逢笑醉酒,整个人没什么力气,竟由着她带上了床,唐雨遥往床里面挪了挪,空出一片位置,时逢笑便呆呆傻傻地躺了上去。
(暗号= =)·翌日一缕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红色纱幔洒将进来,时逢笑揉搓着惺忪的睡眼醒转过来,眼前唐雨遥的脸吓得她差点跌下床去··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边缘恋歌·她昨夜虽然醉酒,但好歹是保留着一丝清明的意识,昨夜涟漪,那些痴缠的画面迅速在脑中过了一片之后,她猛然觉得自己手臂酸麻无比,侧头去看,唐雨遥枕着她那只手臂。
想来是两人以这样的姿势相拥睡了半个晚上,压麻了··她醒来的动静令身旁熟睡的唐雨遥眉头微微蹙起,时逢笑暗想··不好,要醒·逃走还是躺回去·这让拥有两世记忆的时逢笑一时间犯起了难。
躺回去吧,等唐雨遥醒过来会不会对她大发雷霆·逃走吧,这个手臂要怎么拿出来用力抽出来的话唐雨遥肯定立马得醒,缓慢抽出来吧,说不定中途唐雨遥就醒了。
在她犹豫来犹豫去的空挡,唐雨遥却没给她机会,一只手伸过来拽住她的臂膀,将她往跟前拉,时逢笑只觉筋骨如万千蝼蚁爬过,软软地跌过去甫下身,那只手换成掌,挡在她的胸口撑住了她。
时逢笑猝不及防,对上了那双秋波盈盈的狭长凤眸··或是慵懒,或是倦意·似寐未寐,将醒未醒··她惊得脑中轰然炸响,喉咙像是被火烧过一样干涸,想开口,嗓子却生疼,一时之间就这样望着唐雨遥说不出半个字来。
唐雨遥已经慢悠悠地睁开了眼,凤目中不似平常那般凛冽清冷,反而有些茫然,两人保持着这样近的距离,唐雨遥盯着惊慌失措的她,只淡淡来了句:“我有些乏,你若饿了,先下去寻些吃的。”
时逢笑心里一咯噔··她不生气吗·昨夜自己醉酒一通胡闹……·她那般清高自持,竟一点都不生气·合该是之前自己那半个灵魂太过优柔寡断小心翼翼了·其实她们早就能捅破这层窗户纸,唐雨遥心里亦是有她的·望着躺在身前的人,时逢笑一时内心狂喜,心脏剧烈跳动,欢快得不知如何是好。
唐雨遥那微微开合的嫣红唇瓣,因昨夜痴狂有些红肿··可正是这样的红肿,使那薄唇愈发显得饱满起来··时逢笑倏然凑了过去,飞快地亲了唐雨遥一口。
唐雨遥似乎还没完全清醒过来,只懒洋洋的翻了个身侧过去背对着自己,没有因为她的举动反手给她一巴掌,反而将她之前被压麻的手臂腾了出来··时逢笑有些神思飘忽,起身下床穿上鞋,激动不已地问了句:“媳妇儿你想吃什么我先下去让人备着。”
床上的人声音有些沙哑,喃喃道:“都可……”·时逢笑满心跟抹了蜜似的,清澈的嗓音也显得温柔了不少,“灌饼可好再来两个素炒小菜”·只是唐雨遥似乎又睡了过去,再没答她什么。
时逢笑整衣下床时,南风已经备好热水,低着头红着脸放到桌前,没说话就要往外退··她立即喊住人:“等等·”·南风将头埋得更低,脸上更红了,“时姑娘有何吩咐”·时逢笑不是个傻姑娘,看南风这般姿态,大抵也知道南风昨晚守夜都看到了听到了些什么,她脸上也是有些尴尬:“算了没事,你先出去吧,我洗漱好就出去。”
南风朝她欠了欠身,立马转身退了出去··时逢笑洗漱完,开门下楼时,便见郭瑟和笠儿人手一碗药,正快步往这边来··两边几步后就打上照面,时逢笑神清气爽跟郭瑟打招呼。
“郭先生早啊”·郭瑟早上起来去敲过她和八喜的门,八喜来开门的时候说时逢笑不在房中,两人一合计正打算出去寻人,恰逢东花又在唐雨遥门前红着脸来回踱步,郭瑟过去问了两句便知道时逢笑昨夜醉酒歇在了唐雨遥屋里,顿时气结,以为是唐雨遥唤时逢笑去的。
此刻郭瑟正烦闷,憋着气去熬了药上来,又往药里加了不少苦参,这会儿见到时逢笑出来,她便转头朝笠儿说,“去给你八喜姐姐送药·”·等笠儿点头走了,郭瑟才乜了时逢笑一眼,将自己手里的药碗递到时逢笑跟前去:“喝吧,喝完去用早膳。”
接过那碗褐色汤药,时逢笑抿了抿唇,皱着眉头捏住鼻子,仰头吞了一大口后连忙将碗还回去,不管是那半个异世归来的灵魂,还是土生土长的自己,都有一样惧怕的。
那就是苦味··她咋舌狂咽着口水,不肯再喝,“不行太苦了喝不下去”·郭瑟的耐心是极好的,苦她这一遭已经解了气,自然不会纵容她伤口裂开而不喝药。
当即把碗塞到她手里边,稍微柔声些哄道:“再喝一口便罢·”·人家姑娘都这样说了,不喝实在难为情··时逢笑端起药碗,咬碎了牙般腮帮肌肉裂动,一口灌下去却是急切了,吞咽之时岔了气猛烈咳嗽起来。
“急什么也就一口而已·”郭瑟侧过身去拿了还剩一些的汤药碗,伸手帮她顺背··没顺几下,却整个人僵在原地瞠目结舌。
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能见着时逢笑脖子旁边有一排浅浅的齿印··那暧昧的印记落入郭瑟的那双瑞凤眼中,顿时让她瞳孔急速收拢,死死盯着时逢笑的脖子,神色大惊,好似极寒的天里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凉水又因气温低下凝结成冰。
震愕之间,脑海轰然炸如惊雷,手中动作早已顿住,周身怒火烧心灼肺··好疼……·时逢笑自然不知道郭瑟缘何突然停下,好不容易缓过气后,侧身去看郭瑟,却见郭瑟身形微晃,一个踉跄险些栽倒。
电光火石间她已反手抓住了郭瑟的肩膀:“郭先生你怎么了”·郭瑟呆滞了半响,如坠梦魇,被时逢笑这一声唤,才稍稍恢复些神志。
她强打起精神,蹙起那双浅浅的眉,睫毛簌簌颤动,怅然朝时逢笑摆手道:“无妨,有些乏,瑟回房了·”·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边缘恋歌·待郭瑟推开她的手,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了门,时逢笑边往楼下走边迷糊着呢喃了句:“怎地都给我说有些乏奇怪。”
这家客栈格调奢华,大红色纱幔挂得到处都是,珠帘布景,门窗皆开··正堂摆了数十张上好的榆木桌案,软垫绣满奇异的姜国纹样··时逢笑一路下去仔细打量了一圈儿后,选了个空位就座。
店小二将汗巾往肩头一搭,恭恭敬敬上前递了早膳的菜谱··时逢笑问他要了米粥和几样小菜,又吩咐他多备下一份,等自己吃完,若唐雨遥还不下来,她便亲手送上去。
上菜需要一些时候,时逢笑给自己斟了杯热水,缓缓喝着冲淡嘴里的药味,虽未到日上三竿,却已早过了拂晓的时辰··此刻大堂里稀稀拉拉三五成群坐了些客人,喝着清粥挑拣小菜入口,絮絮叨叨闲聊之声便落进了时逢笑的耳中。
“今日葵台要上极品货色,哥几个待会儿去凑个热闹”·“葵台每日贩卖的那些,说是极品,翻来翻去也就那几个样式,有什么新鲜的”·“这你就不知了,葵台作为定康奴隶贩卖点,后面东家哪是常人,这次是东家那边放出的风,若不是极品,我那车丝绸白送你”·“此话当真东家放出的风声你如何知晓的”·“你呀常年在外行商走货,本地的事儿却鲜少知晓了,半个月前定康来了个大户”·“大户就大户,大得能翻了天和葵台东家放风又有何干系”·“哎哟所以说你不知晓,那大户家的主子年纪轻轻不知姓名,众人唤他作凤西公子,他财力雄厚,短短一月垄断定康大小生意场,手笔极大偏好奇货,这次葵台东家放风,便是要引他前去的”·“如此说来,那真当要去瞧瞧了”·“那快些吃罢,葵台还是巳时开市,咱们吃完还可去站个好位子”·那些客人说的是西境本地语,与大蜀腹地相差不大,时逢笑囫囵听了个大概,心道这世道不如自己那半个灵魂活的那个异世,奴隶贩卖,堂而皇之,贵贱之分,过于冷血。
但她也全然没把这些话放在心上,唐雨遥急着赶往金平,来时她还说去赌两把过瘾顺带赢些银钱,但经过昨夜,此刻已经完全没了那个玩耍的心思,只待整装后立即上路,于是她兀自等着自己要的菜上桌,匆匆过早,端了一份上楼去寻唐雨遥。
唐雨遥已经醒来,梳洗好正要下楼,两人在楼梯口相见,时逢笑便笑盈盈地将手里的托盘朝她递了递··“楼下人多,媳妇儿就在房中吃吧·”·唐雨遥这会儿已经彻底清醒了,一听她唤自己媳妇儿,耳根稍红,轻轻嗯了声,就匆忙转身背对着她往自己房中去。
昨夜一番云雨,两人都闭口不谈··唐雨遥是稀里糊涂的初次情动还有些害羞尴尬,而时逢笑则是知道她骨子里装了世俗怕她尴尬··于是一人蓝袍广袖缓动兀自用早膳,另一人红衣窄袖托腮陪同着。
期间,唐雨遥难得有了片刻的食不用言··饭后南风她们已将行囊收拾妥当,今日就要赶往金平,三十里地若马不停蹄,午时就能抵达,唐雨遥心情颇好,由着时逢笑牵她的手一同出了客栈。
上了马车之后,时逢笑正欲找些话聊,唐雨遥却先开了口,她难得眸中温柔地看向时逢笑,关心道:“你醉酒,可曾头痛”·时逢笑拍拍她的手,笑着摇头,“不痛。”
唐雨遥又问,“伤口呢”·时逢笑笑得更欢了,一夕之间,她和唐雨遥似乎亲近了很多,唐雨遥现在都学会关心她了,焉能不喜·她笑弯了眼,巴巴地痴望着唐雨遥道:“伤口也没事,喝了郭先生熬的药,媳妇儿不用担心我。”
两人一问一答,突然马车停了下来··时逢笑还没反应过来,东花已经朝外面问了,“八喜姐姐,外面发生何事”·八喜朗声答话:“前面有很多人,堵了去路”·时逢笑伸手撩开唐雨遥背后的车窗帘子往外看,只见前方街道密密麻麻挤满了百姓,人群包围中央有个极大的台子,台子后竖着块葵花状雕塑的巨型石板,台前并排站着一群衣衫褴褛被锁链束缚手脚的人。
脑中顿时想起不久前在客栈听到的那些闲言碎语,看来,这就是葵台,而上面站着的那些所谓的极品货色,自然该是被贩卖的奴隶了··她皱了皱眉,问八喜:“能绕路吗”·八喜低头认真看了看手中的地图:“小姐,只有这一条路往西出城”·时逢笑撩起帘子的手还未放下,唐雨遥瞧了瞧外面的情形,也跟着蹙眉,淡声道:“不急于这一时,下去看看。”
“下去作甚停在路边等即可·”时逢笑出声拒绝了唐雨遥的提议··这等腌臜事,看了不是闹心添堵么·唐雨遥闻言眉头皱得更深,似乎在不解时逢笑居然会反驳她的话。
“阿遥好奇,看看也无妨·”郭瑟瞧了两人一眼,心下也是困惑着,见这外面的情形,应当是贩卖奴隶,她也不懂为何时逢笑会直接拒绝唐雨遥的提议,按理说这群人中,时逢笑是最爱凑热闹的那个才对。
时逢笑正要开口再说点什么来拒绝,南风突然伸手拉住了唐雨遥的手臂··她浑身颤抖起来,眼中杀意汹涌··“主子您看”·唐雨遥被她拽得有些疼,转头再看出去,日头端正高悬于空,千丝万缕金光倾斜而下,照拂在葵台之上如笼了件金色薄纱外罩,一群奴隶躬身站得老实,可队伍最左边有一披头散发的身形瘦小的女奴隶佝偻着背与其他奴隶拉开了些距离。
那张面孔洗得干净,苍白的脸迎着阳光,眼神空洞,显得极其无助··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边缘恋歌·唐雨遥惊诧地望着那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久久回不过神。
没想到,过了这么久,她们再次重逢,竟然是在这样的情形之下··唐雨遥曾想过无数的可能,或许隐于世家大院,或许藏匿市井柳巷,可从没想过,那人会这样狼狈不堪得出现在她的视野中。
那个女奴隶手脚所缚的铁锁链比其他奴隶身上的都要粗,距离不过几十步开外,她仅仅凭着眼力,都能清晰见到她破开断裂的袖子处,有大片的条状伤痕,伤痕有新有旧,旧的发紫淤青,新的鲜红滴血·时逢笑也跟着看了出去,但她没瞧出有什么异样。
此刻人群哗然,也听不清在说些什么··似乎是有人出了高价,一个身穿褐衣短打的精壮大汉挥舞着长鞭抽到石台子上,爆吼着:“快走这是你的命”·一鞭子下去,石台子尘土飞扬,轻烟成霭,腾在阳光下顷刻就模糊了人的眼。
时逢笑回头看唐雨遥和南风,两人脸色煞白··而一旁的东花已经伸手捂住了嘴,肩膀手臂颤动不已,眼中簌簌有泪,似乎下一刻便要大哭出声··自己身边的唐雨遥早已经浑身僵住后背绷直,出口已是怒声难抑。
“下车”·作者有话要说:暗号去专栏找围脖下一章准备反转·    ·    ☆、故人相逢· ··时逢笑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唐雨遥的肩膀,见唐雨遥不顾一切就要往下冲的模样,显然是急了,情形不对,她却是那个最理智的人。
她的目光在南风东花二人脸上扫了一圈儿,便缓缓转移,落回唐雨遥的视线上与之对视,耐着- xing -子安抚哄说:“要下去也不能是你下去呀,先给我说说怎么回事见着熟人了”·唐雨遥脸色已黑,冰冷地眸子发散寒光,还未开口,一旁的东花却抢先回答了时逢笑,“是北月姐姐”·北月这个名字,时逢笑虽未曾听过,但结合南风和东花,她立马省得了。
笑嘻嘻地望着唐雨遥说:“是不是东南西北风花雪月,是不是还有个西雪呀”·南风却是也安耐不住了,蹙眉严肃道:“时姑娘,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救人要紧”·时逢笑点点头,“嗯,那南风跟我下去,其他人就在车上等。”
东花也想去,急道:“我……”·话音未落,唐雨遥便应了,“听她的·”·东花只得委屈在一旁,不再把没说完的话说尽。
时逢笑带着南风下了车后,信步就往人群走··葵台上,女奴隶已经开始挪动脚步要下台,手持长鞭的粗壮大汉笑得贱兮兮的,跟在女奴隶后边儿看守,怕人一个不留神就逃了。
眼见着人快到台阶前,南风焦急地拉住时逢笑的臂弯,“时姑娘,那个女奴隶便是北月主子的隐卫之一”·时逢笑朝她点点头,反手拍了拍南风的手背,“人太多也过不去,咱们绕后,看她们去哪,放心,定康弹丸之地,保管丢不了。”
南风一颗心悬着,听她如此说,倒是神情缓和了些··“多谢时姑娘”·时逢笑俏皮地对着她眨了眨左眼,“没啥,昨晚还要谢谢你给我开窗。”
听她语调戏谑,南风突地就红了脸颊··怎地这土匪姑娘越来越……没脸没皮不知羞了·可殿下的私事,哪里是她能管得了的·两人绕开涌动的人群,钻入巷子,转身躲在了一处茶摊后。
时逢笑侧身探出自己半颗脑袋,眼见着那北月被大汉送上了一辆马车··而那马车,正巧与昨晚她跟唐雨遥在街头遇到的那辆格外相似··时逢笑心中一虑,转头悄声问南风:“你脚力如何”·南风愣愣地回她,“尚可。”
时逢笑拍了一把她的肩,“跟好我·”·说罢闪身出来,步履如风地朝马车跑了过去··当街抢人是不可取的,对方财力雄厚,身份未知,她不能冒这个险,于是便一路尾随,走街串巷,最后马车终于停下,来到了一处府邸前。
赶车人勒马后,方才那大汉支起长鞭撩开幔帐,对着里面粗狂地喊了声:“到了还不下来”·北月从马车里钻出,低着头跟在他身侧,两人一路进了那处府邸。
时逢笑抬头一看,高挂的牌匾上写着“凤府”二字,她顿时回忆起来早上在客栈听到的闲谈··凤府,那大有可能是商贾们口中提到过的,一月之前到来此处那位凤西公子的住处了。
若是如此只怕此事还不是那么好办,人道这凤西公子年纪轻轻不知姓名,那他的身份定然极其隐晦,外加他偏好奇货,这个奇货不知道的人以为是什么珠宝珍玩,可眼下看到北月被买走,便能推断出他所好的哪里是什么奇货,分明是女奴。
