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座山 by 安度非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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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这座山 by 安度非沉(中)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第61章 守诫24-吻·我师姐平生作出过许多大胆的决定,她有一种精神, 和平静淡漠的外表完全不同的赌徒精神, 经常起手就砸下所有筹码,不管对面出什么, 一局定胜负。
就比如爆金丹,就比如决定答应当理事……就比如……·让希夷在她筑基时给她护法··要我说, 就是从命这个不靠谱的给师姐护法也绰绰有余了, 毕竟从命一有实力, 筑基中阶,二有身份,她的同门师弟, 三有动机,从命对师姐的爱已经在他的身材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我师姐跳过从命而选择妖狐希夷,就像是结婚时没请亲弟弟,也没请邻居,跨海渡洋找到了和家里有八百年世仇的女人来赴席··我师兄从命知道师姐要筑基之后,遍寻整座山发现自己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 沾沾自喜梳妆打扮勤加修炼,结果师姐告诉他好好守着山门,接待客人,不要轻易出去。
其实我师姐第一次筑基没有请求谁给她护法, 那时她年轻艺高人胆大,一个人莽莽撞撞就在洞府里筑基,因为她估计我师父也不会搭理她, 但实际上我师父也是怕我师姐年纪幼小横死山上,默默替她捋了捋灵能,这事儿我师姐不知道,我当时也不清楚,是后来我才知道我师父冷漠地给师姐护法之后,等师姐出来,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全当师姐没存在。
但是现在我师姐对修□□的了解颇多,她结丹的时候就请求我师父为她护法,我师父居然答应了,可见突破时有一个靠谱的护法的重要- xing -··第二次筑基,师父已经陨落了,师姐其实心里有判断,如果让从命给她护法,那么希夷干点儿什么,谁也抽不出空来管,有人来凤吟山有什么事也无暇顾及。
最后因为凤吟山无法昭告天下说妖狐在这里,师姐最终赌徒心理发作,去后山,在果树上找到了那只火红的狐狸,没有释放什么妖能,软软地趴在枝头,毛茸茸的尾巴试探着够凤吟果最终被扎了一下回来,爪子晃晃荡荡。
因为这片火红和凤吟果的火红太像,师姐数次走过妖狐身下都没发觉,直到师姐抬起头,被妖狐薅下叶子扔了一身··“这片树可真好啊,红得很配我,·给我移栽几棵”狐狸眼中的狡黠和精明被师姐收入眼底,我师姐双手背后,静静肃立,想了想:“我无权做主,倒是可以给你摘几个果子。”
“你可真好,小守诫·”·师姐翻出一柄匕首,轻轻地撬下一枚果子,树上的狐狸犹如一团火焰落地,再起身时已经化成人形,穿了师姐曾经送她的红裙子,探头探脑地看师姐撬开果壳,果肉红得她心满意足。
凤吟果的颜色近似于她的皮毛,她喜欢凤吟果,天地孕育出的好果子和她皮毛相近她就喜欢,阿豪自己染头发要靠近她的颜色她就把人捶翻在地··我师姐有时候也有点儿不厚道,等妖狐吃人嘴短,吃完两个凤吟果嘴边一圈汁水的时候,冷不丁地开口:“我有一件事请你帮忙。”
“什么呀”·“我今夜筑基,请你为我护法·”·“哦……”希夷尚不知足地抬脸看头顶的果子想吃那个,忽然意识到我师姐说了什么,声音立即拔高,“啊你认真的”·“嗯。”
师姐抬手摘下沉沉压枝的果子,撬开递给希夷,希夷接过,吃吃地笑起来:“你明知道我要动手脚,怎么还敢让我护法呀”·她笑起来眼波荡漾,身子变得柔软,贴着师姐,鼻尖碰碰师姐的,冲师姐呼气:“哎,说真的,你喜欢我,就坦率一点。”
