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座山 by 安度非沉(上)(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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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这座山 by 安度非沉(上)(6)
·“能了能了·我得去凝霜城,回来找你玩·别摆架子啊,”我爬起来盘腿坐,摩挲着手里的家属证拍屁股站起来,唐宜皱起眉头还没问什么,我伸出手,“既然你要拯救世界先拯救我的话,先借我两个钱。”
唐宜显然没想到我这种……怂了吧唧的人忽然变得脸皮厚起来··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大小姐没有相关社会经验,尤其在我这里没见过我这样无耻的表现。
“你去凝霜城干什么”·“去旅游·”·“凝霜城有什么好旅游的,到落日废墟有直达……不用绕凝霜城。”
“其实……咳,这样吧大小姐,我们是朋友吧”·“不是·”唐宜果然还在生气,或者也是知道了在我面前弄虚作假就会导致我说话难听,索- xing -学我愣头青直抒胸臆的方式回答,我立即感到了一阵亲切。
倒不是说我有什么被欺负的嗜好……就是总觉得这样,很轻松··“那你最近忙不忙”·“忙·”·“胡扯,你忙的话还带着我四处溜达啊我看你累得都站着睡了,是不是还要学蝙蝠倒挂金钩着睡觉啊,你可穿着裙子呢不合适。”
“不要贫……你是发什么神经·”唐宜终于意识到我在胡说八道,不但恢复了从前的状态还开始超常发挥·扭头就要走,被我拦腰抓回。
“你不要学我师姐一本正经的样子真的很不适合你啊”·唐宜似乎被我戳中,站在原地不挣扎了··得,我明白了,做优秀青年代表这件事事关重大,唐宜纵观历史,只有我师姐可以参考,于是她一旦不像人,就开始学我师姐这位曾经的年轻一辈第一剑士以求稳重……怪不得在丹阳派的时候她说教起来严肃正经一点儿也不像她。
“老实说……我不知道自己该有一个什么样的形象……”唐宜轻声说,“我很困惑,什么样的人能够去……引领年轻一代,想来想去,只有守诫前辈一个做得很好。
她既可以坚持自己的修炼,有强大的,我不知道怎么说,气场,明明她没有刻意经营,却仍然有许多年轻修士效仿·”·这倒是,年轻修士里用剑的一抓一大把,然后装逼冷淡寡言的样子也有大部分来源于我师姐在外人前的形象。
“原来你一直觉得我的样子很好笑啊·”她似乎也轻松了一点,管理系光洁的地板上映照我们两个的倒影,她抱着胸不显得气场强大,反而有点寂寥··“也不是好笑,就是,觉得很装。”
完了,我用了个更恶劣的词··为了弥补,我及时提出可行的意见:“我觉得你的形象也挺好的,很有号召力·”·“什么样的”·“逃开家里人的追击偷偷打算往牛郎店溜的形象。”
我实话实说,唐宜破涕为笑:“这算什么好形象·”·然后垂下眼,伤感一闪而过,随即抬脸,又是强行明媚的表情:“怎么聊起来了,走吧,还有一截路要走。”
“你喜欢你的男孩啊·”·我只能想到这种可能,一直跟在大小姐旁边的小管家,大小姐任- xing -妄为总把管家甩开自己溜去玩,然而管家为她挡了致命一击,然后去世了。
大小姐幡然醒悟原来她心里最在乎的……·“你看太多小说了·”唐宜苦笑··“这句和我师姐一模一样·”·“我只是不喜欢自己再任- xing -下去,要是我……不总是给他添麻烦就好了,我不觉得我的生命高于他的,但是父亲给他的指令就是,无论如何保证我的安全……所以他可以死,我不能死,我有点……配不上眼下的,这么高的地位。”
·树影中,修真学院学生会主席唐宜靠在树上,拔枪对准不远处波光粼粼的湖面,颓然放下,双手抱着肩膀蹲下,蜷缩成很小的一团影子··“我很想躲起来,不喜欢被很多人注视,也不习惯被寄托这么高的期望……好像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你看,看你能戏剧化地表演出多少传奇。
修真界改革需要这么一个光明的人物,但我总觉得不是我……但父亲说一定是我,他说我是神的孩子·”·我咧嘴笑了笑,唐荣泽院长可真会拐着弯夸自己。
“实际上我只想躲着修炼,然后打游戏卖西瓜,做所有我想做的事,想晒太阳,逃课,做好事,恶作剧,种地,做饭……临死之前做很多活着才能做的快乐的事。”
“临死之前……是什么意思”·“我不想靠营养剂支撑活着,”唐宜抬起眼,近似狡黠地笑了笑,“但是也没办法啊,我父亲只有我一个孩子,我不能任- xing -。”
“或许熬着熬着,技术发展起来,你就不用再靠营养剂了·”·我今天终于说了句能听的话··“但愿吧·话说回来,你去凝霜城干什么”·“都告诉你我去旅游啊。”
“旅游需要离家出走吗”·我恨小眼镜嘴巴松得跟棉裤腰似的··但我的确不能跟她说妖狐被我放跑了……她报告上级,我和师姐就玩完了。
我计上心来,歪主意冒出:“咱们是朋友吧”·唐宜想了想:“好吧,就算是·”·哇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可以和我一起去凝霜城。”
我打算拉人入伙,师姐掉到炼气期,我又是个凡人,虽然带着神器,也顶多就是千里送人质,妖狐垂涎师姐的美貌,对我这颗头可能就不怎么爱惜了·但唐宜就不一样了,修真直播原打算她给妖狐来个一枪爆头啊,带上她,我如同带了一枚保命神符。
“我很忙……”·唐宜这回没有意气用事,而是掰着指头给我说她都要干什么··学生会例行安全巡查;从预备班升到大一还有日常的课程,明天后天她都是满课;人类共同协商委员会除了十二理事和理事长之外,底下还有多个部门整合重组,她不巧就在前线勘查攻击小队,随时准备主动出击;还负责监督委员会接洽学院中许多政策的执行工作,毕竟修真学院不是委员会本身,两者之间也不能不分彼此。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我光听她罗列就觉得头痛:“你知道为什么我师姐又可以修炼又可以做青年代表吗”·“天资聪颖……”·“因为她压根儿不管这些屁事。”
作者有话要说:996是福报啊唐宜[狗头]·一加不上一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20-04-12 02:26:54·伯仲之间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20-04-15 01:15:53·谢谢谢谢· · ·第56章 守诫22-磕到了·俯瞰凝霜城,世界旋转一周, 低矮房屋犹如大地的黑色鳞片, 僵硬地排布,间或有漆黑的线条穿梭在期间, 那是石板铺就的脏污街道。
左手边,城里最高的坡上彩旗的鲜艳被抹去, 只剩一片颜色模糊的斑斓地带, 那里的冰雕比赛还在继续·右手边, 城外的废弃工厂犹如沙漠上的死狮,嶙峋的空下去的钢铁骨架中时不时冒出一些残损的机器,陈年的油污流泻在地, - yin -影持续笼罩。
最前面才是泛着淡淡光芒的梭车通道,并非实体,而是飘在空中的数道符阵,基础符阵的形制虽然简陋,一旦拼接到这种成千上万的数量级,也将无人能够撼动·梭车通道下是一片安静的, 有些突兀的白色建筑,外围飘荡着各样说不上来的符阵。
师姐在空中静静站立,好像神明降世,垂怜苍生··学院在修建梭车通道时, 不会闷头修建,那里是凝霜城遗址……学院恐怕什么都知道,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不是个人的仇恨, 这是集体的仇恨··这是修真界对凝霜城全体的仇恨,无论修真界的人是否有家属被害死,无论凝霜城真正的凶手是否早已亡故··凝霜城没有公开忏悔,修真界也不会正式原谅。
该怎么办该蹚这趟浑水么·我师姐握着剑的手第一次有些颤抖,她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行动是对是错·她保护凝霜城,是锄强扶弱了,但是擅自替修真界原谅叛徒……她没有那个资格,她不管不顾,但杀人的是修魔者,对修魔者视若无睹,她还算是个正道修士么·丹田中的灵能激荡速度变快,师姐站在空中消耗灵能太多,那些气态的灵能漩涡不断地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天地灵气以一个难以想象的速度汇聚,速度太快而失控,师姐面色一冷,强行压住灵气的吐纳,落在坡地附近,站在彩旗下静静地看冰雕比赛。
体内灵能漩涡的速度消失了,师姐停止吐纳··妖能和灵能的纠缠仿佛水底泥沙沉积在地表,高空中的灵气却较为纯净·师姐站在那里,灵气不足而身体自行大量吐纳灵气,这是要筑基的前兆,我师姐筑过基,有经验,本打算顺势而为,但总有一层壁垒无法突破,师姐不敢强行筑基。
炼气期的灵能是气态,储存丹田数量极少,基本就是用完了再从天地之间吸收,很容易疲·但是筑基期就不同,是人在长期炼气之后,无论身体还是丹田还是心理都做好了准备,然后强行吸纳极多的灵气压在丹田,量变而质变,积攒出第一滴液态的灵能,在丹田内汇聚成小小湖泊。
湖泊在丹田内可自行吐纳,可有稍稍的恢复,即便是把修士丢在完全没有灵能的空间,也可以使出灵能··金丹则是将那些液体灵能以玄之又玄的方式在体内形成一个循环,循环的中心就是金丹,在这种情况下,修士体内的灵能便可释放在外,和体外的灵能达成循环,与此同时体内可储存的灵能数量也达到了可怕的积累。
但是要达到这种地步,对修士的道心,对灵能的驾驭方式也相应有着极为严苛的要求··比如师姐金丹期很容易使出来的拓展在外的灵丝,要让炼气期修士用出来简直是为难人。
也就是师姐对一点灵能的驾驭方式都很细致精巧,才能在现在勉强探出一部分灵能达到之前灵丝千分之一都没有的效果··而更高级的元婴,师姐只知道那是在丹田的第二大脑,但是具体是个什么玄妙境界,她也不知道。
·眼下,她只是发现自己居然在这个灵能紊乱的地方再一次碰到了突破的边缘,加上修魔者和凝霜城的矛盾,她一时间有些茫然··冰雕比赛已经进入半途,参观的人已经来了,从他们脸上看不出随时面临着要被吃掉的愁容,只是像见到师姐一样沉默地穿梭入场,在一座座冰雕前驻足凝视。
师姐一直很好奇,面临生存的挑战,他们怎么还能有闲情逸致花费钱财举办比赛并参与进来呢,头顶上的彩旗猎猎飞扬,评委席上已经坐上了十个人,他们看得差不多了,互相聊天,在纸上记录着什么。
前三名很快就决选出来了,胜利者得到了几百块的奖金,下面的人跟着鼓掌,脸上带着一点笑意··哪怕这点儿笑看着太微弱了就跟没笑似的,在这个城中,也已经非常罕见了,可以表达最高等级的高兴,至少我师姐就没见过这个城的人笑。
颁奖的主持人吸引了我师姐的注意··在参观的时候,这个大冬天身穿花衬衫又敞着棉袄的青年就显得非常另类,他看起来还不到三十,头发染成了极为夺目的红色,个子不高,看起来有没有一米七还是一个未知数,眼睛倒是长得挺漂亮,让整张脸不至于变得惨不忍睹。
在这群沉默的人中间,只有这个青年卖力吆喝看起来动作幅度比别人大得多,观众投票时他也声音高昂地喊叫,好像在开演唱会,下面都是为他振臂欢呼的粉丝··评委席的票数他也念得特别有戏,拖长了调子,好像有人在期待分数似的。