若说要从一个好色之徒手里买走一个女奴,那无疑很是困难··若再说这个好色之徒大有来头财力雄厚,要想买走这个女奴,铁定难于登天··何况她们现在身上所剩的银钱并不多,也没来得及去赢个盆满钵满,自然是买不回北月的,哪个条件都不允许。
时逢笑脑筋一转,买卖不成,那只能有动手劫人一条路可走了呗··她打定主意,转头便对南风说:“先摸进去看看里面的家丁部署,伺机抢人·”·南风愕然,“用抢的”·时逢笑嘴角歪起来坏笑,“废话,我是土匪啊不用抢的还用什么”·南风心道,还以为她有什么绝佳的主意,信誓旦旦地过来,无外乎也是直接下手抢,简单粗暴,可回头一想昨日林中那场厮杀,南风顿觉只要时逢笑在,这就能让人心安了。
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边缘恋歌·两人一前一后偷偷摸摸拐到一处院墙僻静之地,南风一个旋身提起轻功飞起,伸手攀住院墙探着头往里看了看,见着没人巡逻,便纵身跳入,走开几步后,发现后面人没跟来,遂又倒回去飞到院墙外。
停下来一看,时逢笑站在她几步开外,“怎么不跟来”·时逢笑朝她走过去两步,悄声道,“我到是想,可我不会飞啊·”·南风无语起来,脑中一只乌鸦飞过。
武功好到令人发指,却不会轻功·但此刻哪里顾得上这些,她伸手抓住时逢笑的肩膀,足尖发力往前跑了几步,腾身将人带上了院墙,两双眼睛警惕地观察了四周情形后,南风带着时逢笑再次跳了进去。
两人就着石子小径蹑手蹑脚七拐八拐,总算绕到了主院阁楼后··那是一栋披红挂绿的楼宇,屋檐下鲜艳的幔帐层层叠叠垂感极佳··时逢笑打眼一看,便生出一种艳羡。
有钱果然是好,能住这般诺大的院子,请精壮的汉子看家,还能买以前是长公主隐卫这等身份的女奴,逍遥快活羡煞他人··她正欲赞叹,南风已经捉住了她的肩膀,带着她飞踏到阁楼上,随后掏出一把小匕首撬开窗户栓,推开一条小缝,往里探看。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两个人都僵住了,双目瞪大相互回望··时逢笑率先张口,在她还没喊出声来之时,南风一把捂住了她的嘴,朝她比了个噤声的动作,她点点头,南风才松开,然后将手在自己的衣摆上蹭了蹭。
她瞧着南风这般嫌弃自己的举动,哭笑不得··再次往里面看过去的时候,房中人已经搁下了手中书卷,侍女送上一盏瓜果,那人挑拣了一块蜜瓜塞入口中,半阖着眸子惬意地咀嚼起来。
那人身姿挺拔,着一身红色绡纱,随着吞咽的动作喉结滚动,这是个男人,他全身都是姜国打扮,左耳上还戴了一个极大的珍珠耳钉,衣襟散开,胸膛大敞,端的是一派风流姿态。
若不是时逢笑和南风都看到了他的脸,断难将他认定为蜀国人··时逢笑心道,凤西凤西,凤凰西去,她向来识人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却怎地都没料到,曾经一身玄色铠甲黑金靴威风凛凛的八尺男儿纪枢,竟然会变成了这么娘们儿唧唧的凤西公子。
要么这人是纪宏流落在外的另一个儿子,纪枢的双胞胎兄弟,要么就是当初齐天寨的消息出了错,更大的一种可能- xing -,就是这厮是诈死毕竟人家说他才来定康半个月,诈死于情于理都说得通。
·跑这么远,顺帝自然是再抓不到他的了,只是可怜了当初的御林军首领,现在竟然扮作如此装束,怎么看怎么别扭,纪枢好歹身高八尺,随皮肤白皙但五官刚毅,现下瞧来,真真是怎么瞧怎么别扭。
时逢笑脑中胡想一通,阁楼的正门前突然来了人··她定睛瞧过去,正是那个领着北月的精壮大汉··大汉站在门前没有入内,弓着腰朝里道:“凤西公子,人带来了”·顶着纪枢脸的凤西公子都没抬眼瞧他,朝身旁的侍女招了招手,侍女欠身行礼后,便走到门口,从怀中摸出个沉甸甸的钱袋扔给那大汉。
大汉眼前一亮,喜滋滋地将钱袋打开看了一眼,栓上后揣起来,抱拳再次行礼:“那小人就告退了”·凤西公子浑厚的嗓音开了口,“滚吧。”
虽然只是说了两个字,但时逢笑和南风便立即认定了他就是纪枢·南风打小就是唐雨遥的影卫,对此人熟悉不过,而时逢笑曾经在芙蓉城荣苑也听过纪枢的声音。
此刻大汉点头哈腰,侧过身将身旁脏兮兮的北月推进了门,“好生伺候你新主子”说完他便转身走了,徒留北月垂着头怯生生地站在那里。
纪枢这才抬眼看向北月,“听说你力气很大,身手也不错·”·北月没说话,也没抬头,呆在原地一动不动,可那双手出卖了她,她紧紧拽着破烂的奴隶服,微颤的双腿能看出她此刻内心的恐慌。
纪枢又道,“莫怕,你若是能打赢我,便能活下去·”·话罢转身起来从一侧木案上抽出把乌金刀,扔给一旁的一位高挑侍女,朝侍女使了个眼色,侍女立即会意,捉稳刀朝北月走过去,冷声出口:“伸手,先把铁链除下。”
北月眉头紧锁,但还是依言伸出了手··哐啷——·随着乌金刀大力砍下,缚住北月的铁链应声而断··哐当——·接着又是一声,困了双腿的铁链也断了。
北月愣愣地看了看手和脚,突然劲风刮来,她凌乱的发丝向后飞开,眨眼之间,纪枢的拳头以到面门前,北月侧身后仰,险险躲过··纪枢振臂横扫,北月伸手扼住他的手腕,被大力带得整个人往后倒退数步,但她身手的确不差,弓腰发力朝着纪枢腰间打出一拳,纪枢攻势已出来不及避开,稳稳受了她这一拳后,脸部肌肉抽动,错开身与她正面缠斗起来。
他招招留手,次次诱战,为的不过是,摸清北月的身手·两人交手数招后,他辨识出了北月的来处,心中有一丝惊喜,他曾与唐雨遥的隐卫也交手过,如果真的是唐雨遥的隐卫,他代为照顾,见其思人了却一桩心事。
窗外观战的时逢笑看两人打得焦灼,抓准一个时机,便拍了南风的肩膀一把,推床跳入,抽出腰刀朝纪枢背后攻去··南风则紧随其后,两名侍女上前拦人,拳脚闪动,打成一团。
纪枢本就是武夫出身,听到声响已猜测出有人闯进,不再继续试探北月的身手,利索一脚将其踹飞开··“北月”南风大吼一声,却分不开身去接住人,北月撞到桌椅,重重摔趴在地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昏死了过去。
这时纪枢已经转头,双掌快速夹住了时逢笑攻来的刀锋,随后猛力一拉,时逢笑被他的刚猛大力拖拽至身前,竖拳砸去,纪枢飞快抓住她的手腕,两人近身搏斗,纪枢突然闻到一抹熟悉的香味,整个人愣了愣神。
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边缘恋歌·那熟悉的香味是唐雨遥独有的他与唐雨遥自幼相识,对这香味再熟悉不过他不是没碰过女人,可在万千花红中,从不曾再向别处寻得那抹干净到极致又冷冽到骨髓的气息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在胸口呼之欲出——莫非唐雨遥还活着光是这样一想,他心中刮起飓风,狂喜了起来。
交手之中,哪怕半点走神都会失去优势,时逢笑便在他愣神的一瞬伸腿一脚踢到他的小腿腿弯,直接将他踢得屈膝下去,时逢笑一个旋身压住他的肩膀,腰刀已横到了他的脖子上。
“且慢”侍女大喝一声,时逢笑转头去看,不知何时,南风已被那两名侍女扼住了喉咙··时逢笑的刀锋往上抬了抬纪枢的下巴,邪笑着挑衅,“纪枢,你大可试试是小爷的刀快,还是她掐死人的速度快”·纪枢闻言双眸瞪大,扭头死死盯着她。
“你究竟是何人”·时逢笑挑眉,“可取你狗命的人·”话罢刀往喉上去,稍一用力,割破皮肤血珠子便溢了出来,顺着刀锋缓缓滴落坠到地面厚实的绒毯上。
纪枢忽然大笑起来,“带我去见唐雨遥否则我死不打紧,你们,绝无可能走出这里春婵”·随着他这一声吼,一旁侍女便开始使劲掐住了南风的脖子,南风梗着不出声,脸色顿时涨得通红。
时逢笑轻叹,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早知道,还是该让八喜跟着来,南风这姑娘,竟然两个侍女都打不过··纪枢便在此时开口解了她的困顿,“春婵乃我爹精心培养的杀手,比起长公主的隐卫,自不逊色,你若不带我去见人,后果自行去想”·时逢笑听完皱起了眉,看来,也是别无他法了,北月受伤昏迷,南风受制,她没把握能救下人,安然无恙给唐雨遥带回去,只能妥协。
“行吧,那就劳烦凤西公子走一趟,我们来得匆忙,还要借你马车用用·”·挟持了人家的主子,这一路出去倒是无人敢阻拦··侍女扶起北月,春婵带着南风,时逢笑抓住纪枢,六人出府后上了那辆华盖宝顶的马车,一同往闹市中央的葵台去。
葵台前看热闹买奴隶的人此刻已经散光了,八喜将马车停在路边,赶车人到达时,勒马跳下车,走过去朝着八喜的马车一拜··“时姑娘请车中贵人往小康客栈相叙。”
八喜打量那车夫,腰间佩剑,手上青筋暴露,虽弯着腰却也彰显出武夫架势,她深觉不妙,张口问道:“我家小姐为何不亲自前来”·车夫答她:“时姑娘在马车内,却有不便。”
八喜刚想再问,车内的唐雨遥伸手将帘子撩开了一条缝,看了看停在她们前方的马车,眉头皱起,冷声急道:“去便是”·“驾——”八喜愤然,勒住缰绳掉转马头行在前面。
东花急切地从车窗户探出头往后看,那辆豪华马车果然跟着她们一同往昨夜投宿的客栈行进··她钻回车内,心急如焚去问唐雨遥,“主子,时姑娘这是怎么了”·唐雨遥对八喜摇了摇头,“尚且不知。”
她的眉头皱得深,郭瑟看在眼里,柔声安抚,“时姑娘为人机敏聪慧,身手又好,不必太过担忧,想来她自有安排·”·唐雨遥轻轻嗯了声,可却如坐针毡,内心惶惶不安,如果时逢笑顺利救下北月,此时定然是带了人过来上车一路出城,眼下的情形看来自然是生了变故。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抵达客栈,车夫跑上前来又朝八喜一拜··“时姑娘请车内贵人先行入内·”·八喜跳下马车,着急忙慌就要往后面去,那车夫却伸出手揽住了她。
“不得冲撞”·郭瑟此时已经牵着笠儿下了马车,跟过来对八喜严肃地摇了摇头··东花陪同唐雨遥先行入客栈,要了间二楼最里边的上房,一行人便跟着进去,在房中等候。
片刻过去,时逢笑挟持着纪枢进了客栈··待二人进门,其余人全数站了起来··唐雨遥抬头便见到了纪枢,一时之间愣住了··纪枢冷眼与她四目相对,朝身后招了招手,两名侍女入内,放了北月和南风。
唐雨遥这才回过神,“你们全都出去·”·郭瑟率先起身,命笠儿下楼去马车上取药箱,叫了东花和南风一起架着昏死的北月,另要了间房,先给人治伤。
房门被两名侍女关上后,唐雨遥才道,“放开他罢·”·时逢笑收起刀,奔着桌边跑去,抓了茶壶就着壶嘴猛喝,咕噜噜吞掉几口,才道,“渴死小爷了”·唐雨遥看了她两眼,想起她身上的伤,便道,“你也出去。”
时逢笑诧异地走到她身边,指着自己的鼻子,“我也要出去”·唐雨遥点头,“嗯,让小九帮你看看你的伤·”·时逢笑扁了扁嘴,虽然有些失落,但好歹唐雨遥还记挂着自己的伤势,这样一想,顿时心情好了不少,十分麻溜地出了门往隔壁去了。
等房中只剩下唐雨遥和纪枢两人时,纪枢才将自己躺开的衣襟整了整,歪倒的发冠扶了扶,走到她对面落座··“还知道正衣冠·”唐雨遥淡声道。
“没办法,这不是拜你所赐么”纪枢给自己添了杯茶,嘬了一口,语调不咸不淡··“你如何猜出是我的”唐雨遥问他。
“先前也不知,和你那隐卫交手后,察觉出了些·”纪枢道··“然后”·“然后你另外两个隐卫来了呗。”
纪枢接着道,“之所以确定是你,还是因为红衣那个,身上沾染了你的香味·”·说到此处,他转头看向唐雨遥那张岿然不动冷冽淡漠的脸,眼光有些疑惑,“为何她身上会沾染你这么重的香味你们同床共枕”·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边缘恋歌·唐雨遥听到这句,眼光倏然沉了几分,转头厉色迎上纪枢的目光,“你来见我,所为何事”·纪枢砰地一声搁下茶杯,终究是端不住了,比镇定,他实在输唐雨遥十座城池远。
额上青筋暴起,眼中无名之火猛烧,他拔高了声音愤道:“唐雨遥你就一点不恨我”·唐雨遥的脸色复又归于平静,“恨你作甚”·纪枢蓦地站起身,死死盯着那张让他每每午夜梦回都会魂牵梦萦的脸。
“若无我从中周旋,大蜀也不是那么容易易主的,你父皇母后,不至于惨死,你外祖母的尸体,不至于曝晒七日,你怎能不恨”·唐雨遥哼笑出声,“纪枢,你就是条烂虫,也太过高看自己了。”
她自端坐,清高孤傲如旧··纪枢看着她那模样,便想狠狠一巴掌扇过去··可他又舍不得,下不去手··良久后,他才道:“罢了,如今我也死过一回,换了新身份,那些纷杂旧事已平息,你留下吧,在这定康城,我能保你一辈子高枕无忧,还过从前锦衣玉食的日子。”
唐雨遥无奈地摇头叹息起来,“从你决定参与谋反,与我的交情就到了头,你不会蠢到现在来告诉我,一切都作罢吧”·纪枢覆手,在她面前来回踱步,听她似乎有言下之意,却让他想破脑袋也琢磨不透。
唐雨遥看他兀自纠结,终归是嗤笑一声,道:“见你安然无恙,我心中十分不快,可我的仇人在锦城,没工夫与你纠缠,你自去了,有人护我·”·纪枢听罢浑身一震,顿时想到了些什么,惊恐地侧眸看她,目光慌乱。
“你想杀回锦城那是你能去的吗顺帝现在大肆练兵分化权势,锦城各方势力土崩瓦解,你拿什么去报仇就凭那个红衣隐卫”·唐雨遥道,“她不是我的隐卫。”
“你少糊弄我我不蠢不是隐卫她能沾上你一身香”·作者有话要说:纪憨憨再次上线~嗨~大家好~·    ·    ☆、表露心意· ··唐雨遥却不知该如何与他解释了,或者她根本就不该在这里同纪枢浪费口舌,纪枢现在跟她一样明面上是个死人,根本阻止不了她做任何事,对于她来说,纪枢死多少次都不为过,她恨不得将所有促成她家破人亡的人千刀万剐,可眼下最要紧的,是赶紧去找容归将军拿兵符,纪枢既然在定康城安家落户,回头再来收拾他也可。
两人沉默一阵,唐雨遥转头扫了纪枢一眼,冷冷道:“纪枢,你来此若就是为了与我说这些的话,那你可以去了,我们本该生死不见的·”·她的语气太过平淡,似乎心中毫无波澜。
纪枢被那凉薄的目光灼伤了眼,心中隐隐作痛··逃离锦城这些日子以来,他想了很久,得不到唐雨遥的心他有不甘,以为唐雨遥已化作孤魂野鬼他有后悔,可当这女人活生生站到自己面前时,他能想到的,便只剩下如何护她了,可是她却告诉自己,有人护她……·他与她终究走不到一条道上,他也没有合适的立场去阻止唐雨遥寻仇,若说寻仇,而自己也是她的仇人之一,只怕唐雨遥心里,更希望他能真的死了。
纪枢最终叹了口气,站起身叠手朝唐雨遥拜了拜:“若他- ri -你改变主意,可来定康寻我·”·唐雨遥将目光从他脸上移开,淡淡道:“没那一天。”
纪枢咬紧腮帮,叹息道:“那你有用得着我之时,也可来寻我·”·这话唐雨遥倒是没急着反驳,纪枢现在这身打扮颇显贵气,想来小日子过得有声有色,说不定他日真的能用上呢·纪枢欠她的,她理所应当要讨回。
唐雨遥没再说什么,纪枢便不再厚着脸皮杵在她跟前,最后深深看了唐雨遥,则覆手出去,在门口撞到正要转身离开的红衣女子··时逢笑倒也不是担心纪枢会对唐雨遥不利,她之所以过来偷听,是想搞明白纪枢这厮非要见唐雨遥是因为什么。
