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反派前未婚妻[穿书]+番外 by 虞二两(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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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反派前未婚妻[穿书]+番外 by 虞二两(2)
·王姣打过招呼,继续低头拿古语“祈祷”,用雪户村人的话说,就是与山间的神灵沟通··灵钧看了眼王姣的背影,眸光微动,随即垂下眼,不知想些什么。
崔小酒介绍了一会儿别的,发现灵钧有些心不在焉,打住话头,有些担忧的问灵钧:“怎么了”·灵钧摇摇头··崔小酒以为灵钧是累了,拉她到一边的空地休息。
祭文念到头,老者动作缓慢却坚定的跪下,对供桌方向叩拜三下,这意味着下一环节即将开始··姑娘们给儿郎戴上猎具,另一些人抬来巨大的渔网,长者指挥着,将其下到早就凿好的冰洞。
到了空地,崔小酒找出垫子铺在地上,叫灵钧坐下——初来雪户村的时候,她没有掩饰自己修真者的身份,因此现在没有人对她凭空取物感到惊奇··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她自己则好奇的凑过去,看怎么下网,还上去帮了把手。
人们有说有笑的往来忙碌,轻松欢快的氛围很有感染力··太阳很快升到头顶,已经是正午,婆婆们从家里拿来饭食,与大伙分享··诸人围坐了一圈,婆婆笑眯眯的朝她们招呼:“女娃们,来一起吧”·崔小酒拉着灵钧过去,被一个群体接纳是很神奇的感觉,她有些受宠若惊的接过饭团。
人们高声谈笑,边吃饭边侃大山·村口李二家养的大黑狗也在,崔小酒掰了块饭团给它,大黑狗就过来,亲昵的蹭着崔小酒的手··这时有小孩满怀希冀憧憬的问崔小酒:“姐姐,我听外面的卖货郎说,像你们这样仙人,是住在天上的,天上有什么呀”·“仙人”崔小酒摇头笑笑,“像我们这样的可不是仙人,只能说是修真者。”
“修真者”·“嗯·通俗来讲,修真者是追寻飞升大道的一群人·”崔小酒也有些向往,“我想,那些走到尽头、坐地飞升的大能,才能算是仙人吧”·在崔小酒的世界,也有飞升的传说,她虽不能修炼,却也像每一个踏上修行的修真者一样,对仙人有过憧憬。
她道:“天上有什么或许是琼楼玉宇,或许是奇珍异兽,只不过这些东西,大概只有上去过的人才知道了·”·小孩有些失望,一旁的王姣拍了拍他的头,也有些好奇的问崔小酒:“那你们这些修真者,平时住在哪和我们一样吗”·崔小酒托着下巴点头:“差不多吧,散修基本上是往深山老林里一钻,建个洞府闭关清修。
要点面子的名门大派,则在灵脉上建立山门,由珍器阁的灵匠铸造宫殿,也算是巍峨雄奇·”·听了崔小酒所描绘的场景,小孩哪里顾得上失望,张大了嘴,出神的听着。
王姣听得也有些神往,她犹豫了一下:“我还有一个问题·”·“嗯”·王姣迟疑问道:“你是修真者的话,那你认识……其他的修真者吗数百年前,我们村子遭妖物袭击,险些蒙受灭顶之灾,一位仙长路过帮助,我们还得以延续下来。
我听着这位仙长的故事长大,一直对她很向往·”·其他的修真者·崔小酒:“你且说说·”·王姣:“她叫灵钧,灵姑娘。
你听说过她吗你知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听到这个名字,崔小酒怔住了··不过路过帮助村人,倒是曾经灵钧的作风。
想必这段应当是灵钧当初下山历练时的事了··她下意识看向灵钧··灵钧面上也有几分意外之色··其他人跟腔:“对对,你有听说过吗”·“恩人现在怎么样了过得好吗”·“恩人那么好,又那么厉害,现在肯定在她那边威名远扬,受大家爱戴”·“别打岔,听人家讲。”
一双双或好奇或期待的眼神看过来,崔小酒舔了舔干燥的唇,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是个不擅长说谎的人··说灵钧现在过得好,那是假话,自欺欺人。
但实话实说,也不过是给村人们添堵,在热闹的氛围上泼盆冷水··不如……说自己不认识·“她过得很好·”耳边响起冷凉的嗓音。
崔小酒眼微微睁大,看向身边的人··灵钧恍若未觉,垂着眼睛,看覆了一层霜雪的冰面:“她后来又去过很多地方,懂得了很多东西,一生虽有波折,却也无愧于心。”
崔小酒回过神来,弯了弯唇,看村人们听得云里雾里,补充说:“她很厉害啊因为很强,做过很多善事,后来还被冠以‘剑尊’的称号”·“这样啊。”
村人们挺高兴··王姣还想问更多,这时听得一声哨响,吃饭闲聊的时间结束了··崔小酒松了口气,再追问下去,她可不好说更多。
村人们意犹未尽的收拾东西··吃过饭,便该开始出网,这可是项大工程··等出鱼后,崔小酒也跟着去摘网上的鱼·大家动作麻利,不一会儿就摆了满满一地,鱼腹上细碎的鳞片映着天光。
趁着没人注意,崔小酒跑到灵钧身边,撞了撞她的肩:“怎么样感觉不错吧”·“还好·”灵钧拢袖站着。
崔小酒知道,灵钧的“还好”就是“很不错”的意思··“那……”她于是得寸进尺的试探道,“你有没有觉得,我之前所说有几分道理”·不必细说,两人都知道,这指的是茶楼的那场争执。
因为灵钧态度的松动,崔小酒胆子稍微大了些,这几个月来头一次提起那天的事··灵钧没有立即回答,像是在思索着什么,许久,才轻声道:“很多时候,人平时的面貌不一定能证明什么,我见过很多。”
“如胶似漆的道侣大难临头一拍两散,过命的兄弟在灵宝面前反目成仇,人- xing -禁不过考验·这么说可能不太好听,他们现在很好,但是有些时候会变了样子。”
她这话听不出什么负面情绪,就像是一个前辈对晚辈谆谆教导··经过这几个月的行走,崔小酒已经不觉得世上非黑即白,她眸光黯了黯,随即又明亮起来,带着几分平和说道,“你说的很对,但是从另一个方面讲,也不是所有人都会选择背弃,不是吗”·灵钧不语。
这就是两人最本质的分歧··崔小酒同意千人千面的看法,也知道世上存在的- yin -暗面,但她觉得,与之对应的,人- xing -之中也有许多闪光点··甜文穿书仙侠修真·而灵钧因为自己的遭遇,仅能看到其中一面,也仅往坏的方向考虑,再不相信世间的花与雪。
于是崔小酒总想带灵钧领略一切的热闹与美好——那是灵钧本该拥有的东西··不过现在,崔小酒本意不是为了争论这个,她轻松的笑了笑,促狭道:“你最后还是给她们编织了一个善意的谎言。”
灵钧蹲下身,拨弄了一下鱼:“不算谎言·”·崔小酒眨眨眼:“嗯”·不知不觉日渐西斜,忙碌接近尾声。
这时,崔小酒忽然感受到灵力波动,由远及近··就像是陡然坠入现实,她雀跃的心冷凝下来,眉头微蹙,抬首往灵力传来的方向望去··黑色的小点自天边来,慢慢变大,竟是踩着飞剑的一群人。
算算时间,秘境已经快开启,这些人想必是来参与秘境的修真者·很快也有村人看到这异状,拉着身边的人去看·这些修真者放出的威压,让他们感觉有些不安,像是被什么猛兽盯着一样。
“好大的排场·”崔小酒低语··灵钧安抚一般的捏了捏她的手,小兔子形状的手捂子一张一合,滑稽又可爱··按照书中时间推测,雪山秘境开放也就在这几日。
接下来,估计还有更多的修真者造访这个村镇·· · ·第十三章 (捉虫)·夜沉了··村子挂上大灯笼,外面摆了流水席,人们往来穿梭,好不热闹。
崔小酒和灵钧与王姣等人坐在一桌,旁边的桌位则坐满了修真者··这时村人们也已大概知道,这些修真者过来,是为了大雪山深处的一处宝藏··——应这些修真者的要求,他们的席位被设在了正中央。
其余桌位离得老远,衬得这一桌位鹤立鸡群··修真者们很受用··这做法很无礼,但村人们不愿横生枝节,大多默默忍下了··也有些人不太会掩饰自己,比如小男孩就不满的朝那边瞪视,但被他姐姐王姣拍了下脑袋,愤懑低下头。
这一切收入崔小酒眼中··她无奈笑了笑,变戏法似的拿出一支糖葫芦,递到小男孩眼前,红彤彤的糖果子,晶莹的糖浆,看得的食指大动··“给。”
小男孩没立即接,眼巴巴的看着大家长王姣··糖葫芦对于在偏僻雪村的孩子来说可是好东西,平时要去镇上采买时才吃得到呢··王姣没好气道:“出息”·崔小酒弯了弯唇:“这么特殊的日子,就不要管得那么严啦。”
“你对小孩太心软了”王姣佯怒,又轻敲了一下小男孩的头,这才放软语气,“小馋猫,既然是崔姐姐给你,你就收下吧。”
“谢谢崔姐姐”小男孩大呼一声,喜笑颜开,接过糖葫芦,啊呜咬下一口,也不计较那些修真者的事了··崔小酒坐回自己座位,托腮看着,脸上带笑。
在晚宴前,她四处走动了一下,了解到这次来雪境的修真者,其实分为两波,泾渭分明·一边是各大派子弟,一边是散修··大派子弟根本没进村子,在村外一处树林驻扎。
来村里蹭饭的是散修,他们没有大门派的自矜,尤其喜欢在凡人面前显示自己的与众不同··不过以崔小酒对修真界的了解,二者其实没有什么不同·他们惯于把凡人当做蝼蚁,只是一个高高在上不屑于接触,一个喜欢碾压蝼蚁以获取快感。
菜已经上满,大家开始动筷·食材是用的白天捕的鱼和野兽,因为是用劳动换来的,吃起来格外让人满足··崔小酒夹了一块鱼放到碗里,转头看灵钧迟迟未动筷,凑过去低声问:“怎么了”·灵钧像是刚回过神,说没什么,这才拿起筷子。
……·王姣··灵钧看了一眼斜对面的姑娘,细细咀嚼这个名字··在上一世,她有一个鬼修手下,- xing -情残忍暴虐,名唤罗刹女··其模样和王姣一般无二。
“罗刹女”原本是一介凡人,生活平凡而幸福,本不会走上非人的路途·只是世事无常··某一日,修真者来到她的家乡,进入秘境探宝·最后秘境因某些人的篡夺坍塌,余波掀起雪崩,掩埋掉村落——凡人的力量在天威面前不堪一击。
但修真者对村子的陷落无动于衷,袖手旁观,村落里的所有人在绝望下被雪潮活活埋葬,只有罗刹女因为外出采买逃过一劫··回村之后,看着面目全非的家,她在雪地里疯了一样的找、挖,手冻得通红坏死,却只在大雪之下找到村人和弟弟僵掉的尸体。
她彻底疯了··“怎么不吃”王姣见灵钧握着筷子迟迟未动,点了点盘子,笑着给外乡人介绍,“这是我们雪境特产的黄鱼,肉质鲜嫩可口,牛婶的手艺也是一绝,虽然比不上你们修真之人的吃食,但我敢说也是别具风味,要不要尝尝”·灵钧便夹了一块放进嘴里,果然味道鲜美、入口即化。
“不错吧”·灵钧“嗯”了一声··王姣就开心起来,对崔小酒说:“吃完这顿晚宴,冬猎日就算圆满结束了。
家里的东西快用完了,我打算明日去镇上采买,你有什么要带的东西吗”·“要带的东西”崔小酒点了点下巴,“我想想……”·大红灯笼被风吹得摇曳,隔壁桌酒至正酣,散修们高谈阔论。
“你们说,这次秘境圣山会来吗”·“应该不会吧他们最近因为‘那事’焦头烂额,还腾的出手过来”··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可不一定。
一个秘境而已,用不了多少人手·这些年大陆上的事,哪一次圣山不插上一脚”·“说的也是·”·“那什么,都好几个月过去了,圣山还没找到人”·“哪那么容易嘿,要从东洲西洲找到两个人,就好比在大海里捞一滴水……除非那二人主动现身,圣山也不见得有什么办法。”
“嘘……敢妄议圣山,不要命了吗结果如何,过两天就知道了·”·“好好,不提圣山,我们说说那‘剑尊’”肌肉虬结的光头大汉灌下一口酒,“这娘们不知道怎么想的,弄出一个叛逃,乖乖等审判结果不好吗”·“怕是心虚。”
刀客讽笑一声,苍白的指节轻叩刀柄,“不然为什么要逃”·他们声音不小,传到邻座的崔小酒耳中,让她攥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崔小酒没打算横生枝节,却忽略了身边的王姣,那些修真者们没掩饰声音,普通人也听见了。
王姣撂下筷子,突地站起来·崔小酒这才注意到她,心里一咯噔:“王姑娘”·伸出的手抓了一个空,崔小酒眼睁睁看着王姣噔噔跑到那群散修面前,竖起柳眉问:“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说的是谁”·那群散修对视一眼,满脸莫名,哈哈笑起来:“是谁就是那失格的剑尊大人嘛。”
“光正的形象崩塌咯还以为是多了不起的人,没想到也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这些大人物啊……”·“内里腐朽的蛀虫”·“怎么,你认得她”·王姣紧咬下唇,拳头攥得咯咯响:“你们怎么证明,证据确凿了吗……”·她实在不相信,族人们口耳相传的大英雄,会在这群修真者口中成为这个样子。
而且,崔姑娘今日可不是那么说的,她更相信这件事有隐情··“要是你们说的是假的又该如何”她道··那可就是污蔑·长者一早就留意这边的动静,见王姣和散修起了冲突,颤颤巍巍踱过去:“几位,这是做什么呢,女娃不懂事,有话好好讲……”·其他村人们小声交头接耳。
“刚刚发生了什么王家姑娘怎么突然……”·“唉,这个我听到了·刚刚这群修真者好像说到了灵姑娘,说的不大好听,王家姑娘- xing -子又直……”·“什么他说了我们雪户村的恩人我艹,这狗娘养的”·村人中不乏如王姣这般狂热的崇拜者,对于从小听着灵钧故事长大的人来说,灵钧就是通天彻地的大英雄。
这是不容旁人轻言污蔑的··有人拽了拽他:“小声点,这群修真者一看就很横·”·这人一瞪眼睛:“你怕什么,横竖就是一刀”·另一边,那光头大汉根本没把村人放在眼里,哈哈笑着朝王姣说:“证明你要我证明蝼蚁可没资格叫老子证明,老子说的就是理”·“你”王姣气的涨红了脸。
怎么会有这种人·光头大汉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脸兴味,拿一种极其让人不舒服的目光,上下打量王姣,“那剑尊与你有过什么因果”·王姣瞪着他。
没答话··光头大汉兀自道:“噢……我懂了·你这种人我可见得多,也难怪,好不容易攀上一个修真界的大人物,自以为有仙缘,现在却成了空,定然是不愿意相信的。”
王姣把牙齿咬得咯咯响:不是这样·光头大汉却以为自己是料中了,摸了摸下巴,滑腻腻的笑起来:“不过嘛,小妹妹,你若是真的想往上爬,哥哥可以给你这个机会。
到哥哥这儿来,哥哥来安慰安慰你·咱也不比什么剑尊差,哈哈哈哈哈·”·他目光更加放肆,似乎想要扒开王姣的衣裳往里瞧·这时,旁边有散修事不关己的调笑:“沈盟,你怎么又动这种良家姑娘,很难收场的。”
“能有什么事·”沈盟满不在乎的哼了一声,“和那剑尊有关系,想来也不是什么好姑娘,我倒是要探探她的虚实,看是不是也通了魔”·“我呸”王姣再也忍不住了,“那你觉得你就是什么好东西油嘴滑舌、装腔拿调,我看修真者的名声怕就是被你这种人带坏的”·沈盟第一次遇到敢和他顶嘴的凡人,脸沉下来:“敬酒不吃吃罚酒”·他站起来,高壮的身躯都可以俯视王姣,极具压迫力的走到王姣面前,伸出大手,就要一把抓过去。
王姣心中一跳,倔强的没有后退··“刷刷——”·有什么东西在空中朝沈盟打去,沈盟止住脚步,抬手一抓··那“暗器”速度慢的很,他根本没放在眼里,抬手摄来,手上黏黏的。