然而没有,人群散去时,师姐听见有人说:“阿豪还是一样的聒噪·”·“管他呢,他愿意喊就喊吧·”·阿豪本名叫云豪,但是很容易被人当成是某种毛笔,于是他自我介绍时,就热情洋溢地对观众大喊:“左边的朋友喊出我的名字右边的朋友,我是谁我是,阿——豪——谢谢大家”·有点儿神经。
阿豪一如既往地收拾东西,敞开的棉袄里花衬衫从裤腰脱出,他在舞台上就重新系起腰带来,反正也没人看他——·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诶,这位小姐好生眼熟啊,是我的粉丝吗要签名吗要签名吗”·师姐的确没在人群中看见这位红头发青年,他甩起头来就像顶着个红拖把。
师姐在舞台下抬头看他,因为我师姐很漂亮,阿豪把棉袄一捂,遮住单薄的花衬衫,眉开眼笑地跳下来打算搭讪,师姐面目冰冷:“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好的尊贵美丽的小姐,我一定知无不——”·“你知道修魔者二十七吗”·如果我在场我会认为我师姐越来越往我师父的方向发展,我师父直截了当从不给人面子也不考虑别人的感受,我师姐天赋异禀一学就能学到精髓,虽然我师姐很有可能认为她压根儿没有学习我师父,但表情的冷峻是一模一样的。
阿豪把头一扬:“哇这位外地来的小姐,你在问什么傻问题啊,修魔者二十七我当然知道啦,我一个可以打他十个,知道为什么是修魔者二十七吗,因为修魔者一二三四一直到修魔者二十六都被我干掉啦所以只剩二十七啦。”
师姐默默盯着他看,他也盯着我师姐看··然后师姐拔出了剑:“说认真的·”·“你是修真者啊,你不早说,我也是诶好巧好巧小姐这就是天赐良缘,我刚发了工资不如请小姐搓一顿”·是不是每个愣头青都不认识我师姐小眼镜也是,现在这个阿豪也是,我师姐已经习惯了,淡淡地推开阿豪打算过来搭肩的手:“对修魔者二十七你了解多少”·“我连他内裤的颜色都知道哦,红的。”
阿豪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师姐的剑已经横在他脖子上··“真的是红的真的是我们赌钱我赌五十块加一条大腿”·在师姐被他震惊到所以没有杀他的空档,阿豪龇牙咧嘴一笑,冲师姐打出一掌,整个人倒飞出去:“哇美女你是哪个门派的啊你怎么说动手就动手啊 大家都是炼气期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一掌仿佛轻风推开师姐的剑,阿豪没有恶意,师姐收回剑:“我从凤吟山来,受托调查修魔者二十七和凝霜城的情况·”·“凤吟山哎哎美女你知道玄术大人吗我到这个城太久没出去,都不知道现在修真界怎么样了。”
“师父今年陨落了·”师姐淡淡地抬眼,阿豪愣了愣,举着双手投降,弯腰走到师姐旁边··“你是玄术大人的徒弟啊,失敬失敬……不过你真的很漂亮啊介意我喊你一声姐姐吗”·师姐攥了攥拳头,没有发作:“我有几个问题问你。”
“请讲请讲我一定知无—— ”·“这里到底是什么情况修魔者二十七一周来杀一个人什么时候开始的他的身份是什么,两个手下又是谁平时住在哪儿,修真界到底怎么想的,你从哪儿来,在这儿多久了,还有几个修真者——”·“哇美女你问题好多,咱们找个馆子坐下聊呗,都是修真者我总不能对你为所欲为……”·两个人互相打断了对方说话之后,终于达成共识。
没想到整个凝霜城就一家小馆子,希夷看见阿豪顶着的灿烂红发,把筷子戳进了桌子里,连阿豪身后的师姐也没看,兀自不快:“哪儿来的红毛”·“哇今天这是什么日子又来了一位美女……美女你好我是阿豪今年二十九岁是炼气期中阶的实力家里有一套大石屋还有个地窖,平时做主持人顺带兼任凝霜城发言人您考虑考虑我”·“你是凝霜城发言人”这回轮到师姐惊讶了。
因为华夏星上的城市基本都是围绕着修仙门派的山门建造的,在古时就是一个个大城四周点缀着几座小城,剩下的都是耕地,森林,湖泊,道路,一个个城池都是由城主掌管,向皇帝和门派两方面负责。
到了现代,城主的称呼不适用了,一座城不再是哪个人的,而且部分大城权力太高不利于联邦的统一,所以大城里的最高代表被称为发言人,意思是替城议会发言而已,并不是独断专行。
这个阿豪竟然是凝霜城发言人看他的花衬衫,看他的一头红毛,师姐的人生观忽然就崩掉了··她见过的城主多半都是形销骨立的老头子,往那里一站就看出半截入土,还有少部分的女- xing -城主,也都年纪大了。
这些老头老太太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端正·不论他们私底下生活如何,在公众面前至少把制服的扣子扣到最上面,除非宣传需要,不然不轻易展露笑颜··结果凝霜城的发言人就是个这·但仔细一想,凝霜城的老头子说不定哪天就被抓走吃了,还不找个年轻的可以多当几天……·阿豪转脸对师姐一笑:“是啊是啊是不是感觉到挖到宝了,现在在我身上押宝还来得——”·他没说完,希夷已经拽着他的头发把他摁在桌上。
脸碰桌子发出砰一声,希夷狠狠地看着这头杂乱的红毛正要说什么,叫花子张着胳膊也拦不下来,师姐拔出剑横在了阿豪头顶,妖狐动一下就会被剑削去胳膊上两层肉··希夷冲师姐一笑,低下头,死死扯着阿豪的头发:“把你的头发换个颜色。”
“哇美女你好火爆,你不喜欢红色么”·“你不配用这种红色·”·“好的好的谢谢美女我立即把它染成绿的。”
阿豪从善如流,师姐的角度看见他试着掐诀,结果当然是没有然后了,妖狐现在的恢复程度足够把他打成渣··妖狐随即展颜一笑,松开阿豪,师姐当然也收回剑,静静地看看希夷,刚要扭过头,希夷就笑了笑:“我只是太喜欢红色了。”
好像是解释给师姐的,师姐已经别过眼去了,叫花子吃得直打嗝,一会儿被修魔者抓去吃了也死而无憾了,捧着肚子呆呆地看,老板在后厨探出头看了一眼,继续准备羊肉锅子。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师姐坐回原位,给阿豪递了一双筷子:“边吃边说吧·”·“唉,这是个很长的故事·”阿豪夹起一筷子已经煮老的肉放进碗里。
“那就说快点·”希夷接茬儿,希夷讨厌死阿豪的一头红发了,红发炽烈灼热,像火一样,这种漂亮的颜色只能她拥有……·阿豪被噎了一下,希夷转脸对师姐说:“我想染个这颜色。”
师姐想起来了,这只狐狸通身都是火红,皮毛的红色漂亮得令人移不开眼,还有那九条尾巴,一旦都展开,就像是吸取了世界上全部精华的那种灿烂,人造的皮革拍马也追不上的那种红。
犹如日出,犹如晚霞,又像火,又像血··“染不出你……那种效果·”师姐把“皮毛”二字吞回,她不是在夸妖狐,她只是懒得再带着狐狸去染头……多新鲜呐,哪个正经修士见到妖狐不提剑就上反而给她吃给她喝还给染头的·阿豪说:“这美女姐姐染什么色头发都好看,姐姐不瞒你说我这头发是自己染的,你要信得过我,我给你染。”
“不用了,”妖狐兴致缺缺,盯着阿豪的头发越看越不顺眼,“要不我给你剃了吧·”·阿豪放下碗就往外冲,看来是要留发不留头似的抱着脑袋冲出去,师姐还没追出去,叫花子就看明白了:“没事没事,我知道阿豪住哪儿。”
闹腾过后,叫花子带师姐和妖狐往阿豪的石屋去··“阿豪啊,他来了也有十来年了忘了,来的时候还是个少年,个也没长高,头发还是黑的,说是自己旅游到落日废墟结果迷路到这儿了。
我们看他是个修真者,就请他帮忙,结果他去看了看修魔者二十七,说打不过就溜回来了·”·“噗——小守诫呀,你学学人家,知难而退·”希夷戳师姐后背,师姐没有搭理她。
“他是怎么当上发言人的”师姐退离希夷两个身位··“我们这个城……有没有发言人不都一样么,他要当就他当吧,也就他一个修真者,碰上修魔者二十七抢小孩,他也会拦住一两次,他爱闹腾,那比赛什么的,都是他办的,说是几百年传统了不能说扔就扔,我们也没有办法,就顺着他吧。”
叫花子说得好像他有钱参加冰雕比赛似的··说话之间,石屋已经到了,黑色的瓦片,黑色的墙壁,大门敞开,院子里有一个很大的晒肉架子,上面只有两条风干肉冻在那里。
阿豪从井里压水上来,冰疙瘩砸在铁桶里当啷作响··他刚洗了头,用毛巾裹着,像头顶堆着个石头··“美女,美女,叫花子”他热情地把三人依次喊了个遍,然后打开家门欢迎,“快进来快进来,我正在染头。”
家里放着一盆热水·等阿豪摘下毛巾,希夷没忍住发出了一声噗··她拽着师姐:“这也太绿了,你们没有头顶不能绿的讲究么”·“没有。”
阿豪的头发干了之后,他就像顶着一蓬假草一样,希夷不能直视他的头发,每每直视都要跌在师姐身上笑个不停··师姐一开始还可以不厌其烦地推开她,到最后推得自己都烦了,只好让希夷变成她的肩部挂件。
少见多怪的古代妖精··我师姐默默地给妖狐下了定义··阿豪正在说他和修魔二十七大战八百回合把修魔二十七的裤子扒了发现他的红裤衩,看见希夷跌在师姐身上睡,冷不丁地冒出一句:“磕到了磕到了”·“磕到什么了你说话还能磕着牙”希夷闭着眼吐槽,原来她没有睡着。
我师姐很懂,因为她常常被拉去和这个才俊那个才俊配对,凡人的粉丝网上还有把她和唐宜凑在一起的,号称王不见王,被吐槽说压根儿没有交集的两个人还能磕,你们磕疯了算了。
当然,在修真直播前的修真者粉的小圈子里,最大势的配对其实和师姐无关,是锦华派的陆绍然和日落港口第一财阀的二公子章麟,正派帅哥和纨绔公子哥的搭配大热出圈。
而陆绍然又是师姐的手下败将,而师姐差点把陆绍然打出屎来,但是在陆绍然失误差点摔死之前,师姐解下发绳救了他一命,导致师姐莫名其妙要和陆绍然配对··所以师姐看见别·人对着她嘀咕“磕到了”,就想起那次战斗结束后和陆绍然并排走出去,一群不认识的人对着他俩尖叫好像在看结婚现场一样的场景。
她看看希夷,希夷不明所以地转转脑袋让自己枕得舒服一点··阿豪正要解释解释不是磕到牙,师姐的目光如剑,凝在他脸上:“说点有用的吧,修魔二十七住在哪里,我要怎么找到他。”
·“你是炼气期啊小心被他这样那样·”阿豪特别担心我师姐,但还是掰着指头给师姐捋清楚了修魔二十七的住处··师姐不打算再问其他了,让他自己看管好叫花子不要让人抓走吃了,自己起身离开。
希夷也一个激灵爬起来跟着师姐走··路上,希夷不懂就问:“所以,‘磕到了’是什么意思”·“就是闲着没事过家家,把不相干的两个人凑在一起假装他们之间产生了爱情,一旦有一点甜蜜的互动就叫发糖,磕到了就是脑补着觉得发糖了的意思。”
师姐解释得很冷淡··“那个绿毛怎么看出咱俩之间有爱情呢”希夷真挚发问··“我们没有爱情,请自重。”
“无风不起浪嘛,是不是人家睡着的时候你偷偷摸摸……你怎么越走越快了……”希夷小跑着跟随师姐··“凡人喜欢把一切能联系在一起的事情都拿来配对。”
“那我们也有联系了不是么”·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师姐想要反驳,但是希夷说得没什么问题,她们的确有联系,万事万物都有联系,某种程度上凡人比修真者更懂这一点,并且将极其微小的不足称道的一点扩大无数倍,称之为爱。
师姐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停下脚步:“希夷·”·妖狐很久没听见师姐心平气和地喊她名字了,乖乖站在原地,眼底都是狡黠的笑··我师姐是个好人,即便对面是妖族,她也觉得接下来的话有点尖锐需要稍微顿几秒。
“你是不是……完全不懂什么是爱”·对面的红狐忽然展开了三条尾巴,在身后摇摇晃晃,灼热的颜色十分纯粹,妖狐双手背后,攥着尾巴上的毛不安地梳理起来。