这会儿被人撞个正着,她慌里慌张一副心虚的模样,转身要走,纪枢却大概猜测到她刚才在外边儿偷听他们说话,大步上前伸手拦住她的去路,他颦蹙眉头,冷声呵斥,“站住”·时逢笑回过头来朝他灿灿一笑,“还要打”·纪枢目光下移,时逢笑的手已握上了腰间刀柄,她眼中审视的意味愈发明显,两人单是这一刻就已经剑拔弩张,时逢笑所听到的并不多,但也已经从纪枢和唐雨遥的对话中揣摩出了这厮对唐雨遥是别有用心的。
她眼中敌意明显,纪枢双手抱在腰间,对于这姑娘的来历尚且不知,既然唐雨遥说她不是护卫,纪枢倒是产生了些好奇心,开口凶巴巴地问,“你究竟是何人”·时逢笑见他没有要动手的意思,手离开了缠满红布的刀柄,眄视着他勾唇邪魅笑开,一字一句道:“里面的人是我媳妇儿,你说我是什么人”·纪枢闻言瞪大了眼睛,被她这句话砸了个措手不及,但随后立即跟着她笑了起来,“胡言乱语,不知所谓。
我又不瞎,你乃一介女儿身”·时逢笑猛然朝他凑近了些,踮起脚跟他平视··眼光凌厉,不啻玩味和嘲弄,更多的是目中无人的睥睨,“飞渺山,齐天寨。”
纪枢听后瞳孔飞快收缩,惊讶地看着她整个人都愣住了,这一瞬间,他想起了飞渺山下被人安排好愚弄他的残尸,山道拦路的那些蚯蚓,以及把他弄得狼狈不堪的那场追击。
他心头一钝,后背发寒,面色也跟着紧张了起来··时逢笑眼角余光瞄了瞄楼下进进出出住店离店的商客,复又抬眸看向纪枢··她语调轻缓带着极重的威胁道,“莫慌,现在还不是你慌的时候,齐天寨行事,惯会抓人痛处,你猜凤西公子是前御林军首领之事若是被传到锦城,国相一家会如何”·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边缘恋歌·国相一家会如何·这是让人自乱阵脚的要挟·纪枢自然不愿上她的当,退开一步强装镇定也跟着压低了声音道,“我不清楚齐天寨和里面的人在做什么交易,但若是齐天寨敢动我,前朝公主还活着的篓子也会被捅出去,大不了大家一起完”·时逢笑的记忆中,对此人还是有些印象的,看来郭瑟先前说的话也不能尽信,纪枢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蠢。
她从字里行间抓住了一丝先机,接着逼近,口气轻飘飘地道,“无妨,天高皇帝远,顺帝要追来西境尚需时日,等他的人马到我们早逃没影儿了,不过国相府全府的- xing -命,可就……”·纪枢被她迫人的气势逼得有些招架不住,未等她说完已勃然大怒,“你到底想作甚”·时逢笑笑嘻嘻地伸手,拍了拍他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反手又指了指不远的房间,道:“我只有一个问题,你如何在见到我时,知道我是她身边人的”·纪枢被她绕来绕去绕得有些晕,搞了半天却只是问这个。
他一张脸由白变红,从红回白,额角青筋暴起,嘴角微微抽搐,“就问这个”·时逢笑点头,“对,若谁都能见我猜测出她来,小爷还怎么混下去”·纪枢鼻中呼出一丝浊气,早问不就好了还要这般威胁他一番,存心拿他逗闷子·他没好气地道,“你身上,有她的香味”·时逢笑一听倒是愣住了,这好比被人扯开了遮羞布,将她里里外外看了一遍,她顿时觉得脸颊有些臊得慌,往后退了两步,手支起下巴回想醉酒后的荒唐事。
昨夜那番销魂蚀骨的滋味,事后她没来得及洗个澡,只就着锦帕将唐雨遥的汗渍擦拭干净,而自己身上沾染了唐雨遥的味道也很合情理,可这厮对唐雨遥的味道如此熟悉,难道他也……·正仔细思索间,纪枢忽然冷声道:“姑娘若无其他事,凤西便告辞了”·时逢笑猛地一把拽住他了的胳膊,目光又狠厉起来,“你和她睡过是不是”·这话如此露骨,还从一女子口中说出,纪枢倒是真愠怒了,一把甩开她的手,咬牙道:“不知廉耻”话罢拂袖而去,徒留时逢笑一人站在原地急得跺脚。
“你倒是告诉我呀跑那么快作甚”·没等到纪枢的回答,几步开外唐雨遥待的那间上房房门却打开了,唐雨遥人没走出,声音却从门口传入时逢笑的耳中。
“你过来·”·时逢笑扁着嘴,有些沮丧地走了过去··她刚一关上房门,身后传来茶杯坠地的声音··转头看向唐雨遥时,对方已经脸色铁青地将桌上茶壶杯盏尽数扫到了地上。
时逢笑观此情形,大抵也猜出她与纪枢在门口那一番对峙被唐雨遥听到了,不知为何,她突然有些心虚,说话底气也变得不足起来,垂头拓翼轻言细语地问,“呃……媳妇儿,你生气了”·唐雨遥的确是很生气,昨夜两人才欢好过,时逢笑醒来之后言语上多番出格她也不想计较,但在外人前说那些,她实在有些接受不能,这好比把她的自尊架在火上烤,她背对着时逢笑而站,气得肩膀微微发抖。
听时逢笑明知故问后,更是赧然难当,唐雨遥冷声斥她,“关起门来尚可由你闹腾,在外你也不注意言辞”·时逢笑听到这句,眼中忽而明亮了起来,她欣喜地几步走过去,揽住唐雨遥的腰,脑袋从唐雨遥身侧探过去抬眸仰视,“媳妇儿是说,关起门来我可以随便行事”·唐雨遥:“……”·怎么她就只听到了前半句废话·见唐雨遥沉默不说话了,时逢笑只当她默认纵容自己,也理解她们这份感情羞于启齿,于是更加大胆地牵了唐雨遥的手,把人带回来按在凳子上坐下,蹲下身掌里包裹住唐雨遥的手放到唐雨遥膝盖上,认真道:“说真的,我想与你好好谈谈。”
·“谈什么”·唐雨遥淡声问她,脸颊微红垂着眸,目光却定格在两人交握在一处的手上,不愿意在如此尴尬的氛围下与她四目相对。
看着自己的心上人忸怩不安,时逢笑忽而联想到唐雨遥经历的那些惨不忍睹的过往,她的心犹如针扎剑刺一样痛了起来,这女人,总是能轻而易举让她心疼不已,莫大的保护欲萦绕五脏六腑,如瓢泼大雨冲刷涤荡两半灵魂。
她想好好的跟唐雨遥走下去,不再如那半灵魂一样畏首畏尾,而是,将一切都稳稳抓住,豁出一切··时逢笑极其有耐心,握住唐雨遥的手紧了紧,絮絮叨叨语重心长道:“这些日子以来,我从未对你说过我心窝子里的话,今天遇到纪枢那厮,我突然想说些,不对,也不是因为他,其实我很早就想说,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
现下只我们两人,我便想都说予你听·唐雨遥,你听好了·我倾心于你,愿为你马首是瞻出生入死,我知道你背负血海深仇,前方不论是险阻还是恶途,我定护你周全。”
她停顿半刻,继续道:“登顶路遥,护你终老·”·唐雨遥眼中有光··她看到了,继而往下道:“可你得对我说实话,你可以信任我,依赖我,利用我,但你得告诉我你要如何做,我有些笨怕会猜错,但你都是我的人了,我该尽责护好你……”·唐雨遥从小到大没听过如此直白的罄露,她越听越羞愤,越听脸颊越烧得厉害,听到此处已经完全听不下去,手从时逢笑的掌中抽离出来抬起就一耳光扇了过去,“莫要浑说谁就是你的人了”·时逢笑没躲,反而裂开嘴角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她的眼中全是唐雨遥,只她一人,其他再也入不了她的眼,闯不进她的心。
掌风落下时,唐雨遥呆傻地看着她憨态可掬的笑脸,忽而停了下来,五指不轻不重地滑过她的脸,指尖微凉,她说得太深情,太专注,望向自己的目光太温柔,太缱眷,就这样一直望进了自己的心底深处。
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边缘恋歌·唐雨遥内心澎湃起来,心跳失速,只那样与她四目相对,便从中领会到她所言没有半分的虚假··这不就是我想要的么·独占她,利用她,与她纠缠下去,并肩同行。
唐雨遥倏然回忆起,郭瑟曾问过自己··“时逢笑总该是无辜的吧你何必拉她淌这番浑水”·“你只想利用她,你可心安”·她费尽心机安排一切,不惜自伤身体牺牲姿色,甚至要和郭瑟断了知己之情,都是为了利用时逢笑,时逢笑为什么能这样从容淡定的说出让自己信任依赖利用的话·为什么·在这一瞬间,她突然觉得全乱了。
时逢笑突如其来的一番话,扰乱了她的心神,打破了她自认孑然一身的桎梏··笃笃笃——·敲门声突然想起,打断了两人的沉默··门外,郭瑟的声音浅浅的。
“可以出发了·”·时逢笑听后便站起身来,含笑道:“离金平还有三十余里,半日路程,媳妇儿想好再告诉我,不迟·”·马车之上,北月已经醒转,她的衣服被换了新的,身上皮外伤已被郭瑟处理妥当,服了治内伤的药后,整个人头脑昏沉,气虚微弱靠在南风肩上,东花从包裹中拿了绒毯给她盖着,沉默良久,无人说话。
时逢笑心情似乎颇好,她没去问唐雨遥,纪枢为何对她身上的味道熟悉不已,当时看到唐雨遥生气,她便将此事抛诸脑后了··反正现在人是她的,以前的事再去追究无疑是跟自己过不去。
时逢笑心大,只要离了定康小城,纪枢那厮便对她构不成任何威胁,何况唐雨遥今日虽然恼怒,但那一巴掌下去却跟抚摸自己一样,时逢笑琢磨出了些什么,欢喜不已··金平乃西境大城关隘,离定康不远,八喜把车赶得快,未时两刻,便遥见了高耸的城楼。
城门前有不少官兵把手,来往进出城的人都要停下接受检察,八喜瞧了瞧那些身穿铠甲的兵,眉头微蹙,勒马停了下来··车身摇晃了两下停稳,时逢笑从里面探出脑袋来问,“怎么停了”·八喜回头看着她,“有检察岗哨。”
时逢笑极目眺望城下,疑惑道,“日前送往金平的飞鸽传书,你爹没收到”·八喜面色凝重回答她:“绝无可能啊小姐,咱们寨子的信鸽精明得很,且向来由各大关驿分好几路传出,就算路上被野鹰抓去一两只,信也定能送达。”
时逢笑想了想,也是这么个理,她三哥办事周到,定然不会让他们到了金平无人接应,昂首瞧了瞧日头,她便道:“那在此等候,我瞧着旁边有茶棚,先去那里歇息片刻。”
八喜掉转马头,往官道旁的简陋茶棚去了··烈阳高悬于蓝天之上,白云或丝丝缕缕如烟如雾,或形状厚实集成团团,这在大蜀腹地是难得的好天气,时逢笑看着稀奇喟叹,但西境地处偏高,并不少见,过往行人无一抬头去看天色,各自奔向自己将去之处不曾唏嘘。
茶棚边上的枯叶铺了一地,马车轱辘过去碾成碎响,等车停稳,时逢笑率先跳下去,回头朝后出来的唐雨遥伸出了自己的手··唐雨遥瞧了她一眼,那笑容愈发灿烂,让人不忍拒绝,于是握住她的手,跟着落地站好。
后面无人出来,时逢笑便回头去问,“郭先生不下来喝茶歇息吗”·车内人答:“人多惹眼,就不去了·”·时逢笑心道也是,郭瑟这女人从来周全,不去便罢,她没上心,牵着唐雨遥就往茶棚走,只有八喜跟在两人后头,八喜不渴,跟着只是为了替她家小姐付钱。
三人来到茶棚,穿着粗布衣衫的清瘦少年伸手把她们往内引··“三位贵客,喝茶吗”·时逢笑没瞧他,径直往里走,寻了张靠外边视野开阔的空桌,蹲下身就着衣袖擦了擦凳子,转头对唐雨遥道,“媳妇儿,坐这儿”·茶棚里此时三三两两坐了些来往的散客,聚在一起闲话金平趣闻,见有姑娘前来,蓝衣那位五官精致肤白貌美,不仅长相出众,举手投足间还自成一派清雅,胆小的偷偷多瞄几眼,胆大的一双色眯眯的眼睛都瞧直了。
但他们没看多久,便觉一道凌厉的目光扫视过来,如芒刺在背,红衣女子恶狠狠地瞪着他们,不光以眼神示威,手也已经摸到了腰间的刀柄之上,那刀柄缠满厚实的红布,红布褪色,看上去已有些年头,看来是个狠角,众人被她看得头皮发麻,纷纷转过头去,不敢再多看一眼。
·“店家,一壶热茶,一碟米糕”八喜坐定后,仰头对着灶边喊了一句··茶博士朗声道:“好嘞这就来”·时逢笑看八喜驾轻就熟,奇怪道:“你长在蜀中,连西境的小食都知晓”·八喜朝她吐舌,“打小爱吃,我爹以前给我写信说些来着。”
时逢笑无奈地笑着点头,心道,知道你是吃货,有什么好炫耀·三人在外吃食,时逢笑便学着郭瑟那般,取出一根银针,挨个儿试毒,试完才敢往唐雨遥手边送,边送边道:“媳妇儿,你尝尝这个,中午只吃了干粮,我怕你饿着。”
唐雨遥淡声答她:“并不曾饿·”话罢端起茶杯抿了口茶就搁下,转头去看不远处的城楼,城上的官兵刚到换岗之时,一队下了城墙去用膳,另一队整整齐齐地站到各自的位置。
她看了一会儿,不免出声又道:“金平的兵- cao -练得不错·”·时逢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倒是没瞧出个所以然,便问:“何以见得”·唐雨遥道:“轮岗时,步伐一致,行动迅速,可见一般。”
时逢笑只见过齐天寨- cao -练土匪,对守城的卫兵一无所知,啃着米糕又问,“大蜀各处关隘的守卫兵懒散的多”·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边缘恋歌·唐雨遥点头,“蜀中如此,边境,我还是首次前来。”
时逢笑对此嗤之以鼻:“吃着百姓的岁供,蜀中养了一群猪呗·”·唐雨遥心底发笑,她倒是什么话都敢往外说,这要是在蜀中,被有心人听去,那是犯了不敬之罪的。
这会儿邻座却突然传来一声哼笑,时逢笑和唐雨遥双双回头去看··那张桌子边坐了一个身穿深黑色劲装的男子,鹿皮腰带滚金边丝履,他戴着的兜帽压得很低看不见脸,端茶的臂膀结实有力,且桌前靠着一把银壳宝剑,是个会武的,而且还是个有钱又会武的,时逢笑这样想着,眉头微皱,朗声问他:“你笑什么”·答她的是一把低沉磁- xing -的青年音,那男子道:“黄毛丫头,也敢妄议军纪”·时逢笑一下就乐了,欲要起身与他理论,唐雨遥却拉住了她的胳膊,抬眸看着她摇了摇头,那眼神分明是在教她做人,不要沾惹闲事。
但时逢笑还就吃她这般管束自己,咋舌坐了回去··屁股刚沾到凳子,八喜突然从凳上跳起拍手:“来了来了”·她话一出口,邻座的男子便稍微抬头,往城下瞧了瞧,这一眼过去,他心头大震,顿时身板挺直,伸手过去缓缓摸上了宝剑,心头思索,若此时动手,人多势众,不远处又有守卫兵,只怕会徒惹麻烦,思来想去便依旧坐着没有动。
时逢笑顺着八喜的目光瞧出去,城楼下行出一辆马车,车前插一面高旗,那面旗帜制式眼熟,出自齐天寨,旗面猩红,绣有大大的一个“陆”字,随着马车还涌出一群穿短打的家丁,陆陆续续开道两侧,过了栅栏立在官道一旁。
“这么大阵势”她转头问八喜··八喜拍手得意洋洋道:“咱们家有钱呗走啦小姐”·时逢笑点了点头,起身牵住唐雨遥的手往外走,八喜扔下二两银子撂在桌上付过茶钱,才撒开步子跟上去。
她们走后,茶棚中那戴着斗笠的男子也跟着撂下银钱,捉了刀,出棚牵马,他将斗笠朝上抬了抬,一张冷峻的脸露出来,其下是一双泛着寒芒的锐眼··这双眼的目光遥送八喜赶的马车去与陆家人接头,等车队入了城,男子的一边嘴角,才微不可查地朝上勾了勾。
作者有话要说:新的危机~·    ·    ☆、金平陆家· ··时逢笑一行人被带入了陆府,安置完行李之后,陆三命家仆准备了丰盛的接风宴,众人落座时,鸡鸭鱼肉馋得八喜直流口水。
“五小姐请”陆三约莫四十出头的年纪,- cao -着一口西境强调中气十足道··时逢笑夹了一筷子鱼肉嚼碎了咽下去,“嗯~陆叔,您这伙食不错,比寨里丰盛多了”·“哪里哪里,五小姐说笑了,都是托主寨的福。”
时逢笑边吃边问,“对了,咱们寨子在这里的分堂,就是陆府”·陆三挑眉,“五小姐听三少爷说的吗”·时逢笑不置可否,“自然是,我三哥说金平秘属由您统辖。”
陆三干笑了两声道:“这哪儿能啊咱都是主寨统辖,不瞒您说,这些年我闺女在寨里被养得这么水灵,我就是睡着都能笑醒·”·他一边说着,一边侧头去看坐在对面狼吞虎咽的八喜。