低头一看,居然是啃剩下的鱼骨·那黏黏的触感,就是鱼骨身上还黏连着的些许碎肉·他出离的怒了:“谁”·刚吼完,又见一个五六岁大的男孩拿鸡骨头要掷过来。
“好哇”他便要过去打杀这个小孩,这时,在场的村人竟也纷纷效仿,朝他扔手边的东西··什么碎骨头、菜叶子、鸡蛋壳……·沈盟脸都被气成了猪肝色,他何时受过这种侮辱·王姣见状避到一边,避免因和沈盟站的近而被波及到。
她本没想让事情到这个地步,自责于自己的莽撞,然而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只希望最后大家不要因她而受牵累··甜文穿书仙侠修真·而此时,村人们已经彻底被沈盟的所作所为激怒。
战局扩大,村里年轻力壮的男人到家里取来猎具,把散修众围了起来··雪户村民风淳朴,向来有恩报恩,有怨报怨,这种大家庭式的村落,得罪一个就相当于得罪了一群——更何况除了王姣,沈盟还侮辱了他们的恩人。
该忍的时候要忍,不该忍的时候也不能憋着··人活着,不就为了争口气吗·当然,也不是所有散修都想淌这趟浑水··一直没有说话,别着鞭子的女修略显慵懒的打了个哈欠:“夜深了,我就不奉陪咯。”
说完,曳着婀娜的身姿走入夜幕··此外,还有一个满脸冷漠的剑客,什么都没说就离开了··沈盟看着这两人离去的方向,对比一下村人那边的团结,再看看自己这边,愤懑的啐了一口:“懦夫”·村人们可不管这么多,他们举着棍子敲击地面,以作威慑:“滚出村子向王家姑娘道歉”·“对滚出我们村子”·“还有,为你之前的言行道歉”·沈盟满脸荒谬。
……之前的言行他之前说了什么·一些荤话,议论了一下圣山,还有圣山近来发生的那件事··对了,这个臭女人之前似乎提到了那个剑尊·这个村子和那剑尊有联系·怪不得。
崔小酒被晚宴接二连三的变故搞得措手不及,精神紧绷时刻准备出手··她下意识觑着灵钧,灵钧面色是一惯的苍白,垂着眼看起来有些漫不经心,但和她相处久了的崔小酒知道,灵钧这样的表现其实是在茫然。
灵钧在茫然什么·而另一边,沈盟旁边还剩下四个修者,他们看上去不打算离开,也不打算插手,静看沈盟怎么处理··沈盟冷哼一声,管他有什么联系,这个村子的人今日别想就这么过去·至于道歉他沈盟字典里就没有道歉这两个字·剑拔弩张。
村民们的喊声越来越响,加上一个个棍子踱地的声响,沈盟竟有一种错觉,仿佛地面也在震颤,大山震怒了一样··——而这当然不可能··沈盟回过神,忽然意识到自己沉默了太久,竟像是被震慑住了似的。
他有些恼怒的想:得给这些凡人一些教训看看··再怎么说,仙人也不该被蝼蚁挑衅··沈盟往前两步,运起灵力,那些投掷来的东西悬浮起来,再不能近身。
他径直走到王姣面前,冷着脸举起拳头:“凡人,这世上谁能惹谁不能,你可得看清楚了”·王姣心中一凉,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笼罩在心头——雪户村的女孩和儿郎都很骁勇,王姣参与过围猎,看到过两人高的棕熊浴血倒下,那时给她的危机感也不及现在。
一瞬间她脑子里许多念头纷杂,电光火石间,她凭本能拿起身旁一人的铁质长矛,大睁着眼,往前刺去··她没错,雪户村也没错,那便不该后退··哪怕因此殒命——·长矛没有刺到对方,但意料当中的疼痛却没到来。
沈盟的拳头高高举着,就像是砸在了一个无形的屏障上,再不能寸进··与此同时,“刷刷”两声,有数枚冰寒的灵气小剑从她身旁掠过,刺向沈盟。
“什么东西想偷袭”·沈盟眯起眼,眼中有精芒闪过··这个村子里有修真者·他冷哼一声抬臂格挡,没太把对方看在眼里。
他是修炼有成的体修,在散修这一块上算是好手,因为修炼的功法特殊,后天境界的修真者无法对他造成伤害,哪怕到了先天,也要有看家的本领才能伤到他··这就是他横行的本钱。
——可这次和他料想中的不同··利器刺入皮肉的声音··“啊”沈盟又惊又痛,大吼一声。
那小小的气剑,碰触到他如铜墙铁壁般的身躯,竟然只被阻了一下,便扎入臂膀,切断他的肌肉筋络··他的防被破了、·“谁做的”沈盟运起灵力,震断留在皮肉里的小剑。
崔小酒推开椅子站起,一步一步走上前,把愣住的王姣拨到身后:“是我·”·沈盟赤红着眼,上下打量她:“你是谁”·众人视线汇聚于此,崔小酒轻声说——·“无名之辈。”
 · ·第十四章 ·“装神弄鬼·”沈盟撇了撇嘴··他逼视着崔小酒,曾经有许多人在这种眼神面前落荒而逃,可这女孩眉毛都不动一下,一双眼幽静明亮,衬得他像个笑话。
崔小酒不语,一抬手,聚起气剑,这次数量是之前的几十倍,澄蓝的光暗蕴危险··沈盟心里有点虚,嘴倒是很硬:“想威胁我可不要太得意,刚刚只是我疏忽了,你该不会真的以为……”·他还想说什么,气剑倏然动了。
“刷——”·那一柄柄小剑,犹如满蓄的弓,暗藏无匹的威力朝沈盟激- she -而去··沈盟接下来的话卡进嗓子里,不过他早就暗中有所戒备,很快把功法运转到极致。
他大吼一声,双臂护在头前,皮肤呈现赤金色··玄金真卷,东洲防御最厚的功法之一,因为实在太恶心人,有“王八壳”的美誉··崔小酒静静的看着他。
气剑这招,是这几个月来灵钧教给她的··她境界继承原身已是宗师,虽然是以丹入道,但灵力到达这一境界,自然而然会发生蜕变,和先天阶段不可同日而语··甜文穿书仙侠修真·腿脚功夫无法速成,因此这种凭依于灵力的气剑,就成了最适合她的攻击手段。
没有出乎崔小酒所料,灵力凝聚而成的利器,轻而易举破开壁垒,沈盟的防御如同露孔的破纸··不过片刻,沈盟便萎顿在地上,身上多处伤口,汩汩的冒血,有一处伤口距离要害仅有两寸。
“你、你……”沈盟咽了咽口水,腿肚子都在打转··娘的为什么这么诡异怎么可能防不住·这人到底是什么修为·“不是威胁。”
崔小酒淡淡道··沈盟:“啊”·崔小酒:“不是威胁,也不是偷袭·”·这是回应沈盟之前的话··不是威胁,也完全不需要偷袭,她只是想教训他而已。
沈盟领会到她的意思,面色十分难看,但求生欲叫他不得不做出服软的架势,一时间脸都有些扭曲··他也算是天之骄子,靠着一身蛮横的功法和天赋,在东洲都是横着走,还是第一次碰到这么硬的茬子·“肯听我说话了”崔小酒问。
沈盟努力半天,把脸部定格成一个略显弱气的表情,讷讷点头··他已经不当对面的人是可欺的弱者,是“女人”,而是把她当做可怖的前辈对待,诚惶诚恐。
崔小酒把眼睛挪开··一个大汉露出这种被欺负的表情,噫,辣眼睛··背后的村人们有人笑了,低声嘀咕:“刚刚还硬气的很,一脸死不道歉的样子呢”·旁边有人小声应和:“欺软怕硬呗。”
沈盟敢怒不敢言··崔小酒看那余下的四个散修,有人暗自戒备,也有人事不关己的拨弄花生米,唯独没人出来帮一帮沈盟,修真界的人情冷暖可见一斑。
她开口说:“我的意思是,你扰了我吃饭的雅兴,原本我是没那么容易放过你的·”·沈盟听出崔小酒的言外之意,忙道:“前辈,您有什么吩咐,请尽管说”·崔小酒笑了笑:“先给你冲撞的这位姑娘,还有被你污蔑侮辱过的那位剑尊道歉吧。”
沈盟神色一僵,他从没有低声下气的道过谦··他其实是不太服气的·但在崔小酒的目光下,他只能干巴巴的扯了扯嘴角,说:“我……我道歉我不该轻薄恐吓这位姑娘,也不该、不该说剑尊的坏话”·“不够诚恳。”
崔小酒找了个空椅子坐下,撑着下巴看他表演··“不……不够”沈盟结巴了一下,然后如醍醐灌顶一般,猛扇自己巴掌,“是我不好我不该我……”·“好了好了,”崔小酒遮住自己眼睛,“有碍观瞻,下一项。”
“到别人家吃席也不能白吃,这样……你叫什么来着沈盟……对,沈盟,你把自己,顺带还有你这些兄弟们的份,都给交上吧。
多交些,给姑娘家压压惊·”·沈盟瞪视身后这群“兄弟们”一眼,憋屈的解下储物袋··……·宴会有惊无险的结束,桌上摆满残炙,一片狼藉。
村人们张罗着收拾,沈盟等人早就灰溜溜走了,也没提借宿的要求,囫囵在荒野寻觅个地方憩下··王姣上头的热血冷却下来,忽然感到后怕··她垂首拾掇盘子,终究是有些不安,低低的问身旁的崔小酒:“你说他……会来报复么”·崔小酒在帮王姣收拾,嫩白的指尖不小心沾染上盘子上的污渍,也完全不在意。
她已想过这个问题:“秘境开启的时候,四方势力都会过来,沈盟不敢在这时生事,暂时没有危险,不过……”·“我唯一担心的是,他会把灵钧与雪户村的关系告知圣山,到时就麻烦了。”
王姣眉头皱起:“圣山……到底是什么”·“圣山啊……”崔小酒偏头看向远处,灵钧站在雪地上,只留下一道清寂的背影,“那是灵钧曾经归属的地方,是凌驾于整座大陆之上的庞然大物。”
“不久前,圣山污蔑灵钧勾结邪魔,将其关入灵牢之中,灵钧自然不会任由他们泼脏水,便离开了圣山,以便为自己讨回公道·”·更详细的情况,诸如失去修为之类,崔小酒并没有说,她不想把灵钧的伤口生生撕开来给别人看。
不过仅凭这个,王姣也足以窥见其中的诡谲凶险:“圣山和灵姑娘有仇怪不得……”·大红灯笼被一一取下,这片被照的灯火通明的街道,也渐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王姣担忧的问:“那灵姑娘……现在还好吗”·她觉得白天的时候,自己新认识的朋友可能是怕她伤心,给她编织了一个美梦。
“这个你不必担心,”崔小酒朝灵钧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眼神说不出的温柔,“我那位朋友……说的都是真话·就算不相信我们,也要相信剑尊阁下的能力,是不是”·这时,长者颤巍巍走过来,一旁的村长赶忙搀扶。
“这位崔姑娘·”待在崔小酒面前站定,长者右手扣肩,背脊弯下去,“感谢您方才的帮助,不然真不知该如何收场·”·崔小酒认出来,这是雪户村的大礼,忙止住长者的动作:“使不得”·长者还是坚持行完这一礼:“若不是您,我们村子定是要有伤亡了。”
崔小酒半是无奈,半是不好意思的笑笑:“您继续叫我小崔就好,不必用尊称·”·“雪户村这些天来的善意与帮助,我与友人都能感受的到。
若袖手旁观,那真是连兽类都不如,更何况……”·甜文穿书仙侠修真·更何况还是因为灵钧的事,村子才会和沈盟起冲突,于情于理她帮忙都是应当的。
只是这些,她却不好说出来··因为长者那一礼,忙完了的村里人都渐渐聚拢过来··他们对这个同他们相处两三日的修真者朋友,忽然多了些敬畏和好奇——直至亲眼看到他们才发现,在力量上,普通人和修真者隔着怎样的天堑。
·崔小酒主动谈及她的担忧:“我刚才同王姑娘谈到,沈盟会把灵钧与雪户村的关系告知圣山,圣山现在颇为偏激,万一……我担心它会把你们当做邪魔余党看待。”
这种人,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你们有什么想法吗我愿意竭力为诸位提供帮助·”·静了一瞬··长者:“确实,发生冲突的时候,这种事就不可避免了。”
他捋了捋胡须,眼皮耷拉着,眼睛几乎眯成一条缝,似乎在考虑着什么··王姣咬紧下唇,脸上满是内疚:“如果不是我一时冲动去问……”·村人们倒是看得很开:“这也不是你的错啊,明明是那家伙太混账”·“对而且他这么议论咱的恩人,咱也不能当缩头乌龟啊”·大家交头接耳讨论,四周嘈杂起来。
“什么几把圣山,亏它还带了个‘圣’字,搞那么龌龊肮脏的一套”·“偏偏还有权有势,啧……”·“通过之前那个瘪三散修我就明白了,这修真者啊,什么荒唐事都干得出来昂……不包括恩人和咱的这两位朋友。”
长者跺了跺拐杖,场面倏然安静··他道:“如您所讲,圣山是一个庞然大物,我等无法对抗,只能暂避锋芒·”·“二百三十九年前,灵姑娘路过我们村镇,一剑荡平崩裂雪体,斩杀作乱妖兽,我们雪户村才得以延续至今。”
“如今,也是时候换一处地方生存了·”·换一处地方这是要举族迁移·崔小酒哑然··“这……或许还没到那个地步呢大家世代生活在这里……我再想想别的法子”·长者摇摇头,感怀的看着不远处的大雪山,眼底沉着岁月积淀的智慧:“我等能借您一时的力量,还能借一世吗自身弱小,强行留下不过害人害己。”
崔小酒想到一个法子,犹豫要不要提及——如果极力撇清和灵钧的关系呢说不定可以保存村子,一切都能够不改变……·可是……可是她在情感上不希望这种事发生。
“还有一事,”长者看着她,打断了她的思考·老人左手拄杖,咳嗽了两下,“崔姑娘,我这个老东西年纪大了,终究比小辈要细一些、敏感一些。
在此冒昧的问一句,您千万不要生气·”·“您请讲·”·“您应该和灵姑娘有些联系吧,或者是灵姑娘的熟识”长者恳切道,“刚才您和王家丫头的话,我稍稍听到一些。
所以我想问一问,灵姑娘现在如何了可有我们帮得上忙的地方”·崔小酒预料到了前面,没预料到长者会提出这样的“请求”。
她神情动容,动了动唇··“……你们尚且自身都难保,还在担心她的安危”·这时身侧响起一道清冽沉冷的嗓音。
·崔小酒一惊,转头看去,灵钧不知什么时候到了她旁边,刚才这句话,就是灵钧说的··老者还未说什么,就有人抢着说:“那是我们雪户村的恩人恩人有难,我们装作没有看到,不闻不问,那和白眼狼有什么分别”·灵钧:“她害你们落到这种地步。”
“害我们的不是她,是沈盟,是圣山你怎么连这个都看不明白”那人觉得她有些笨,不想和她说话了··“就是就是”在场人跟着附和。
崔小酒觉得心里又酸又痛,眼底有些- shi -··灵钧顿了片刻,道:“现实一些罢,你们和她撇清关系还来得及,毕竟她是帮助了你们,而不是和你们结成一个战线,只要做出态度,圣山不会往深里计较……”·——这也是刚刚崔小酒犹豫的东西,现在就这么被灵钧问了出来。
听了灵钧的话,村人不假思索道:“你这是什么话我们不会做白眼狼”·“对”·有人皱眉:“虽然是个办法,但是底线在那里,有些事情做了以后,就回不到以前了。”
有人高喊:“我们良心还在呢”·老者跺了跺手杖,嘈杂声小下去,很快四周恢复以前的安静··“您看,这是我们大伙的意思。”
老者眼中含笑,“这么选择,我们情愿的·”· · ·第十五章 ·眼前一片喧闹,灵钧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小时候,剑峰最高的那棵树下,每逢日头西斜,师父总会给他们讲故事、讲处事的道理。
师兄师妹们挤作一团,她仰头看着师父,夕阳的余辉从师父肩头照下来,又暖又亮··师父讲到:“徒儿们,为师问你们一个问题·我辈修真之人,最应追求的是什么啊”·“这个题我知道,论道堂的长老讲过”扎丸子头的师妹举起手,她摇着脑袋,压着嗓子,换成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我辈修真之人,当追求飞升之大道,摒弃外物,抱元守一……”·甜文穿书仙侠修真·“不对”·师父嘀嘀咕咕埋怨:“鸿信师弟怎么老教这么些个东西。”
片刻,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修真者修得是通天之道,修为至大成者可移山填海,我毫不怀疑,在座的大部分未来可做到这一点·但为师要告诫你们,在获得力量的同时,万不可迷失自己,失了为人的本分。”
有师弟问:“什么是为人的本分可我们是修真者啊”·“混话修真者就不是人了”师父瞪了他一眼,“我辈修真之人,当惩女干除恶、匡扶正义,为师丑话可说在前头,你们之中要是有人为了进阶突破、不择手段,为师就当没有过这个徒弟”·见大家害怕又不解的样子,师父有些无奈:“也罢,转变也并非一朝一夕。”