“我很有经验的,”希夷顶着师姐怜悯的眼神抬起下巴骄傲地笑起来,“我可活了一千多年呢,难道你很懂情-情-爱-爱吗守诫小朋友还是说,你要人家亲自证明一下”·师姐摇摇头:“走吧,把尾巴收起来。”
在师姐看来,妖狐勾引她的行动,和凡人毫无根据地磕配对,是一个- xing -质··少见多怪且……活了很久但……除了强大毫无用处的一只妖。
师姐补充了对妖狐的设定·· · ·第57章 苦厄33-遇袭·我觉得我的行为近似于诱拐了一位单纯少女到我的山窝窝去·从上央城到凝霜城的直通梭车上,乘务人员给我递上毯子和精美的饭食时, 我斜着眼看唐宜, 唐宜被我拉到凝霜城干坏事,为此她需要付出的代价是逃课一天并且擅离职守……这两件事导致她面色不太自然, 总是不安地低头看终端,但是我想她很快就会喜欢上这种感觉, 别人上课她溜达, 要多爽就有多爽。
其实我也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 师兄修炼的时候我就可以一边玩耍,但是我羡慕得鼻涕泡都要出来了·但少女情怀总是诗嘛,在唐宜面前我还是要摆出不修炼就是放假的潇洒姿态, 实际上心里还有点儿误人子弟的罪恶感。
唐宜最后接受了事实,但是她这个人就是有点儿工作狂的意思,把她要去凝霜城陪我干点儿她自己都不知道前因后果的事说成了工作需要,汇报了自己的路线,那头可能是批准了,挂掉通讯后唐宜的脸上升起太阳, 笑容顿时变得明媚起来,和我一起贴在窗上看绵延起伏的丘陵。
我一直没怎么出过远门,虽然是接到师父通知往各城溜达过,但大都是东域和中域两片地方, 到寒境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隔着北边的长长的狭海的寒境据说还会下雪,在整个温暖的华夏星来看简直珍贵得要死, 但是因为太冷了,灵能也乱,所以只有落日废墟和周边的地方还有些人烟。
到三月了,就算是寒境应该也不下雪了,但是人往往就有点儿奢望,估摸着自己过来,雪就为我而落,也不知道哪儿来的信心·我贴着特制的玄晶玻璃往外看,外头的风景一点点萧索起来,绿意渐渐变灰——然后是碧绿的海·我见到海就开始大呼小叫,唐宜似乎见过世面,撑着脸看澄碧的海浪,转脸问乘务人员:“这趟车是可以潜水的型号么”·“回大小姐,不是的,那趟车似乎还没有经过测试,不能投入使用。”
“好的,谢谢·快去休息吧·”·因为晚上没有车通往凝霜城,我们是凌晨出发的,现在日头升得很高,海水一片刺眼的光芒··唐宜用吸管搅动奶昔,轻声解释:“·据说整个华夏星百分之七十的灵能都在海底,但是都无法利用,学院有一个深海开发的项目,也建造了一些可以潜水的载人灵梭,进展还不错,有机会可以带你到海水下面看一看。”
海水下面我听说过有的古代修士非常强大,他们可以在水底建造洞府来修炼,但是现代没有这种修士,那种水底的遗迹被发现也都在快要干涸的湖泊中……海的下面会有修士吗……原来已经有了,修真学院不是才建立没多久吗,他们的筹备是不是很早很早就开始呢,居然有这种可怕的成果……·“学院开发了好多项目啊。”
我只好不自在地接茬··“是啊,不说递交上来的计划书,就说已经开始实行的就有三百多个呢,不过资金和人力都有限,绝大部分都停摆了,就等着学生入学,培养出人才共同执行呢。
有机会的话你可以和我一起听听年初的商讨会,有很多奇思妙想的点子呢,是我想也想不到的那种·”·说起修真学院,唐宜似乎恢复了她之前的样子,笑着把奶昔推到一边,两只手在桌上敲了敲,打算给我普及普及修真学院的知识。
“六月份的时候会有针对报考学生的校园开放日,不过现在正打算把这日改成一周或者一个月,会有很多针对凡人的科普讲座,表演活动,还要拍广告片,啊说起来我们的广告片还没找到女主,你要不要试一下”·“不要”·“如果你不是凤吟山的修士,而是一个普通的高三学生,你需要在联邦的众多大学中和修真学院中选择报考的学校。”
“废话啊一般人不都想修真么,当然报修真学院了·”·“嘿嘿,”唐宜得意地笑着探过来摸我头,兴高采烈地比划着,“七月是全华夏星高中结业统一考试,四月中旬,学院会派出一部分工作人员,雇佣一些门派外门弟子前往和我们合作的试点高中去,测试所有应届生的灵根,然后记入档案,灵根资质较好的学生会在档案中有特殊标示,只有特殊标示的学生才可以报考修真学院……但是你的人设是普通的高三学生,你对修真者也不了解,觉得修真者很不好,仗势欺人,或者当了修真者就不管家人了,或者当了修真者随时都要死……我们也不希望学生稀里糊涂报考学校,开学发现和想象不一样就后悔,所以六月份的开放周或者开放日,就是欢迎这些学生和家长一起来了解修真学院再考虑是否报考。
第一年如果实行效果不错,第二年就会大范围推广·”·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我却是听见她话里的不重要的一句,默默发言:“灵根资质好才可以入学,那你之前为什么要来我们山邀请我到学院啊。
我连灵根都没有诶·”·“你是门派弟子诶,门派弟子已经跨过了需要测试灵根的门槛……”唐宜睁大眼睛看我,好像我讲了句废话,然而我忽然想起我和凌霄牵扯不明的关系,笑容就有点儿苦涩。
“别哭啊,”唐宜扯纸巾给我,“听我慢慢说·”·我没有要哭·“还是刚刚的高考来说,因为修真学院第一年招生,不能按照凡人的科目来甄选学生。
但是我们现在的科目都不适合拿来高考,所以在七月考试结束后,学院会有一次大统测,使用类似修真直播的办法来筛选人才,但是有人消息不灵通,一定要在七月后报考时直接报名,分高录取,这一批学生进入预备班,同时保留高中学籍,遇到无法修真的情况,还可以再次参加高考并有一定的加分,而能够修真者则晚一年升到一年级。”
我没听出这和我有什么关系··“虽然跟你说了这么多,但这都是试行方案,还需不断改进……这都是针对凡人学生的·但是对门派外门弟子就不一样了,外门弟子需要身在和学院签订合同的门派内,然后向门派提出申请,门派向学院推荐,学院筛选录取。
外门弟子保留门派身份,相当于合同培养学生,你呢,你是哪个门派的外门弟子吗”·“我们山没有什么外门内门的·”·“你是玄术前辈的徒弟,照其他山门的规矩,你简直是比内门弟子还要内门的核心弟子,学院招募不来你这样的,也根本没想过会有什么内门弟子加入修真学院,所以没有对你这类弟子有相关规定,我邀请你是觉得你可以,这时候要走什么流程呢走交换生的程序。”
“交换生把你换到我们山啊”·“哈哈,差不多,但是也不完全是,·因为学院初建立,虽然许多门派支持,但对教育效果也有一些质疑,都是互相学习摸索的过程,因此学院建立了交换生制度,就是让学院学生进门派,门派弟子进学院,互相感受对方的文化,提交报告,感受其中优劣。
但也不用我给你五个学生你也给我五个学生这样的交换,还可以用典籍资源,师资力量,交流讲座等形式来置换·而交换生来学院,最主要的任务就是感受学院文化,给门派递交报告,相当于来探路的,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知道你灵根有困难,但总要来试试吧就算,就算不能,修真界难道全是修真者吗没有凡人,我说句难听的,修真界不能发展。
凡人像水,修真者如船,水能载舟,也能……”·“这句话有点儿耳熟·”我喃喃自语打断她的解释··“哪里听过”·“管他呢,继续继续,”我听得还挺入神的,“我要是到了学院就是交换生,来观察的”·“又是来观察也是来学习,有充足的资源可以利用,甚至因为交换生身份,在图书馆还有更高等级的权限。”
我惊愕了,更高等级的权限不就代表更核心的秘籍吗,修真学院也太大方了吧,一般这种典籍不都要藏着掖着生怕别人看见一个字吗·你们这么大方怎么修真直播的时候我没看出来啊一个个藏着掖着的。
我眨巴着眼呆愣愣地想事情,唐宜噗嗤一声笑出来:“现在来学院还来得及,要载入史册的,第一个交换生·”·心头一动,我正打算着要不要去看看,师父的音容笑貌浮现眼前,当然这是我想象出来的,师父并不怎么笑,师父不同意我进入修真学院,我也怕给师父丢了脸,心里一下子沉下去了,我搓着脸没说话。
唐宜也意识到我不能立马回复,撑着脸往外瞧,海面上波涛汹涌,群鸟掠过海面··也不知过了多久,我已经能看到灰黑色的陆地了,寒境的天空都是灰白色的,不像海洋那般漂亮——天际泛起一阵金光。
大中午的哪儿来的金光·脑域中,我枯槁的那棵小树忽然亮了一下,树枝上吃力地拧起一道道金色的纹路,汇聚枝头,好像粘稠的金子预备滴落下来。
这是……我有点儿头疼,这滴金色逐渐下坠,像纸面上的墨滴被人吹了一口,四散开枝,晕出一团金色的纹路··耳畔咔一声,唐宜不知道什么时候掏出了枪,冲乘务人员喊了一声,打开了梭车顶盖。
高速行驶的梭车卷起狂乱的大风,乘务人员被风扯得要飘出去,急忙汇报学院,汇报车头工作人员··“大小姐打开了车顶调整参数”·桌上的奶昔都被扯得从车盖飞了出去,我几乎也要掉出去,人刚飞起来,被唐宜踩了一下胸口蹬回座位,她灵巧地攀出去,架枪瞄准,轰——·一切好像只发生在半秒之内,天际的金光被击中了,它已经离得这么近了·长长的金色羽翼,锋利的钩爪,戴着神秘的面具……鹰妖·不,是鹰妖们来了三只鹰妖,都是齐刷刷的金色长发,成三角队列直冲梭车而来·他们的目标是谁是这辆车还是唐宜总不能是我吧·鹰妖被唐宜开枪击中,只不过打碎了一只耳朵,半边脸颊染血,面具也成了碎块,露出英俊且苍白的脸,唐宜已经拧身要合上车盖,咔哒几声,砰砰砰又开三枪。
一趟梭车上的人并不多,除了我俩只有三个轮班换的乘务人员和两个驾驶员一个随车检修师,他们显然受过训练,迅速调整了车里的各项参数··卷起的奶昔当啷落地,车里的旅游册子也都噼里啪啦掉下来,梭车行驶速度变慢,毕竟开太快也逃不掉,内外气压稳定。
乘务人员稳住自己,继续汇报:“联系中心,联系中心,这里是寒境直达梭车一号遭遇敌袭敌人,鹰妖……目测,三只,我方随车人员六人,理事家属一人,还有学生一名请指示”·“好的大小姐请务必阻拦鹰妖分队十五秒不能让他们靠近梭车”·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唐宜没有解释,嗯了一声,又是咔哒几声。
我在车里,她在车顶,我看不出她的动作,但是听外头开枪的动静,她已经换了枪,活力密集,哒哒哒声不绝于耳,从玻璃窗上看出噼里啪啦掉下来的晶石弹壳,砸得玻璃砰砰作响。
·乘务人员迅速奔赴车头,梭车忽然发出巨大的噪声,简直要撕裂我的耳膜··嗡—·— 嗡——·可能海啸来了也是这样的声音。
我捂着耳朵抱头蹲下又害怕地闭上眼睛,嗡——·脑域内的金色灵纹停止延展,随即变淡,似乎正在消失··什么情况·嗡——·梭车开始咔啦咔啦响,脚底传来高频的震颤,奶昔被震颤得几乎要被打发,我站不住,一下子跌在地上,车顶传出一声闷响,唐宜好像摔了一下,随即又是在轰轰的开火声中喊:“这是什么”·“大小姐是梭车的三门联排晶石炮正在装填请务必压住鹰妖”·“了解”·十秒。
九秒··车厢的剧烈震动让我从这头滑到了那头,我一下趴到了窗边,鹰妖被唐宜密集的火力压得速度减缓,但仍然以极快的速度飞过来——两千米一千五百米一千三百米·灵能飞弹的- she -程虽远,但还是离近了更有效,唐宜的情况看来不太好,有一把枪来不及换弹,直接被扔在了海水中——然后到了陆地,鹰妖死死咬着梭车的轨迹。
脑域内的金色灵纹重新亮了起来,渐渐生长,围绕灵纹长出了一片半透明的叶子,若隐若现……·是记忆吗……是看到了鹰妖,从而这片叶子中的记忆逐步恢复了吗·七秒。