时逢笑忽地认真道:“你们父女俩分开这么多年,您可有怨”·陆三笑得从容,答得坦荡:“不能不能,她打小没了娘,要不是夫人肯收留,哪能长到这么大,不敢有怨。”
时逢笑点点头,继而埋头专心吃饭··饭后席撤了,唐雨遥和郭瑟各自回房休息,陆三带着时逢笑去了书房,说是有事相商··八喜也没留下,一路护送郭瑟。
走到陆府后院时,笠儿见四下无人了,拽了拽八喜的胳膊去问她··“八喜姐姐,你爹没有大名吗今天他拜见时姑娘的时候,怎地就说鄙人陆三”·八喜摸着她的头,“陆三有什么怪的,我娘还叫冯五呢。”
笠儿瞪大了眼,“你娘亲叫冯五这不是男人的名字吗”·八喜乐呵呵地笑,“少见多怪了吧,我娘跟我家小姐一样,家中行五,才叫冯五,哈哈哈我娘自小体弱多病,所以外祖父怕她不好养活才取了此名。
可惜……”·笠儿等着她的后话,见她可惜完就没再说什么,急着追问,“可惜什么”·郭瑟伸手将笠儿往自己跟前带了带,转头对八喜说:“小孩子不懂事,姑娘莫放在心上。”
八喜倒是不介意,坦言道:“我娘在我出生时难产走了,这么多年都过去了,问问也没事·”·笠儿听完,心口巴巴地疼,小手握住八喜的手掌,安抚道:“三添上五,八喜姐姐跟你娘亲同在”·八喜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你呀,小机灵鬼”·笠儿裂开嘴,大喇喇地笑了。
难得两人不争吵,郭瑟颇感欣慰··又转了话题去问八喜,“姑娘,你阿爹留下时姑娘,是要商议何事啊”·“我哪儿知道啊,我也刚来我跟我爹,十多年不曾见过了。”
八喜讪讪道··几句闲话过后,人已到了厢房门口··“你们早些休息,我回去候我家小姐”·“有劳姑娘了。”
郭瑟微微欠身朝八喜见礼··八喜挠着后脑勺,“不必谢不必谢,小事一桩,弄得我怪难为情的·”·她们在门口道别后,八喜便转身往回走,没走几步,她耳朵动了动,忽然听到院子里有轻微的脚步声。
·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边缘恋歌八喜转头朝院中看去,四下点着灯,院中亮堂,除了假山挡住视线外,其他地方空无一人,她警惕地步入庭院,放轻脚步,绕着假山转了一圈儿,最后在不远处的墙脚下看到一只黑色的小猫。
那猫眼睛噌亮,看到她过来,仰头朝着她喵喵了两声··“原来是你这小家伙,吓我一跳·”·八喜眼中警惕的神色消失,松下一口气,掉头离开了后院,穿过回廊往前院书房去。
——·时逢笑被陆三留下来后,陆三命人奉茶进书房··等时逢笑坐到椅子上喝茶,他才关起门来,两步走到时逢笑跟前,抱拳跪地··“属下陆三,齐天寨驻远西金平秘属分堂堂主,拜见五小姐”·“呃……陆叔行此大礼,我怎么受得起”时逢笑连忙搁下茶杯,起身将陆三搀扶了起来。
“应该的,三少爷言,礼不可废·”·陆三站起来道,话罢他才转身走到书桌前,伸手转动桌上的笔架,接着身后博物架发出吱呀声,一个暗格从墙上缓缓移出。
时逢笑瞪大眼睛看着那个暗格,陆三踱步过去,打开格子,从里面取出一串钥匙··“西境直通姜国,也是家伙事进出贸易口,这里有三把秘钥,一把是地下兵器储备库的,另一把是马园子的,还有一把,是分堂钱库的。”
“这是要作甚都给我”时逢笑诧异地看向陆三,有点没反应过来··陆三弯腰颔首,将手中的钥匙串儿恭敬地展到她面前。
时逢笑接过钥匙,陆三便接着道:“属下遵循三少爷吩咐,这些物质作为储备统统交予五小姐,以助前朝公主起事”·“我三哥说的”时逢笑眼珠打转,合着这么多年,齐天寨隐于江湖的实力不容小觑,这倒是她先前没料到的,不过结合那半个灵魂离寨时,时慢所说的那些话,看来陆三所言非虚。
想到此处,时逢笑吸了吸鼻子,手放在腰间,抚摸临行前戚满意给她的那个荷包··那半个灵魂对此倒是一向细心爱护,要不是婆婆妈妈的- xing -子,到也算是个有良心的,毕竟说起来那个半个灵魂残留太多异世生活琐碎的记忆,并不知道她们本为一体共存。
“小姐想家了”陆三观察着她手上动作,试探- xing -地问··“有点儿·”时逢笑如实道··“大事未成,小姐只能忍着些。”
陆三宽慰他道··“咱钱库是不是特富庶啊”时逢笑忽而半眯起了眼··陆三闻言面露难色,“前几年还好,今年收益不大。”
“为啥”·“还能为啥顺帝登基,收回大片田庄,咱钱库的资金来源,全靠田庄收益,今年受损严重啊。”
“其他生意呢”·“其他生意都是小买卖,多且杂,再加上赋税比往年重了三成,基本上不亏已算大幸·”·“呵,边境百姓生活凄苦,生存本就不易,顺帝大肆拢财收末田庄,咱们尚且能自足,苦的到头来还是百姓,久而久之失了民心,那位置又能安坐几日”·“小姐言之有理,三少爷的意思是,顺应民意,揭竿起义。”
“啥玩意儿”·时逢笑吃了一惊,时慢没这么跟她说啊·“顺帝德位不正,本就是谋朝篡位,如今咱们有前朝公主在手,匡扶公主复国,名正言顺。”
陆三压低声音,悄声道··时慢的确有野心,她打小就对她这三哥佩服得五体投地,但谈及谋大事,却也闻之色变··“单凭齐天寨千人,如何能助她复国啊”·“小姐不必心忧,三少爷号天下智囊,齐天寨情报机构完善,暗探早已查明,长公主手里,有蓝家军兵符,可调动驻南驻北数十万大军。”
“……”时逢笑皱起了眉··搞了半天,唐雨遥手里握着千军万马呢··她还大言不惭地要保护人家,说白了,除了一身武艺,她又有什么·沉思片刻,时逢笑用手摩挲着自己下巴,越想越不对劲。
“陆叔,你说她既然有兵符在手,干嘛还要跟着我一路逃到金平来”·“兵符只有一半,另一半,在容归将军手里,这也是三少爷为何将你们送往金平的主要目的。”
陆三有一答一,为时逢笑解了惑··“原来如此,我说她怎么一路之上急着往金平赶·”时逢笑放下手,重新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陆三又道:“明日属下便带小姐去财库盘点,兵器库入口在城东,马园子距离此处较远,过两日再前往。”
出了书房后,时逢笑抬头就瞧见八喜站在廊下等她··看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八喜上前来挽住了她的胳膊,“小姐我爹找你说什么啊”·时逢笑此刻脑中全是一团乱麻,没精打采面色凝重。
“没啥,就问我爹娘是否安好,闲话几句,我媳妇儿她们呢送回去了”·八喜嘟着嘴,“您媳妇儿有南风和东花二位陪同,哪里轮得到我送,我把郭先生送回去就过来寻你啦。”
“瞧你这喝醋的样儿,怎么,没能跟东花同行,喝醋了”·八喜瞪着滴溜圆的大眼睛诧异地看她:“喝什么醋”·时逢笑面带笑容摇了摇头:“可惜了,你这丫头,完全没开窍。”
八喜是个直脑筋,特长打破砂锅问到底··“小姐您跟我讲讲到底喝什么醋啊”·时逢笑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不是素来跟笠儿合不拢么我看你跟东花玩得挺好。”
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边缘恋歌·八喜坦荡荡道:“也没有合不拢啦大人不好欺负,小孩子好欺负些”·时逢笑佯作惊讶地“哦”了一声,接着道:“人家东花被你欺负得少了”·八喜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好像也不少”·主仆二人闲聊间,已经到了后院。
时逢笑的厢房隔壁住着唐雨遥,见南风立在门口抱着剑守卫,时逢笑丢下八喜朝她走了过去··“今- ri -你值上半夜”·“是。”
南风轻轻点头··“行,那小爷先过去跟她聊会儿天”·“……”南风侧身让开她,反正她粘唐雨遥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南风眼力见儿极好。
时逢笑走到门边,轻轻叩响了唐雨遥的门··唐雨遥的声音淡淡从门里传出来,“何事”·“媳妇儿,我见你还亮着灯,过来寻你。”
“进吧·”·时逢笑得了允准,正欲推门而入,门被东花从里打开了··东花朝她欠了欠身,“东花去门口相候·”话罢转身出去帮她们掩好了门。
房中烛火摇曳,唐雨遥刚洗漱完,脸颊上的刘海粘了水,- shi -漉漉地贴在鬓边··时逢笑朝她过去,唐雨遥便坐到桌前,伸手指了指自己对面的凳子··“坐。”
时逢笑拉起凳子挪动到她旁边坐定,两人膝盖相贴··“到金平了,午时我问你的话,可有想好”·“……”唐雨遥闻言,凤目低垂,沉默不语。
时逢笑言笑晏晏看着她,“你不想说,那我来猜猜”·“猜吧·”唐雨遥敛了袖,坐直等她后话··时逢笑却不着急,先将手举到她脸颊边,把覆到她唇上的一小股头发顺到她鬓后。
慢吞吞道:“来金平,找容归将军对吧”·唐雨遥诧异抬头与她对视,“你如何知晓的”·时逢笑习惯- xing -地眨了眨左眼,“掐指,一算。
是不是好准”·唐雨遥仔细瞧着她戏言,盯了半响,也没想出她如何知道的··“的确很准,你莫不如再算算,我现在所思为何”·时逢笑歪头,装模作样举手掐了掐指,随后摇晃脑袋往唐雨遥跟前凑了凑。
“现在算不出了,需要动力·”·“什么动力”唐雨遥狐疑地看着她··时逢笑伸手用指腹点了点自己的唇,“你亲亲我,我立马能算出”·“真的”唐雨遥半信半疑。
时逢笑极其认真地点头:“绝无虚言你今天说,关起门来,都由得我,不能说话不作数啊”·说话不作数·唐雨遥一时错觉,忽然回忆起,她们那场荒唐的拜堂。
她在离开之时,时逢笑义愤填膺十分不舍地对她道:“我阿娘教我,做人要说话算数的”·两种口吻,出自同一人口中··她突然发现,时逢笑自重伤醒来后,真的与从前大不相同了。
从前的时逢笑,并不这把闹腾人··正思索间,闹腾人的时逢笑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轻轻摇着央她:“媳妇儿~好媳妇儿~我的心肝小宝~~~~”·“停”唐雨遥听不下去了,耳尖发红,闭着眼飞快在她凑到跟前的唇上啄了一下。
时逢笑顿时满足,笑眯了眼,一脸享受道:“你方才所思的,是我的唇好软你还想亲”·“……”·唐雨遥羞愤不已,她真是,信了时逢笑的邪·“好了好了,现在咱们说说正事。”
时逢笑握住她手腕的手松开滑下去,包裹住她的手掌··“你说,别再胡闹·”唐雨遥蹙眉道··“你来金平找容归将军,容归将军知道么”·“尚且不知,他可能以为我死了吧。”
“那这事儿咱们得从长计议……”时逢笑肃然道,话音未落,轩窗突然破开,黑衣人持剑跳入,剑锋朝着唐雨遥急急而来·时逢笑大惊,一把将唐雨遥肩膀抓住,拉人入怀后,连带着转了几步旋身让到屋中央。
那人收剑抬头,锐厉的目光死盯着唐雨遥··时逢笑瞧了瞧他的剑柄和身形,惊道:“是你”·那人哼笑起来:“不愧是齐天寨五小姐,眼力非凡。”
唐雨遥皱眉,扭头看向时逢笑,“你认识他”·时逢笑摇头:“不认识,今日城外茶棚,一面之缘”·话音刚落,那人已经纵身再次攻来,时逢笑抽出腰刀相抵,两人就屋中频频过招,门外南风和东花听闻动静,立即持剑入内。
“主子”·时逢笑与那男子打得难分难舍,唐雨遥已让到一边,站在柱子后面,仔细观察··看到南风和东花进门,便道了句:“我没事,去帮她。”
南风和东花朝她齐齐点头,攻招出去加入战局··三打一,场面极度混乱,屋中桌椅尽数被摧毁,一片狼藉··这边动静颇大,很快便迎来八喜,一声口哨吹出,家丁护院尽数朝后院赶来。
那闯入陆府的刺客功夫了得,几个回合下来已打伤八喜和南风,徒留时逢笑与之势均力敌,可显然,时逢笑之前的伤并未痊愈,招架到后来越发吃力··男子边打边道:“不想我血洗陆府,便把人交予我”·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边缘恋歌·时逢笑几乎不必思考:“休想”·唐雨遥站在一边扶住南风,八喜已赶来扶住了东花。
战况焦灼间,唐雨遥惶然想着,看来此人,是为杀她而来··可谁能得知自己的踪迹纪枢·不对,若是纪枢,在定康动手最佳,追到金平来,又只派这么一人,于情于理都说不通,那还能是谁呢·片刻后,时逢笑不敌,被那男子一脚踹中小腹,倒退数步,心口血气翻涌。
·唐雨遥大惊:“时逢笑”·便是她这一声关心,倒是催发时逢笑绝大的动力,她匆忙稳住身形,气沉丹田,举起左掌握住自己的刀,掌心在锐厉的刀锋上一滑,拉出一大片鲜红血渍。
唐雨遥双瞳急速收缩,八喜却道:“莫慌,有好戏看……”·话音未落,时逢笑眸光发赤,眼中布满猩红血丝,她邪魅一笑,周身内力喷发而出,横刀跳起,双足腾空,暴喝一声,手起刀落·砰——·刀剑相撞,发出巨大声响。
那男子被巨大的内力压制住,双腿承受不起直接屈膝“咚”地一声跪到了地上··咬牙时,嘴角已渗出鲜血,“小瞧你了”·话罢就地一滚,滚至窗边,随后纵身跳了出去,转眼便消失于黑暗中。
这会子陆三才匆匆忙忙领着大票家丁护卫,将将赶到,时逢笑后槽牙咬得面上筋骨凸起,口中愤然道:“追”·陆三和家丁护卫得令既出,真是来得慢去得快,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人都散光了,唐雨遥第一时间去抓起了时逢笑的手··“你这是……为何自伤”·她的目光带着怒气,话音含着责备。
听在时逢笑耳中,却暖烘烘的··是关心,是担心··时逢笑满足得不行,抬头朝她咧嘴笑开:“应急嘛,总不能受制于他·媳妇儿吓到了”·唐雨遥一把扔开她的手,别扭道:“明明再等等家丁就赶到了,何至于如此。”
时逢笑继续没皮没脸:“一点小伤换媳妇儿这么着紧着我,特别值当”·唐雨遥背过身不想再搭理她,抚好南风坐去房中仅存完好的罗汉床上。
这会儿已经惊动了院落西侧的郭瑟,见外面没了动作,带着笠儿背了药箱就过来救急,进门一看,受伤了三个,一双眉皱成了疙瘩··她的眼睛先看到时逢笑手上血淋淋的伤口,但碍于唐雨遥在,南风和东花又脸色发白地坐在罗汉床上,一头躺一个,只好先过去依次给她们把脉。
“还好,都伤得不重·”话罢让笠儿拿了治内伤的药丸给两人吞服,才转头去看时逢笑··“呃,小爷这个犯不着麻烦·”时逢笑与她对视一眼,立刻将手背到了身后。
她是怕了郭瑟,先前饭后,人家首先惦记的就是那极苦的归元汤药有没有熬好,守着她盯着她喝完才走··郭瑟开的药,苦到她能哭爹喊娘··这会儿见时逢笑怯懦地退后了半步,唐雨遥才冷声道:“方才迎敌的气势呢小九,给她好好看看。”
郭瑟对着唐雨遥揖手:“是·”话罢就要过去拉时逢笑把脉··时逢笑又退后了好几步,目露惊恐,一直到背靠着柱子才停下··摇头如倒腾花鼓,“不了不了我真的没事,皮外伤几天就好了”·郭瑟颦蹙眉头,一双瑞凤眼狐疑地瞧着她:“时姑娘的手,如何伤的你不给我看,伤口若发了炎症,只怕麻烦。”
唐雨遥今日话似乎多了些,直接怼了句:“她自找的·”·倒是一直陪在东花身侧的八喜还算有点良知,急忙扬声替时逢笑解围:“小姐以前打死豹子的时候,就用的这招,也几天就好了,看不看都没大事。”
唐雨遥挑眉朝时逢笑看过来:“你还打伤过豹子”·时逢笑嘿嘿傻笑:“那也是应急,都是应急,不得不为之,都歇了去,别围在这儿了。”