他缓下嗓子:“换一个你们比较好理解的说法,种善因自有善果,种恶因则会有恶报,冥冥间,因果早就缔结而成·你们想想,是不是种下善因比较好啊”·师妹嚷嚷:“我懂了为了得到好报,我们要做个好人”·“你啊……”师父笑着拿戒尺拍了一下师妹的头,师妹眼泪汪汪,捂着头上的包。
灵钧一直文文静静的坐在一边,这时开口问道:“那为什么要做好人为了修己,为了立心”·“你能思考到这一步,为师很欣慰。”
师父沉思了一会儿,说,“这确实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们每个人聚在一起组成了世界,我们的一言一行,也在影响着世界·若每人能做到这些,世界将会有大改变。”
她似懂非懂点点头··她一直笃信着老师的教导,要正直,要与人为善,哪怕被诬陷囚禁,她的同门、她所帮助过的人对她冷眼以待,折磨她、欺侮她,她也这样笃信着。
直到她被推入“恶川”,她所期待的正义并没有来临··太疼了,实在太疼了·她茫然的想,师父,好人不一定是会有好报的··这时,手心到指尖忽然感受到一片温热,灵钧垂下眼,看到崔小酒的手与她相握。
暖的发烫··“我这个朋友没有恶意的,”崔小酒朝长者笑笑,“这么晚了,大家先去休息吧·到时候若是有什么需求,尽管同我讲,我与友人定竭力相助。”
灵钧闭了闭眼··师父说,人的一言一行都在影响着这个世界·种善因便会有善果··曾经她是不信的·现在她明白了,她只是得到的太晚。
或许在前世,曾经也有这么一些人,真正的为她打过抱不平,只是她没有来得及看到,便已被时光所掩埋··她做过的事,帮过的那些人,并不是没有意义··“就算圣山不插手,也务必尽快完成迁移,离开这里。”
她忽然道,“雪户村位于雪山之中,届时秘境若生出波动,必然引发积雪坍塌,后果不堪设想·”·从得知王姣是罗刹女、雪户村是前世被掩埋的村子之后,她便在考虑,如何把这件事透露出去。
现在说出来虽不是什么好时机,但这种事情,是越早做出准备越好的··村长瞪圆了眼:“此话当真”·灵钧略微颔首,道:“一般而言,秘境相对稳固,但也有灵力外泄,闹得天翻地覆的例子。
总之,做好防范·”·“不,是一定要搬”崔小酒说,“有一个人……有一个人是冲着秘境基石去的万一阻止不及,秘境会塌”·在原著中,男主的目的便是那秘境基石——这件事对于常人来说天方夜谭,但封北毕竟是世界的主角,在随身老爷爷的帮助下,他- yin -错阳差就把秘境基石拿到了。
封北之后为了避免惹到麻烦,直接离开了雪境,再然后的事,书中便并未描述··如果灵钧所说成真,那这座村落岂不是……·村长气的手都在发抖:“那群……那群……”·老者拍了拍他的肩:“好了,如今得知,能预防便是好的。
二位,那所谓的秘境会持续多久我们好做准备·”·崔小酒想了想:“如无意外,秘境将在后天开启·秘境内外时间流速不同,外界的话,大概会持续三日吧。”
老者叹了口气:“三日……”·聚集的人群散了,老者和村长等主事的准备彻夜详谈··崔小酒朝灵钧伸出手,说:“我们回家吧。”
她什么都没有问,就仿佛是像往常一样,抓到不穿御寒衣物、偷偷去观雪的灵钧,然后拉着灵钧的手,一步一步往家中走去··灵钧说“好”。
她眼皮垂下,形状姣好的眼尾委婉,弧度像是在笑··四周都是雪,本该是冷的,可同崔小酒双手相连处,灼热的温度传递过来,驱散了寒意··她就好像头一回来到这世间,头一回这么真切的感受到周围的温度。
清瘦的腕上依然缀着那金红珠子,现在的她大概能理解,这颗珠子的存在不是为了束缚,而是为了保护··就如同曾经崔小酒把那个匕首收起来,也只是为了不被其他人得到。
只要摒弃偏见与狭隘,原来这些都是那么容易看见的东西··“你是对的·”她忽然说··崔小酒微怔,随后会心的一笑:“嘘,我们今天不谈这个哦。
待会儿想吃点什么今天晚上发生这么多事,你一定没吃好……”·“啊下雪了·”她有些惊奇的抬起手,接住一片雪花,冰冰凉凉。
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落下,世间恢复静谧,只能听到呼呼的风声··……·或许是日有所想,当晚灵钧很少有的做了一个梦··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她梦到了上辈子发生过的事。
那是和西州众一起攻上圣山的时候··遍地都是血··手下们死的死,走的走,她身边也只剩下一个罗刹女,而圣山的阁主连同长老还有八位··宗主戴雨薇以为胜券在握,垂下眼怜悯道:“师侄,何必走到这一步呢”·灵钧没有与其交谈的兴致,身后黑紫魔焰高涨,像是能吞噬万物。
这一战打到天地变色··罗刹女燃烧精魂,阻住三名阁主,灵钧得以没有损耗的处理掉在场所有敌手,扫清障碍··血水染红了主峰峰顶,高高在上、目下无尘的宗师们,最终还是坠在了脏污的泥里。
戴雨薇尸首横陈,双眼暴睁,像是想不明白,她最终怎么会到了这一步··“罗刹·”灵钧低低道··魂与魄是鬼修之基,燃尽了精魄,鬼修便会消散于世间,再难入轮回。
罗刹女倚坐在断壁旁,魂体已经消融到了大腿根部··她熟视无睹,右手扣肩,艰难欠身行了一礼,朝灵钧说:“尊座,障碍已经尽除,您可去往圣山的核心·了。”
“嗯·”·漫天火海,灵钧一身黑袍,如化不开的浓墨·她微微偏头,像是在疑惑:“你本不该如此拼命·封北已死,你之仇恨已销,为何助我。”
罗刹女笑起来,笑的无比开怀,半晌才答道··“许是有您不知道的渊源吧……”·她气息微弱,魂体渐透明··“到如今还不忘同我开玩笑么。”
灵钧神色不辨喜怒·她足底悄无声息的蔓出黑水,如影如墨,那是罪渊底下流淌的东西,是世间最为纯粹的“恶”··接触黑水的人或者魂,但凡有思维者,皆会被其同化——那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永生。
灵钧的情况比较特殊,她算是被同化了一半,凭借强悍的意志保有自己的思维,在某种意义上占据主动权,因而能在世间行走··黑水快要触上罗刹女的时候,罗刹女似有所觉,艰难睁开眼。
“尊座不必为我费心了……”·她视线空茫的看着暗沉的天空,喃喃:“罗刹现在只愿作为‘自己’,作为‘人’死去。”
她惨笑:“之前疯疯癫癫,到死时反倒清醒……”·“罗刹这一生杀人无数,其中可憎者有之,无辜者亦有之,如今落得这样的结局,无非是因果循环罢了,尊座不必烦忧。”
黑水止住蔓延,灵钧静立着,不知有没有在听··罗刹女轻声道:“尊座,我早就想说,您是一个值得追随的人·”·“请您……放过自己吧……”·魂体透明的接近虚无,点点金光散逸,断壁旁再看不到鬼修的影子。
灵钧收回眼,看向圣山拱卫着的、接连天地的光柱··放过自己··什么叫“放过”·灵钧睁开眼,些许晨光自窗子透进来,太阳- xue -突突的疼,她抬手掩住额头,有些痛苦的□□一声。
“怎么了”·崔小酒正在一旁假寐,闻言睁开眼,担忧的为灵钧查看··他们所居住的小屋是村人们所闲置的,条件比较清苦,只有一个小榻。
两人这么多天来,都是憩在一个榻上··崔小酒让灵钧枕在她膝弯,蕴灵力于指尖,轻轻按揉其太阳- xue -:“是神魂出了问题什么时候开始的”·在崔小酒的按压下,灵钧蹙起的眉头渐渐舒缓下来,她低语:“不是什么大事,可以自行恢复。”
崔小酒松出一口气:“怎么忽然这样”·“大约是因为忽然回想起了一些往事吧·”灵钧叹道··“往事”·“嗯,一段……让人有些遗憾的往事……”·比起这个,梦境里有一处细节让她很在意。
罗刹女说,她可以去圣山的核心了·可是……在她记忆里,明明在屠戮完圣山众人便止步了··是梦境中的联想,还是她的记忆出了问题·这个疑惑暂且放到一边。
灵钧忽然道:“芃芃·”·骤然被叫到小名,崔小酒指尖微颤,心脏咚的重跳一下——灵钧并不常这样叫她··小名这种东西,长辈可以叫,挚友可以叫,无论哪一种,都意味着超乎寻常的亲昵。
“怎、怎么了”·“若你眼前有一个改变一切的机会,”灵钧像是忽然变成了一个牙牙学语的幼儿,很生疏的吐露着,“你会去做吗”·这话说出口,她自己反倒觉得有些好笑。
诚惶诚恐,畏首畏尾,都不像是自己了··意识到自己重生是真的,那些糟糕的未来还未成真,还可以改变,她就像一个习惯了孑然一身的人,手中忽然捧了易碎的宝物。
会担心会不会把一切搞砸···“当然会去做了啊,”崔小酒挠了挠脸颊,“嗯……这句话里是不是少了什么前提,譬如会粉身碎骨什么的”·“那便加上,一样的。”
“也是,如果真的想做成一件事,也就没有所谓的前提了,”崔小酒点点头,有些好奇的问,“你要改变什么”·“这个啊,”灵钧眼睫颤了颤,闭上眼,“要先保密。”
崔小酒并不强求,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隐私:“好·那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一定要讲啊·”·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天光已大亮,二人起床梳洗穿衣。
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崔小酒连挽发都不熟练,要靠灵钧帮忙,现在已经可以自己独自完成了··窗外一阵喧闹··崔小酒撑开窗子往外看,原来又有一行修真者到了雪户村。
看清这些修真者身上所穿的服饰,崔小酒心里一咯噔,她回去扯了扯灵钧的袖子:“圣山的人来了,我们……要不要出去看看”·灵钧眉头微蹙:“走。”
村口围了一圈村人,崔小酒走到后排,不着痕迹的打量··圣山为首的是一少年,器宇轩昂,剑眉星目·他有礼的朝村长一抱拳,道:“在下封北,接下来可能要叨扰几日了。”
崔小酒心中一惊:封北那不是《夺天》的主角吗·上一次清谈会的时候,封北还是不受重视的守山弟子,如今才过了短短半年,他就成了这次秘境之行的领头者·也未免太夸张了· · ·第十六章 ·旭日初升。
封北没寒暄太多,便带着圣山弟子离开了··崔小酒总觉得,封北临走的时候,似乎是往自己这个方向看了一眼··她心中升起一种怪异的感觉··不过,大概是错觉吧,封北并不认识自己啊·村长应付完圣山的人,浑身都出了一层虚汗。
见崔小酒和灵钧二人也在,整个人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您看……”·“不用太担忧,”崔小酒道,“我已经遣灵傀监视沈盟,至少在秘境开启之前,他无法同圣山告密,也就是说,只要按原计划搬离就可以了。”
村长松了口气:“那便好我这就召集村人们先做准备·”·说完村长便匆匆离开了,其余村人也散去··这天果然安稳度过,第二日,天空突现异象,霞光阵阵,仙音渺渺。
来到雪境的修真者们纷纷升到空中,令牌在手中发出湛蓝微光··崔小酒也混在其中,她拉着灵钧的手,若仔细去看,会发现两人腕上均系了金色锁链··——这枚锁链是一个灵器,进入秘境时,可使两人进入一个地方,不致迷失走散。
·手中令牌发出的光愈来愈亮,空中显形出一座仙宫虚影,如梦似幻·崔小酒感觉自己像是变成了一束光、一道洪流,在令牌的牵引下,往那座仙宫撞去。
刹那间,眼前和脑海俱是一片空白··崔小酒眨眨眼,入目是素蓝的纯色窗帘,透过现代化的窗户,可以看到外面柔软洁白的云··“芃芃·”·那是一道很熟悉的声音,音色柔婉,浸满了温柔,带着些激动和劫后余生的庆幸。
崔小酒如遭重击,不可置信的转过头去:“妈妈”·“妈妈在呢,”叶伊女士朝她安抚一般的笑了笑,“芃芃醒啦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崔小酒迷迷糊糊:“我……这是在哪我不是已经……”·叶伊拍了拍她的手:“别说傻话。
还好赶上了,老崔从道友那里借来法器,为你施了续命的术法,感觉怎么样”·顺着叶伊的目光看去,崔小酒看到了广袖长衫、拿木簪束发的男人。
她嘴唇动了动:“爸爸……”·风沿着窗子溜进病房,把浅蓝色的窗帘吹得扬起来··“还有一个好消息·”叶伊见她眼圈红了,以为她是难过,忙哄道,“我们找到了为你改换命格的法子,等你出院,我们就去试试。
如果成功的话,以后我们一家人就能一直在一起了·”·一直在一起,真是个让人挪不开眼的承诺··崔小酒喃喃:“……妈妈·”·她两臂张开,像是在讨一个拥抱。
“又撒娇·”叶伊把女儿抱进怀里,轻抚她黑软的发,有些感慨的说:“我们芃芃啊,已经是个大姑娘了·还好,还有时间·妈妈要看你长大,看你嫁人,一辈子和和美美……”·崔小酒搭在叶伊后背的手颤了颤,头埋进叶伊肩膀。
叶伊问“怎么了”,崔小酒再也抑制不住,瘦小的身躯就像伶仃的落叶般颤抖起来··“妈妈……”有一种庞大的无力的悲恸亘在胸口,她先是小声抽噎,到后来连一声哭号都发不出,只能揪紧叶伊的衣服。
叶伊察觉到不对,把她从怀里挖出来,看清她的模样噗嗤一笑,用白腻的指腹擦了擦她的脸颊,语气宠溺:“小花猫,不是已经没事了吗”·“不是。”
泪水大滴大滴的涌出来,模糊了叶伊的模样,“我……我不想再也见不到您,不想没有家,我还想再吃一次您做的饭……”·“等芃芃好了,妈妈回家就给你做。”
“回不了家了··”崔小酒似哭似笑··她看着投来疑惑目光的母亲,终究是松开手,眼圈红红抬起头,下颌骨绷紧,辰光勾勒出坚定而不容情的线条。
她的声音带了些哭过的软糯,但能让听者明白她的认真:“……梦都是要醒的,您说对吗”·她看到叶伊脸上带着明显的错愕。
随后眼中的画面分崩离析,寸寸碎裂,什么病房、什么父母,全都不见了,紫红的瘴气从心口剥离开来,消散在空气中··她看了看四周,广袤无垠的冰原,风怒号着,雪茬子纷纷扬扬打在脸上,麻麻的痛,寒意顺着骨头缝往里钻。
泪珠子顺着颊边滑落,还未堕地便化作冰晶··崔小酒抹了把脸,吸了吸鼻子,还有些脱离不出刚才的情绪:“是心魔……刚刚的难道是,心魔幻境”·甜文穿书仙侠修真·这是她离开家来到这个世界的第六个月,偶尔夜里会梦到从前的事,醒来颊边- shi -润。
几个月间,她走的越远,见过的风景越多,便越是想念梦境里那小小的一隅,想念那一个个熟悉的面庞··无怪乎在心魔幻境里会看到那样的画面,大概还是想家吧。
崔小酒拍了拍自己脸颊:“振作一点,振作一点·”·人要向前看,雏鸟总会飞离巢- xue -,崔小酒很明白这一点,所以最终才能从那个幻境中出来。
“不过也好,趁这个时候做了了结,总比以后爆发出来要强……等等,”她动作一滞,“坏了,灵钧”·因为有灵器相连,两人落地的地方并不远,崔小酒顺着指引,很快找到了灵钧。
灵钧还没有从心魔幻境中出来,闭着眼眉头微蹙,眉宇间隐约笼着一股戾气,使她看起来多了几分陌生感··心魔幻境会让人看到心底最渴望的东西、最憎恨的东西、最恐惧的东西。
处在心魔幻境中的人,一不小心就会被心魔侵蚀内心,或耽溺于美梦,或沉浸于杀戮复仇··而对于有那种经历的灵钧来说,一不小心就会陷在里边··崔小酒从储物袋中拿出件刻了保暖法阵的狐裘,给灵钧披上,眉头皱着。