六秒··我掀开盖子冲出去,灵纹生长的速度变快了·唐宜架了六架机枪,人托着两架,灵能拽着四架,还有一支狙击枪时不时发出致命一击,往鹰妖的大腿上刺破好几个口子。
鹰妖速度变慢,但仍然……一千米·我俩不是小眼镜,视力好得很,我们已经看清了鹰妖展开的羽翼上一根根金色的无瑕的羽毛,还有两脚化作的钩爪上漆黑但威力足够直接把我肠子拽出来的锋芒。
三秒·“你还有没有枪”·啪——·唐宜扔出一个大手持火箭筒··火箭筒当啷落在车顶,唐宜目不转睛继续开火,我小跑着摔下,抓住火箭筒。
两秒··还有八百米·三只鹰妖金光闪闪犹如天神下凡,到了这个距离,我才意识到唐宜开了那么多枪总不能都是在压制,大多数子弹都砸在了一道薄薄的,近乎透明的护盾上,只有她时不时开出的特殊弹穿过护盾砸在鹰妖腿上,胸口,翅膀上—— 但太微不足道。
我拿起火箭筒却意识到自己压根儿不会用,也没见过这个东西··面对着鹰妖,我下意识要跑,却好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定住双脚,让我僵硬地定在原地·脑域内那片半透明的叶子正在缓缓地流淌着金色的纹路,颜色愈发清晰起来。
我不能跑··一秒——·唐宜跳起来,子弹犹如密网一般笼罩在三只鹰妖身上——咔嚓……·什么东西裂开的声音,鹰妖陡然加速,为首的鹰妖速度最快,翅膀一展,空气像是黄油被热刀切开,发出呼啸的声响,护盾不再闪光,双爪已经狠狠地刺来,鹰踏胸口,唐宜拔出短-枪横挡,被锋利的钩爪划破胸前的制服,枪像被火烧过的玉米杆,被割了个稀烂。
翅膀一抖,脚尖一勾,鹰爪牵起唐宜的衣领··我举起火箭筒冲它砸过去——·轰——·不知道火箭筒里是什么东西,撞到鹰妖发出剧烈的轰击声,燃烧起滚滚的烟雾,好像有个人对着我鼻孔放了个屁,连带着辣了眼睛那么呛。
烟雾后唐宜猛地跳了出来··得救了·“进车里”唐宜冲我喊··我们不进车也没办法,现在我们还在半空,虽然到了陆地,但是要下去也得摔个半死。
那只鹰妖被我砸了个趔趄,身形一滞,三只鹰妖汇合一起··身下的梭车像是一头咆哮着的雄狮,发出了一声狂暴的怒吼··咔哒——·梭车两头冒出了三门巨大的晶石炮,终于准备就绪,对准鹰妖。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扑倒在车头,后背猛烈撞到车顶,半截身子悬挂空中··唐宜的长发垂在我耳畔,她死死压着我:“捂住耳朵”·然而没来得及。
犹如天雷响动,轰然巨响之后,我耳鸣起来——晶石炮不顾一切地开炮了,强大的后坐力和过近的距离导致车身跌出梭车符阵轨道,车头车尾猛地扭曲撞在一起,车中央被挤压,像捏扁的橡皮泥。
耳朵里只有单调的尖锐的,像是鸣笛一般的噪音··车身寂静地坠落下来,但并不是高空,没有摩擦出流星一般的尾翼,我们急速下落,唐宜提着我的衣领好像说了句什么,我听不见,她就松开了,人跳下车,往空中开了一枪,迅速跌往地面。
像一只轻盈的鹿跳跃在林间溪水··我这回知道她说了什么了……让我抓稳啊啊啊啊啊·我死命抓着能抓的一切东西,一切凸起的金属块,玻璃凹槽都被我抓了个遍。
唐宜提前降落在地,看来是要在地上展开灵能护盾托住梭车,梭车并不很长,也就两个大巴车那么长……来得及么……·车顶缭乱的风卷起一阵阵金色的羽毛,烟雾散去后……三只鹰妖只有两只的尸体随着我们一起下落·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还有一只鸟人·一只带着血的金色鹰妖俯冲向了唐宜。
他们的目标是唐宜为什么·唐宜看见了这只鹰妖··但是她没能躲开,躲开的话,灵能护盾撤走,梭车上还有七个人……·抬手换枪,乾坤戒闪了一闪,手里攥着一把泥土似的看不出是子弹的晶石粉末,迅速填充。
鹰妖的钩爪已经扑到了她身前·唐宜开枪了——从枪口涌出数以万计的彩色孢子,乍看犹如一朵朵小蘑菇,带着微弱的灵能波动一刹那浮在了空中,迅速展开,成了一团极大的垫子。
灵能梭车跌入垫子中,下坠的速度陡然变慢,我被震下车,跌入这团垫子中··彩色垫子缓缓下沉,从梭车两头各自钻出几个带伤的人,我数了数,六个,都还活着。
可唐宜——·鹰妖已经踩上了她的胸口,在那一刻,我意识到了她其实也很厉害,像师姐一样的厉害··她换了刀,贴在胸口——·锋利的爪子和刀碰撞起来,我听不见声音,只知道唐宜被蹬退了好几步,鹰妖再展翅膀,重新一踏——·树上的金脉绿叶已经凝固长成了。
记忆涌入··那些鹰妖是……是……·损坏的晶石炮管被我拆下来了,我这具身体干啥啥不行,到了关键时刻就防御点满,力气拉满··那些鹰妖是……是一些炮制出来的傀儡没有灵智,为了事先设立的目标而生。
他们的目标是唐宜——为什么是唐宜……是谁制造了他们……·记忆里的内容不多,关于鹰妖的只言片语只有这些……·“闪开——”我大喊着。
耳鸣忽然消失了,我听见自己·的喊叫声了··唐宜硬是撑着鲤鱼打挺起来,就地一滚,让过鹰妖的利爪··五百斤的晶石炮管像我移来的山,重重地砸向鹰妖——垫子已经接近地面,它降落时,鹰妖没来得及闪躲,被压成了一团碎肉,羽毛混着血肉模糊,唐宜被波及了一下,摔出去一米多。
垫子轻盈地落地了,唐宜爬起来,还没喘匀气,脸色发白地朝我走来,刀和枪收入乾坤戒,这时候我才看见她右臂受了伤,衣裳都破了,右臂鲜血淋漓··“苦厄,你——”她冲我苍白地笑,·噗,噗——·哪儿来的声音·我回头,那两只半空死去的鹰妖尸体正剧烈膨胀——·“趴下”·我往最近的唐宜扑过去,背后的流云千里图上的绳子被一系列震动震散了,画卷徐徐展开,如瀑布流泻在身上,遮在我身后。
“苦——”·“我防御超——”·轰——·我失去了意识··作者有话要说:主角卒,全文完结(不是·基友开了新文,大家感兴趣可以看一看哦·心机婊掉马修罗场[快穿]·作者糯米饼· · ·第58章 守诫23-我很强·废弃的工厂和无人回填的矿坑相连,平静的地面下不均匀分布着陷坑。
希夷饶有兴味地等师姐一脚踩空摔进坑里, 她倒是妖能恢复能够扩展体外探测, 每次看见我师姐踩在陷坑边缘,眼睛就笑得弯弯, 但我师姐就是不遂她的愿,轻轻一转, 就跨过陷坑走去了, 明明也没有拓展灵能, 但就是走不进坑里。
实际上我师姐的确没有什么幸运,她的确好多次踩在了陷坑边缘,眼看就要塌下去的时候, 希夷就会谨慎地屏息憋笑等着看好戏··因为离得近,师姐听得出希夷呼吸变化,知道某处不对,就换一个方向,走得很慢很谨慎,没让希夷得逞。
一路相安无事, 平静地迈入一处钢铁厂房,塌陷一半,像被一圈砸烂的巧克力蛋糕,铁锈混合积年的雪水, 顺着侵蚀的纹路一点点滴落··锈水滴下来的时候,希夷伸出手指接了一点,吮了一下, 皱起眉头呸呸地吐出来。
师姐回头瞥一眼,没有多说什么,阿豪给的修魔二十七的住处就在附近,但这里昏黑一片,乾坤戒中的红荧石不太多,摸出来一根细细的红色的小棍子,照亮四周,师姐继续前行。
希夷又伸出舌头接一滴锈水,尝了尝:“有血腥味·”·“铁锈都是这股味道·”师姐面上不以为然,心里却颇为重视,举起红荧石抬头看,交错铺陈的钢筋铁管密密麻麻,像是织成的巢,缝隙中渐渐滴落锈红色的水,水滴砸在地上,轻盈的几声。
“怎么到上面去呢”·红光渐渐照亮四周,密密麻麻,没什么地方可以直接上去,师姐继续前行,希夷没得到师姐的回复,小跑着跟上,伸手钻师姐的胳膊抱在怀里。
我师姐从小都没依靠过谁的肩膀,和人黏黏糊糊就像给我师姐的挑战,如果放任感受弥散,她就会僵硬起来像个木头人,但师姐是优秀的修士,调整身体各项参数让希夷没感觉出不对,但心里仍然绷着一根弦,好像希夷马上就要和她厮杀起来。
工厂深处有两道破旧的楼梯,背对背贴着墙通向楼顶·每一块板子都滋呀作响,师姐慎重地踏上去,希夷噗嗤一笑,师姐猛地回头,有点儿被她吓到··“我们那会儿的修魔者可不住在这么- yin -森森的地方,这简直是告诉全天下,我是修魔者快来抓我啊嘿嘿嘿。”
希夷跟着小跳几步踩上楼梯,俯瞰师姐,迎接师姐淡漠的眼神··楼梯破旧的铁板哗哗轰轰,回声空旷··“要是遇见修魔者你就杀了他”希夷弯腰贴师姐的脸说话,师姐面无表情:“要去问了才知道。”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你自己没有判断么”·“我不是当事人,唯一的立场就是中立,我要考虑清楚才考虑是否干涉,如果不问清楚,我就不擅自干涉。”
“杀修魔者不是你们修真者的道心么”希夷倒是有点懂··“那是古代,古代要求所有修真者都是一个道心,锄强扶弱,拯救苍生,”师姐扶着栏杆轻轻地走,脚步声回荡,重叠,看希夷表情有些懵懂,不知道为什么就开始讲解起来,“现代的话,修真界的确有共同的目标,修真界的发展,或者,人族的复兴但是你不觉得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这些词都很大么,说白了,只是为了虚无的概念而努力。”
希夷嘿嘿一笑:“那你这样很容易被我这种妖邪侵蚀哦·”·“许多凡人从小接受的教育都有一个共同的核心,就是爱国·这就像修真者的为了修真界发展的道心。
但是爱国要怎么爱呢有人认为强悍的武力才是一国的根本,为此努力学习军事技术,同班有一位同学天生敏感纤细喜欢文学,身体也不太好,不喜欢武力,难道就能说这位同学就不爱国吗”·“你是千年的妖族,懂得的事比我多。
我们修真者的总体目标一致,但是具体怎么实行,却是有不同的理解·每人不同的理解便是每人的道心,大多时候我们的道心都可求同存异,但是也有彼此矛盾的时候,这时候的不同才是大道之争。”
·师姐转脸看看希夷,希夷没有听课的自觉,但也饶有兴味地笑着点点头:“倒是有趣·搁在我们那会儿,要是弟子的想法和师父不一样,那就是离经叛道。
你们这里的确不错·”·师姐难得地微笑了一下:“所以,现代没有太多修魔者,杀修魔者这件事并不是修真界发展的根本,他做的不对,底下的凡人也不对,错误之间没有高下之分,错就是错。
我若要站队,就要听清两方的声音,最后做出的判断才是顺应我的道心,那时无关对错,我也不会后悔·”·“你比我勾引过的正派修士都有脑子·”·“时代所限罢了,我并不比前辈更会思考。”
师姐轻轻摘掉希夷给她戴上的高帽子,停下了脚步··这片厂房的二层有一半晒在日光之下,却没有半点明媚的气息,阳光显得- yin -冷,像从冥界照来,另一半在黑暗中,光与暗的界限格外分明,就像一张精心调过色调的黑白艺术照。
在光与暗的- yin -影之间,师姐以为那只是光与影子,仔细一看,才发现那是一道漆黑的细线,从左往右,深深刻在地面,上面悬着一张简陋的铁牌子:凝霜派··血红色的字,像恐怖片现场。
“修魔者二十七是凝霜派的人,”希夷搓搓脸,“哇那他应该一百来岁了吧,看不出来·”·师姐很想说看外貌也看不出你希夷是一千来岁的狐啊,但是我师姐最终还是没忍心吐槽出来让我这个吐槽担当失去价值,缄默不语,从牌子旁走过,到了日头下,那时还是下午两点多,太阳本该是温暖的,但师姐却只感受到冰冷。
还有血腥和肃杀··滴——·落在地上的是血还是锈水·我师姐对血和锈水的认识不如希夷那么直接,手指沾了一点嗅了嗅……有血。
略微扬脸,二层楼有半截的平顶,断茬处扎出狰狞的钢筋,师姐轻盈一跳,落在最高的屋顶上··一对金靴映入眼帘··只有一对靴子,似乎洗净了,还滴着水,脚下汇聚着浅浅的一汪血水,希夷啊了一下,扶着师姐就开始呸呸呸,师姐被她拽得快要跌倒,指了指一边。