这一通折腾,等南风和东花另寻间房歇下,郭瑟和笠儿也走了之后,时逢笑坐在刚被家仆收拾好换新的凳子上,不离开了··唐雨遥转头看着她问:“为何还不去歇着有事明日再问不迟。”
时逢笑眸中- shi -漉漉地盯着她的脸,半响不离开视线,“我怕再有刺客,今夜……”·唐雨遥指了指罗汉床,“那你睡榻上·”·时逢笑起身几个健步凑到唐雨遥身边,“真让我睡榻上”·唐雨遥眼神闪躲,往床的另一边挪了挪,“不然呢”·时逢笑瞧她有些局促,眸光晦暗不明,压低声音侧头将唇凑到她耳边,“你也忍心”·唐雨遥的脖子,以时逢笑肉眼可见的速度起了一层细密的小疙瘩。
作者有话要说:狠是狠不过土匪笑笑的,所以,不如就从了吧·    ·    ☆、先起疑心· ··时逢笑说话之时,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唐雨遥的耳廓边,酥酥痒痒,让她想起了昨夜温情。
唐雨遥的脸刷地一下红了,神色微愠,侧过头想躲时逢笑远些··谁知道她偏头的动作,刚好正面朝向时逢笑,两人鼻尖轻擦着鼻尖,一瞬既过··时逢笑顿时僵住,双眼瞪大错愕地看着唐雨遥,不动了。
唐雨遥也没比时逢笑好到哪里去,心慌意乱,立即往旁边又挪了挪,双手紧握成拳状,垂在腿上,声音微愠道,“你若不想睡就出去·”·时逢笑哪里愿意放弃这么好的机会,脱了鞋爬上了床的里侧,扯过被子兜头把自己盖住,然后快速闭上眼,动作一气呵成。
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边缘恋歌·“……”唐雨遥··“我乖乖睡觉”时逢笑坚定道··唐雨遥拿她没辙了,自己若是去睡榻的话,显得多么嫌弃时逢笑似的,昨天她们还亲密无间,刚才时逢笑还为了保护她自伤了自己,她叹了口气,最后还是背对时逢笑,合衣躺在了床的外侧。
这张床并不算宽敞,但两人中间活生生像是隔了条河一样宽,唐雨遥几乎就没盖到被子,时逢笑睁眼看了看她的后脑勺,心底叹息一声,往外挪动,把被子往唐雨遥身上叠。
“盖好,你身娇体弱的,受寒了怎么办”·唐雨遥没回答她,呼吸均匀,似乎已经入睡,时逢笑见她一动不动,也没有再赶自己下床的意思,嘴角微微翘起,心满意足的睡了。
可是唐雨遥并没有睡着,她闭着眼睛思考方才来刺杀他的那人,总觉得这件事太过于蹊跷,他们这一路上,除了在韶官城外驿馆招惹上的事,根本就没有任何朝廷派来的追兵,顺帝手没有这么长,奔着她而来的杀手,那必然清楚她的身份,到底会是谁·她思来想去,找不出一丝线索,难免心神不宁,可惜那男的逃掉,陆三派去追的人迟迟未归,也不知道能不能抓住人,要是抓住了,有郭瑟在,她也不怕撬不开对方的口,说起来郭瑟年纪轻轻成为名医,靠的却不单单是救死扶伤的医术,她更擅长的,是用毒。
唐雨遥这样想着,原本她打算到了金平就送郭瑟回锦城,让郭瑟从这件事中抽身出去,可眼下有用得着郭瑟的地方,她到是对自己思虑了一路的想法有了些迟疑··留下郭瑟,意味着只有有人受伤她能第一时间进行救治,但同时也意味着,时逢笑有可能会变心,她于风月上,实在是个生手,譬如现在两人躺在一张床上,她完全不知道该如何不带目的主动去与时逢笑亲近。
心烦意乱间,被子动了动,谁在里边儿的人往她跟前凑了凑,一只小手轻轻搭到了她的腰上,唐雨遥浑身一僵,有点紧张··她是要像昨晚在客栈中那样么·她是不是又想做那种事·我要不要转过去抱着她·我抱她会不会显得太过于主动·我不抱她她会不会以为我排斥她·谁能告诉我,该怎么办才对啊·唐雨遥满脑子都是怎么办怎么办,向来泰山崩于眼前面不改色的她,第一次自乱了阵脚。
被子里的人又往前拱了拱,整个人贴上了她的后背··唐雨遥双眼猛然睁大,心跳失速,枕在脑袋下的手心开始发汗,她僵着脖子,咬了咬牙,算了,她们昨晚都那样了,有什么豁不出去的·转过身回搂住时逢笑的腰,唐雨遥把脸面朝着时逢笑,紧张得睫毛颤动,可眼前的人呼吸均匀,面带微笑,似乎是陷入了美梦,早就睡着了。
唐雨遥嘴角抽了抽,原来,她白担心一场·她又好气又好笑,放在被子里的手伸出来想一把将时逢笑推开,但看着时逢笑安静的睡颜,她突然就住了手。
时逢笑的额头饱满光滑,一双浓浓的眉很直,眉尾微微向下刻出温柔的弧度,双眸闭合,瞧不见黑漆漆的星眸和每每望向自己时的盈盈笑意,也没有迎敌时那种狠厉和自信,更没有坏笑起来的狡黠和痞气,只有浓密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一样随着呼吸偶尔煽动一两下。
唐雨遥的目光一寸寸下滑,时逢笑的鼻子小巧玲珑但鼻梁很挺很直,嘴唇像染了胭脂色,嫣红饱满,两人离得近,唐雨遥连她唇上淡淡的唇纹都能看清楚··这是一张略显青涩的少女脸,五官分开来看不算出色,可以说是其貌不扬,但凑在一起,安安静静的睡颜却出奇的耐看,平日里的嬉皮笑脸此刻恬静乖巧,有点像……·像睡着的小狗狗好可爱。
唐雨遥轻轻笑出了声,下一刻瞳孔收缩,捂住自己的嘴,怕惊动了她··睡梦中的人睫毛动了动,呼吸如旧··唐雨遥终于松了口气,把手放回被子里,搂着时逢笑合眼睡了。
翌日晨起,树上的雀偶尔发出一两声脆鸣,一行大的小的女孩子们都起了,只有唐雨遥的门紧闭着,八喜在院子里走来走去··直到郭瑟牵着笠儿过来,站在廊下问,“她们还没起”·八喜愁眉苦脸点点头,“我爹说今日有事让我过来伺候小姐洗漱,但她昨晚用了内功,今天肯定要好好休息,我有点不忍心叫醒她。”
郭瑟眉头微动,“你家小姐用了内力就会很疲倦么”·“是啊,几年前她在山里打死豹子那一次,好些天没缓过劲儿来呢。”
郭瑟低着头思索片刻,便道,“你家小姐师从何人啊我行医数载,对江湖中事虽了解甚少,但内力乃学武者根基,到是有涉猎一二,像她这样的情形,当时有师父引导方能化解。”
八喜认真听完她所说的,叹息一声答道,“是个不世出的高人,好像叫什么……啊对叫元空大师,也是三少爷的师父,武功都是他教的,不过在小姐十三岁时就下山去了,早就没了音讯。”
郭瑟到是没听说过此等名号,颦蹙秀眉,有些诧异地问,“你家三少爷也没有他师父的消息么”·八喜摇了摇头,“都没有,跟失踪了一样。
那大师也是个怪人,走的时候只留了句诗给三少爷,夜里就下山,谁也没告诉,可能不想让人相送吧·”·她话音刚落,吱嘎一声响,房门开了,时逢笑一身红衣走出,迎着晨光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接着又一手捂在嘴上打了个哈欠。
八喜立刻眉开眼笑朝时逢笑跑过去,“小姐您终于起了我爹说今日有事呢”·时逢笑放下手点点头,抬眸朝院中的郭瑟看去,“郭先生,早啊。”
郭瑟目光下移,落在她的左手上,动身朝她走过来在她跟前站定··关切道:“你的伤真的没事”·时逢笑点头如捣蒜,“没事真的你看,一夜过去就结痂了”·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边缘恋歌·话一说完,便伸出手掌亮给郭瑟看,郭瑟双手拉住她的手,瞧着那道伤口果然结了赤色的痂,暗自松了口气,眼底带出淡淡笑意。
“还好,只是皮外伤,不打紧,不过固本培元的汤药,还要再用几日·”·“几日是几日”时逢笑听得头皮发麻,紧张道。
“让开·”·唐雨遥的声音突然冷冰冰地从身后传来,时逢笑不由自主往旁边挪了挪,总觉得刚才声音响起的那一瞬间如芒刺在背,她侧头看过去时,唐雨遥已经往前面走了,只留给她一个清瘦的背影。
时逢笑心道,奇怪刚才是错觉么·“诶媳妇儿你去哪儿”·时逢笑顿时丢下了郭瑟,拔腿小跑两步追上去与她并肩,唐雨遥没搭理她,自顾自在拐角处转弯,到了一个小房间门口,推门往里走。
这是北月的房间,人已经起了不在房里,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就像没人睡过一样··“找北月吗”·“你又不瞎·”唐雨遥淡淡道,说完抬脚退了出去。
时逢笑听她的语气,琢磨不透她为什么一早起来就冷淡得跟陌生人似的,便耐心挽住她的胳膊道:“呃……媳妇儿,你是不是不高兴了有心事还是我惹你生气了”·“自己想。”
唐雨遥道··对于她来说,时逢笑问的简直是废话,假如你看到头天晚上和自己同床共枕亲密相拥的人,第二天一大早就跟另一个姑娘手牵着手,能高兴得起来么·可时逢笑她是个死脑筋,食指在自己刘海边戳了戳,愣是想不到自己怎么得罪了唐雨遥,两人一同出了北月住的房间,刚走过转角,八喜小跑了过来。
“小姐呀先去前院过早吧我爹还在等你呢·”·时逢笑点点头,想到唐雨遥早起要寻北月,便主动替她问了。
“八喜,北月去了哪里”·“郭先生她们都起好久了,北月姑娘和东花她们一起在前院过早,这会儿过摸着快吃完了吧·”·时逢笑听完,就拉着唐雨遥一起往前院去,边走边跟八喜说,“你先去支会郭先生一声儿,今天我和媳妇儿要外出,三个隐卫都有伤在身,就烦请她留下多加照顾了。”
“外出”唐雨遥有些惊讶··“嗯,带你出去转转·”时逢笑一脸微笑地揽着她的腰道··唐雨遥眼角余光瞟到越往前走家丁仆从越多,两人这般亲密实在有碍观瞻,于是伸手把时逢笑往旁边推开了些,“好好走路。”
时逢笑笑得跟个傻子一样,“都听媳妇儿的”·两人往前走着,八喜在后面跟着,对时逢笑越来越厚的脸皮表示叹息,悄悄在后面做了个扶胸口呕吐的姿势。
正巧时逢笑转头来看她,“你怎么还跟着”·有了媳妇儿忘了丫鬟,八喜嘟嘴哦了一声,在时逢笑满眼嫌弃的目光下,转身往后院跑了。
早膳设在前院正厅,有下人带路,还没到正厅两人就在回廊上遇到了南风和东花,独独不见北月的身影··“主子·”南风和东花齐齐朝唐雨遥欠了欠身。
“人多眼杂,往后不必见礼·”唐雨遥道,“北月人呢”·“她内急,先走一步,你们从后院过来路上没见着么”南风狐疑地道。
唐雨遥眉头稍稍皱起,眼神飘忽不定··时逢笑出声,打断了她的思考,“陆府这么大,可能没走同一条路吧,你们今天就在府里好好熟悉下环境,我等下带媳妇儿出去转转。”
东花想到昨夜凶险,立马扭头去询问唐雨遥的意见:“属下陪主子一道去”·唐雨遥看了一眼时逢笑,便道,“不用,按她说的行事,你们身上都带着伤,安心留在府里即可,和北月许久不见,你们姐妹间多说说话,也告知她一声,今日就好好在府里歇着,不必担忧我。”
东花有些急,还想再说两句,南风却聪慧地从唐雨遥话语中分辨出了些什么,拽了拽东花的衣服,“那属下们就先告退了·”·唐雨遥颔首,南风便拽着东花走了。
等她们离开唐雨遥的视线后,东花才挣脱开她的手:“你做什么啊有杀手要主子的命,为什么不让我跟去”·南风左右扫了一圈儿,见四下无人,压低声音道,“殿下自有安排,咱们听命行事,守着北月就好。”
东花听得一知半解,“守着北月”·南风点头,“嗯,昨夜的杀手不简单,北月出现的时间太过巧合,咱们刚救下北月,杀手就来了,殿下十有八九对北月起了疑心。”
东花瞠目结舌,沉默半响后笑出了声··“哈哈哈南风姐姐你在说什么哦北月姐姐自小跟在主子身边,主子怎么可能会怀疑她这也太于情不合了嘛”·南风道:“但愿是我多想,先这么着吧。”
——·陆府实力不容小觑,乃是金平数一数二的大户,早膳十分丰盛,小菜都有数十道,时逢笑吃了个十分饱,刚擦完袖子,陆三就被一群手下拥护着过来寻她。
他本就知道唐雨遥的身份,在面对唐雨遥时,自然也毕恭毕敬,半弓着腰向两人一一见礼后,才道:“马车已准备妥当,二位这便随在下出府吗”·时逢笑嗯了声,拉起唐雨遥一同出了府。
金平城是西境第一大城,其繁华程度远远超过定康或韶官,白日里临街铺面五花八门应有尽有,又因西境人好赌,一路过去,大大小小的赌坊多到不胜枚举··时逢笑和唐雨遥坐在马车上,单手将车窗帘子撩开一条缝隙,好奇地盯了一路。
清晨阳光斑驳,人去熙熙攘攘,她忽然瞧见一个骨瘦如柴穿粗布麻衣的中年男子,从一家小赌坊中冲了出来,边抱头鼠窜边喊:“娘子我错了我错了别打我我真的是去赌钱的”·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边缘恋歌·中年男子身后跟着跑出来一个虎背熊腰浑身肥膘的妇女,嘴里骂骂咧咧唾沫星子乱飞,“赌钱要牵手吗我看你就是会小情人找掩护你别跑你给老娘停下”·两人一追一赶,路过了她们所乘的马车,渐渐跑远,时逢笑听了一耳朵话茬子,突地开了窍,想起了早起时分唐雨遥生的那通起床气来。
陆三是骑马陪护一旁的,车上便只有她和唐雨遥两人··想到现在无人打扰,时逢笑眼珠一转,轻轻放下帘子往唐雨遥身边挤了过去··唐雨遥闭目养神,察觉到肩膀被一只手搂住,她缓慢睁开眼睛乜着时逢笑,“作甚”·时逢笑把人往怀里揽了揽,嬉皮笑脸地问,“媳妇儿,你早上不高兴,是不是醋了”·“不曾。”
唐雨遥说完抿着唇,目光错开她,睫毛微微颤动··啧,典型的口不对心别扭着呢··时逢笑知她出身高贵,脸皮也薄,便不再为难她,自顾自道,“这受过的伤,流过的血,都是为了媳妇儿啊,外人也担心我,媳妇儿都不管我,还生我的气,我好委屈啊~”·唐雨遥咽了下口水,被她的控诉弄得面颊泛红脸如火烧,伸手用力推了她一把,冷声道,“少来昨夜我瞧过了,只是皮外伤”·“啊……媳妇儿你手好重,打到我之前的伤了,好痛……”·时逢笑怪叫一声,假模假式捂住了自己的左边肩胛骨。
唐雨遥闻言有些着急了,低头朝她凑近了些,目光落在她捂胸口那只手上,担忧道,“我鲁莽了,你痛得厉害吗要不回陆府找小九看看”·时逢笑得逞,张开双臂一把将人抱进了怀里,手按着唐雨遥的后脑勺往自己肩上带。
“骗你的,看你这么紧张,又不忍心了·”·“时逢笑”·唐雨遥怒火中烧,猛地一把再次推人,扬起拳头往她肩上捶了好几下,但却依旧控制着,没有用多大的力道。
她捶,时逢笑便由着她捶··好几下擦着伤处而过,是真的有些痛,但时逢笑却笑嘻嘻地忍着··大抵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就是说的现在的她们两了吧··时逢笑看着她因生气憋红的脸颊,心里一阵悸动。
唐雨遥打了几下,发现这个动作不像是在打人,反而有点想撒娇,慌里慌张地要撤手,时逢笑却一把捉住了她的手腕,用了些力把她往自己跟前拽了些··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脸,认真道,“打得挺舒服的,干什么要停”·暧昧的氛围扩散而开,唐雨遥臊得耳朵发烫,脸更红了,急忙扭开脸,不再看她。
时逢笑的声音沉了几分,“转过来……”·唐雨遥没理,身子也开始往另外一个方向侧··时逢笑猛然凑近,嘴巴靠近她的耳朵,呼吸炙热,“再不转过来,我就亲你了。”
唐雨遥呼出一口沉重地气,无奈地僵着脖子转回去,迎上时逢笑的目光,稍稍往后仰了仰头,企图保持一个合适的距离··这个害羞的样子,太娇柔动人,时逢笑松开她的手腕猛地欺身上前,在她唇上飞快啄了一下,在唐雨遥双眸大睁惊慌失措时,俏皮眨眼道,“转过来就是为了方便亲一下嘛,你看,横竖都是亲,媳妇儿怎么就是不愿意配合我呢”·“时”唐雨遥是真怒了,一句话声音拔高,几乎是吼出来的。
她突然就有些后悔跟着时逢笑出来,这死丫头,越来越得寸进尺,鬼着呢,自己对她简直是防不胜防·见人真的动怒了,时逢笑收敛了笑容,小心翼翼伸手过去拽了拽唐雨遥的袖子。