“不行,得想想办法……”·……·灵钧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矗立在一处荒原··鼻端充盈着腥甜的气息,枯黄草叶上可以瞧见尚未干涸的血珠,一滴一滴往下淌,土壤之中仿佛饱蘸了血,呈现一种脏污的黑红。
遍地都是尸体··“魔头”·那是一个穿着圣山服饰的弟子,赤红着一双眼,提刀朝她砍来·灵钧微微偏头,不假思索的一剑递去,刺进那人胸膛。
鲜血喷溅··“这里是……”由不得灵钧细想,半人高的草窠中站起一个又一个人,他们嘴里喊着“除魔卫道”之类的词汇,悍不畏死的拥上前来。
“尊座,我来为你扫清这些路障”·灵钧提剑的手一滞··偏头看去,“罗刹女”不知什么时候立在她的身侧,挥着节鞭,悍勇无匹的荡开一条血路。
罗刹女·这不对·灵钧想··耳边喊杀声冲天,“罗刹女”为她浴血而战,右肩被灵器贯穿,魂体飘忽了血多··灵钧却立在一旁,苍白面庞如不化的寒霜,剑尖随意的点在地面,就像是一个无关的过路人。
“尊座”罗刹女急道··灵钧好似这才注意到她,抬起眼,顿了顿,温声道:“那你想要怎么样呢”·罗刹女几乎喜极而泣:“我们攻进去,去圣山里面,去……唔”·她不可置信的低头看向心口,那里刺进去一节笔直雪亮的剑锋,动手者是她口中的“尊·座”,她最尊敬的人。
“睡吧·”·灵钧掩住她的眼··罗刹女的身形渐渐透明崩解,就像曾经在圣山的残垣上一样·灵钧眼睫颤了颤··下一刻,眼前所见忽然变得扭曲,黑与红混杂在一起,像是被打乱了又重新组合一样。
等扭曲静止,还是那篇荒原,天地一片昏黄,自空中落着血雨··手中的剑往下滴着血,遍地都是尸体··灵钧垂下眼,眼尾透着些讥讽、·我不杀,便直接把结果摆在我面前吗真是……·抬起手,手中沾满了血污。
这东西如影随形,像是一辈子都摆脱不了··“沙沙……”·身后传来些脚步声,灵钧神色漠然,提剑转过去,却在看到来者的那一刻,剑尖一颤。
穿着蓝衫的少女怯生生看着她,带着点婴儿肥的脸上满是恐惧和失望··“灵钧,你怎么能这样呢”她抖着嗓子说,“我以为你可以变好的,我以为……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我是什么样的人”灵钧动了动喉咙,声音有些嘶哑,像骤雨前的宁静··她一步步朝“崔小酒”走去,脊背挺直如劲竹,带着无匹的压迫力。
“崔小酒”像是被恐惧攥住心神,回答的话卡在嗓子里··灵钧讥讽的笑了··重生是她最大的秘密··——就像之前崔小酒对她小心翼翼、关照备至一样,如今的情形反了过来,她不敢对崔小酒提起重生的事,她……怕崔小酒失望。
她知道,崔小酒喜爱并憧憬的是那个剑尊,那个救人无数、正直热忱、哪怕- xing -格变得偏激也还有回头路的“自己”··“剑尊”和崔小酒志趣与- xing -格相投。
而真实的她却是那个让整个大陆生灵涂炭、手中沾染无数杀孽的西州魔尊,二者天差地别,就像是永远不会交汇的两条线··她没有办法把碎掉的那个自己拼回去,没办法把“剑尊”还给崔酒。
而这个幻境,把她心底里最不愿看到的景象投- she -了出来··灵钧走到“崔小酒”面前,垂下眼··面对幻境造出来的伪物,灵钧替她说了下去:“嗜杀,暴虐,残忍,没有人- xing -……你想说这个吗是啊,我就是这样的人。”
她就是这样的人··“崔小酒”抖了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灵钧却已经扬起手,剑尖映着天光,一瞬间划过冷寒的线··“冒充她,你也配。”
“崔小酒”惊恐之色愈重,往后退了一步·可她躲不过那剑··甜文穿书仙侠修真·灵钧手臂垂下,背转过身去,剑尖淌下刺目的血··眼前的景象,犹如镜花水月一般散了,什么荒原,什么尸山,都没有了踪迹。
灵钧立在一片虚无中,眼皮垂下去,瞳里带了点厌弃——不知道是对刚刚那个伪物,还是对自己··脚下所踩的地方不知何时起成了一片水镜,灵钧这么垂着眼,正好能看到水镜中的人。
那人身着一身黑衣,其上绣着反复邪狞的花纹,模样和灵钧一般无二,只是脸颊上不知何时印上了可怖的疤痕,覆盖了大半张脸,层层叠叠,丑陋的令人作呕··这是前世西洲魔尊的模样。
灵钧漠然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没能从幻境里出去··反而陷得更深了··要破开幻境,不是简单的杀死境中人就可以的·若无法离开,归其根本,还是放不下,堪不破。
便在这时,心底有个声音开始喋喋不休,讨嫌的很——·【说到底,还是没有人在意“你”,真正·的那个你·】·【怎么会有人喜欢你呢怎么会有人喜欢一个满手鲜血的恶徒】·灵钧攥剑的手无意识使力,手背暴起青筋。
那道声音仿佛无所觉:【曾经罗刹女或许真心效忠过你,可是她已经不在了,所有人都不在了·你将在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世界,戴着假面孤零零的活下去,直到生命走到尽头】·【你甘心吗】·灵钧:“聒噪”·她运起灵力朝水镜轰去,水花四溅,整个水镜都四分五裂。
可是等恢复寂静,一切又变回原样··水镜中的人双唇紧抿,眸子黑又沉,眼底积着从前世带来的、经年累月的疲惫··灵钧想:不能留在这儿,要出去,可是……·可是什么呢·这么想着,耳边忽然想起清脆的银铃声,一声又一声。
似乎有些耳熟……·在悦耳的有节奏的银铃声中,灵钧静静立在水镜之上,闭了眼,沉郁的、焦躁的心忽然被安抚下来··是啊……现世还在有人等我回去。
再睁开眼时,来自外界的冰寒顿时席卷了全身,并不刺骨,反而让她有种活在现实的真实感··她呕出一口污血··漫天风雪之下,小姑娘担忧的看着她,一双眸子如剪水般,温润又明亮。
“灵钧你没事吧”·灵钧静立片刻,唇角弯了弯,安抚一般的摸了摸小姑娘的头:“没什么,只是听了些疯话。”
没等崔小酒再问,她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也没探索呢,我们一起去看看吧·”崔小酒很自然的牵住灵钧的手,给她手上戴了那只毛茸茸的兔子形状的手捂子。
“灵钧灵钧,你说这座冰原上会不会有奇遇秘宝什么的我还是第一次来秘境呢·”·“会有的·”·她说·· · ·第十七章 ·冰原广阔的似乎没有边际,风雪漫天,神识所及看不到自己以外的人。
开始崔小酒还兴致勃勃的走,在雪地里印下一个个深窝··后来就不行了,再美的景色,一成不变的看上半天,也会觉得无聊,她拖着长音往灵钧那里靠:“还要走多久喔。”
·灵钧:“修行本就是枯燥的旅途·”·她这么说着,还是任由崔小酒靠了过来··崔小酒把灵钧水一样质地的发捏在手里把玩,在食指上卷出几个卷,然后放开,数次重复,像是找到什么乐趣般,乐此不疲。
就这么一路行进,采灵药,寻找材料的踪迹··后来也碰上过几个人,不过崔小酒都远远的避过了,没有发生冲突··值得一提的是,途中她们还遇到了沈盟。
当时沈盟看上去过得不如意,像是被伏击或围攻过,浑身破破烂烂的·远远见到她们,像见了鬼一样,掉头就跑,很快连个影子都没了——不愧是体修。
日上中天的时候,两人碰上了一列人··“那是……”·白底金线,是圣山弟子服的颜色··崔小酒双颊崩的紧紧的··怎么这么不巧,正好就遇上圣山的人了·对面显然也看到了他们,崔小酒正想往旁边走避过去,圣山的领头人竟然朝她们走来。
什么情况啊·这时候再执意躲避,就显得有鬼了·崔小酒吐出一口气,停下来··见招拆招,也没什么好怕的··这么想着,圣山一行人很快到了她眼前,为首的那人是男主封北,早上时候,崔小酒曾经远远的看过他一眼。
只见封北温文有礼道:“没想到在这里能遇见姑娘,真是缘分·我是封北,还不知姑娘名姓”·被封北看着,那种古怪的感觉又来了。
崔小酒维持表面的客套,道:“我叫崔芃芃,道友认识我”·因为“崔小酒”和“崔酒”仅有一字之差,容易造成联想,所以崔小酒在外都是报的这个名字。
“一面之缘,”封北笑的滴水不漏,“在雪户村的时候·”·他随即称赞崔小酒的名字道:“芃,草木繁盛,有遒劲的生命力,好名字那身边这位呢”·灵钧眸色暗沉,淡淡道:“微不足道之人,就不和道友互通名姓了。”
崔小酒感觉灵钧捏着自己手腕的力道重了些,这时灵钧说:“芃芃,我们走·”·封北和灵钧对视··甜文穿书仙侠修真·两人都是略微上挑的眼型,只是一个看着多情,一个看着清冷,崔小酒觉得,自己仿佛在两人的眼中都看到了敌意。
于是她朝封北假装歉意的笑笑:“那我们便不打扰封道友了”·一般人到这时就该识趣的让她们离开了,可封北像是没看出来这暗流涌动的氛围,多情的桃花眼弯了弯:“崔姑娘要去哪如果顺路的话,不如同行”·崔小酒心中一跳:这么执着,这人不会别有目的吧·她警惕更甚:“封道友等人要去哪”·封北笑了笑,诚挚邀请道:“在进秘境之前,我得到消息,冰原中心有一道巨大的冰裂,破境关键许是就在那里,我等准备前往那个地方。
崔姑娘要不要一起”·崔小酒摇了摇头,婉拒说:“那里竞争一定很激烈吧,我和朋友就不去凑热闹了,在这冰原外围转一圈足矣·”·她其实是要去那里走一圈的,但是是为了阻止封北毁坏秘境。
如果跟着封北一同进入,显然就会陷入被动的局面··封北遗憾:“可惜了·”·崔小酒:“人各有志而已,那我们就……”·她正准备再次提出请辞,这时一阵地动山摇,几乎站立不稳,她下意识抓紧灵钧的手:“怎么回事”·转头望去,但见地平线那边用来一群黑压压的东西,探出的神识反馈回来,那群东西应该是一群妖兽。
“暴动的……妖兽群”她喃喃··地上飞的,天上跑的,黑乎乎一片··太快了,太多了,没办法完全避过去。
封北面上很快的闪过一丝愕然,随后他回过神,当即立断道:“圣山诸位听令,结乾坤子午阵往冰原边缘移动,避开妖兽行进的中心,快”·“是”这个时候就能看出圣山弟子对他的心悦诚服,他们没有半分耽搁,身形挪移,摆出阵型。
封北对崔小酒又说:“崔姑娘,这妖兽潮威力非凡,人多力量大,你一个人也危险,不如和我们一路,协力出去·”·崔小酒也知道自己不可能凭一人之力扛过去,这是互利互惠的事,应下来:“好。”
于是在滚滚而来的妖兽潮面前,乾坤子午阵法以万钧之力冲向冰原边境··崔小酒和灵钧置于阵中,驭飞剑跟上节奏··不出片刻,阵法便与妖兽潮相撞,崔小酒把灵力灌输入其中,只觉得自己像是置身于洪流之中,被妖兽潮淹没,四周一片漆黑,见不到天光,·阵法摇晃,在强悍无匹的冲击中如一叶扁舟,堪堪维持住阵型。
一只妖兽何其渺小,那么千只、万只呢·崔小酒觉得自己知道答案了,那是一种“势”上的差别··她心脏砰砰跳,下意识攥紧灵钧的手,同时加大了灵力流的输入量。
如果阵法破碎的话,一定会死的吧·她陡然生出这么一个想法··不知过了多久,震动倏然止息,四周白的刺目,没有了黑压压的兽群··周围的白雪如同针刺一般,刺入她有些昏沉的脑子,带来些许清明:“结束了”·灵钧安抚一般的捏了捏她的手:“结束了。”
探看周围,只偶尔有落单的妖兽游荡在兽潮之外··他们是真的走出来了··崔小酒撤去灵力,飙升的肾上腺素渐渐往回落,忽然有种劫后余生的喜悦。
这种生死一线的体验,和逃出圣山那次又是不同的感受,她默默回味着,在心底问自己,下次能不能做的更好,再遇到这事要如何应对··而另一边,封北查看完圣山弟子的情况,到崔小酒这边。
他有些关切的问道:“崔姑娘,没事吧”·“没有大碍,”崔小酒按了按抽痛的额角,“你那边呢”·封北也是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仅有几个弟子灵力枯竭,休整一番便没事了,万幸。”
“那便好·”·封北忽然郑重道:“还要多亏崔姑娘注入灵力及时,不然我们也无法坚持到离开兽潮·”·崔小酒一怔,随即便明白了封北的意思。
圣山这次出来的弟子大多数为先天,还有几个后天圆满,崔小酒却是宗师·在灵力方面,如果说宗师是浩瀚江涛,先天则是涓涓细流,二者天差地别··以封北的敏锐,怕是已经看出她是宗师。
这话应当也是暗示··只是不知道封北接下来会怎么做··种种想法在脑子里过了一圈,这时听到封北笑着提议:“崔姑娘现在状态应该也有下滑,不如和我们一同进山里歇息也好有个照应。”
崔小酒检视了一下自己的灵力,虽然剩余不多,但也到不了会遇到危险的程度··不过,她很好奇封北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要怎么做·她和灵钧对视一眼,·最终还是应下来:“好。”
也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不如主动出击··于是休整片刻,诸人便上了路··因为妖兽潮的缘故,一行人现在算是快走到冰原的边缘、·不远处便是一处大雪山,封北说山中可能会有些山洞什么的,如今夜晚将至,他们打算去寻一下山洞,在那里生火过夜。
现在封北和圣山打前,崔小酒和灵钧缀在后面,不远不近··崔小酒悄然放了一个隔音结界,对灵钧说:“你说……封北想做什么”·灵钧想了一下:“从表面上看应当是亲近拉拢。”
她想起了上辈子的封北,那是一个野心勃勃、颇有心机的人,顿了顿补充道:“小心些,这个人有些手段,勿要轻信·”·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崔小酒点点头。
她摸了摸心口,那地方还因为刚刚的妖兽潮有些余悸··在原著中并没有描述过妖兽潮的事,这是因为她的到来而引发的蝴蝶效应吗·她想了想,有些迟疑的问灵钧:“你知道什么情况下,妖兽才会暴动吗”·“确实有些蹊跷,”灵钧道,“历来妖兽发生暴动的原因有三,一是辰宿地壳变动,引发魔气上涌迷惑妖兽心神,二是人为,据说有种禁药可刺激妖兽失去理智,只会横冲直撞。
还有一种……是此地的境主发怒了·”·崔小酒:“这个秘境是小界碎片,没有接连地气,所以第一项基本可以排除·后面两种都有可能,无论哪种情况,对我们来说都有些不利……”·灵钧看着沉沉的天幕:“嗯,我们小心些。”
一行人抵达了雪山之中··山中有不少松柏,积雪压着墨绿,瞧上去颇为壮美·绕过树的掩映,几人终于找到山洞··这时天也渐沉,夜幕降临,收拾完山洞,生了火,诸人开始原地休整,准备度夜。
忙活的时候,崔小酒还听到一些圣山弟子的闲言碎语:“封北师兄莫不是瞧上这女人了频频示好……”·“瞧上怎么了嘿嘿,也没什么不好啊,脸蛋长得美,修为也不错,师兄又不吃亏。”
那弟子看上去颇为不服气,争论道:“怎么不吃亏那女人看上去就不安分,对我们师兄欲拒还迎的,师兄要选这个女人,还不如选咱剑峰的安莲仙子,你想想,峰主女儿,天纵奇才,百年就入了先天境,又对师兄一往情深……”·崔小酒有些无语,默默离这些人远了一点。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如果要找道侣,她肯定会选那种和她价值观一致的、能合得来的人,外形啊物质啊、资质之类的反倒是其次··封北肯定不在考虑范围之内,不过说起合拍,如果是灵钧的话其实……咳咳,似乎有些不恰当毕竟灵钧是女孩子。
只是一个假设,嗯,对比的例子··生火所用的燃料,是圣山特制的香木,燃起的篝火要更旺更大一些,还带着些醒神的香气··圣山弟子们打坐的打坐,修炼的修炼,崔小酒觉得还是要抱有基本的警惕,没有入定,抱膝看着篝火发呆。