楼顶铺着几张旧的油布,脏污得连苍蝇也嫌,上面也是血,有一个光脚男人躺在油布上,略微撑起身子看看师姐和希夷这两个贸然闯入的外来客··他没带面具,师姐看清他的容貌,似乎觉得眼熟,没有说话。
一张苍白瘦削的脸,似乎经年不见太阳似的,好像墙面一样灰白,眼睛眯起,眼角有着层层细纹,鹰钩鼻格外显眼··修魔者二十七有两个手下,但师姐确·认眼前这个就是二十七本人。
“我听见你的话了,你来是要和我聊天带吃的没有”二十七双手也像白色的铁丝缠成的,苍白但可怖,血管密密麻麻地凸出。
师姐翻了翻乾坤戒,想起零食都留给我了,摇摇头··“我饿了,我的手下还没回来,”二十七自言自语,声音还是温润好听,翻了个身躺着,“你怎么还不走你在这儿一天,我就不能开张,还要挨饿。”
“我可以带东西给你吃·”师姐心平气和,慢慢走近修魔者二十七,确认自己的行为不冒犯,随即蹲坐在厂房屋顶的边缘,从那里看过去,可以看见两个手下好像两只泼猴一样互相推来搡去,抱着压缩饼干,身后跟着的丑陋的独角兽不耐烦地打了个响鼻,距离这里还有不少距离。
“我不吃罪民们的东西·”·“我接下来的话可能听起来有些冒犯,但我绝没有冒犯的意思·害你们门派的人都已经去世了,凡人不像修真者可以轻松活过百岁,他们的后代,最大的老人也没有经历过寒冰之战……仇恨还是不能消解吗”·“统治过我们人类的妖族都已经死干净了,现在你愿意嫁给妖族和他们平起平坐然后生下一窝人妖不分的小孩吗”·二十七的语气也很平静,没有看师姐,说完了,才轻声补充:“我也没有冒犯你的意思。”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师姐不愿意··凝霜城和凝霜派的仇恨已经上升到了人妖种族不同的仇恨了吗师姐是局外人,不能轻易下定论。
希夷却咳嗽一声:“那要是妖族愿意嫁给人类生下一窝忘了自己是妖的崽呢”·“他们不配·”·“嘿——”希夷撸起袖子就要和二十七打起来,师姐急忙拽住希夷。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希夷没统治过人类,她那个年代凡人,妖,修真者之间的相处也还行,有的妖族还给修真者当护山灵兽呢,修真者也除妖,但都是那种祸害人间的妖,当然那会儿也有好些愣头青的修真者抓着妖族就杀……妖也有好坏之分……她理解不了这种仇恨,但她听见别人说妖族不配,她就气得炸毛。
“你这么着急,难道你是妖”二十七转过脸,表情淡淡,但眼神陡然变得危险,师姐感受到凌厉的杀意··如果让二十七知道和师姐并肩走过来的这个希夷是妖,那就非得打一架了,师姐知道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楚,倒时候更什么都问不出来。
“她要是妖,听见你的话,就该直接杀了你·”师姐语气淡淡的,实际上心里很着急,怕希夷就要和她抬杠,上来把二十七给斩了··杀意消除了,二十七已经坐了起来,懒懒散散地往希夷这里一瞥——如果希夷不是个修为远超过他的妖,或许就要被看出来了。
所幸没有,二十七把希夷的愤怒翻译了一下,类推到凝霜城,笑了笑:“我也不是不原谅,但他们也没有一丝半点的悔悟,我只能复仇,让他们一代代都记得,自己的祖宗犯了什么罪。”
“况且……他们悔悟也没有用,何况他们毫无悔意呢我第一次复仇,决定要杀他们时,给他们讲清了前因后果,猜猜他们做了什么”二十七对师姐笑,他或许看出师姐在这两人之中是比较有话语权的那个。
“死不承认”希夷被师姐一拉,正好狗皮膏药似的贴上来,枕着师姐的肩膀,亲昵得要死··“他们对我说,当初和妖族接洽的是一些老人,他们愿意把老人交出来,只求我放过他们。”
二十七抬眼皮,极尽嘲讽地笑:“别说是修真者,他们那个城的罪民,亲爹亲娘买一送一地出卖,我能说什么呢·”·我师姐心头的怒火忽然就烧了起来。
凝霜城的人……不配·她这样想,灵能忽然就紊乱了,她强压住自己的念头,也压住波涛汹涌的灵能,丹田内激流涌动··如果凡人和修真者有矛盾,凡人总是被修真者压迫,最后走投无路卖了修真者,师姐可以为他们找到开脱的理由。
但是……卖了自己人,将那些亲自冒着风险见到妖族,给他们每家求来三百斤煤的老人卖出去……为了活命他们的确是……没什么天良。
希夷哦了一声:“我就说那个城的人不配吧,又冷漠又僵硬,一副你必须拯救他们的样子……哎哎,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啊小守诫·”·“闭嘴。”
师姐压着心里的情绪··“我说呢,你们联邦不是都不管么,可见罪恶到什么地步了,我看让他们自生自灭算了,被吃完了正好拉倒,然后等凝霜城的人都死绝了,你再过来把这修魔者砍了,你看,多划算,恶人也没有了,修魔者也除灭了,好事全让你占了,人家的妙计不错吧”·妖狐拍拍师姐的肩膀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师姐总觉得希夷的语气很不对,似乎在拿她寻开心呢,但此时她又挑不出毛病,她心里差不多也是这么想的,只是没什么功利- xing -……·而且她还连带着想了联邦的三万士兵,这个城撑死了也就几千人……·丹田内的灵能激荡得越来越快,师姐扶着额头一咬舌尖,逼迫自己清醒一下,禁止想这个问题……这个问题涉及到道心了么丹田内的灵能总是比她的情绪更快地感受到她的不安。
而剑灵沉沉,无法给她答案··“怎么啦这么简单的事还给你想得头疼了人家给你揉揉·”希夷伸出手捏师姐的脸,师姐头疼她揉脸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手刚碰到师姐,就被师姐打回去。
修魔者二十七再度躺回他的破油布上,从楼下传来脚踏铁板的声响,两个手下一前一后地上来,手里抱着油纸包,不知道是些什么东西··一上来就看见师姐和希夷,给这俩人吓够呛,这俩人也没戴面具,但一个面色蜡黄像包肉的油纸,另一个面色发黑犹如一张粗的烧火棍扎在脖子上。
希夷倒是被这俩人吓一大跳,暗自和师姐嘀咕:“这俩人有点儿不像活人·”·“老大”·修魔者二十七倨傲地抬起下巴:“找到什么了”·“找到一个牛肉罐头,两盒破了口的,破了口的奶砖。”
两个人急吼吼地越过师姐和希夷,把油纸包里的东西呈给二十七看,二十七检验过,从乾坤戒中取出两个小纸包抛过去,那两个一把抓住,头破血流地抢了一会儿,随即各自蹲了一个角落,旁若无人地打开纸包,露出里面的白色粉末,含在嘴里忘情地嚼起来。
过了一会儿,两人昏昏欲仙,躺在地上,手里还紧紧攥着纸包,枯槁得很有特色的两张脸上露出一样的满足··二十七掀开油纸包·里面的牛肉罐头说是牛肉罐头,实际上打开后只剩浆糊一般发臭的黏液和肉丝,破了口的奶砖更是被铁锈和土灰扑满,灰扑扑一片。
但修魔者二十七好像在吃上央城三千晶币一桌的席面,把这些近乎垃圾一样的东西摆在面前,身姿挺拔,平静地捏起来放在嘴里咀嚼,全然没搭理旁边还有两个人··“他们两个是为了毒-品跟随你的么”·“两个败类中的败类罢了,都是瘾上来了什么都敢干的主,差点死在路边。”
二十七还是慢条斯理地咀嚼,面上也没有露出一点不悦,哪怕那个牛肉罐头变质之后呛人的臭味已经把希夷扑到了师姐背后还捏着鼻子……狗狗的鼻子总是更敏感一些,师姐就可以忍受。
或许没什么东西比从命的屁更臭,师姐已经百毒不侵··“这些年你一直吃这种东西每周杀一个人,你吃人生吃”·“你问得太细了……一开始,这片废弃的厂区还是能挖出一些食物,但是时间越久,越没有东西吃。
每周杀一个,是我定下的,我本打算一次杀光他们,可我不想让他们解脱,我想让他们看看,他们什么时候能反省自己……呵呵,那些老人求我不要杀他们,但没有一个为出卖我们而道歉。”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他吞下一块看起来像绿藻的东西,最终还是被恶心到了,眉头一皱,却还是咽了下去··师姐没有再说话,她无法对修魔者伸出友谊之手,也没法再生出一丝帮助凝霜城居民的想法,她只是走下去,她自己也没注意到自己的脚步很快,但很沉重,心里喘不过气,又头痛欲裂。
怎么了,这是怎么了,她烦躁不安,又不能在妖狐面前表现出来,一口气下到一楼,那只丑陋的长满肉瘤的独角兽被拴在一边,看见师姐,打了个响鼻,讨好似的蹭蹭她的手。
她受惊似的躲开了,皱着眉头步履不停··希夷远远跟在她身后,她老跑着跟在师姐后面就像个小尾巴,她一飞就能到师姐旁边,所以也没着急,一步三晃,饶有兴味地看师姐什么时候停下。
厂区边缘有几个小孩在玩耍,几个男孩推着个大铁轮子四处跑,后面跟着一个女孩··男孩不和女孩玩,但女孩执拗地跟在后面··提着铁轮子的男孩掌握最大的话语权:“甜甜还跑着呢,把她送回家去,一会儿要栽进坑里去了”·这话好像说晚了,那个叫甜甜的女孩追不上男孩们的步伐,果断抄近道,没走两步,扑通一声栽了进去。
男孩们啊啊地乱叫成一团,但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慌乱,最大的男孩一挥手:“你俩去喊大人,你俩,把裤腰带抽下来”·两个提着裤子的男孩跟在这个男孩身后,其余的在一边小心翼翼地探路。
凝霜城太冷,这些孩子都穿得臃肿,像一团团的土坷垃跑着,圆滚滚的,又歪歪扭扭,个个都邋邋遢遢·为首的大孩子举起手,也像一只芝麻汤圆拽出个揪,手里提着裤腰带,往陷坑里看了一眼:“甜甜我把绳子扔下去,你抓紧了,我们给你拽上来”·下面传来女孩的哭声:“呜呜呜……”·“别哭了我们来救你”·“呜呜呜……”·甜甜好像太害怕了,男孩抛出的裤腰带捆成的绳子扔下去拽上来,空落落的,她总是不拽。
·师姐站在一边看这些孩子将要如何··她本打算直接离开的,但想了想还是起意救那个女孩,但这些孩子让她安静在原地,没有贸然出手··不一会儿,去喊大人的两个男孩跑回来了:“我妈说快回家,甜甜活不成了别把咱们也陷进坑里去”·看来是因为在外顽皮挨了揍,两张小脸各自多出两个手指印。
“回去吧回去吧,是她非要跟着的,咱们也摔进去就不好了”有个男孩这么说··不巧,他正站在铁轮子男孩旁边,男孩把脸一板:“还你的裤腰带滚回你家去胆小鬼”·“谁是胆小鬼”·“你是胆小鬼”裤腰带被解开了,男孩把两条裤腰带都扔回去。
来报信的两个男孩想走又不敢走,想劝也不敢劝··有个男孩喊:“那你在这儿也救不出来我要告你妈去说你要往坑里跳”·另一个男孩喊话:“你告吧滚你妈的去你妈的被窝里吃奶去吧哥,咱俩在这儿呆着。
甜甜甜甜你听见回我一声别他妈的哭了”·最终男孩们分成两路,几个一溜烟地跑回去了,坑边只剩下三个男孩,彼此都有些不安。
他们都解下裤腰带,因·为棉裤是家里做的,没什么弹- xing -,裤腰都掉了一半,裤腰带拴成一根更长的绳子,探入洞里:“甜甜”·女孩还是哭。
师姐就在他们不远处,但没有一个孩子过来,或者喊话让她来救··这里的人对修真者的冷漠……或者是……师姐想不出那个词,只觉得心里很不安。
连小孩也是这样,被长辈熏陶出来……·时间就这么耽搁到晚上,夜幕低垂,没有星星的夜晚,三个男孩想尽办法,天气越来越冷,每个孩子的鼻涕都过了河,各拿袖子抹一把,抹得袖子亮晶晶的,在坑边转悠着。
那个小女孩已经不哭了,不知是死是活··“活着呢,好像冻僵了·”希夷说,于是师姐没有动,要看这三个孩子如何··一个男孩说:“甜甜好像死了。”