“媳妇儿我错了,我不捉弄了你我保证·”·“……”唐雨遥坐得远了些,再也不想搭理她了··时逢笑不松手,又拽了拽,“咱们来说说正事”·“……”唐雨遥觉得她已经不能再继续听时逢笑的鬼话了。
时逢笑轻咳一声,坐正身子,“你一定不知道今天咱们要去哪儿吧路上你也不主动问问我,但是没关系,我可以慢慢给你讲,我昨晚问你是不是要去找容归将军,我帮你想过了,将军府邸不是那么容易进的,加上容归将军并不知道你的身份,咱们只能将他引出来相见。”
她喋喋不休认真分析,唐雨遥虽然有些气恼,但也仔细听了一耳朵··等她住了嘴,唐雨遥便主动回头来问,“如何引他出来”·时逢笑见她主动发问了,心里得意,眯着眼笑起来,“齐天寨金平秘属就是陆府,你肯定不知道吧,这个陆府呢,表面上是商贾大户,实际上也是齐天寨在西境的情报机搆。”
“所以”·时逢笑朝唐雨遥身边挪了挪,唐雨遥条件反- she -地捂嘴往另一边躲··“哎呀你躲什么我是想给你解释。”
时逢笑笑弯了眼,“所以,咱们可以让陆三去结交容归将军,让他去引容归将军外出,然后你再伺机而动与他见面·”·“商贾和将军如何结交你在异想天开什么”·唐雨遥瞥了她一眼,完全不知道时逢笑到底是在打什么鬼主意。
时逢笑哎呀一声,接着道,“你听我说完嘛陆府隶属齐天寨之下,为齐天寨分堂,有钱有兵器库还有马园子,今天咱们就是先去钱库,陆三要把这些都交接给我”·作者有话要说:遥遥开始心动而不自知~对不起忘记设时间,才睡醒QAQ·    ·    ☆、祖传家当· ··“西境养兵耗资巨大,顺帝贪财,时常削减军姿,再加上西境离锦城路途遥远,军饷拨下来重重关隘落到容归将军手中,所剩少之又少,但容归将军麾下士兵待遇不薄,他- cao -练的士兵才能兢兢业业,所以军饷物质,都是容归将军的一大难题。”
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边缘恋歌·唐雨遥认真推理分析一番,双手交叠在身前,“你是打算以此作为突破口·”·时逢笑拍手赞扬起来:“果然还是我媳妇儿聪明一点就通”·唐雨遥唇边露出一抹淡淡的笑,“这事你打算交由陆三去办么”·时逢笑故作深沉摇头:“我亲自去办。”
这倒是让唐雨遥有些诧异,眉头微微挑起,神色严肃看向她··“你去”·“对,我必须亲眼见见容归将军,才能放心让你与他接触。
安心啦,到时候我会扮作陆三的亲信·”时逢笑拍拍她放在膝盖上的手背,露牙笑起来··“何时去办”唐雨遥又问。
时逢笑道,“马园子和兵器库都不在城内,探查容归将军军中情况尚需齐天寨之力,不急于这两天,你再容我几日,正好南风她们也养养伤,长途奔波,你也累了,先好好休息一番。”
“那你今日为何独独带我出府”唐雨遥不解道··时逢笑眼光忽而有些贼,朝她俏皮地眨了眨左眼,“昨夜遇刺,那人定不会轻易罢休,所以,咱们得给他机会啊。”
唐雨遥瞬时懂了,跟着她微笑起来,“你倒是想得周全·”·时逢笑双手环叠到身前,“为媳妇儿考虑周全,我自然不敢松懈半分”·两人谈论一番后,马车骤停,陆三在一侧勒马,对着车内道:“小姐,咱们到地方了。”
时逢笑撩开车门跳下去,但见他们还身处街头闹市,人群繁多,而马车所停的位置,正对着一间十分不起眼的小杂货铺··铺中生意冷清,门可罗雀,货物堆得横七竖八,很多瓶瓶罐罐上还集了不少灰尘,时逢笑朝里望去,掌柜是个虬髯大汉,带着麻布帽子穿身粗布短打,了无生趣将胳膊支着下巴,懒洋洋地拨着一面算盘。
她扫眼观察一番后,抬头便看到杂货店门口梁上悬了个浆纸糊的灯笼,灯笼倒是没什么奇怪,奇怪的是这灯笼下坠着一块上等红绸,面料极好,与这乌七八糟的小破杂货铺形成鲜明对比。
心道,这面灯笼大抵是今日挂进去的,合着这是已经收到消息,知道今日有贵客登门,以此示意了··陆三看她停驻不前,便走到她身侧悄声道,“小姐,是有何不妥吗”·时逢笑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食指伸出指着那灯笼,悄声道:“陆叔啊,这灯笼下次就换了吧,太扎眼了。”
陆三不解其意:“这是……”·时逢笑朝他摇了摇头:“我知道是什么意思,但这样反而欲盖弥彰了不是·出这主意的人,脑子还是不够活泛。”
她边说边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 xue -,话罢就转身牵了唐雨遥往里面走··陆三望着她进去的背影,布满晒斑的脸皱成一团有些委屈,弱弱地小声道:“小姐这是,嫌弃我出的主意了”·时逢笑和唐雨遥刚步入杂货店,掌柜地就不耐烦道:“今日不卖货,逛别家去吧。”
“知道今日不卖货,还这么没精神”时逢笑朗声道··陆三随后跟着进来,掌柜的刚抬起头,见了他立马瞠目结舌,愣在原地说不出话来了。
“磨蹭什么还不快过来见过小姐”陆三一脸严肃训斥道··那掌柜似乎被他一训斥才回过神来,有些惊恐地扔了算盘,从柜台绕出来,朝时逢笑和陆三一一抱拳拜过。
“小人齐十乐不知是小姐多有怠慢还请小姐恕罪”·“不打紧,都是自家兄弟不必见外。”
时逢笑眉眼含笑地朝他摆了摆手,心中却暗想,这父母取名字也是一绝··齐十乐气死了·端看齐十乐这身高,这体型,五大三粗的,应该是个有蛮力的武夫。
齐十乐行完了礼,立即招揽时逢笑背后两个坐在椅子上打瞌睡的伙计,先过去关门··陆三想了想,便道:“顺道儿把那灯笼摘下来·”·伙计一边应好,一边过去了。
他们从外面关上门后,屋中便只剩下时逢笑、唐雨遥、陆三和齐十乐四人··时逢笑四下一打量,“陆叔,咱们不是去钱库吗这杂货铺子是钱库”·陆三点头哈腰道:“正是,小姐请稍等片刻。”
话罢他抬手朝齐十了挥了挥,齐十乐便急忙跟时逢笑错身而过,走到屋子西面,爬上一个五六步的小木□□,伸手在夹层阁楼板子上摸索一阵,最后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匣子,托在掌心下来,送到陆三跟前。
陆三拎起那样式别致的黑匣子,拨动侧面的一排旋转银片··时逢笑凑上去一看,银片上刻着大写的壹贰叁肆伍陆柒捌玖零,她眼睛瞪大有些诧异··“这玩意儿哪来的密码解锁,思想前卫啊”·陆三笑了笑:“这是三少爷留下的,机关精密,有巧夺天工之妙。”
时逢笑双眼紧了紧,有些不敢置信:“我三哥留的”·陆三笑盈盈点头,迷恋又崇拜的目光落在那黑匣子的机关处,拨好一串数字后,咔哒一声打开了黑匣子,从里头摸出一块棱角分明的铜牌来。
时逢笑刚才也注视着那黑匣子,瞥到陆三旋转出三个陆时,对着他猛翻了个白眼··看似精明的陆三,竟然设这么简单的密码,六六六,傻子都能给他打开吧·“小姐,这和您身上的钥匙,要配合使用。”
陆三将铜块递过去给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又被嫌弃了··时逢笑拿了那铜牌后,兀自转身走到墙脚窗户边,又转回身来,朝屋子中间走了三步,再倒退半步,蹲下身仰起头,手指指了指自己脚边上的一块地砖,“小姐,这里。”
·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边缘恋歌他伸手敲了敲那块砖,咚咚咚三下,空心的··时逢笑顿时来了点兴致,上前两步,学着他的样子蹲下身,空出的那只手在砖头两边摸索一阵,手指发力,强行把那块地砖抠了出来。
转下出现一个凹陷的方孔,孔中央有个菱形凹槽,时逢笑嘿嘿一笑,把自己手上的铜牌放入其中,只听滚石轮毂转动之音从柜台处传来··众人转头去看,柜台已经往里移动抵到墙壁上,下面露出一个暗仓。
“有意思·”时逢笑眸中一亮··话罢她拍了拍手上的灰,起身牵着唐雨遥的手,由齐十乐掌灯,陆三引路,四人一起从暗仓的台阶进入,到了地下甬道。
甬道黑暗无比,但却尘土不染打扫得十分干净,时逢笑伸手摸了摸墙壁,干燥,看来这地方所选地理位置的确适合存放银钱··她边走边问前面的陆三:“你多久来一回啊这么复杂的机关,不麻烦么平时都是谁打扫这里”·“有个瞎眼婆婆住在这里,她负责打扫,我每月月底来一次。”
陆三如实答道··往前七弯八拐走了很长一路,时逢笑兀自想着,还好有人领路,不然这中途岔路如此多,在里面迷了路还真是不容易找到方向··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后,前方出现一道圆形石门,上面刻有“齐天寨金平秘属钱库重地”十一个大字,时逢笑瞧了瞧,石门上内嵌一个细小孔洞。
陆三拿过齐十乐手中的灯,刚好就照到那里:“小姐,钥匙·”·“哦·”时逢笑淡淡应了一声,从怀中掏出钥匙插入那个孔洞,随后石门抖动,往右侧缓缓平移而开。
亮闪闪的金光立即灼痛了她和唐雨遥的眼,两人眸中皆是一震··这么多钱·时逢笑瞠目结舌,错愕地盯着那大箱大箱的金银珠宝,吞咽着口水,拽紧了唐雨遥的手。
“陆叔……咱这是,有多少钱啊”·陆三恭敬地弯着腰朝她拜了拜,“三少爷从时老先生手里接下钱库时,便有这些了,后面还有一间,是三少爷这些年经营所得。”
他说得轻巧,时逢笑却暗自咋舌··唐雨遥呆立半响,才道:“你起先不知”·时逢笑轻轻嗯着:“我哪里会知,时老先生是我祖父,我爹管理齐天寨的时候他就不在飞渺山,我打小连他的面都没见过。
我要是知道咱们这么有钱,干嘛还老老实实呆在山里啊我早就吃喝嫖赌……”·唐雨遥瞥了她一眼,冷冷道:“接着说·”·时逢笑立马止住了话头:“没没没我早就下山救济贫困百姓了哈哈哈”·陆三倒也不避讳唐雨遥,知道时慢要助唐雨遥谋定天下,这便伸手把两人往里邀。
·“两位,请·”·时逢笑和唐雨遥再不迟疑,并肩走入··笃、笃笃、笃、笃笃——·钱库深处突然传出来竹竿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密闭的环境里,显得十分诡秘莫测。
时逢笑吃了一惊,伸手用力抓紧唐雨遥的胳膊··作者有话要说:这两日有事,暂且3K更·很快就会恢复··    ·    ☆、瞎眼婆婆· ··唐雨遥的目光向下移,落在时逢笑握住她的手上。
“这这,这什么声音该不会……闹鬼吧”·陆三急忙上前笑着安抚她:“小姐莫慌,是瞎婆婆。”
他话音刚落,远处一个衣衫褴褛发丝凌乱的老妇人缓缓走了出来,她背着光,佝偻着身子,手中正握着一根细竹竿··“来了……”苍老的声音传来,于密室中空寂回荡。
时逢笑打了个冷颤,只觉得这婆婆过于- yin -暗,垂着头,花白的发丝挡住上半张脸,看不清具体长相,在这样见不得光的地方常年生存,又突然出现,难免让人汗毛倒竖。
她转头悄声对陆三道:“你们这是在哪儿找来的人啊这么大年纪了无人照料,常年呆在这种地方,多不合适啊”·陆三面色有些为难,正欲开口解释解释,对面的瞎婆婆却先出了声。
“老身多谢五小姐关心,家国所碍,承蒙三少爷不弃,给老身一处容身之所,守着这钱库,也算是略尽了绵薄之力,陆三,带五小姐过来吧·”·时逢笑眉头轻轻挑起,小声呢喃了句:“我说这么小声,她能听得见”·陆三朝她皱着眉摇了摇头,示意此人不好得罪。
他弓着身,就领时逢笑她们往前走··穿过房中堆叠如山的金银珠宝,离那瞎眼婆婆所在的位置还有五米远时,苍老的声音再次开口,带着莫名而来的威严,冷冷地道:“闲杂人等,就不必跟随了吧。”
时逢笑转头看了看身侧,齐十乐方才就没跟上来··现在站在她身边的,除了陆三,只有唐雨遥一个人··唐雨遥当然立即就反应过来了人家的意思,转身就要往后走。
时逢笑却并不拿她当外人,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然后朝着瞎眼婆婆鞠躬:“婆婆,她不是闲杂人等,她,是我媳妇儿·”·此言一出,语惊三人。
陆三拧着眉,唐雨遥错愕地看着她,而瞎眼婆婆,更是身体微微一颤··沉默片刻,瞎眼婆婆才叹了口气:“那过来吧,不要四处乱看·”·时逢笑微笑起来点了点头,抓着唐雨遥的手腕却不再松开了。
到了瞎眼婆婆跟前时,老婆婆却没理人,背过身去往前面走了··陆三指了指她佝偻的背影,示意时逢笑跟上··一段平坦路面后,尽头出现一道高墙,瞎眼婆婆道:“都退后五步。”
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边缘恋歌·时逢笑心中觉得古怪,有无数疑问盘桓,但还是先忍着,毕竟今天他们是来交接财权的,陆三对其毕恭毕敬,那这婆婆必定大有来头。
依言退后五步,时逢笑和唐雨遥刚刚站定,瞎眼婆婆竹竿横起,内力勃发带动罡风,也没瞧清楚她的身形,整个人如一片虚影,黑暗中只听清竹竿啪啪点向墙壁,对着那面空墙敲敲打打好一阵。
这是高手啊时逢笑心里一紧··唐雨遥面色也凝重了起来,齐天寨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能笼络如此强大的高手,只为了在这里守着个钱库还守得如此心甘情愿·风止,墙面霍然向上收缩抬起,隐隐听到有齿轮转动之声。
这是一间隐于墙壁之后的小密室,密室左侧有两个圆形拱门,空洞黑黝黝的不知通往何处,中间一层层整齐摆放着数十丈高的书架,墙脚右边有一方很宽大的桌子,表皮漆面完整光滑,做工精致仔细,看上去是沉甸甸的榆木所制。
瞎眼婆婆往那方桌子去,伸出竹竿指了指桌后的椅子··“五小姐请落坐吧·”·话罢将竹竿斜靠在面前的独凳边,从桌上挪动一个大木匣子,掏了怀里的小钥匙去打开木匣上的锁。
时逢笑一脸狐疑,不就是交接个财权,怎地这么复杂·瞎眼婆婆打开了木匣子后,时逢笑已经牵着唐雨遥绕到桌子另一端了,她双手搭在唐雨遥的肩膀上,欲要让唐雨遥去坐,谁知瞎眼婆婆立即咳嗽了两声,抬起头来,时逢笑目光本在她那处,就着密室壁灯昏黄的灯光,猛然看清了那张脸。
瞎眼婆婆双眼结满肉球,光秃秃的连睫毛都没有,五官被丑陋无比的刀疤覆盖,大大小小无数道,这等相貌简直能用狰狞可怖来形容··她的手僵在唐雨遥肩头,整个人被眼前所见这一幕怔住,倒是唐雨遥还算镇定,朝她轻轻摇了摇头,挪开两步拉着时逢笑自己去坐了那个位置。
皱纹横生的手从木匣子中拿出一本本账簿,全数递到了时逢笑跟前··瞎眼婆婆道:“老身奉命在此守卫钱库已有三十余载,这些年账尽数在次,五小姐一时半会儿对不完此帐,但齐天寨的每笔账目皆是清账,绝无错漏,陆三也是个能办事的孩子,他照看外边还算稳妥,小姐只需在这交接处签上名按上手印,这间屋子所存银票,皆可取用。”
“那前面的呢”时逢笑愣愣地问··瞎眼婆婆顿了半响:“这间屋子已是富可敌国,先祖留下的财富,不到国难时期,不得擅动。”
时逢笑淡淡哦了声,手里接过了瞎眼婆婆递来的毛笔··墨汁已经蘸好,她翻开账本首页,但见上书数行正楷小字··写着历代掌管钱库之人的姓名,这些名字都很陌生,虽然大多姓时,可时逢笑却几乎全不认识,看到最后一行,但见末尾这样写着。
——齐天寨总钱库接管人署名:时子铭·“婆婆,时子铭是谁”·“三少爷·”·“哦·”·瞎眼婆婆听到她这般回答,却转而面相唐雨遥。
“长公主殿下听到天下智囊的名讳,竟不觉惊讶”·唐雨遥这才双眸收紧,警惕地看向老妇人··“婆婆竟知道我是何人,晚辈倒是颇为惊讶。”