这时她忽然听到封北传音入密说:“崔姑娘,出来一下,我有话单独对你说·”·抬头一看,封北就在洞口外站着,见她看过去,还有些俏皮的眨了眨眼,显出完全不同于白日时沉稳形象的模样来。
崔小酒呆了呆··她扯了扯灵钧衣袖,支开隔音结界,有些茫然的对灵钧说:“封北刚刚跟我说出去谈谈,你说,他想干什么”·灵钧正闭眼假寐,闻言睁开眼:“他确实有种反常的热情。”
崔小酒:“是啊……”总觉得封北这么无事献殷勤,非女干即盗··她摇了摇头:“算了不想了,他实力不及我,也奈何我不得,去看看就知道了。”
“嗯,”灵钧看着她,片刻之后垂下眼,低声道,“无论他说什么,不要轻信·”·“好”·崔小酒心中突地闪过一个念头,灵钧似乎对封北很熟悉……·不过她没有多想,只是感慨灵钧看人看的好透彻,随后便站起身,往洞府外走去。
走出洞府,封北正等在不远处的一棵松树旁,见她过来,轻轻一笑··崔小酒客气道:“封道友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 ·第十八章 ·封北站在松霭里,针叶的掩映下,他的神色有几分模糊不清。
崔小酒走过去,不知为什么心中突地一跳·但走到近前,那种感觉又消失了··她客气又疏离保持一段距离,问:“封道友找我有什么事吗”·“确实是有一些事……”·封北忽然朝她眨眨眼,少年老成的脸上,多了些俏皮:“奇变偶不变”·“啊”没受过九年义务教育、也很少网上冲浪的崔小酒,脸上写满问号。
封北面上神情滞了片刻,又道:“天王盖地虎”·崔小酒摸不着头脑:“宝、宝塔镇河妖”·风簌簌而过,封北的笑有些撑不下去。
崔小酒过了好一会儿才明白封北的意思,双眼睁大,捂住嘴:“你……你是说”·封北忙点头··崔小酒心中震惊:这个封北……居然也从现世来的吗·世界规则不允许外来之人说出他们来自另一个地方的事实,于是便只能拿这种方法来暗示。
·如此说来,封北这段时日的亲近和热络,便有原因了··可新的疑惑又来了,崔小酒疑道:“你怎么知道我是……”·身为一个在深山宅邸中长大、身边人都遵循古礼的人,崔小酒身上几乎看不出什么现代痕迹。
那么封北怎么认出是她·封北像是早预料她会问这个问题,笑了笑:“因为带你来的那个东西,也是带我来的·”·听到这话,崔小酒心中浮现两个字——·系统。
原来如此··她对这个系统实在是没有什么好印象,强迫她做她不愿做的事,还冠以为她好的名义……哪怕知道这个东西只是一个冰冷的死物,也叫她很不舒服。
只是不知道,封北对系统怎么看·这时,封北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壶酒来,揭开盖子,浓郁的酒香弥漫开:“不提这个,介意和我来一杯吗唉,在这个世界上,也只有我们两个一样了。”
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崔小酒想了想,摇头:“还是算了·那妖兽潮不知会不会卷土重来,还是保持清醒为妙·”·而且她还记得灵钧之前的那句“不要轻信”,哪怕是老乡,也不一定就是心怀善意。
灵钧看人应该还挺准的·封北看起来有些遗憾,但并未坚持:“只是果酒,运转灵气就能消下去了·不过也对,这个时候还是警惕些更好,尤其我还是领队,要把他们都带回去。”
崔小酒和他不熟,不知道该说什么,轻轻“嗯”了一声··月光在雪地上洒下银霜,松林的气息冷凉··封北看上去还想再说什么,这时,不远的松林里忽然惊起一群飞鸟。
不详的气息席卷过来··两人齐齐看向右侧某一处··封北:“遭了,有情况”·二人急忙回山洞叫起还在休整中的圣山弟子,灵钧似乎也预感到了什么,眉头蹙起。
走出外面··这时已经可以明显看出异状,先是簌簌的声音从松林远处传来,再然后大地都有些颤动,就像……之前兽潮来袭的时候··天幕变得黑沉,仿佛下一刻就要倾轧下来,白月被黑云所遮蔽,很快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
崔小酒喃喃:“好像……什么存在震怒了一样·”·所有人往相反的方向撤离,崔小酒心中的危机感却越来越浓重··这时灵钧在她耳边道:“去空中。”
崔小酒相信灵钧的判断,没有犹豫,对封北说:“我们去空中留在地面可能……”·圣山弟子反应各异,他们大部分人觉得,在空中岂不·是成了活靶子·封北沉思片刻,说:“去半空,结阵”·圣山弟子便只能敛下种种思虑不满:“是”·事实证明,灵钧所说是对的。
升上半空还未过十息,巨大的洪流便将山上的树木全都撞断,如果他们在里面,恐怕很快就会被吞没了··这个地方不像之前,他们没头没脑找不到边界·如果撑不到兽潮过去,怕是会真的折在里面。
众人还未来得及生出后怕,变故又生··那地上的洪流中竟然向半空飞- she -出几道黑影,并成倍数递增,转瞬把数人淹没——这似乎昭示着它们想要把擅入者留在此地的决心。
剑阵刚刚成型,还未稳固··“啊”·崔小酒刚输入一点灵力,淡金色的防御膜便如脆弱的玻璃般碎成片片··众人被冲散。
崔小酒只来得及给她和灵钧罩上灵力组成的屏障,便被洪流裹挟着冲到更远的地方·她咬咬牙,往飞剑中注入灵力,向某个方向直冲而去··不知过了多久,周围黑压压的东西终于稀疏了。
崔小酒这才分得出一点精力看周围——包围她们的这些东西,竟然是千奇百怪的鸟,又或者说,用鸟类妖兽来形容更加恰当··有的模样狰狞,有的羽毛艳丽,姿容秀美。
经脉因为灵力输出太猛,已经有些刺痛,她无暇顾及,注入更多灵力进飞剑··倏然,沉沉的夜幕涌入眼底··出来了··崔小酒回头看去,黑压压的一片,早不见了封北诸人的身影。
她眉头皱起,还未来得及细想,那片黑压压里又冲出些黑影·其中一只通体漆黑的鸟当头,往崔小酒这边重开,其余飞兽为后,如出鞘的利剑般,悍勇无匹··她忙催动飞剑避去,与妖兽群做的“剑”擦肩而过。
妖兽一击未中,便四散开来,似乎想要逐渐收紧,制成一个“网”··崔小酒这时候也无暇顾上圣山的人了,封北有系统在应该也不会有事,她吐出一口气,往兽潮相反的方向,如一道流光往天边疾驰而去·“怎么办”她拉着灵钧,乌黑的发被风吹到脑后拢成一束,“它们这次好像是有理智的它们恐怕会一直追着我们”·灵钧:“找地形复杂的地方,先试着甩开。”
被灵钧沉稳的态度所感染,崔小酒心脏剧烈跳动着,她深吸一口气,冷静找回些许,遵从灵钧的提议,往一处山脉聚集的地方飞驰而去··“真没想到。
和圣山众分开的计划还没实施,就遇到这种事·”她低低道··在山脉之中,崔小酒- cao -纵飞剑时高时低,时入林时升空,没有时间往后看,但身后的危机感如影随形,告诉她这次的敌人并不容易甩掉。
正思索着到什么地方才能甩开这些“追兵”,眼前突然有黑影闪过···崔小酒心中一突,转向已来不及,忙驭起灵力抵挡··狡猾的妖兽,居然不知什么时候绕到她的前面·而且不止一个,而是……一群·妖兽接连不断的朝灵力盾撞来,崔小酒她前进的速度受阻,后面追兵也一致。
两面夹击,灵力盾剧烈的震颤,从四周不断传来细碎的裂响··无法脱困,离不开这里·也不过是瞬息的事,经脉里再也挤不出一丝灵力,灵力盾碎裂成片,剑亦脱手。
她眼前一黑,脑子里忽然漫无边际的闪过一个想法:如果能死在一起,是不是也不算孤单·随后她便失去了意识··因而也没见到那惊天的一剑。
时间仿佛都为之陷入泥沼,扑来的·妖兽成了一帧一帧画片·无边剑意成型,组成幽闭的一方空间··——那是“域”。
灵钧把崔小酒揽在怀里,接住脱手的剑——这是她久违拿右手握剑的时候··握剑的时候,她很神奇的什么都没有想··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忘记筋脉被生生刺断的痛苦,忘记曾经的遭遇。
忘记了自身是否负有灵力,忘记了曾经所学的那些反复剑招··本能让她护住怀里的小姑娘,挥出一剑··一剑而已··灵钧黑色衣袖被风鼓起,发出猎猎声响,领口绣着的寒梅比血还要艳。
天地变色··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仅有瞬息··聚拢的妖兽嘭的四散开,像炸开的糖果,血雨纷纷落下,两人周身再无一只妖兽··在达到“宗师”境之后,还有一个笼统的境界叫“宗师之上”,达到此境界者,必定参透了部分天地至理,超脱于俗世。
灵钧前世位及剑阁阁主、名列宗师之位时,甚至已经摸到一点边··可惜还未来得及往更深处参悟,她便被诬为女干细,堕入黑水··受黑水影响,她的神智其实并不是一直那么清晰,有时会被杀念所控制,有时会更加暴躁酷戾——她的力量空前暴涨,她的时间与境界却仿佛停留在了跳下罪渊的那一刹。
直至现在··剑已成··失去崔小酒灵力支撑的飞剑变回原来大小,灵钧把崔小酒护在怀里,后背朝下,一同坠落下去,坠入墨绿的松林··边界处残存的妖兽们在松林外盘桓几圈,然后像是忌惮着什么一样,振翅飞走了。
“唔……”·崔小酒头痛欲裂,沉重的疲惫感浸满了四肢百骸··她睁开眼皮,映入眼帘的是墨绿的针叶,以及松针之上覆着的白雪,些许晨光从枝杈旁探进来。
“这里是……”昏迷之前的记忆在脑海闪过,她蓦地清醒过来,艰难坐起身,“灵钧”·灵钧就躺在她身侧,闭着双眼,胸口微弱的起伏。
还活着··崔小酒心神微松,身子一软险些又要倒下去·她甩甩头,稳住身体,小心翼翼的探出神识,扫视灵钧身体的状况··……骨头碎了好多,内脏也有一些破损,身上还有许多树叶刮出的血口。
反观自己,除却灵力耗尽,就没有其它的伤了··崔小酒怎么可能猜不出,灵钧是拿身体做了垫子,护住了她·她咬紧下唇,运转心法,榨出点可怜巴巴的灵力,直到经脉疼痛不堪才停止,并将这些灵力送到灵钧身躯,修复滋养受损的脏器,然后找出修复伤势的丹药,给灵钧喂下去。
这个过程并不容易,因为灵钧在昏迷中把牙关咬得死紧,她不得不尝试了许多法子,比如托着灵钧的下巴,拿拇指按压苍白的唇瓣,叩开紧闭的牙齿··等把几种丹药不要钱一般喂下去,灵钧的情况稳定下来,她这才松下一口气,看了看自己的拇指,后知后觉的,耳尖不知为何有些发热。
她甩甩头,把这些热意甩开,专注看回自己的情况··此时经脉已经干涸的发痛,再不处理就真的会有问题了·她吞下几颗回灵的丹药,随后目光掠过笔挺的松柏,触及植株掩映之下的山洞。
太冷了··没有灵力护体的她,都能感觉到寒意顺着骨头缝往里钻··那灵钧呢灵钧的伤比她还重……·崔小酒伸手触了一下灵钧的皮肤,冰的骇人,她拧起眉。
必须要找一个足够暖和的地方··灵力此时已经恢复些许,她为灵钧撑上防护罩,独自一·人提剑去了山洞··冰蓝色的小气剑盘旋在身侧警戒,她小心翼翼探进去。
山洞里没有其它妖兽居住过的痕迹,里侧的山壁上刻了些看不懂的符号,崔小酒猜测可能是先人留下来的,许是一种文字·山洞深处有扇紧闭的不知通往哪里的门,因经年没有人到来,石块快把它掩住了。
没有什么危险,可以暂居··崔小酒把山洞收拾好,生上火,回到雪地把灵钧抱起··身躯入怀的重量比想象中要轻,在圣山的遭遇到底是坏了灵钧的根基,哪怕崔小酒这些时日用心调养,也没能让她长上几两肉。
刚刚在山洞的时候,崔小酒削石做了石床,又在石床上铺了柔软的垫子·走进山洞,她直接把灵钧安置在石床上,为其覆上兽皮做的毛毯··她的动作很轻,很小心,生怕会加重灵钧身体的负担。
“应该就会很暖和了·”·洞口处的防御结界早已做好,那是一个幻阵,就算修为不高的修真者或妖兽靠近,也发现不了山洞的存在··崔小酒坐在石床旁的那块地上,这样一趟忙碌下来,她疲惫极了,猫一样的蜷缩在石床旁,寻一个舒服的姿势,右手撑着脸颊,左手的食指和中指搭上灵钧的手腕,灵力如同涓涓细流,和缓轻柔的输入进灵钧的经脉。
灵钧丹田已毁,经脉阻塞,这些输入的灵力虽不能在其体内待长久,却能让灵钧舒服些许··那便是值得的··她看着灵钧安谧的睡颜,心神飘忽去了别处,杂七杂八的想些东西。
曾经在圣山的时候,她也曾这么看着灵钧,如今数月过去,心境已是不同··最开始她初临异世,四面楚歌,没有来处亦没有归处,唯一熟悉的、崇拜喜欢的人敌视于她。
现在虽然也是被追杀,在圣山的天罗地网下藏匿生存,但有灵钧陪伴,漂泊无依的心就像是有了归处··或许她当初能从心魔幻境里很快出来,也有灵钧的缘故··人一旦有了牵挂,便不再是随处飘荡的蓬草了。
她吐出口气:“如今当务之急,还是为灵钧恢复修为·”·刚刚在妖兽潮中,如果是灵钧,一定不会像她这么狼狈——而在那种险情中两人能够活下来,怕是灵钧做了些什么。
她还是成长的太慢了··倒不是她不努力,而是修真一事本就是靠时间堆砌,她要成长为能和圣山对抗的人,还要经历很长很长的时间··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反应能力和战斗经验要在一次次险象环生中累积,完全适应并达到宗师的心境,也要世事练达,于红尘中磨砺。
但是,现在敌人哪会给她一步一步成长的时间·所以目前两人最终的破局点,便是灵钧的修为上·要活下去,要向圣山复仇,便要加紧时间修复灵钧的灵脉。
·“只是第一味主材料,还完全没有头绪啊……”·为灵钧重塑灵脉所需的辅料这些时日已经找齐,还差两味主材料,其中之一便在这个秘境里,叫无相玄冰。
无相玄冰是炼药的顶级材料,亦可用作锻材·原著中提过一嘴,男主曾用无相玄冰锻制出他的爱刀·可惜这无相玄冰具体怎么来的语焉不详,只说是男主打碎秘境,获得秘境之基后的副产物。
而崔小酒又不会为此打碎秘境,波及旁人··思绪漫无目的的放飞,这时,她忽然听到灵钧口中低吟:“嗯……”·指尖微颤,她收回输入灵力的手,看灵钧鸦羽般的长睫轻颤,缓缓睁开了眼。
“灵钧你醒啦”她惊喜道··“嗯,这里是……”·见灵钧想要坐起来,崔小酒忙将其按住:“再躺会儿。
这里是处山洞,我已经清理过了,很安全·”·灵钧没再坚持,略微偏了偏头看她,黑漆漆的眼瞳聚焦,瞧上去格外专注,认真··崔小酒不知怎的,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垂下了头。
火焰舔舐着柴火,发出劈啪声响··无边的静谧蔓延开来,而这静谧之中,像是夹杂了什么东西,让崔小酒的手脚都有些不知道怎么摆放了··她捏了捏耳廓,低着头说:“以后,不许你那样了。”
灵钧:“嗯”·“我说……不许让你这么护着我·你不知道你现在……”崔小酒顿了顿,“总之我现在有修为在身,不会怎么样的”·她声音低下去:“我希望在刚刚那种情况下,你能首先保全自己。”
灵钧伸出手,穿过崔小酒散落在肩头的发:“好·”·她眼中染上浅浅笑意:“我们芃芃不喜欢的,我都不会去做·”·崔小酒别过头去,从灵钧的角度,在乌发的掩映下,可以看到其右颊上一颗若隐若现的小梨涡。
这时山洞深处忽然传来异响,轰隆隆如惊雷··崔小酒身体倏然绷紧,弹起来··灵钧也撑起身子:“怎么”·崔小酒神情凝重:“山洞深处,那地方有一座石门,兴许是出了问题。
我以为不会有异动的……”·灵钧说“无妨”··两人等了一会儿,没有其他变故发生·崔小酒说:“要不,我去探看一番”·“我也一同。”
灵钧下了石床,“放心,伤势好些了·”·崔小酒犹疑片刻,点点头··迈过乱石,只见那道石门竟然已打开,之前掩住石门的乱石落了满地,之前轰隆隆的声音,想必便是来源于这些乱石。
石门之中,一道幽蓝的光静静淌在那里··似乎是无害的··崔小酒喃喃:“那是什么”·蓝光瑰丽又神秘,似乎引诱着二人上前。