另一个说:“别胡说·”·最大的男孩说:“自己吓自己,肯定是晕过去了,咱们喊她·”·三个男孩各自提着裤子,趴在坑边冲坑底喊话,喊得嗓子都哑了,甜甜也没有发出声音。
最大的男孩还是慌了神,却假装笃定,殊不知眼角的泪花已经出卖了他:“不怕,不怕,咱们唱歌,甜甜最爱唱歌了,她听见咱们唱歌,就肯定跟着唱了·”·已经到了半夜,这三个孩子的家人却也没有照过来,连师姐都被冻得瑟瑟发抖,何况是这三个小孩,也就希夷偷偷伸出尾巴,挠挠师姐的掌心:“给你暖手哦。”
师姐攥了攥毛茸茸的尾巴,的确温暖,但还是松开了:“收回去·”·希夷撇嘴,忽然说:“他们唱歌好难听·”·他们唱得真的很难听,师姐在他们的跑调和哆嗦中隐约听见歌词:地里出谷子,河里有大鱼,爸妈披雨衣,种地又养鱼。
天上下大雨,天上有神仙,神仙穿金袍,刮风又下雨··我爱吃谷子,我爱吃烤鱼,仙人也爱吃,仙人都拿去··“甜甜,甜甜你别死……呜呜呜呜……”几个男孩终于装不出成熟稳重的样子,抱在一起大哭起来。
甜甜忽然从坑底浮起,师姐回头看看希夷··希夷笑:“看什么看,你不正要过去么,还是别过去了,走吧走吧·”·几个男孩抱着甜甜冻僵的身躯,各·自系好腰带,死劲儿地搓甜甜的脸。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师姐还是慢慢走过去,从乾坤戒拽出了那件白狐皮,搭在甜甜身上,一握冰冷的小手,传入一道暖流,甜甜很快就醒了··男孩们警惕地看看师姐,师姐垂脸:“我就在旁边站着,为什么不向我求助”·可能和仙人说话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体验,几个男孩的表情都有些不安。
还是年纪最大的男孩擦擦鼻涕:“那你在旁边站着,要帮我,不早就帮我了么我怎么知道你肯帮我们呢”·“你不问我怎么知道你需要帮忙呢”·师姐的道心梗住了,导致她在大半夜和小孩子理论。
“我妈说……仙人不会帮我们的·”男孩艰难地笑了笑,最终发现笑不出来,把甜甜拦在身后又凶狠地瞪了她好几眼,才转过脸无畏地面对师姐,“你救了甜甜,我们欠你一次,有事喊我。”
一副小大人的样子··师姐没有说话,站在原地静默思想,目送小孩子们离开,希夷抱着胳膊站在她旁边,有心打扰,却发现师姐四周的灵能很不对劲··“你……这是要突破”希夷察觉出不安来,哪有人在这种灵能乱七八糟的地方站着,一穷二白地突破到筑基啊……·灵能再一次被压下来了,天光大亮。
东方露出鱼肚白··师姐淡淡地解释:“我的道心很不对劲,不利于我的修行·”·“不是吧小朋友,你之前不是金丹么,你是怎么到的金丹”·“之前因为什么都不想,只想变强,只想让师父认可我,只想赢,”师姐语气变得很生硬,盯着希夷看了很大一会儿,“然而爆掉金丹之后我意识到自己的修为停滞不前的原因,变强不是我最想做的事,只是手段,这不是我的道心。”
希夷厚颜无耻:“那你得谢谢我·”·她灰白的左眼提醒师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师姐无心狠狠戳希夷的伤口,只是平静地思索着,摊开双手:“我的道心的确存在,它看不见摸不着,玄之又玄地影响着我的修为,它坚定不移,但我无法发现它,无法概括它,因此我不敢任意筑基。”
灵能渐渐在我师姐的体内汇聚起来,波涛汹涌的丹田灵能平静下来,汇聚成匀速旋转的漩涡··“哇你想得好远啊,万一我现在就要杀了你,你不永远不能筑基了么”·“境界的高低并不是最强的东西。”
师姐冲希夷笑了笑,不是勉强的微笑,也不是指点过后有些得色的笑,而是平静的释然的笑容,收拢双手,天地杂乱的灵气汇聚在掌心··“探寻道心的过程就相当于在这片充满杂质的灵气中寻找最精纯的一部分纳入体内。”
师姐并不是在讲课,她是说给自己,顺带给希夷看看··“我们和你们妖族不同,没有天生运用灵能的能力,也不能自行选择吐纳最合适的灵气·我们修真,就像是……逆天而行,需要强大的动力支撑我们做这件辛苦的事,修真,就是去伪存真,我无法被你引诱,我也很欣赏你,但对我的道心来说,这份欣赏太过微不足道,所以我并不认为你是什么威胁。”
现在师姐和修真直播前被希夷缠得毫无办法的师姐像是两个人,脱胎换骨··在师姐自己的解释与讲说中,我师姐得到了她幼年以来修真中的喜悦,这份喜悦让她发自内心地展颜微笑,感到许多事茅塞顿开。
“所以你想好怎么解决凝霜城的事了么”·“没有,凝霜城的事不是我的事,但我有该做的事·”师姐因为心情大好,不吝啬对妖狐多笑几下。
“那你打算怎么做”·“我问你,如果我们坐在这里什么都不做,你我看戏,或者走出寒境去别处,凝霜城的现状是否会有改变”·希夷摇头,似乎明白了师姐想说什么,眼底冒出了狡黠的笑。
“既然如此,无论我杀了修魔者,还是帮修魔者屠城,结局也不会变得更坏不是么我不出手,这座城不还是一样要死么”师姐说。
希夷笑容灿烂··“我的意志就是修真界的意志,我的道心告诉我,不能坐着不动·既然我势必要站一方,那我是帮助一些虽然讨厌,全然不值得拯救的但与我没有仇恨的凡人,还是帮助一个肆意杀人但是有苦衷有仇恨有道心的修魔者”·师姐对希夷提问,希夷笑了笑:“你想如何”·“这些凡人固然可恨……但我难道不是一直高高在上,好像施舍一般怜悯他们,等他们请求帮助么只因为他们不肯跪在我的脚前痛哭流涕,我就拿我的道德狠狠嘲笑他们吗”·希夷没有答话,她意识到这话更像是师姐对她自个儿的剖白。
“归根结底……我若是不管不顾,还心里蔑视他们……”师姐坚定起来,守诫剑嗡嗡响动,随即发出清脆一声,恢复平静,“岂不是看见受害者,还要踩几脚,要求他们必须是道德模范么”·“可是修魔者强,凡人弱,被杀也是活该。”
希夷的弱肉强食萧索地冒出来,也看不出她是真情还是假意··“但我很强·”·“哇不要说大话,我现在可以一个指头捏死你哦。”
“我要筑基了·”师姐对希夷淡淡地笑了笑,按下了希夷伸出来的一根手指··希夷忽然意识到,她没办法像初见师姐那样直接用威压将师姐压得跪在地上——没错,她的确动手了,妖能压了过来,师姐面色平静,好像希夷只是挥挥手。
我师姐的道心已经巩固,和初见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你筑基的时候我要动手脚·”希夷只好呈口舌之快,她的确能有点儿小动作,在这片灵能紊乱的城市中,没有稳定的洞府,没有足够的灵石,她不相信我师姐能筑基,就算她不动,我师姐也可能把自己给玩儿炸了。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但我师姐不是傻子,她轻轻飞起,离开凝霜城··还不能暂时去个别的地方筑基再回来么她又不是缺心眼。
希夷意识到自己缺心眼了,懊恼起来,紧随其后··作者有话要说:本打算分成两章,但一章看起来比较爽··师姐的道心终于说明白了一点··我们不能总是要求受害者人格无瑕全然无辜,他们的本质是受害者,而施暴者有再多苦衷与借口,他也是施暴者。
我一向写我想表达的东西都比较收着,等有缘人来发现,但既然这本已经放飞自我了,那就再放飞一点吧··我也还比较年轻,有很多事情只能提出幼稚的甚至错误的见解,但这也是我的道心吧,欢迎大家和我来一点道心的讨论与交流。
 · ·第59章 苦厄34-金树·我梦见一棵金色的巨树生长在空旷的原野,金色的脉络犹如血管缠绕, 每片叶子都有金色的纹路, 就像我脑域内多出的那棵树一样。
我梦见这棵树枝繁叶茂,每片叶子都无风自动, 哗哗作响··我站在树下靠着它睡觉,我梦见我做了个梦, 梦中的梦里, 我捏着一片薄薄的刀片, 有人说,凌霄,这是我为你特意做的灵丝笔, 比市面上所有的都细腻,你看它非金非木非石非玉的材质,我可是很辛苦地给你弄来的,快感谢我吧。
我想说我不是符阵师,市面大路货都不会用,这么精巧的东西给我, 这不是老牛啃圣贤书白糟蹋吗但是话到嘴边,成了句烂话:“哇,它非金非木非石非玉,那肯定是树脂吧”·那个声音哈哈大笑:“管他呢, 你快拿着试试,我们从外面撬开这个东西,你的破甲符可得悠着点儿, 我们看看里头到底是什么鬼玩意儿。”
梦里的梦里,我看见一池粘稠的半透明液体,像浆糊一样的手感——有两双手和我一起推开液体,从里面挖出了一个人··他有一头金色的长发,俊美犹如天神一般的,但是不太像华夏星人的五官,他的胸膛微微起伏,身上镌满了金色的纹路,不知道为什么,我看见它,认定这些纹路是一种特殊的符阵,急忙摸出玉简记录。
那两双手像辛勤劳作的农民,从一池浓浆中挖出这个男子,拖拽出来——他的脚是一对青黑色鹰爪,被泡久了变得发软,他背后有两道柔软的凹陷,我们看着他,都愣住了。
“这玩意儿是人吗”·“传说中的天劫就是个这玩意儿”·我的……同伴们这样说,他们摸着下巴,像审视一棵白菜一样打量,这个寸缕不着的男子吃力地睁开眼,盯着我们,他金色的眸子熠熠生辉。
一个同伴说:“看什么看没见过你父亲是吗”·那个长了一双怪脚的男子,背后展开庞大的金色翅膀··他茫然地盯着我们看,最终看向我的同伴,眼神犹如幼童:“父亲……”·我的同伴是个促狭鬼:“对对对,我是你父亲,乖儿子,叫声爸爸。”
·我听见自己说:“别闹了,·这可是我的天劫啊,给我看看,来,小鸟,你贵姓啊”·“我是……神子,我是……神的儿子……”·“那谁是神啊”·“神……是神,我是……来……来……”·这只鹰妖似乎不太记得自己是谁,茫然地看看我们三个,最终低着头,盯着他自己的双脚:“我是……仙。”
“得,孩子疯了,”同伴扇了他一个耳刮子,“你记错啦,我是你爹,你是我儿子,神仙是你二大爷,也得喊我一声哥哥,明白了吗”·“我是仙……你们是……你们是人。”
他用力地缩起自己的鹰爪子,健壮的胸膛起起伏伏,语无伦次半天,终于展开了翅膀要起飞··同伴一下薅住他的翅膀摔在地上,犹如摔一只活鸡··“天劫就是这么个玩意儿”我的同伴嗤之以鼻,“那我什么时候渡劫啊,再抓这么一只鸟人,回去还能撒点孜然烤着吃。”
我坐在树下,准确说,我梦见自己仍旧坐在树下··那段记忆变得清晰起来,是凌霄的记忆··我不愿意相信我是凌霄,所以我仍然将凌霄称为“她”。
她在突破化神的时候,遭遇了天劫·为她护法的两名同伴建议,反正躲不过,天劫就要来了,咱们不如飞到半空提前迎接迎接,也见见世面··于是她们在高空中见到了一个蛋壳一样的玩意儿,没有什么攻击- xing -,就把它像球一样踢来踢去,倒腾到地上,想办法用凌霄的破甲符破开。
挖出了一只自称为神的儿子,或者自称为仙的鹰妖··鹰妖……鹰妖……我是……路上遭到鹰妖的攻击,脑域内那棵树才长出了第一片叶子。
可鹰妖……是朝着唐宜去的··唐宜……我记得我睡过去之前,用我皮糙肉厚的身体挡住了她,要死也是我先死··我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我师姐的面容··啊我记得我还没进凝霜城的地界就遭到攻击了,我师姐是怎么看见我的·我师姐在我身侧盘腿打坐调息,周身灵能平稳运转,我全身都动不了,只好僵硬地抬眼看天……有点儿眼熟……这里是……·师父的洞府·我什么时候回的凤吟山·我啊一声就喊了起来,师姐灵能一·收,睁眼问我:“感觉怎么样”·“师……师姐……什么情况”·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原来我师姐从凝霜城离开,通讯里联络我告诉我她要筑基了问我现在山上如何,却没有联络上,妖狐缠得她没完没了,又不好带着妖狐招摇过市,只好决定带她回山。