瞎眼婆婆冷哼一声:“哼,蜀国境内,齐天寨所到之处,哪里有什么秘密·”·“如婆婆所言,朝廷所及之处,也无秘密可言。”
言罢,朝着老妇人微微揖手欠身行了礼··瞎眼婆婆到没再多与她相叙,转头对时逢笑道:“三十余本,逐一签字,就算完成交接了,小姐可自行离去,他日要进钱库,记得,前面那间房中的金银珠宝不可动,来这间屋子到方才那面墙壁处,转动墙上左侧的壁灯,老身自会从立面为小姐开门。”
时逢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埋头老实签字··等她们从钱库出来回到杂货铺子中的时候,时逢笑终于长长呼了口气,舒展双臂之后,憋不住了··她一把拉过陆三,小声询问:“陆叔,那婆婆到底是何身份啊”·陆三犹豫了一下才道:“此人不是蜀国之辈,乃是姜国一品高手。
名讳早已不为人知,三十年前她被齐天寨上任当家的的仆人所收服,一直守在此处未曾离开过,也就是,您爷爷的仆人·”·时逢笑半知半解道:“我爷爷的仆人谁啊怎么没听我爹娘提起过。”
陆三道:“那是位高人,号元空大师,现在已是史海钩沉,并不能有缘得见咯”·时逢笑心道,元空那老匹夫,不是自己幼年时期的师父么竟然能收服别国高手,简直是让她意外不断,而且她还有疑问,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又问陆三:“那这瞎眼婆婆都没出去过,怎么会知道外面的事还能认识我媳妇儿这于理不合呀”·陆三摇头道:“她虽然双目失明,但是耳聪啊,兰峰消息跟他是共通的,主寨子一份,她也会获得一份,每次我得到消息就会差人给她送去。”
时逢笑突然目光收紧,后背发寒··唐雨遥见她面色凝重,便出声相问:“有何不妥”·时逢笑道:“既然是兰峰能获得的消息,那如果送去的消息干系重大,你们如何处置”·陆三这才明白她为何突然严肃起来,苦着脸,眼中有些惧怕之意。
“若是干系重大,念完之后,便没命出来了·方才您瞧见那两道圆形拱门了吧一道门内是那婆婆所居寝房,另一道门……”·时逢笑顿时觉得恐惧爬满心头,胃部翻江倒海一阵恶寒。
“别说了,走,回陆府·”·陆三点了点头,三人一起出了杂货铺··上马车之后,唐雨遥便道:“今日这一趟,倒是令我大开眼界·”·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边缘恋歌·时逢笑刚缓过劲儿来:“你还别说,我以前都不知道齐天寨还暗藏着高手呢,你说这瞎眼婆婆出身姜国,这年纪,这霸道内力,我还是头一次见,她是怎么甘心来帮我们家守钱库的”·唐雨遥目光- yin -沉:“我更好奇,你爷爷的仆人,那位元空大师。”
时逢笑道:“哎呀,反正都是些见不到的人了咱们就别管了,随他去,这么多钱,以后都得花在刀刃上,媳妇儿呀,你复国有望了我刚才听瞎婆婆说富可敌国,还心头想笑不当回事儿呢,结果签字的时候瞄了瞄账本儿,天啦那天文数目,兴奋得我手都在抖也不知道我爹娘他们怎么想的,放着这么大一笔财富在金平不管,坐在山里天天使唤人插秧播种,浪费光- yin -”·唐雨遥听她一通唠叨完,却是直言不讳道:“你三哥,时子铭,号天下智囊,雄韬伟略载于一身,哪里会这般肤浅。”
时逢笑干咳两声掩饰尴尬:“我三哥哪里有媳妇儿说的那么伟大,哈哈·”·笑声刚停,马车突然剧烈晃动起来,外面兵器碰撞声四起··陆三在外急道:“小姐莫要出来有大批杀手来袭”·作者有话要说:金平剧情会比较多,然后就是感情冲击也比较激烈,暗号里可能会有大转折,所以希望大家能够在后面出现暗号时去看,不然可能会衔接不上。
鞠躬··    ·    ☆、容归将军· ··临近午时,吉石街百姓较多,一场早早埋伏好的刺杀拉开序幕,人潮哗然··今日出门为避免引起注意,加之时逢笑有意引出昨夜来刺杀唐雨遥的高手,故而特意吩咐陆三只挑选了六名府中最善战的护卫出行。
几十名黑衣蒙面杀手将陆府的马车团团包围,陆三率那六名护卫迎敌,虽都出身土匪身手了得,但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场面渐渐焦灼起来··唐雨遥撩开车窗帘往外看,不过片刻功夫,六名护卫已两亡四伤,车夫殒命,陆三提刀踩在马车顶上,四名伤重的护卫退至马车前,横刀相抵,已是穷途末路千钧一发之际。
黑衣杀手们逐步向马车靠近,唐雨遥放下帘子,脸色不大好,心跳也有些失速,急问时逢笑:“这么多人,你要如何脱困”·“不急不急,再等等。”
时逢笑倒是从容,临危不乱地拍拍她因为紧张而抓紧膝盖的手,还半阖着眼在养神··唐雨遥见她这般悠闲,顿时困惑不已,并不知道她在等什么,却也由着她卖关子。
毕竟她心里清楚,一路走来时逢笑护她于危难,是万万不会拿她的- xing -命冒险的,只要时逢笑在,她就不算坐以待毙,反而是本能所趋实打实的安心··马车外,黑衣杀手没有直接攻击,队列朝两边分开,健壮的武士骑马行进,随后杀手群渐渐合拢。
那武士身披黑袍,头戴斗笠,视线被帽沿挡住,只能瞧见他下半张尖削的脸,他上前后,对着守于马车前的陆三抱拳喊道:“劳烦三爷交出车内之人,在下保您安然无恙离去”·陆三旋身提起轻功飞上马车顶,刀锋指向那武士,喝道:“大胆狂徒,竟敢当街刺杀,车上坐的乃陆某家眷,岂有交于你的道理”·那武士冷笑着答话:“在下只取一人- xing -命,三爷心知肚明,何必多事”·陆三重重呸了他一声:“宵小之辈,昨夜杀入我府中未能得手,今日这般嚣张,何不报上姓名,三爷给你个痛快的死法”·车内,时逢笑听完陆三前后两句话,忽而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媳妇儿,你发现没有,陆叔骂人还挺带劲的,都不带重复的。”
唐雨遥秀眉颦蹙,见她还有心思以作笑谈,便凝眸望着她问:“你到底在等谁”·时逢笑睁大眼睛与她对视,握着她手背的掌心包得更严实些,开口为她解惑道:“昨日入城,你提到过金平的城防严谨,那城中治安呢自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这么一番功夫下来,想必,容归将军的人马很快就会到了。”
·话音刚落,地面震动··马蹄声穿过人群踢踏入耳,大量骑兵自四面八方涌来,少顷,威风凛凛便将杀手群也团团围了个水泄不通,局势顿时斗转。
时逢笑勾唇露出微笑:“媳妇儿你瞧,这不就来了,你在车内坐着,不要出来·”·说罢,时逢笑单手撩开车帘,钻了出去··唐雨遥莞尔一笑轻轻摇头,时逢笑聪慧机敏,与她不相上下,果然是担得起她的信任之人。
此时,时逢笑站在马车前,抽刀指向杀手头目,也就是昨夜她打伤的那位大汉··“姑娘好计谋,但在下昨日已说过,只要你交出车内之人,便可活着离去,各不相干。”
男子左右看了看外围,却并无半点退意··“你这家伙,现在插翅难飞,也不先担心担心自己”时逢笑挑眉,笑得从容··前来包围杀手的是金平第一- she -骑,好巧不巧,遇到容归将军亲自巡街。
战马往两侧分开,红棕良驹踏地缓步行进·中年男子意气风发披坚执锐,顶戴银冠,腰配虎首,一张冷峻威严的脸落在日头里,手臂旋转之际,长戟锋利的光灼灼生辉。
“敢在金平闹事,阁下怕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将军浑厚的粗嗓音一出,- she -骑立即搭箭满弓,只要他一声令下,这群黑衣蒙面杀手绝对没有生还的可能,拖延时辰等来的到不是普通金平防备兵,这是时逢笑没有料想到的,她本来只是想借城中守备,抓住行刺唐雨遥之人。
时逢笑穿过人群,与那将军对望一眼,十分满意地笑了··将军的目光早先就扫到了那红衣少女,看穿着打扮,料想不过是江湖中人,但那双饱含自信的眼睛,倒是令他微微侧目,这女子,能引这么大阵势的围杀,定然不是个简单人物,毕竟他驻守金平数十年中,还没有哪帮草寇敢如此光天化日之下作乱的。
他举手指天,正待发令,杀手群中骑马的那武士突然掉转马头,将斗笠往上抬了抬,露出一双鹰眼来,与容归将军对视··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边缘恋歌·“将军稍等”·金丝履蹬着马鞍,双腿一夹马腹,那武士便穿过黑衣杀手群,往容归将军所处的位置行进,- she -骑们齐齐动作,将弓箭对准了他,可他却并无半点怯意,大摇大摆地行到了容归将军的马前。
时逢笑双眼收紧,警惕地看过去,但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对方一个背影··那武士在怀中摸索了一阵,似乎取出了一物朝容归将军抛掷了过去··是一块通体黑色的铁令,铁令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入容归将军的手掌中。
将军看完之后,又将铁令抛回给他,随即言道:“江湖中的纷争,本将军不便干预,但劳烦阁下出城去杀,今日在此,你恐难成事·”·那武士听完此话,稍稍侧头思索了一阵,最后他微微张口,却也没死扛到底,并不犹疑,形势所迫,今日刺杀已成败局,只能转手吩咐黑衣杀手群:“撤”·话罢杀手纷纷踏墙上瓦待命,他则骑马反行,目光望向长街尽头,路过陆府的马车准备离开。
时逢笑的视线一直跟着他,直到他的马行到时逢笑身侧,红衣蓦然腾起,短刀出手,疾驰向他杀了过去··这武士昨夜被时逢笑打伤,今日又来,若是放虎归山,对唐雨遥的威胁太大了。
从刚才他和容归将军的对话来看,十有八九已让容归觉得这是一场江湖纷争,可显然,这武士根本是冲着唐雨遥去的,哪里跟齐天寨有关系·时逢笑机敏,刀刀杀招,迫其下马,两人便在重重- she -骑的眼皮子底下交起手来,刀剑相击,一阵霹雳乓啷的冲撞音铿锵争鸣,锋芒中擦出的火花迎着日头四溅开来。
两人连着过了数十招,不分上下打得焦灼,立于两侧瓦上的那些黑衣杀手没得到命令倒也没有跟着上前阻拦··容归将军身后的将士便行进两步,凑过去问:“将军,要出手阻止吗”·容归眉头凝住,“稍待片刻,江湖中人行事历来大胆,这女子不是寻常之辈。”
那将士点头道:“将军言之有理,那男的招揽如此多杀手来围她,她来头定是不小·”·容归垂眸,眼神闪烁不定:“方才本将军也这么想,当下情形看来,却又大不相同了。”
将士不解:“为何不同”·容归将军看了立于车顶的陆三一眼,便道:“若是保这红衣少女,车顶之人不会不动,那么,车内之人,才是真正目标。”
将士颔首:“将军英明那咱们,不管么”·锵——·短刀刀锋逼至黑衣男子腰侧,滑过剑身,大力刺破男子的衣衫,铁令直接掉落出来,落到青石板地面,发出咕咚一声闷响。
那男子大惊,旋身躲过,意图上前去捡,却突然腹中生疼,低头一看,大量鲜血浸- shi -了交领劲装,只得捂住伤口,提起轻功踏上房檐,几名黑衣杀手上前掩护,转瞬便消失了踪影。
时逢笑瞥了一眼短刀上流下来的血渍,裂开唇笑起来,几步上前躬身捡了那铁令揣入怀中,才转过头去与容归将军抱了拳··“多谢将军”·爽朗的少女音传入耳中,容归将军眉头一抬,直视着她问:“容某不才,瞧不出姑娘哪路功夫,这般好的身手,不投军卫国,倒是可惜。”
“将军谬赞,小女子野路子出身,难登大雅之堂·但若将军有所需要,空闲时候可到陆府相叙·”时逢笑收了刀,跳上马车,“无事的话,我们便先行一步了。”
从刚才就一直立于车顶的陆三闻言,立即旋身而下,对她悄声道:“小姐,进去罢·”·时逢笑点点头,撩开车帘便要入内··容归将军本是个惜才之人,之前时逢笑单人应敌,和那身手了得的男子交锋,武技出色,已经入了他的眼,于是这会儿便急忙出声,喊住了她:“姑娘稍等还未请教姑娘芳名”·时逢笑转头看向他,露出微笑:“小女子,陆八喜。”
陆三听了,差点从马车头上掉下地去,端不知时逢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小姐自然有自己的主意,他也不好相问,勉强忍住笑意,“驾”地一声赶着马车往前走。
- she -骑纷纷往两侧为他们让出道来,等马车行远后,容归才若有所思地转头吩咐身侧的将士:“陆八喜,去查查她·”·回到陆府的时候,已经过了午时。
·正厅备着鸡鸭鱼肉美味珍馐,陆三伸手把时逢笑往桌前邀:“小姐,殿下,里面请·”·时逢笑亲昵地挽着唐雨遥的胳膊入内,边走边道:“人多眼杂,若不是只有我们三人,以后陆叔就叫她唐姑娘吧。”
陆三含笑点头:“是是是,还是小姐想得周到·”·唐雨遥早前也吩咐过随行的隐卫改口称主子,对时逢笑的手下,她没那个立场去要求什么,时逢笑为她考虑到这一点,算是很贴心了,她心里一暖,跟着时逢笑进去落了座。
席间三人用饭,只有一名陆三十分信任的家仆在侧伺候··时逢笑看上去心情不错,陆三便主动相问:“今日吉石街刺杀,小姐早就料到了吧”·一筷子挑掉刺的嫩鱼肉以公筷送到唐雨遥碗里,时逢笑喜笑颜开地回答起陆三的话:“让你少带护卫,就是冲着容归手下去的。”
陆三扒了几口饭,咀嚼完后,用手帕擦了嘴:“小姐下一步要作甚”·“本想让你去引他出来相交,今日之事,倒是意外收获,明日咱们先去马场,接下来你安排人手去街上散步消息。”
“什么消息”·“陆府要低价售卖大量马匹·”·陆三点了点头,虽然知道时逢笑有意结交容归,但也不懂她结交容归的目的,眼神一转,便谨慎地问:“容归衷心护国,死守西境多年,小姐想从他下手揽权,怕是难办。”
·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边缘恋歌“谁说我要揽权了”时逢笑哈哈一笑,“这件事你只需去办,不用过问·”·陆三颔首道:“属下僭越。”
时逢笑笑了笑:“没事,人都有好奇心·”·饭后,三人一起去了陆三的书房··刚一坐定,时逢笑便从怀中掏出那枚铁令递给陆三看。
“陆叔,瞧瞧这是何物”·陆三接过来,仔细看了看,有些疑惑:“小姐稍待片刻·”·话罢他快步走向书案前,在身后博物架上找出了一本图谱,翻找对比,没一会儿就得到了所要的答案,抬头对时逢笑道:“是铁掌门门主令牌”·时逢笑闻言转头与唐雨遥对视一眼,相互,点了点头。
她将手支到下巴上,揉搓着,“这下就通了,难怪他敢当街行刺,之前在韶官城跟铁掌门结怨,江湖纷争,朝堂之人不会插手·”·“也有不通之处。”
唐雨遥凝神细想,“若是因你得罪铁掌门,门主亲自前来未免小题大作了些,而且……”·“而且他是奔着你来的·”时逢笑倏然严肃起来。
“确实如此,不管是昨夜刺杀,还是今日当街刺杀,那铁掌门门主的目标,是公主殿下没错·”陆三收好图谱,双手拢到袖子里,靠在椅子上道··时逢笑顿时觉得有些头痛,铁掌门是江湖帮派,并非朝廷走狗,先前一路除了竹林遇刺之外,后面齐天寨着手处理善后,按理说,铁掌门不会追来才是。
结果现在事发出奇,时逢笑也摸不着头绪了··只好转头去问唐雨遥:“铁掌门门主,为何要来杀你”·咚咚咚——·敲门声突然响起,打断了刚准备启齿的唐雨遥。
陆三抬头往门口望去:“门外何人”·“主子,南风有事禀报·”·唐雨遥朝时逢笑和陆三点点头,时逢笑便道:“进来罢。”