但在这修真界沉浮数月的崔小酒已经知道,越是无害、越是美丽的东西,就越是潜藏着无尽的危险··她拿不定主意要不要继续前进,转头看向灵钧··却见灵钧有些失神的看着这蓝光,崔小酒心中一紧,试探道:“灵钧”·灵钧眸光颤动了一下,视线有了聚焦,回神道:“无事,我只是觉得这道蓝光……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熟悉”·“嗯·”她神情有些古怪,“不是曾经见过,而是那种……源于血脉,源于灵魂,甚至追溯到更深处的东西。”
崔小酒迷惑的眨了眨眼,心中忽然想起一种可能··原著中曾对灵钧的身世一主玉轩子外出云游时,意外捡回来收养的,生父生母不详··那么有没有可能,这个山洞里的东西,是她的父母留下的·她这么想着,也这么问了。
灵钧摇摇头··她看上去对于这个答案并没有十分执着,触及崔小酒不解的目光,她说:“我自幼跟随师父长大,也算顺遂,虽偶尔会想起未曾谋面的父母,但对他们的念想并不深。”
其实也不能说是完全没有念想··幼时师父虽宠她,却也赏罚分明·有一次她犯错挨了戒尺,手心缩进袖子里,又热又疼··师弟师妹们闲聊的声音飘进耳朵,她听她们说起父母,说起父母对她们如何疼宠,给她们带镇子上的点心,做竹蜻蜓给她们玩。
灵钧心中便陡然升起一种好奇与渴望··她的父母是什么样的呢·手指蜷缩,不小心碰到伤处,麻和痒席卷上来,如同蚂蚁啃噬·着手心·她想:会是像师弟师妹们的父母一样,把她放到蜜罐子里宠吗还是像师父一样严厉,督促着她成龙成凤·于是她晚上辗转半天睡不着,便偷偷的叩响师父房门,师父让她进屋,问她怎么了,她支吾了一会儿,小声说:“师父,您知道……我的父母吗”·师父那一瞬间的神情是什么样的呢应当是很复杂,复杂到当时的她看不懂。
那晚她终究没有得到答案·等到长大后她才从师叔师伯的口中得知,师父是从荒野里找到的她,这也就意味着,是她的父母不要她了··他们不会宠她,也不会严厉待她,因为他们大概从一开始,就没有渴望她的降临。
甜文穿书仙侠修真·修真者本就讲究断亲缘,得知这事的时候,她已经过了十几岁的年纪,没了孩子心- xing -,幼时对父母的渴望早已淡了·在意识到自己被抛弃时,也只是怔愣片刻,便回到日复一日的对自己的锤炼中去。
崔小酒窥着她的神色,小声问:“那……我们要去看看吗”·要去吗·灵钧也说不上是渴望还是抵触,还是如白开水一般的寡淡。
在答案抵在舌尖时,她惊异又茫然的发现,竟然很难吐露出来··崔小酒见她久久不语,大着胆子替她做了决定:“那便去看看在意也好不在意也好,就当做个了断。
我以前错过什么事,就老会去想,越想越难放下,你想呀,这个秘境再开启便不知在以后何时了,总不能等以后想看了再后悔,是不是”·灵钧想反驳,可目光触及女孩柔婉的唇角和浸润了水一般的诚挚眼眸,什么都说不出来。
·幽蓝的光如同焰火,静谧的燃着··她哑声说“好”··防御符箓和法器在刚刚与妖兽潮的对决中已经用掉,崔小酒想了想,还是要保险一点,放出一只机关鸟。
她放开手,机关鸟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羽翼便尽数展开,小巧敏捷的身躯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飞进去,落在地上,小爪子微动,啪嗒跳两下··没有反应。
崔小酒摸了摸下巴:“看来不会对死物造成伤害……不知道里面有没有机关,可惜我们现在找不到活物实验了·”·她看向灵钧:“我们进去吗”·灵钧说:“我进去。
如若真是与血脉有关,你进入恐有危险·”·“可……”崔小酒张了张唇··灵钧在她之前道:“在这里等我·”·“……好。”
崔小酒吐出口气,没有坚持··如果因为所谓“共患难”的理由,把自己、把灵钧置于不妙的境地,实在是不太明智··灵钧走了进去,崔小酒看着她的背影,精神紧绷,手指抚上右腕的金色细链。
如果有危险,她可以通过这个灵器把灵钧拉回来··……·山洞中干净的几乎纤尘不染,灵钧迈步进去,不动声色的扫视四周··空荡荡的,看不出什么人存在过的痕迹,唯有右侧有一片小小的花田,鲜花娇艳,长久的开着。
在这座冰雪砌成的秘境里,在这间小小的密室,居然还有这样的鲜亮的颜色··蓝光见灵钧进来,雀跃的蹦了两下,像是等来了它长久企盼的人··它颤动着,最后化作流光,投入灵钧眉心。
灵钧并未抗拒··她想看看,这个在灵魂深处吸引她的,究竟是什么东西··蓝光没入眉心的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变暗了·约莫过了几息,视野蓦地亮起来,灵钧看到,一个女人坐在她的对面。
这个女人长得眉目英气,瞳色漆黑如点寒星,只可惜气色不太好,面色苍白,唇上也没什么血色,瞧上去就命不久矣··灵钧对她想说什么有几分预感,果不其然,过了片刻,女人道:“我是你的母亲。”
忽然之间多了个娘,灵钧心情有些奇妙··她今年已五百岁有余,这副年纪放在凡人的世界,已经足够一个家族繁衍六世了··她没有回应,女人也没有等她回应,说到底这只是一段留影,而留影的两边差了五百多年。
“我未来的孩子这样称呼似乎有点怪,略过吧·该怎么自我介绍一下呢咳咳……”·女人装模作样的理了理鬓发,使她瞧上去比起最初冰雕雪砌一样的模样,多了几分亲近之意:“我名为灵潇,是这片大陆的‘监察者’,亦是圣山的最初创立者之一。”
灵钧原本只是以为会听一些往事,没想到和圣山还有关联,神情有些莫测起来··还有,“监察者”是什么·女人看了看洞口的方向,神情不见畏惧:“现在外面四处都是追兵,我躲入这个秘境,求得一丝喘息之机,以和未来的你对话。”
她手无意识的捂住腹部,灵钧这才注意到,女人的腹部微微隆起——这段留影,可能是在女人怀她的时候录的··灵钧这才有了一种,女人是她血脉亲人的感觉。
女人眼中闪过浅浅的悲意:“你的父亲为了我,在之前的围剿中已经……可惜不能让你见一见他啦·”·随后她弯了弯唇掩饰过去··“我的孩子,或许妈妈没能在接下来的浪潮中保存下你,或许你终其一生也没有机会来到这个秘境,看到我留下的东西。”
“但是倘若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要讲给未来的你听·”·她说:“你的父亲是人族,你身体里流淌着一半人族的血脉,而另一半……则是来源于我,来源于‘监察者’。”
灵钧微微蹙眉··灵潇像是看到她心中所想,笑了笑说:“每一个位面都有监察者,监察者制约‘世界’,即天道,使天道不能徇私,一直秉持公正。”
“不要意外,万物相生相克,天道亦然,监察者亦然·要怎么说呢,监察者制约天道,天道管理众生,而众生之力亦可摧毁监察者,便是这样的闭环。”
她摇了摇头,似叹息:“原本三者互相制约,可近来,天道似乎有了异动,并控制利用了人族,试图灭除监察者·才有了现在的局面·”·她看向灵钧的方向:“你是我血脉的继承,也是唯一能继承‘监察者’身份的存在,如果被圣山知道,他们一定不会放过你,到时候我会掩盖住你在世上来过的痕迹……”··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原来是这么回事。
灵钧想··上一世与这一世,圣山十二阁得圣首命令,以妖族女干细之名把她抓捕关押,他们想抓的哪里是妖族女干细·分明是想抓“监察者”的后代,以莫须有的罪名,把她置于死地。
圣人创立圣山,止杀伐兵戈,没想到这样的信条,最终被他们亲手毁去··灵潇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在这时,视线一阵动荡,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轰击着山洞。
灵潇皱了皱眉,叹出口气:“本以为可以和你多说一会儿的·”·她想了想,灵力凝于指尖,贫瘠的空地上便破土、生出些鲜花·这似乎亦是监察者的能力:“妈妈没有什么能留给你的,只能做出些这种东西。
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花”·“你一定有许多疑惑·我把剩下的内容一并灌输入传承,我的孩子……”灵潇站起身,握起一直放在边上的刀,刀身漆黑,背脊与刀一般笔直。
她轻声道:“保护好自己,妈妈爱你,你的父亲依然·”·画面到这里就此中断,于此同时,灵钧能感知的到,有团蓝色的光静静躺在她识海,·其上几道灵气锁链若隐若现。
这就是灵潇留下的“传承”··灵钧鸦羽般的黑睫颤了颤,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命盘上的线交汇,指引他来到这个地方,看到血亲留下的一切。
血脉亲情真是神奇的东西,哪怕她与这位母亲从未谋面,也从未真正受到其照料,甚至心里怨馁过释然过,但在看到其离开赴死的那一刻,心里仍泛起浅浅悲意··可惜往事不可追。
之后的发生的事她大致能够猜到,灵潇与圣山再次刀兵相交,逃与追交替上演,最后灵钧在某个地方生下她,她的师父恰巧路过,把她捡回了圣山··——说不定她的师父也是知情者,灵钧想起自己曾经问起父母的事时,玉轩子脸上复杂的神情。
偏头看那簇花田··花儿的寿命只有短短半载,但在灵潇的残余灵力加持下,却长久的留存在这儿,一直活了数百年··灵钧静立了一会儿,这才试图拿神识去触碰那团蓝光,虚化的锁链牢牢挡住她神识的探入,反馈回来一道信息——修为必须到达宗师境,才可接受传承,否则于- xing -命有损。
她眉头微蹙··若说神识,她已经淬炼到了宗师之上,可惜肉身境界跌落·看来要打开传承、获得当年真相,便要等修为恢复之后才行了··她捏了捏眉心,转过身往来时的方向走去,崔小酒正等在那儿,眸子灼灼。
“没事吧”小姑娘关切的问··她摇摇头··坐回石床,燃起的篝火已经有些疲了,崔小酒又往其中投了些柴火·灵钧为她说起在石洞内所见到的东西。
“你怨她吗”崔小酒轻声问··灵钧摇摇头:“她已经做了她能做的,而且她最后并没有让我为她报仇,而只是……让我保护好自己。”
崔小酒点点头:“那……那簇花田你准备怎么处理”·“我亦不知·”·崔小酒一抚掌:“那便移栽吧我这里有储物戒,其中置了灵田。”
灵钧没有异议,两人一同把那些鲜花挖出来··崔小酒拿神识- cao -纵,把花儿都移栽到了储物戒:“没有这股灵力的加持,这些儿花开到颓靡,便可能会衰败,但我们可以把它的种子存下来,种下去,这样就能长久的有这么一个花田了。”
“嗯·”·封北灰头土脸的躲在一道冰裂里,系统帮助他遮掩气息,让他不致被铺天盖地的妖兽发现··但他带来的圣山弟子已经全部折损在刚刚那场妖兽潮里。
虽然他是被十二圣首亲口认定之人,但待回到峰中,可以想象他背地里会怎么被人指指点点··——“哈,圣首指定出来的居然是这么个人”·“散了吧散了吧,嗐,哪怕换了我,表现也能比他好上百倍!”·“整队只剩下了他,他怎么有脸回来”·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他- yin -着一张脸,在心底质问系统:“到底怎么回事原著里可没有妖兽潮”·系统:“经检测,雪山秘境出现剧情之外的变数……”·封北:“这不用你说我也知道”·系统不慌不忙的拿平板机械音继续道:“……具体位置,应为——中央冰裂。”
封北闭了嘴,拧起眉,半晌道:“冰裂里……这不就是那位”·系统:“嗯,秘境之主·原因未知·”·封北吐出口气,略微伸展身体,靠在冰裂上:“好不容易把人哄骗到,接下来只需要徐徐图之……结果突然来了这个。”
系统:“有分别就有重聚,到时再施展你的本事也不·迟·根据我选取的样本分析,她把你抛下,心里必定存在愧疚、不忍等因子,届时再接近,成功率比原计划要更高。”
“这么说还算因祸得福”封北讽笑一声,“老乡情老乡情……但愿如你所讲,会一切顺利吧·”·系统:“你觉得不行”·封北没说话。
半晌,系统感慨道:“你们人类可真难懂·”·等彻底休整好已是第二日,崔小姐和灵钧踏着晨光走出山洞··不知道那些妖兽还会不会出现,以防万一,崔小酒和灵钧还是吞了隐蔽气息的灵丹。
两人朝着雪原的中心,也就是封北口中那个冰裂进发··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崔小酒猜测,如果封北无事,大概会去那儿——之前初遇时,封北就说要直奔那道冰裂。
原著中对于这座冰裂,亦有记述··男主遭遇伏击,且战且退跌落入一个深不见底的冰谷·他本以为必死无疑,最后却被一层膜给阻了一下,平平稳稳落地,没受多大的伤。
抬头一看,恢弘的宫殿就在眼前··没错,冰裂中存在一座冰雪砌成的宫殿,宫殿之中藏着的,便是这座秘境的基石··原著中男主- yin -错阳差、险象环生击败“不怀好意”的境主,秘境基石崩裂,从中取得无穷尽的宝物。
只是不知道,她这位穿进男主身体的“老乡”,为什么也要去那儿·日向西斜的时候,两人终于到了那座冰谷··望不到底的黑黢黢的巨大冰裂,从里往外冒着寒气,崔小酒站在裂缝边缘,心脏砰砰直跳。
对于黑暗与幽闭的恐惧,从远古时代开始,便刻入了人类的基因··她犹豫着要不要跳,这时,冰裂忽然一阵动荡,外面的冰层片片龟裂,并像周围辐- she -,很快没有了落脚的地方。
崔小酒拉住灵钧,御剑浮在空中··只见原来他们所在的地方已经成了虚空,一座巨大巍峨的宫殿矗立在那里·· · ·第十九章 ·“这……”崔小酒抬眼看这座巍峨的宫殿。
总不可能突然变成这样子,应当是在她们之前,有什么人进去了··会不会是封北·她偏头看向灵钧:“我们……要进去看看吗”·灵钧蹙着眉头,说“好”。
宫殿只有一个入口,两人驭飞剑到入口面前,小心踏进去··并没有预想中的攻击袭来,宫殿安静的出奇··令崔小酒讶异的是,在踏入宫殿的那一刻起,她全身流动的灵力被封住了,只能在丹田打转,储物袋倒是能打开,但是里面需要灵力驱动的物品,都几乎成了废物。
——这意味着,无论是宗师还是后天,在这个宫殿里一视同仁··她眉头微皱··这对她有些不利,她只会一些粗浅的拳脚和剑术,如果遇上不怀好意的人,可不太妙。
·但既然已经进来,就没有后退的道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蝴蝶翅膀把剧情扇成这样,但她想要进入到核心,阻止其它人毁坏这座秘境——村人们已经决定搬离,但那是他们曾经生活过的家园啊。
崔小酒希望等圣山事了,村人们还有一个可以回去的故土··于是两人继续前进··整座宫殿都是由冰雪砌成,地板光滑的几乎要照出自己的样子,走过几条回廊,面前是两个岔路,两人商量了一下,走了左边那条。
行了一阵,赫然又是两个岔路··崔小酒捏了捏眉心··岔路太多了,崔小酒自己数的都有些晕,一路走过十二个岔路,穿过直直的回廊,面前忽然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面积颇广的大厅··“这也……太好看了·”在逼仄之中骤然看到一个开阔宏大的厅室,崔小酒感觉心神都放松了些许,由衷的发出感叹。