还没走出寒境,就看见远处烟花炸了似的爆炸,急忙赶过来,看见了修真学院的人刚到现场,从灵能梭车残骸中找到了重伤的随车人员,然后又找到了三具碎裂的鹰妖尸体。
师姐带着妖狐不好露面,但她看见了不远处水坑里的我,我身下还压着个活人·但是修真学院的人要过来掰我,愣是没拽动,我好像把自己种进地里一样,深深扎根,医护人员一筹莫展,怕太用力了掰断我的胳膊,不用力,下面还压着不知道是死是活的他们大小姐。
没想到妖狐希夷这会儿善解人意,冲师姐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地约定,她先到凤吟山,让她给从命传个话放她进来,师姐过来把我带走··师姐左思右想,现在抓住妖狐也不现实,而且不管她的师妹的话也不合适,于是姑且相信了希夷,反正希夷跑了她就继续追,我死了她可没处找我。
她现身蹲在我旁边,看我像个钢铁架子一样宁折不屈,她也没什么办法,毕竟不像从命一样照顾我长大,不知道我的痒痒肉在哪儿,也不知道怎么呼喊我,只好说:“苦厄苦厄醒醒。”
医疗人员在一旁估计以为我师姐是傻了开始说废话,但师姐委员会理事的身份还是让他们保持沉默,没想到奇迹就发生了,我好像是听见了我师姐的呼唤似的,胳膊就软下来了,像一团稀泥似的被师姐捞在怀里抱着,医疗人员得以把他们的大小姐捞出来,发现她右臂有伤,面色苍白。
修真学院的人对我师姐说,还是请理事把她带到学院来吧,现在正好统一治疗,到时候也方便调查问话·师姐本打算答应的,但是好死不死我这会儿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忽然抓紧了我师姐的胳膊,扯也扯不下来,师姐也面露难色,她没有照顾小孩的经验,我突然在梦里依赖她,给她比筑基还要大的压力。
师姐怎么喊我我都不醒,结果唐宜却是先醒·了,左右环顾:“苦厄背上的古画卷呢”·“大小姐,我们没找到什么古画卷,不过四周的确找到了一些纸张残片……都在这里了。”
一旁的人员提起一个透明袋子,我师姐一眼就看出那是流云千里图,神器忽然变废纸,对我师姐来说这事儿可太可怕了,差点把我扔出去··最后唐宜揉着胳膊盯着我看了一会儿:“那她不想来学院的话可以先回山,我们的医护人员之后到凤吟山拜访,届时还请理事行个方便。”
“好·”我师姐暗自赞叹唐宜真会办事,搭着修真学院的顺风车就回了山··回山之后,我师姐听从命添油加醋一说,得知了两件事,第一,妖狐真的来了,美滋滋地躺在后山想摘果子结果被刺扎破手,就躺在那里睡觉了;第二,我是偷走流云千里图离家出走的,他没拦住。
师姐本打算把我扔给从命再等修真学院的人来,但想了想还有一只妖狐,叮嘱我师兄去盯着妖狐不要让她出现在修真学院的人眼前,然后把我带到身边,放进师父的洞府。
我说过,我是培养皿出来的,这件事从命知不知道我不清楚,但师姐知道师父的洞府内部,翻来覆去找到一点营养液喂服进来,检查我没什么外伤,就给我盖床被子,拉我手探知片刻,也没什么伤,就自己调息了。
我醒来之后也没感觉自己哪儿疼,没什么重伤的感觉,听师姐解释完,我也跟师姐说说情况,隐去了关于凌霄和金树的内容,想到流云千里图已经成了碎纸片,我就一阵自责。
·我就干不了什么好事,又放跑了妖狐导致她现在在后山肆意祸害我的果树,又离家出走导致流云千里图也坏掉了,我还撺掇唐宜和我一起去凝霜城,结果害了一车人路上碰到鹰妖,现在都重伤着呢。
师姐抬手,捞起我的手搭在她掌心,轻轻一握,我低着头不知道她在探测什么,只感觉似乎有一道灵力注入体内,师姐松开手:“你很不寻常·”·“是啊师姐我防御超高,简直是个肉盾。”
师姐笑笑:“趁修真学院人还没来,你去那边住着吧,我听说那边给我准备了地方,你要是在山上呆着,从命嘴巴碎,肯定要天天说你,到时候你又要离家出走了,不如直接住得远一点。”
师姐怎么没细问呢,她要是细问我肯定撒不了谎,当场说破关于凌霄的种种事件,但师姐就是不问,我替她着急,但想了又想,我师姐就是师姐,和凌霄又有什么关系呢,只好也憋着,我怕她不问,也怕她问,思来想去,抿着嘴不说话。
师姐带我起身出去,绕过从命,绕过妖狐,手写一封介绍信,把我送上了去修真学院的梭车··我隐约感到我师姐要干点儿什么大事,除了筑基之外一定有什么事让她放在心上,我那时太多自责,不敢多言,没有问候我师姐。
后来我才知道师姐急着把我送出去是怕妖狐抓到我拿我当人质来要挟她·从命已经筑基,尚且有自保之力,师姐并不很担心··我只记得那天师姐给我揣好了师父留下的黑卡,为我的家属证留下了她灵能的烙印,就像以后再也不见似的替我剥了一把花生揣进兜里,把流云千里图的残片放进我包里警戒我不要再乱跑了。
最后,她告诉我不要为她着想,她有自保之力,要我做什么都考虑我自己就行了,有事提前通讯讲就好,不要惹从命生气··老实说如果我不是情绪不对头我肯定会发现我师姐在我面前刻意营造一副长辈的样子,但是我没意识到,我们就在梭车站表演了一下姐慈妹乖,然后我被推上了去修真学院的梭车,差点给直接推到墙上去。
我在车上发呆想事情··我想起那个梦,想起鹰妖冲向唐宜··想起修真学院的保护大阵,想起梭车,想起碧色的海浪··最后,这些好像都搅成漩涡,混为一体。
我想起了我捏着那枚细刀片的感觉,我似乎画了一个很优雅的符阵,手指好像被什么唤醒,我双手搭在腿上,无意识地轻轻画起了圈圈··坐在对面的中年修士夹紧公文包,看我不雅地搓了半天,最终没忍住出声提醒:“这位小友,白天不要想那些色-色的事情。”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啊什么玩意儿我不知道我的手指在大腿上画了什么,但这位中年女士一提醒,我登时臊得脸热,反而坐实了我大白天在胡思乱想的罪名。
我低着头有些不安,这位女士忽然推过公文·包,拉开,压低声音:“小友,要片吗适合你这样的小女孩看的,特别唯美,真正的修真者出演,场景逼真,犹如身临其境,只需要五个晶币。”
我没有见过这种世面,我的确是见过凡人卖盗版片的,毕竟看正版电视和电影都要付钱,盗版便宜,小小一块晶板,接入电视就可直接观看··中年女士的包里放着几枚玉简,封装写着字,最上面的玉简写着:凡人激战修真者。
凡人怎么能赢修真者呢·“五个晶币太黑了吧盗版还这么贵”我准备摸钱出来,但还要讨价还价。
“三个晶币·”·“不行,一个就行了,我看你的玉简质量也一般,而且我看下面那个‘修真初学奥义’就那么小一个,你给我捎上吧。”
“我们这是小本生意,刻录玉简不要钱啊两个晶币不讲价·”·“一个半·”·“成交·”·我也是第一次买盗版电影看,没听说修真界有什么人出演电影啊,不然凡人的明星还有什么混的,我师姐和唐宜出去就可以写几万篇艳压通稿了好么。
我估计这个中年妇女就是在骗人,但是这两枚玉简的名字的确非常戳中我脆弱的内心,我很想知道初学的奥义,也很想知道凡人怎么能赢修真者·· · ·第60章 苦厄35-入门·两枚玉简揣在兜里,我下车直奔修真学院。
山水有相逢, 来接我的工作人员又是小眼镜, 把眼一眯猫着腰跑到我面前,接过我的背包··我说你不是一名战斗系普通学生吗怎么无孔不入的, 哪个岗位你都兼职啊这么穷的家里两栋别墅都被你吃了·小眼镜把脸一搓娇羞一笑,推着我往前, 出示家属证, 我们越过修真学院的保护大阵。
“哪儿能啊, 这不是学院听说你们凤吟山的人都是保守派,思想工作不好做,组织上信任, 把艰巨的任务交给了我么,我可是小仙师最忠诚的战友啊·”·我懒得和他斗嘴,拽回背包一路跟他去报道,扯着他耳朵问唐宜她们的情况。
“那就溜达着看看吧,”小眼镜在通讯中发来一条应用,打开之后居然是修真学院全游览地图, 可定位导航,小眼镜摘眼镜用衣服下摆搓了搓,“导航到第一医院去,不过大小姐她们等级比较高, 要看望还得提前申请,小仙师咱们先把前面这点儿手续办完,会有人来问你几句话, 到时候就能看着她们了。”
我心说我哪敢去看望,我都没脸去,你跟我说说她们是不是还活在人世不就好了么·可话最终没说出口,盘旋在嘴边堵住了,嗯了一声··唐宜她们不像我一样防御超高,就算唐宜醒来之后也身上带伤,而我睡了一晚上之后醒来活蹦乱跳,自己提着包来修真学院了,这种对比我自己都觉得诡异,所以办完手续拿到分给师姐那栋大房子的密钥之后,就有两个年轻修士过来跟小眼镜交接,要把我带走的时候,我一点儿也没诧异,低着头像认命的驴赶赴刑场。
要是唐荣泽院长问,小友,你为何带唐宜去凝霜城啊·唐宜她爹不像她那么好糊弄,一句旅游是扯不过谎的,要是实话实说,我就说我去找师姐,他要问,守诫小友为何去凝霜城啊追因溯果,我把妖狐放跑了……·这可不是我能承担起的责任,而且,要是再问,那你师姐现在不是在你们山上吗,妖狐追得如何了·我就回答,妖狐在我们后山悠哉悠哉就当自个儿家似的溜达,还扬言要追求我师姐当女朋友。
·太可怕了,我在脑子里想想就感到一阵天崩地裂··我在路上彩排自己该撒什么谎,该在什么时候保持沉默,两个修士进了门,轻声说:“理事长,苦厄带到了。”
理事长·我师姐顶头上司的那个理事长·我一抬头,差点落枕,再低下,提前把沉默写在脸上··有个老人的声音:“苦厄小友,请坐。”
事情已经上升到了这种级别了吗我两条腿绷直不敢坐,低头看鞋尖,我被带到一张凳子面前,凳子腿都没我的腿绷得直··等人都走了,房间里只剩我和理事长,我的视野中只有一双光亮的皮鞋和裤缝整齐的制服裤,对面坐着的老头什么表情,什么动作,我一概看不见。
“不用怕,小友,我不是来审问你,拷打你,也不是要抓凤吟山的把柄·学院和凤吟山的分歧,之前和你师姐已经谈妥了,我们现在是朋友·”他发出几声慈祥的笑,递过来一把糖。
“我已经成年了·”·“成年了难道就不吃糖么”他不由分说地给我塞了一把糖,我不安地蜷着脚趾,抓着糖等他下文。
“寒境一号直达梭车的事故,大家都受了伤,不过你放心,都脱离了生命危险·我是听唐宜说,你背上有个图,好像是碎掉了,能具体说说么”·啊怎么问这事儿·这倒是也挺好答的,我也不是来找茬,当然说点儿能回答的:“那个是一个神器,流云千里图,是师父生前留下的,说可以制服妖邪,所以后来我一直背在身后。
然后那会儿,系着图的绳子断开了,后来就碎了……”·说着,我翻过背包,从里面挖出装在透明袋子里的残片··“神器啊……真可惜。
我们猜想,或许是神器替你们挡下了大部分的鹰妖自爆的冲击,最后超过了神器可承受的限度,所以才会碎……”·感谢理事长,给我这头驴一个坡下··“这我们也赔不起神器啊……目前整个修真界登记在册的神器也就二十多件……”理事长开始冥思苦想,我急忙说不用赔啊流云千里图是为保护我才受伤的。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理事长于是赞叹我侠义精神,明明是个没有灵根的普通凡人,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保护了一位修真者··我听着怎么不像夸人的话呢,越听越觉得我脑残。
我当时扑过去保护唐宜原因有三:第一,我的防御超高,当初被小眼镜的晶石炸弹炸来炸去都没什么事,而唐宜还要靠营养液活着,怎么想都没有我皮糙肉厚;第二,唐宜离我最近,如果说我要保护个什么人的话,总不能绕个弯子去抱住司机大哥,只能就近抱住她;第三,我之前精神状态不对头,捅了她一刀,怎么说都心里过意不去,到了生死关头就想,算了拉倒吧,豁出去就算道歉了……·结果事后被理事长概括为一个凡人保护一名修真者,怎么听都有点儿智障。