南风推门而入,反手将门掩好之后,急忙走到唐雨遥跟前单膝点地:“北月有异·”·“起来说话·”唐雨遥伸手虚扶了一把,南风便站了起来,左右看了看时逢笑和陆三,有些犹疑。
唐雨遥看她面露难色,到也没打算避着时逢笑和陆三,“但说无妨·”·南风这才答话:“今日,属下按主子的吩咐,与北月叙旧,并将主子和时姑娘出府之事告知。
中途,北月借着如厕之由离开了一阵,属下悄悄跟踪她,她回房片刻后,出来拐到了后院假山旁,随后招来一只信鸽,放了消息出去·”·唐雨遥认真听完,眉头已经紧紧皱到了一起。
时逢笑先前看出来她们与北月交好,虽对北月有所疑虑,但也没明往唐雨遥跟前捅,毕竟唐雨遥现在能信得过的人很少,在定康之时,唐雨遥一定要救北月,时逢笑深以为唐雨遥看重北月,更不敢多提。
未曾想现在唐雨遥自己留了心眼,她才反应过来之前出府的时候,唐雨遥吩咐南风和东花陪北月叙旧,名为叙旧实则监视,她一拍脑门,便直言不讳道:“她是你的隐卫,跟在你身边多年,但我们刚在定康救了她,就有杀手追来,这件事未免太过巧合,现在她往外通风报信,虽未知全貌,但值得怀疑。
她,莫不是归了顺帝”·陆三听了个大概,但对时逢笑最后一句话却并不赞同,插话道:“不会,若是归于顺帝,断不会再联合铁掌门,此事蹊跷。”
唐雨遥倒是冷静异常,起身覆手:“去问问,就能知晓·”·时逢笑跟着她站起身来,挽着她的胳膊,转头对陆三道:“陆叔着手准备一下明日去马园子的事,另外修书一封,给我三哥报个平安。”
陆三应是,没跟着她们出去,回到桌前去写信了··后院离书房有些距离,时逢笑和唐雨遥跟着南风一道往北月所住的厢房走,刚过了抄手回廊,便迎面撞上疾步走来的郭瑟。
白色医袍埋在- yin -影下,瑞凤眼在瞧见时逢笑时瞬间目光柔和起来··“郭先生,这么急是有事”时逢笑停下步子,对上她的视线相问。
“北月吐血不止,应是中了剧毒,我拿不定主意,所以前来相叙·”郭瑟急道··闻言南风皱了眉头:“明明方才用午膳时还好好的,饭后她说想睡一阵,东花在那陪着她,我听到你们回府的消息,就急忙过来了,这才一盏茶的功夫,怎么就……”·时逢笑听完,心头疑虑更重。
真是巧了,刚要去盘问她,她就中毒·到底是唐雨遥沉稳些,脸色平淡,声音也轻轻的:“过去看看·”·作者有话要说:圣诞快乐·    ·    ☆、北月隐情· ··众人到北月所住的厢房时,东花哭得梨花带雨。
八喜候在一旁安慰也不起丝毫作用,笠儿托着个瓷盆,在床前接着北月吐的血··“都下去吧·”·唐雨遥脸色沉得相当难看,八喜拉起东花,南风带着笠儿,一起出去将门掩了起来。
床榻之上,北月挣扎着要起身,郭瑟立即上前将她扶稳:“你已毒发,这般坐起来是怕毒气攻不上心去到时候大罗神仙都救不回”·北月额上布满大颗汗珠,脸色苍白憔悴,只摇了摇头,翻身就想下床。
唐雨遥冷声阻止她:“主仆一场,免了你跪·”·北月哑着嗓子道:“谢殿下大恩……”·时逢笑看得有些着急,她可是独闯凤西的府邸,好不容易才救下的北月,陆府守卫虽不算多森严,但若是饭菜中下毒,自然不会单单毒杀北月一人,如此看来,这女人该是已经知道了事情败露,自行服的毒。
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边缘恋歌·废了大力气救回个祸害,昨夜若不是赶巧她在唐雨遥房中,只怕唐雨遥早就身首异处了··想到这些,时逢笑心里烦躁到不行,抽出腰间短刀就架上了北月的脖子。
郭瑟猛地睁大了眼,不明所以··唐雨遥则冷静异常地抓住了时逢笑的胳膊:“你且先待静下·”·时逢笑冷哼了一声,这才收回短刀,几步移开,从屋中拖了两把凳子,陪同唐雨遥而坐。
唐雨遥敛了敛衣袖将手搭在膝盖上,眼神冰冷看向北月:“小九,给她吊着气,先让她如实交代清楚·”·郭瑟听完之后,从床侧的矮凳上取出银针,刺入北月虎口- xue -位。
北月缓和了不少,双眼噙着泪,便道:“属下很后悔……可属下,不得不这么做……属下有个不情之请,万望殿下能够应允……”·时逢笑怒瞪着她:“你还来劲了是吧”·唐雨遥呼出一口气,闭目道:“我知你有亲人。”
北月闻言倒是有些吃惊,微颤着肩膀看向唐雨遥:“殿下如何得知……”·唐雨遥道:“母后说的,你是芙蓉城人氏,你母亲是蓝家人,送入宫前已有未婚夫,还生了个孩子,入宫后陪伴母后侍奉左右,后来又通了御前侍卫被罚往杂役库,期间,那御前侍卫自尽,你一年后出生便被母后收养,但芙蓉城中那个孩子,与你算得上唯一血亲。”
北月点头:“果然什么都瞒不住殿下……”·唐雨遥接着问她:“你母亲两年前病逝,顺帝自然无法拿她相挟,所以,铁掌门为何牵涉其中,芙蓉城那孩子是谁”·北月听后,苦笑着道:“是我阿姐,吕兮。
她曾拜入铁掌门,与邹明交好·但这并不是她要取殿下- xing -命的原因,其中另有隐情……”·唐雨遥沉默不言,等她后话··北月便接着道:“阿姐曾身居铁掌门高位,江湖中树敌不少,有一日身负重伤,幸得贵人出手相助救下保命,之后便隐居于芙蓉城之中,与那贵人情投意合,奈何出身隐晦,不得名正言顺。
但她从未有怨,一心与郎君相守……可月前,她隐居之地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唐雨遥听到此处,心念一动,记忆中那个陋室小院浮现于脑中。
“我”·北月轻轻嗯了一声,接着道:“殿下身负血海深仇,唐涧公子冒死相见,阿姐知唐涧公子定要相帮无法阻拦,却也怕他日事败,公子受到牵连有- xing -命之忧,于是在公子替她救了属下之后,便偷偷派属下暗通铁掌门,前来追杀殿下。
公子与属下有救命之恩,阿姐更是属下血亲,属下不得不行此事,背叛殿下,属下万死之过·”·如此一来,事情的前因后果总算理顺··唐雨遥松下一口气,回忆起芙蓉城小院那位少妇人,依稀间记得她眉宇生冷,和北月的模样重叠起来,到真有几分相似。
只要不是顺帝,其他的威胁对唐雨遥而言,不足挂齿,时逢笑在她身边,那吕兮,掀不起什么大的风浪·既然是情起而动,想来也是有些铁血手段之人,巾帼须眉,唐雨遥反而有些佩服起吕兮来。
唐雨遥细想一番,心中已下了定论,转头去询问郭瑟:“小九,她这毒可能解”·郭瑟闻言有些吃惊,按理来说,唐雨遥对要谋害她的人,该是想着怎么尽快毒死对方才是,这会儿竟然会问她能不能帮背叛她的属下解毒·这倒是郭瑟未曾想到的,但还是如实道:“要救她也不是不行,可需要时姑娘出手相助,同为练武之人,真气可将她体内之毒逼出,除此之外再无他法。”
时逢笑肆意惯了,爱憎分明,人家要杀她心上人,她断没道理相帮··不情不愿地伸手拽了拽唐雨遥的衣裳:“你,要救她啊”·北月自己也是不懂唐雨遥为何会这般宽宥她,不可置信地盯着唐雨遥,半张着口,说不出话来,她知自己背叛了主子,本是大罪,又有何颜面让唐雨遥劳神救她呢·唐雨遥却没迟疑,直言道:“既是为阿涧着想,也没能得手伤我,到不至于要了她的- xing -命,此事疑虑已解,留着她,我还有用。”
北月听完,愧疚地低下了头··时逢笑无奈地看了唐雨遥一眼,媳妇儿有吩咐,动用真气去逼个毒对她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她再没道理去推诿,于是点点头算是应了。
这番周折过后,北月体内的毒被时逢笑全数逼了出来··虽人还虚弱,可唐雨遥却眼生寒芒,冷声道:“今日救你,主仆之谊已尽,我这里万不能再容你,你收拾东西立即离开,南风和东花对你情深义重,临行前可同她二人道别。”
北月翻身下床,朝着唐雨遥行了叩拜大礼··“谢殿下不杀之恩”·唐雨遥搀扶起动用真气后有些虚荣的时逢笑,走到门边,又侧回头来。
她的声音轻飘飘落入北月耳中,带着令人生畏的气息:“帮我给你姐姐带句话,这次算她欠我,若不想寒了阿涧的心,她知道该如何做·”·北月叩头应是,吓得全身瑟瑟发抖。
唐雨遥出去的时候,看了看等候在外的众人,目光最后停留在南风和东花之间,“你们进去与她辞别吧·”·东花已经没哭了,方才出来之后,南风就将北月可能是女干细之事告知了她,东花浑浑噩噩地听完,情绪本有些激动,这会儿平静下来,已然知道她们不再是同路之人,心凉了一半,杵在门口不愿意进去,还是南风强行拉了她入内。
八喜看时逢笑额上细汗,嘴唇发白,心里一紧跟着去扶了她的另一只胳膊,急着问她:“小姐又动用真气了”·这时郭瑟刚走出来,接话道:“时姑娘现在有些虚弱,先回房,容我再把把脉。”
·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边缘恋歌时逢笑也不知为何,头痛难当,以往动了真气都没这般异常,于是点头应了,众人便一路往时逢笑的厢房而去··一盏茶的功夫后,郭瑟收回手来,盯着靠在床上的时逢笑,目光闪烁。
“时姑娘,瑟有一事想问·”·时逢笑不喜婆婆妈妈,便道:“郭先生有话,直接问便是·”·“为何你有两条心脉气海翻涌,除了虚弱无力之外,身体可有其他不适”·此话一出,唐雨遥吃了一惊。
“两条心脉”·郭瑟坐直,严肃道:“正是,其实早在邹明那一掌之后,我便发现了异常,可事关时姑娘隐私,一直没来得及过问,此次时姑娘动用真气帮北月逼毒,两条心脉冲撞得厉害,故而不得不提。”
时逢笑头痛不已,眉头深深凝着,以手扶额,强忍着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两条心脉也没什么好惊讶的啦,现在就是头痛而已,郭先生有什么止疼的法子么”·她这般说,自然是对自己的身体状况了如指掌。
可唐雨遥却急了,两条心脉,闻所未闻··锐厉的目光逼向郭瑟,思绪繁杂··郭瑟早知道时逢笑的异常情况,却一直对她闭口不提··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说出来,所图为何不言而喻。
她倒真是小瞧了郭瑟,郭瑟看上去弱不禁风斯斯文文,她怎么就忘记了,拿手好戏不光光是医术,用毒方面郭瑟才是奇才,解毒的法子到底有没有还另说,但凭着时逢笑为北月逼毒,郭瑟也算是用心良苦了。
“先开一剂平缓气血的药给时姑娘服下,若有任何不适,需得立即唤我·”郭瑟眼角余光扫到唐雨遥递来的眼神,心中得意,藏在面纱中的唇轻轻勾起。
到了金平之后,唐雨遥定会让她离去··这番行事,也算是万不得已了··话罢,郭瑟便开了个方子,交给笠儿去找陆三,照方给时逢笑抓药··接着又以银针入- xue -,暂时帮时逢笑止疼。
痛感减缓后,时逢笑有些疲累,裹着被子就睡下了··唐雨遥帮她拢了拢被子,站起身来看着郭瑟,小声道:“小九,跟我来·”·郭瑟点点头,跟她同出。
二人进了隔壁厢房,关上门之后,唐雨遥便一把扫落桌上的茶盏,气得脸色发青··“你倒是,会做事啊·”·“阿遥为何如此生气瑟不知哪里做错了”·郭瑟从容上前,蹲下身去收拾地上碎裂的杯子残片。
“两条心脉之事,为何不告知于我”唐雨遥冷声问她,目光逼视··郭瑟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头迎上唐雨遥的目光,眉眼都带了笑:“那是时姑娘的隐私,之前也没寻到机会问啊。”
唐雨遥弯腰下去,一把扣住她的下巴,冷声道:“不要在我面前耍花样,你该知你现在争不过我的·”·虽然下巴生疼,郭瑟却依旧冷静含笑,“既然争不过,那阿遥何必担忧你是在怕我”·唐雨遥闻言松开手,拂袖坐下:“你可以留下。”
郭瑟轻笑出声:“那再好不过·”·碎裂的杯子残片被她尽数捡起,从容站起身便要离开··唐雨遥又道:“小九,你越发出息了。”
郭瑟止了步:“不敢·殿下面前,瑟这些小伎俩无外乎班门弄斧,只求随行,并无他想,殿下无须如此气恼,恐伤了身子·”·唐雨遥皱紧眉头:“两条心脉,会有- xing -命之忧么”·郭瑟想了想,才道:“暂时没有,但也说不准。”
唐雨遥嗯了一声,“去吧·”·郭瑟欠身行礼,接着大步离开··等脚步声彻底消失,唐雨遥一手捏成拳,用力砸在了桌上··方才,郭瑟一番话触及了她的底线。
她若留下郭瑟,自然是郭瑟有能利用的地方··可郭瑟出计留下,这便不能相提并论··时逢笑的两条心脉是怎么回事她不能知道,眼下郭瑟虽不会与她相争,可到底怀着的心思是在时逢笑身上,等找容归拿到兵符后,她得从长计议了。
她没什么是豁不出去的,独独时逢笑不行··对于而今的她来说,要想成事复仇,时逢笑是至关重要的一个环节··绝不能放,更不愿让··——·时逢笑在睡梦中,见到了另一个自己。
花海下有一处亭子,另一个自己身着红衣,立于亭前与她遥遥相望··时逢笑走了过去,嬉皮笑脸地和她并肩而坐··“怎么,想出去了”·“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
另一个自己轻声道:“你,比我好·”·“好在哪里”·“你行事果断,比我洒脱许多,我总是畏首畏尾,还会感情用事,迷了本心。”
“我说过,你就是我,我亦是你·”·“不对,我从另一个世界来·”·“你怎么知道,你不是从这个世界去往了另一个世界”·“”另一个自己瞪着一双黑黝黝的大眼睛,惊讶地望着她。
时逢笑无可奈何地摇头:“不说这些,梦中相见,你可是想好要出去了”·“我想在现代醒来,照顾奶奶,过简单的日子,她有你,我也能放心。”
“怎么,你要放弃了”·“不是放弃吧,我刚才也说了,你比我好·”·“芙蓉城掳她的是你,对她一见钟情的是你,青岳夹道为她杀人的是你,背井离乡护她到韶官的是你,你坚持了那个世界的原则,也在她的心里扎了根。
何必把自己框在执拗里,自我否定呢”·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边缘恋歌·“我……不知道·”另一个自己低下了头。
“你喜欢她,尊重她,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以你所愿为前提,帮你迈出了一大步呢现在也算是得到了她的心,你还怕什么”时逢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发,柔声问她。
可另一个自己却很是失落,十分哀怨地道:“没有得到她的心,我了解她,她只是想利用我,去报仇·”·时逢笑笑了起来:“原来也不傻·”·另一个自己老实回答:“因为爱她吧,因为爱她,所以一路走来都在自我欺骗。”
时逢笑有些不解:“为什么觉得没有得到她的心呢那天晚上,不是让碰了我喝得有些醉不错,她可没饮酒啊·”·“不对的,你拥有我所有的记忆吧得到一个人的心,不是从有没有亲密接触来看的,目的不变,她也未变。”
时逢笑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轻笑着问:“那你就非要得到她的心不可”·“其实也不是,只是想好好保护她,登顶路遥,护她终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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