小心翼翼探查了一下是否有危险,她踏上雪做的地砖,在大厅里查看线索··——刚刚走过的一路上,都没有碰上其他人留下的痕迹·这让崔小酒几乎要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推测错了。
会不会宫殿里并没有来其他人·倏然,她瞥到某处角落有一小滩鲜红:“有血迹”·有人来过,而且发生了争斗。
灵钧拧着眉走过来··这时,脚下忽然剧烈的颤动,整座宫殿都在战栗着··“什么”天旋地转的感觉,崔小酒几乎站立不稳,下意识朝灵钧伸出手。
“灵钧”·灵钧离她还有一段距离,此时眉心一跳,跃过来··两人指尖相碰,还未来得及握紧,崔小酒便感觉脚下一空,相触的指尖分离,她整个人坠了下去。
地砖纷纷破碎重组,四周有如万花筒一般,千罗万象,五光十色··急剧的下坠与眩晕感笼罩了她,她不适的闭上眼,四周很静,能听见自己在剧烈的喘息··不知什么时候,震动停了。
崔小酒感觉后背很痛,像是重重摔过,睁开眼皮,她艰难撑起身子坐起,环视一圈··“这里是……一处小室”·看不到灵钧。
她忙把神识探进灵器锁链,好在感应到了灵钧的位置,就在离她不算太远的立方··这让她小小松了口气··不过这宫殿错综复杂,和迷宫似的,真正找起来会有些麻烦。
心脏还在砰砰直跳,她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心有余悸:“刚刚的那又是什么”·冰面很滑,她扶着墙壁站起来,往灵钧所在的地方摸索。
走出一段距离,忽然听到什么响动··“哒、哒……”·是靴底敲击冰面的声音··她心中一沉··不是灵钧,那便是进入宫殿的其他人·要逃吗不行……距离太近了。
这样简直是摆明了对自己的实力不自信,露了怯一旦被对方抓到,恐怕……·倒不如营造出气势··她吐出口气,换上一张平静的面孔,提着柄剑,挺直背脊往前走去。
对方的脚步声滞了滞,还是往她的方向走来··迈过一个拐角,双方终于互相见到了真面目··“崔姑娘”·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封道友”·这个进入宫殿的人,竟然是封北果然是封北·在崔小酒怔愣的时候,封北已经换上一副笑容:“真巧,崔姑娘怎么也在是外面发生什么了吗没事吧”·崔小酒:“嗯……外面冰原忽然塌陷,出现了这座宫殿,我好奇里面发生了什么,便来一探究竟了。
我们边走边说”·然后崔小酒便从封北口中得知,他所带出的弟子在之前的兽潮中全部身陨,他料想是境主搞的鬼,便遵循原著来到这冰裂,打算为圣山弟子报仇。
崔小酒不希望秘境因此崩裂,但封北的理由合情合理,她没有立场劝说,只得点了点头··事实上,她也不是没有负面情绪的·兽潮的时候,差一点点她和灵钧就要折在那了。
这时,她忽然听到封北问:“你还记得刚来的时候,那谁给你的匕首吗”·崔小酒怔了怔··匕首·她当然记得。
系统想让她用那把匕首杀死灵钧,她不愿意,系统最后脱离了她,而那柄匕首则留在了她手上,现在还躺在储物袋里呢··“还记得,怎么了”·封北缓声说:“这把匕首可弑魔戮神,它在你手上吧我想借它一用,除去这座秘境的境主。”
崔小酒短暂的沉默··这把匕首是系统除去灵钧的关键,她不可能把其交给别人··封北像是看出了她抗拒的意思,叹道:“崔姑娘,我能理解你的忌惮,但我也是真的想为我带出来的弟子们讨一口气,帮帮我,好吗”·崔小酒偏头看去,封北正拿一双狗狗眼看着自己。
很少有人能抗拒这样的请求、·更何况封北还是她的“老乡”,在遇上之后便没有亏待过她,没做对不起她的事··封北:“崔姑娘……”·崔小酒喉头动了动,半晌吐出一口气:“它先留在我手里,等见到那秘境之主,我们再做打算。
万一是误会……”·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妥当的方法了·然而封北听到这话,却倏然停了下来··崔小酒也跟着停下,茫然看过去··封北脸上的笑忽然不见了。
他面无表情,略长的刘海在眼睑投下- yin -翳,令他看起来多了些酷戾和不近人情··崔小酒心中一跳,某种不好的预感在心底翻腾:“怎么了”·封北扯了扯嘴角:“既然你不配合,那就没办法了。
本来不想这么做的·”·崔小酒觉得封北的目光忽然变得很沉,极具侵略感的扫遍她全身·她在这种陌生的眼神下后退两步,忽然有些害怕··什么啊·这时,她感觉一股大力袭向她,她躲闪不及,被推到墙上。
是封北做的··“你”·封北撑在她身上,居高临下,俯身捉住她的手··崔小酒毛骨悚然,往后抽手,可这具身体自小养尊处优,没有什么力气——自然是没挣动成功。
·崔小酒:“你想做什么”·“我·想做什么”封北低声喃喃,“我想做什么……你不清楚吗”·崔小酒心里一凉。
在原著中,男主有正宫,四妃,还有很多露水情缘,哪怕是看他不顺眼的敌人,在男主的手段下,最后结果都是干柴烈火,芙蓉暖帐··可这个人不是她的老乡吗她想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要这么做,就为了那柄匕首·她强自镇定,冷着脸说:“就算你……你真的做了,我也不会把匕首给你。
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封北面色变都不变,气定神闲:“你听说过……傀儡印吗”·崔小酒喃喃:“……傀儡印”·封北:“一个让人臣服的好东西,只要我们- jiao -合,印便算是成了。”
崔小酒心中一凉,忽然明白过来,原著中那些真切恨着封北的人,为什么后来突然变了一副态度··竟然是“傀儡印”·封北垂眼看着眼前的小女人。
他原本不想这样的··可是他没有更多的时间了,利益与风险相权衡,还是这样做比较好··在外面“崔酒”有宗师之境,他是绝对没有办法做这些事的,所以,如果要让崔酒彻底为他所用,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机会。
一个宗师级别的战力,一个继承原身记忆的炼丹师,还有那柄匕首··而且……到最后,说不定都不用傀儡印上场··女人真的是一种很可爱的生物,她们温柔、容忍,并且善于自我欺骗。
男人占有了她们,便等于得到她们的青春、灵肉、爱与全部··“崔酒”将会成为他的利器、财产、温柔乡··崔小酒想后退,可她后背早已经抵到墙上,冰面的温度传递过来,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
不对,不行,不能这样……她还没找到喜欢的人,还没有……·不知为何,她眼前忽然浮现了灵钧赛雪欺霜的脸··封北俯身上来,大手抚上她的面颊。
崔小酒闭上眼,睫毛乱颤,右膝狠狠往上一顶··一个男人,哪怕是修士,也抵御不住这种攻击··“唔”封北猝不及防,疼的像虾子一样弓下腰。
崔小酒趁着封北放松桎梏,矮身钻出去,储物袋中的刺激- xing -丹药统统捏碎,扔到封北那边,以图多拖延一些时间··然后她往回廊的另一个方向跑···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心脏几乎要跳破胸腔,这一刻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跑,跑的远一些,再远一些。
回廊错综复杂的像迷宫,面前的路长得仿佛没有尽头,身后的脚步声如影随形··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又是一个岔路口,突地,像是撞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上。
不对,不是“像”··是真的撞上了什么东西··耳侧闷哼一声,声音有些熟悉,鼻端可以嗅到松雪般的淡香··崔小酒抓紧手中的布料,不敢置信的抬起头:“……灵钧”·她心中一松,眼圈红红:“我……我不是在做梦吧”·灵钧沉声问:“怎么了”·在灵钧眼里,自己宝贝着的、恨不得好好保护的小姑娘,现在眼眶和鼻尖都是红的,像是被谁欺负了一样。
崔小酒没有答话,把头埋进她的肩上——小姑娘很好强,以前哪怕是受了伤,也是一声不吭的,从没有这么明显的示弱··灵钧垂下眼,摸了摸崔小酒的头,轻声说:“我来了,不怕。”
不需要再询问,她看到远处的封北,转瞬明白发生了什么··她冷下脸,眸中一片- yin -戾··这是那个自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西州魔尊,才·拥有的眼神。
封北看到她便止住了步伐,他头发凌乱,眼中布了些红血丝,看起来非常狼狈·此时他站在远处并未靠近,扯了扯唇,换上一副无辜的面孔··“误会……误会……”·他边说边往后退,真是会审时度势极了。
灵钧拍了拍崔小酒的头,轻声说:“站到我身后·”· · ·第二十章 ·宫殿这个特殊的场,对所有人一视同仁··见灵钧提着剑堵在前面,封北脸色都有些发青。
——偏偏是这个在剑道上登峰造极的人··不调动灵力的话,他和灵钧战斗,哪怕是系统接管,都不一定打的过·他眸光微动,扯了扯唇:“如今这个宫殿里情况未明,我们还是不要起内讧为好。
不如我们坐下来谈谈,协商一下如何”·灵钧寒着脸不置一词,崔小酒在她身后怒道:“谁和你是‘我们’花言巧语你刚刚……”·封北脸变得倒是很快,双手合十,躬着身做道歉状:“刚刚是我鬼迷心窍,我不该说起来,你们不觉得这宫殿很蹊跷吗,它可能是故意把我和崔姑娘投放到一起的,你说它到底在想什么”·崔小酒皱起眉:“你想表达什么”·封北:“我想说,这个宫殿有可能是有思维的它在注视着我们……”·崔小酒顺着他的思路一想,忽然有点毛骨悚然。
自入宫殿的那一刻起,自己的一举一动就被什么存在注视着,更重要的是,这个存在可以自由打散宫殿的位置,它可以掌控她们··就像是之前她和灵钧分开··就像是……她被投放在了封北旁边。
这么想着,她忽然看见封北后退两步,毫不犹豫的转头跑去··崔小酒震惊了··封北……跑了·她转瞬明白过来,这家伙的原本目的就不是谈和,而是故意引她思考分神、趁机逃走·这也太无耻了吧·但灵钧似乎早有预料,封北转身的时候,便已经提剑追了上去,衣袂翻飞。
……·封北黑着一张脸,往冰廊的另一个方向跑··系统在他耳边感叹:“不愧是你·”·封北反唇相讥:“不然我能怎么办”·这当然十分的损害他的形象和尊严,不过在老早的时候,自赶出家门的那一刻起,他便不能再在意这个了。
为了生存,他曾经当过乞丐、去勾栏院做过奴仆,现在临阵脱逃又算的了什么·能活到现在,他靠的就是不要面子、谨小慎微··而且他刚刚说的也不全是错。
这座宫殿的主人确实正注视着他们,猫捉耗子一样的逗他们玩·在遇到崔小酒之前,他就已经被耍弄了半天了··封北在心底腹诽,这时在他眼前却忽然出现一堵半透明的墙,是的,忽然出现·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他只来得及减速,让自己撞得不那么狠。
鼻尖先碰到墙壁,又冰又痛,他眼前一花,咚的一下摔下去,只觉得脑子里有一群羊在跳··冰面很滑,他踉跄几下才站起来,对面站着提着剑的剑尊·最为可怕的是,他没有退路了,他的退路变成了一堵墙·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该死又是那个境主”·没等他生出更多怨气,他便看到当头一剑刺来。
……·崔小酒到的时候,面前只有一堵冰墙,还有冰墙上、地面上残余的血迹,一片狼藉··“封北呢”·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逃了吗”·灵钧立在一旁,拧着眉:“凭空消失。”
这显然不合常理··瞬移的灵器也有,但在这座宫殿中是禁止使用的·这里连灵气都无法勾连,更不要说需要灵气驱动的器具·崔小酒想到一个可能:怕不是……系统·只是这东西没法同灵钧说,她甚至不敢告诉灵钧,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理由,其实是·杀死她。
她动了动唇:“那我们……”·甜文穿书仙侠修真·这时又是一阵天旋地转,崔小酒心中一跳,有了前车之鉴,她赶紧扑向灵钧··世界颠倒,天塌地陷,碎成一片片散落的镜像,每一个镜像里都映着她们相拥的身影。
崔小酒感觉自己被冷凉的馨香拥了满怀,忽然感到无比的心安··她有些茫然的想:如果灵钧自己到来的原因,会不会很难受会不会……觉得被背叛了·这点情绪还没来得及发酵,她就感觉空落落的脚底落到实处,四周又重组为平滑的冰墙。
没有外界未知的迷雾,灵钧的手箍着她的腰,触感忽然鲜明的无法忽视··什么忧虑、什么害怕,都顾不上了··脸颊忽然开始发热,崔小酒闭了闭眼,卷曲浓密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颤了颤,开口想说什么,又有点舍不得。
怎么会这样·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灵钧的手臂就已经撤开来,崔小酒隐约生出点失落,甩了甩头,把刚才那种热意甩开··灵钧问她:“怎么了”·崔小酒张了张唇,说:“有点晕。”
四周没有什么危险,不必急着离开,崔小酒感觉灵钧的指尖触上她的太阳- xue -,轻轻揉按:“现在好些了么”·她心脏冬冬直跳,垂落的指尖颤了颤,忙道:“可以了可以了,就刚刚那一会儿。”
灵钧这才收回手··崔小酒刚舒出一口气,这时忽然听到灵钧说:“刚刚他碰你什么地方了”·灵钧的声音有些低沉,比之平时带了点儿强势和压迫感,但和封北不同,并不让人讨厌。
崔小酒垂眼盯着地砖,沉默片刻··方才的记忆被唤起,那种膈应的感觉确实还亘在心头,只是发生的事情太多,她有意无意的忽略了··犹豫片刻,她期期艾艾的伸出被封北捉住的那只手。
“他碰了这里”·崔小酒点点头··白嫩娇小的手背被另一双略大一些的手覆住,修长有力的手指强势的插入她的指缝,十指相扣。
十分的,给人安全感··“还有其他地方吗”·崔小酒抿了抿唇,忽然觉得口干舌燥,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情,她点了点自己脸颊,看起来又乖又可怜:“他还摸了这儿……”·“摸了这儿吗”·灵钧倾身下来,太近了,崔小酒几乎能感觉到吐息喷洒在自己脸颊。
对方水似的发尾淌在她肩窝儿,痒痒的··接下来,会怎么样呢·崔小酒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脱了轨,应该后退的,但精神懒懒的,一点都不想动弹,不想……打破这种氛围。
她闭上眼,感觉灵钧的指尖触碰到侧边的脸颊,眼睫忍不住颤了颤··这时,冰室中凸起的装饰似乎融化了,晃晃悠悠,从底部淌下一滴水珠儿,“啪嗒”一声砸在地上。
身前的人忽然退开来··脱了轨的东西又恢复原样,崔小酒睁开眼,心里忽然冒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在遗憾什么·失序的心脏暂时回不到原位,砰砰作响,她吐出一口气,装作无事发生的看四周。