唐宜她们肯定没说我抓起联炮砸死鹰妖的场面··理事长说既然赔偿不了我,那么请我在修真学院务必不要客气,只管把这里当自己家,有什么需要都直接联络苏翔,他可以上报我的需要,尽量满足我的要求。
我说我没什么要求真的不用太客气太麻烦··理事长说:“那我就麻烦你一件事·”·“啊”·“你是一个无畏的凡人,我想把你保护修真者的事迹报道宣传出去,你看可以吗苦厄小友”·人在屋檐下,这可是修真界最大佬的大佬的请求。
我低头,我认怂··画面徐徐展开,模拟的梭车示意图中,我英勇而出,挡在了唐宜的身前··一位在修真界长大的凡人,天生没有灵根,明知有生命危险,仍旧挺身而出,为朋友牺牲。
煽情的旁白抑扬顿挫地读,画面一转,到了采访我的画面:“我当时……就,没有想很多,她离我最近嘛……”·小眼镜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小仙师你是不是牙上有口红”·我俩坐在沙发上看宣传片,从我保护唐宜的事情上展开,修真界回顾了过去几百年凡人和修真者并肩作战的故事,声情并茂地说凡人的力量是无穷的。
字幕停在最后:三千年来,感谢照顾··真煽情啊,也不知道是修真界的宣传机器开动,还是凡人都发自内心地对修真界很友好,纷纷回忆起自己小时候猫上树了下不来,一位修真者路过就帮忙,还笑着和她聊天,有人回忆自己差点被人贩子抓走,是修真者救了他,还有人回忆自己在荒野迷路,差点就要饿死了,被修真者救起来。
看完了,我说不上感动也说不上尴尬,总感觉这也不是我的故事··我在师姐的大屋子里住下,因为房间很多,小眼镜特别无耻地申请搬进来当我室友,美其名曰考虑我一个人住害怕……我从小到大都一个人住好吗但是人无耻就无敌,师姐居然也答应了,跟着搬进来的还有唐宜……·我说你搬进来是几个意思啊·那会儿她的伤刚好,我去看望了她们,唐宜听说小眼镜要和我住,就表示她也要和我住。
我心想我都答应小眼镜了现在拒绝唐宜也不好,就答应了,后来我才知道因为小眼镜有梦游的毛病,睡着睡着起来抡大锤,在全校范围内都很有名,唐宜怕我睡梦中被一锤子抡死了,主动过来住在我隔壁。
不过虽然决定了当室友也就是在她病房里,第二天她才来这里放了一点东西,因为太忙,话也没说上几句,就入睡了··这会儿我俩正在看宣传片,唐宜一早就去上课了,小眼镜所在的战斗系没有多少理论课,大多都是实修,而他实修课过了大半,清早所以悠闲。
看完宣传片,我忽然想起在车上和中年妇女买来的凡《凡人激战修真者》和《修真初学奥义》··翻出玉简,小眼镜给我倒茶,看着我捣鼓光幕:“那是什么啊”·“路上买的,我想补习一下修真知识……虽然我没灵根,但是总得了解一点吧,我想知道修真到底是什么样的,我师姐太高阶了,这个我看比较基础,又是类似电影的东西。”
插入玉简,正在解析··我接过茶杯缓缓坐在沙发上,解析仪忽然发出几声噪音··小眼镜抬屁股起来:“什么劣质玉简啊,盗版吧坏了。”
·我就感觉便宜没好货:“不还有一个《凡人激战修真者》么”·终于解析成功了,光幕上划过一道流光,我和小眼镜喝着茶等画面出现。
风光宜人一片山谷,字幕:幽泉山·“我怎么没听过这个山”小眼镜说,我也没听过:“可能是虚构的,再看看·”·山涧鸟鸣花香,桃花开遍,曲径通幽,一处山泉映入眼帘。
一位樵夫坐在泉水边掬水喝··忽然,水波荡漾,樵夫的手忽然碰到了一只洁白的脚丫子··小眼镜噗嗤一声:“这樵夫喝了半天喝的是人家的洗脚水。”
樵夫缓缓抬头,一位身穿白衣的女子站在水中含笑望着他,他不由得看呆了,这是传说中的女神吗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摸女子的脚踝,小腿……·“不是,我说这个樵夫太大胆了吧,随便摸人脚诶。”
小眼镜皱起眉头,我的重点倒是那个女修士,凡人的小说中仙风道骨的修士都是身穿白衣表示品行高洁气质无瑕,但修真界真这么穿的很少,一来容易脏,二来太装逼太俗了,倒是也有人穿白衣,但都气质很超群,自带柔光的,这片子里的女修士就没有这种感觉。
连我师姐都不怎么穿白衣,她习惯穿的是制式流云道袍,浅色带花纹,而且她是剑士,拔剑而起再收剑,身上难免沾上点儿血点子,不好洗··正走神的时候,小眼镜呦吼了一声,我吓了一跳,抬起脸,樵夫已经抱住了白衣女子放在岸边,掀起了她的衣摆,里面居然什么都没穿·我一时间有点儿懵,还是小眼镜见多识广,但也强作镇定:“哇,原来是这种片子啊,小仙师你真的好厉害……”·然后的画面,就……太奇怪了,樵夫和修士就在岸边的石头旁这样那样起来,我因为吃惊和发呆,像个木头一样杵在原地。
小眼镜看我没动他也不动,摸着下巴时不时发出几句点评,比如这个女的叫声好像是装出来的,这个男的为什么这么油腻……·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一阵开门声,唐宜提着一个小袋子进来:“我回来了……你们在看什么”·我如梦初醒,尖叫起来:“小眼镜快快关掉”·唐宜:“啊”·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小眼镜一个飞扑,结果打翻了茶杯扣了一脑袋茶叶子,但并没有阻碍他的行动,他就地打滚,冲到光幕前,抓起玉简拔了出来,把玉简抛给我。
我像捧着个烫手的红薯一样呆愣愣地看走过来不明所以的唐宜··所幸唐宜没有计较,翻过袋子放在茶几上:“今天食堂供应雪蛇冻,就多买了一点,苦厄还没吃过吧,尝一尝,这个真的很好吃。”
“谢·大小姐赐饭”小眼镜差点给唐宜跪下,和唐宜当了室友可是沾我的光,他感恩戴德满脸幸福地,识时务地将一盒雪蛇冻拆开先给我吃。
雪蛇冻是一种叫雪蛇草的灵草做成的甜品,白色的塔尖和底部铺满的雪蛇草碎完美地融为一体,入口清爽而甘甜,口感丝滑,我尝了一口就有点欲罢不能,多挖了一大勺吃,抬起头,才发现两人都盯着我看。
“苦厄你很适合去做主播,就直播吃东西,凡人之间很流行的·”唐宜说··我连连摆手:“不行的,我长得不好看,要是你在直播里跟我一起吃那我就火了。”
“可以啊,”唐宜平静地放下东西,坐在沙发上,“不忙的时候可以和你播一播·”·她虽然笑着,但我总觉得有点儿勉强,好像我做了什么不好的事……等等,我的确做了不好的事。
我们看着空空的光幕吃东西,我心里有鬼··那种东西怎么可以给修真界的未来,唐宜大小姐看到呢·我一下子胃口全无,战战兢兢了一会儿,想了想,还是绕回原点,自她伤好了后,我还没和她好好聊过呢。
“那个……上回非要带你去凝霜城……对不起·”·“怎么突然说这个”·“啊,没事……那,你胳膊还疼吗”·“不疼了。”
“上午的课有趣吗”·“还行,是古修历史·”·“啊……你怎么不吃啊,我一个人吃不了的。”
我和唐宜聊得好辛苦,最后我实在受不了了,起身说我去洗手,躲在厕所里,把无良商家中年妇女骂了一百遍··没过一会儿,小眼镜也在门外拍门:“小仙师快点我不行了,大小姐好像在生气救救我”·“她生气啦”·我在惊讶什么我不是已经感受到了吗·“是啊,哎呀不行了我要拉到裤子上了”·“你不能上楼去吗”·“啊出来一点点……”·“恶心”我急忙把他放进来,结果把我自己关在外面。
我只好耷拉着头直面唐宜,她握着玉简发呆,看见我过去,把玉简扔在一边··我说:“我俩不是故意不给你看的……那个片子不好·”·“你们明明就看了很长时间,我要是不进来·你们还能看很久。”
唐宜瞪我,看我不发言,气愤地拍着茶几质问:“我当然知道你俩关系好啦背着我有偷偷摸摸的二人世界,但是不要表现这么明显好不好我很受伤的”·“什么偷偷摸摸的二人世界你可不要乱说啊毁人清白。”
来自凌霄的那股子邪- xing -冒了出来,我抓起玉简重新插入解析仪,光幕上接着我俩看的部分继续··唐宜突然憋得面色通红:“苦厄——你们……你们……”·“好了现在三人世界了。”
我拔下玉简扔在那里,唐宜也是第一次看这种片子,“你们”了半晌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急得就要把茶几拍碎··“我真的是不小心……我以为这是修真入门科普什么的……当时在车上嘛也不知道脑子里想什么,我哪里知道是这种东西呀。”
我也有点儿脸红,虽然说现代民风开化,看看这种片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凡人那边这可是正当产业,但是我刚成年就迫不及待地买来看,还是透出我一点□□熏心的真面目。
·但人家真的是无辜的··唐宜想了想:“你还缺修真入门科普啊你们山可都是厉害角色·”·“你说这话可得排除我师兄,我师兄自甘堕落,八岁灵根觉醒之后就再也没辉煌过……啊跑题了,我没有灵根啊,我师父本来就不怎么搭理我们,怎么会给我讲真正的修真入门嘛。”
那部片子的余韵还在,唐宜的脸红到了脖子根,她不自在地摸摸脖子,捂着脸起来走了一圈才重新坐下:“那你可以问我要啊·”·“唔。”
我没敢再说了,我寻思那会儿唐宜不是应该还躺着么……·“这样吧,我给你讲·”唐宜说··“不行啊我看你那么忙,凡人养家糊口的中年男人都没有加班这么晚的,你有没有推荐书目什么的,我看能不能去图书馆借到。”
“那我一会儿整理一下发你,”唐宜笑起来,随即垂下眼,“还有寒境一号上的事……谢谢,关于流云千里图……”·“哎可别说赔偿我了,这是我的问题,我还没说我连累你呢。”
“我可是要拯救世界,要说连累,全世界都连累我呢,不是这么个说法·”唐宜又恢复了自信明媚的样子··下一句话不是说出来,而是通讯中秘密传来:我一直觉得你真的很有潜力,当时砸鹰妖的样子……你好像很愤怒,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潜力,我的眼光没有错的。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你的眼光是挺好的……·把本人的天赋异禀看成愤怒爆发……·看来是不生气了,唐宜只是生气明明三个人一起玩,我和小眼镜就把她孤立了。
实际上她那么忙哪里有空和我俩一起玩啊··而且好不容易带她出去一次,那些鹰妖就冲着她来了··说起来这些鹰妖的秘密……修真学院的人认定我没有灵根我就什么都不知道,我也无法对他们说起我脑域中那棵金色的巨树和关于鹰妖的事。
就算他们审我,我也不知道从何说起··唐宜的书单很快就传过来了,那时我俩趁小眼镜去厕所,加紧速度偷吃完了雪蛇冻,我没来得及细看·等下午唐宜匆匆去上课,而小眼镜又被他的导师叫去帮忙,我闲下来翻开书单。
《修真学概要》·《修真简史》·《炼气法改良刍议》·《符阵学入门》·最后一本书的五个字映入眼帘,指尖像是有一道暖流经过,似乎对这本书有什么反应,亲切温暖,就像……回到师父的怀抱。
金色的树上,第二片叶子的脉络正在吃力地凝聚··我小跑着奔向图书馆,在大厅摔了一跤,急忙爬起来··“啊,是苦厄道友”我能以凡人的身份被称为道友是一种荣幸,但是这时候我没来得及去想这个称呼背后的亲切,冲着朝我来的图书馆勤工俭学的同学喊:“你好你好,我借《符阵学入门》”·“图书馆……没有这本书。”
“诶”·“这个是……预备班基础课本,道友等一下,我去把我的拿给你·”·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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