——冰室是真的开始融化,水珠接二连三的砸在地上··这可不是什么好的征兆··思维艰难转动,崔小酒仔细看周围的环境·身后是看不见尽头的长廊,面前则矗立着一扇巨大的门扉。
如果真如封北所讲,这座宫殿背后有一道意志注视着她们,那么现在这种情况,那道意志的意思恐怕是——叫她们从这扇门中·进去··不止为什么,灵钧也一直没有说话,沉默的空气中,仿佛还带了点儿别的东西。
崔小酒捏了捏自己发热的耳廓,主动打破这种寂静:“宫殿有灵的话,它现在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开始把我和封北放在一起,在封北逃走的时候,又弄出冰墙把人阻拦下来”·灵钧注视着这扇门,半晌才发出声音:“还有一件事,如果把它加进来,或许就容易理解了。
当时我朝你那边赶去的时候,亦感觉到了空间动荡,走廊的距离似乎变短,而且没有那么曲折·”·“啊”崔小酒茫然的摸了摸发顶,“那它……是希望你救下我”·灵钧摇摇头:“更大的一种可能是,它希望我们自相残杀。”
崔小酒一惊··灵钧上前两步,抬手抚上冒着森森寒气的门扉:“所以最开始把你投注到封北那里是试探,见你和封北起了冲突,又无法抵御,便让我也过去。”
·崔小酒点点头,有些恍然:“原来如此……可封北最后还是逃走了·”·“对,”灵钧略微颔首,“现在它现在又拉我们到这里,你说是为了什么”·崔小酒一抚掌:“因为封北在这个地方”·灵钧弯了弯唇:“或许不止。”
手下轻轻使力,门扉大开··……·门里存在的或许是一处虚空,这地方没有地,也没有天,仅有一些星屑,巨大的冰蓝色的“圆球”杵在其中。
仔细一看,便会发现这“圆球”介于虚与实之间,里面偶尔会显出精灵般的女人身形··封北的身影就在“圆球”前面,对比双方体型,封北就像大象面前的一只蚂蚁。
哪怕二人打开门,封北和圆球也未动,似乎正在角力··崔小酒:“是封北他果然在这儿”·灵钧声音寒凉:“方才他伤重的几乎站不起来,如今竟完全恢复了。”
·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崔小酒自然知道这又是系统的杰作,她舔了舔唇,岔开话题:“这个圆球,是不是就是那个把我们……”·“嗯。”
灵钧给了她肯定的答案··这方域里似乎是不禁灵力的,崔小酒感觉自己的整个身躯都忽然轻盈起来,灵力流从丹田涌出,欢快的在四肢百骸流淌··封北这时也注意到了她们,心中一惊。
他在心底叩问系统:“雪灵这是疯了吗,把这两人拉了过来它不怕这两个人攻击它不怕我们联合”·这无疑使战局更复杂了,一切都成了未知数……这对于封北来说,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因为刚刚的事,系统不太想理他:【约莫是想死马当活马医吧……】·修复封北的身体、在这种领域里进行空间挪移,又耗费了它好不容易积攒起的力量,更为重要的是,它受‘秩序’的桎梏更深了·封北听出系统责怪的意思,吐出一口气,软下语气:“只能说是造化弄人,我们没拿到那柄匕首……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还是不如先想想,要怎么在这种情况下全身而退。”
另一面··灵钧仰头看那庞大的圆球,低低道:“果然,它费尽心思设计这一切,是因为没有余力正面与人对抗了·”·没有力量,只有调动这座宫殿的权柄,于是把她们引进来,自相残杀。
但它没有想到,封北竟然能直接跳到它眼前·于是它又不得不改变策略·只是不知道,它为什么对封北有这么深的恶意·是的,它的恶意是针对封北,她们只能说是附带品。
崔小酒有些犹豫:“那我们该怎么做”·她不喜欢这个圆球,可是她更不想帮封北··只要想想之前在那·小室发生的事,她·就如鲠在喉。
灵钧安慰的抚了抚她的头:“再看看·”·她眸子暗沉,看着那道圆球:“想让我们帮忙,可必须要拿出些诚意出来·”· · ·第二十一章 ·“圆球”没对灵钧的话产生什么反应,就好像并秉持着某种顽固的坚持。
于是灵钧和崔小酒也未动··封北见此松了口气,拉着系统暗地里打小算盘:“你检测到那件东西了吗”·系统:【马上,已缩小目标范围,应当就在这片‘域’里……】·自和雪灵胶着时,他们就已经在寻找破局点。
雪灵再衰弱,那也是一方域主,拥有权柄,像封北这样的要靠系统加持和能量供应,才可以勉强抗衡一段时间··这样持续下去当然不行··好在系统确实找到了雪灵的弱点——它在有意无意的保护某个东西,如果找出那件东西,说不定就可以翻盘·过了半盏茶的光景,系统终于给了封北回复:【找到了。
】·无需封北做什么,系统已经- cao -纵着灵力往那个地方打去·这片域里蕴藏着十分复杂的空间规则,系统凝力为线,越过一个个浮隙,像光在镜面上折- she -一般,最后击向一点。
雪灵察觉出他们想做什么,但是腾不出手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块区域被击中··龟裂密布,伪装尽失,一方椭圆的空间从周围剥离出来··那里藏着的,赫然是一群人·这些人都是普通猎户打扮,有男有女,有的手里还攥着行李,此时正卧在地上,睡得正酣。
崔小酒见到这些人的模样,声音讶得卡在嗓子里——这些都是雪户村的村民,他们怎么会在这儿这个“圆球”到底想做什么·雪灵震怒。
“圆球”越来越浅淡,里面的“人影”渐渐凝实,不过片刻,包裹祂的壳彻底消散,雪灵紧闭的双眼睁开,尖啸一声··祂剔透的眸子锁定封北,抬起手,雾状的灵力流更加磅礴、浩瀚,直直轰过去。
封北见状只得又往嘴里嗑了一瓶丹药,躯体因为庞大灵力的灌入,毛细血管都炸开,成了个血人:“该死”·他在心底催促系统:“快把他们掳过来我要坚持不住了”·系统沉凝片刻:【需要时间,虽然打破了伪装,但境主对这块空间的防御很重视,它似乎在里面倾注了半数的力量。
】·封北感觉自己半边身子都麻了,他狠狠咬了下舌尖,脑子一清:不行,必须想办法把崔小酒她们拉拢过来·要怎么办呢·双方有仇,利诱显然不行,那就只能威胁了。
崔小酒最怕什么灵钧最怕什么·倏然,他唇角微不可查的弯了弯,朝崔小酒放声道:“崔姑娘,你应该不想自己的秘密被身边那一位知道吧”·崔小酒便是一怔。
她转瞬明白了封北的意思··她不想灵钧知道自己因何而来,而封北拿捏住了这一点··雪灵看向她,虚空之中,存在一些星屑·此时这些星屑高速旋转起来,似乎显示着境主灌输进了全部力量。
空灵的声音灌入耳中:【助吾退敌,吾把心核给你·】·雪户村的村人们,王姣、村长、长者……他们毫无所觉的睡着··崔小酒咬了咬牙:“小人行径”·封北不以为耻:“崔姑娘,我只给你十息时间。
十息之后,如果得不到我想要的答案,我可就……”·“不必·”这时,耳侧忽然响起清冷的声音··崔小酒微怔,偏头看向灵钧,只见灵钧懒懒的垂下眼皮,唇角带笑:“如果你想说小酒是为杀我而来,那么我可以说,我已经知道了。”
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封北愕然··崔小酒也不可置信的睁大眼··她知道了她什么时候知道的她知道了之后还对我·……·灵钧微微躬身,凑到崔小酒耳侧,鬓发垂落下来,轻声说:“现在,打败他。”
崔小酒眼眶一热,心中提着的种种疑虑忽然都落回了肚子里,她重重点头··磅礴的灵力携着丹火,化作一只庞大凤鸟,清唳一声,直冲向封北··封北猝不及防,整个人被吞没进去。
他的神情定格在惊愕与后悔的刹那··星屑流转,两股灵力流以不可阻挡之势,直接摧毁了他的防御罩,丹火直接舔舐上他的身体,只听得一声非人的哭号··崔小酒头皮发麻,觉得有些瘆人。
待收回灵力,原地已没有了封北的身影·之前那道空灵声音再次在脑中响起,从中能听到一股冰冷的愤怒:【他逃走了·】·逃走了··对于这个结果,崔小酒其实不算意外。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封北有系统在,肯定不会那么容易死,要彻底对付他,恐怕还是得找出系统的弱点才行··更何况也不算亏,刚刚封北直接被丹火焚烧,就算被系统复原了身体,心理创伤恐怕也巨大。
活活的感受被真火焚烧身体,那种暴烈的痛··崔小酒吐出口气,心里微妙的有些平衡了··这时,这方空间忽然开始坍塌,崔小酒心中一紧,第一反应是这个境主又做了什么。
她凝灵力于手中,随时应对发生的情况,却见境主的身体也开始寸寸崩裂··她一怔··雪灵声音空灵威严:【也罢……待吾处理完剩下的事,吾允诺的东西,会如数给你,】·不远处,雪户村的村民们开始苏醒,王姣最先醒来,迷迷糊糊的站起,看到境主的身形,又看到自己所处的地方,倒吸一口凉气。
这时她看到崔小酒,就像看到救星一样,忙挥了挥手:“崔姑娘”·雪灵顿住:【……你们认识】·“认识啊……”崔小酒皱起眉,“你把她们掳来到底是做什么他们只是普通的凡人而已,你不要把他们牵扯进来。”
雪灵沉默片刻:【原是如此,是吾想差了……吾要向汝等致歉,把汝等当成了那个恶徒的帮凶,让吾的孩子袭击了汝等·】·崔小酒有些茫然,不知道这位境主想通了什么。
她还想再问些什么,这时雪灵忽然道:【吾送汝等离开·】·四周剧烈的摇晃,包裹住这里的虚空寸寸龟裂,带着星光的碎屑往下落··话音刚落,崔小酒就觉得自己被一股温和又强大的力量包裹起来,送到这方空间的外面。
她看到巨大的正在龟裂的黑色外壳里,雪灵的影子若隐若现··有什么东西从壳中激- she -出来,没入她的眉心··她眼前一黑,耳边风声呼呼,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团黑暗包裹住了。
耳边似乎听到些絮语··低缓的、温柔的·是神明对子民的爱,是天地对孩子的包容··“灵钧灵钧”·听不到回应。
絮语停了,耳边忽然静的可怕,是那种听不到一丝噪音的静,她几乎怀疑自己进入了真空中,到了另一处地方··——这一切应该是刚刚那个东西带给她的,是境主的手笔·这么想着,眼前之景蓦地变了。
满目的漆黑已不见,崔小酒觉得自己应当是坠入了一处蜃景·她仿佛成了天地,以一种俯视的角度,看着地上一个个小人··这一刻她忽然通晓了,这一切其实是境主曾经所见到的……不,不是境主,或许用神明来称呼祂要更合适些。
世界上确实有神明,原身的记忆里·记载,上古时期就·是神明的时代,可惜现在神代已经过去,神明销声匿迹,消弭于天地间,仅存的一些,也因为缺少信仰,力量渐衰弱。
雪境的这位守护神就是这样的··画面流转··小人们诞生于天地之初,羸弱又渺小,一场普通的天灾便能夺去他们的- xing -命··于是小人们依托于神明,在神明的庇护下,打猎、生火、建造、繁衍,每年都为天地奉送祭品与感激。
一年又一年··雪山贫瘠,数千年过去,有许多小人离开,前往外面更广阔更繁华的地界,但也有少部分小人留了下来,坚守着祖先遗留下来的传统··神明时睡时醒,看着自己庇护的子民一个个走出去,心中怅然,但也平静。
直到某一天,天上飞来好多踩着剑的小人··小人们在神明之域大打出手,一个小人被暗算,恰好坠入了神明所居之所··崔小酒看到这里,心中一惊··这不是这个时间线应有的发展更像是……原著中的样子。
原著中就是男主受人暗算,坠入冰原中央的那道巨大冰裂里,没想到却在其中看到一座巍峨的宫殿··画面还在继续··神明亦有怜悯之心,联想到自己的子民,收留了这个小人。
然而这个小人包藏了祸心,在神明正值虚弱之期,袭击了神明,夺走了神明最重要的东西··神明陨落··神明所居之所碎裂,天地动荡,余波激起天威,终年的积雪坍塌,掩盖了神明的子民。
崔小酒心中震动··真的是《夺天》中的内容唯一不同的是,《夺天》隐去了雪崩的事实·崔小酒以为画面到此就结束了,没想到眼前又亮起。
神明又拥有了意识和形体,祂发现自己仍居于宫殿之中·再看周围,那些踩着飞剑的修真者才刚刚进入祂沉眠的居所··甜文穿书仙侠修真·祂自时间的缝隙穿沿而过,拥有了改变这些的机会。
于是祂首先想到的便是把自己的子民保护下来,再然后……便是除去那个卑鄙的贼人·崔小酒陷入沉思:这么说,现在的这个世界是《夺天》原著回溯过一次的平行世界·这么想着,她听到雪灵的声音:【吾推测,世界之命盘可能有过变动,致时间往前拨动数年。
】·【若有像吾这般身处缝隙之间、亦足够幸运的,便可留存有未来的记忆,以诸多方式回忆起来·】·【吾本想在殒落之前,把一切都处理好,没想到还是搞砸,牵连了汝等。
】·【为表谢意和歉意,吾为汝等准备了一些东西,待汝醒来便可看到了·】·画面暗下去,崔小酒心中久久不能平静··四周开始渐渐变亮,烦杂细小的声音重新回到她的耳边。
她嘴唇动了动,试探- xing -的问了一句:“灵钧”·耳边听到灵钧的回答:“我在,怎么了”·崔小酒便明白,是只有她看到了那些东西。
“我看到了……”她摇了摇头,“没什么·”·那个东西给予她的影响终于消失,外界鲜亮的光彩映入她的眼膜··她们正在一个泡泡里,王娇等人则悬浮在另几个泡泡内。
不远处,那座巍峨的冰殿正在坍塌,不止宫殿,这方小天地也是……崔小酒能感觉的到,它正在跟外界环境接轨··手中沉甸甸,崔小酒低头看去,各种东西居然躺了满手,其中之一赫然是她不知道该从何寻觅的炼药材料——无相玄冰。
除此之外还有雪莲、妖兽内丹等形形色色的药材,以及一个暗红色的玉片··——这显然便是雪灵的赠礼··大概是雪灵植入的东西发挥效用,每看到一个赠礼,她脑海里就会浮现出具体的功用。
唯有那个暗红玉片不清不楚,雪灵的介绍里只说这和她的命盘产生了些许交集,以及这个东西一共有几片··或许等她集齐就能清楚了··崔小酒和王姣众人待在泡泡里,被好好的保护着,其他修真者就没有这么幸运。
他们只能- cao -纵着飞剑东躲西躲,以免被两个空间的缝隙吸进去,再也出不来··环看四周,这些狼狈躲藏的修真者里,果然没有封北的身影,想必已是被系统带到了其它地方。
不止是封北,她也没见到沈盟——那个在雪户村耀武扬威,最终被她教训了的体修··想必是已经折在了秘境了··“我们算不算是……见证了一位神明的殒落”崔小酒看着秘境消泯,低低道。
“嗯·”灵钧顿了顿,“万事万物终有尽头,不必太过伤怀·”·居于半空的冰雪之域渐渐陷落,消弭无踪··崔小酒她们被泡泡带往远方。
在秘境彻底消失的时候,从里面激- she -出两道光,一道印上王姣的手腕,一道没入灵钧体内·· · ·第二十二章 ·在那道光没入灵钧体内之后,她便闭上眼,像是睡了过去。
崔小酒忙把灵钧接住,温软的身体撞入她怀中··料想这也是雪灵的馈赠,她心里紧张一瞬,便放松开来··这时,泡泡已经把她们带入雪境边沿的隐蔽山洞内。
一入山洞,泡泡便碎裂开来,崔小酒和王姣她们都恢复了自由··村民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唯有王姣摸着手腕上的印记,泪流满面··村长拍了拍她:“王家姑娘王家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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