师姐无动于衷:“也只是请你帮忙,我欠你一次·”·“老好人,不知道人情难还呀得亏你碰到的是我·”·希夷自我吹捧一番,师姐还是古井无波,一副已经看破红尘的样子。
“我还没给修士护过法呢……我要怎么做呀”希夷得蒙师姐信任,感觉我师姐比任何正派修士都好攻略,进度已经百分之九十九了,只要她给我师姐做了这个人情,之后我师姐还不是被她玩-弄在股掌之间。
但师姐并不打算给她人情,提出一个不可抗拒的条件:“事成之后,我可以让你的左眼重新看见·”·“嗯”希夷睁大眼,她的左眼灰蒙蒙的,右眼波光潋滟,似乎在思考。
现代的医学技术发达,换个义眼不是什么大问题,而且希夷的眼球还在,只是被尖锐的东西刺伤导致暂时失明,师姐推断有很大可能是灵能残余·毕竟无论是师姐还是师父都只是剑意刺入而不是抄一把大铁剑往上捅来捅去,所以师姐筑基之后如果收回那道剑意,以及追到师父的灵能收回来,恢复些时日,妖狐就可重获光明。
希夷所在的古修时代只能吃几颗不知道管不管用的仙丹妙药吃进去,能不能恢复全看天意,忽然师姐言之凿凿地跟她说可以看见,这位来自古代的自认熟悉现代社会的狐妖流露出一点惊奇,立即觉得人间有趣,干脆利落地答应下来。
师姐抬起手,指尖搭在希夷的眉骨,灵能微弱地探入,最终因为是炼气期而只能追到自己留下的灵能··希夷乖乖地任由她搭手在脸上,再轻轻落下,我师姐就算摸脸这么暧昧的动作都可以做得严肃正经像是医生检查脸上的红疮。
社会观念的不同,导致我师姐可以接受妖狐挂在身上,可以摸来摸去有什么身体接触,不像古代修士一样好欺负,被摸了就面红耳赤责骂几句“妖孽不得无礼”之类的话,其实希夷很希望我师姐能憋红了脸给她来一句妖孽听听,想必会悦耳动听。
师姐的手垂在身侧,希夷抓起那只手捂在唇边,轻轻吻她的指节··师姐面无表情:“护法的指责有三,第一……”·“无趣·”希夷兴致缺缺,师姐继续:“就是保护我不受外敌侵扰,第二,就是疏通灵能,不过我们山上灵能充沛,你又使用妖能,我并不勉强,第三,在我状态有异的时候救我一命。”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师姐垂下手,希夷一边听我师姐说,一边看着我师姐细长洁净的手指,即便是常年握剑的薄茧也不显得粗重·我师姐在希夷眼里是很轻盈飘逸的人,让她想到天上飘着的云,和那些身穿白衣再怎么帅也显得很油腻的正派修士区别开,透着一股剔透干净。
我师姐对自己在希夷眼里的形象没什么概念,老实说一千个人眼里有一千个守诫,我师姐对自己千变万化的形象习以为常·讲完之后,她说自己要去先准备了,筑基时再来找妖狐。
·希夷说:“再给我摘个果子嘛·”·师姐于是再摘一个,没想到希夷从师姐频繁摘果子的手法中,偷学到了摘果的技巧,等晚上我师姐来找她时,看见一只吃得肚皮滚圆的狐狸躺在果壳中,肚皮朝天,三条毛茸茸的尾巴尽情地晃荡,看起来心情愉快。
我师姐看见后山的果子被狐狸吃掉了大半,心里暗道不好··恰逢那时我的通讯到了,询问我师姐是否允许让小眼镜住进大房子成为我的室友,我本意就是问一问,我师姐要是拒绝了就好。
没想到那时我的果子被吃了大半只剩下还没熟的和刚开花的小果,师姐觉得我可能会哭,又以为我是很喜欢小眼镜才要和他当室友,为了弥补我,立即就答应了··挂断通讯,师姐拎起妖狐的尾巴,从果壳中拔出这只通身赤红的狐狸:“时候到了。”
“果子好吃·”希夷被倒拎着也不恼,爪子挠着我师姐的发梢,被师姐转提着后颈皮带到洞府中,搁在一角,立下禁制··还是越想越觉得不吐不快,师姐盘膝而坐,冲角落悠悠化成人形还心满意足摸肚子的希夷说:“你也适可而止,今日吃光了,明天吃什么”·“不是还有些么”·“不准师妹辛苦几年,你一天吃完了,连没熟的也不放过。”
“你那个智商欠费的小师妹还会种树啊,看不出来·”·希夷当着我师姐的面尽情嘲笑我,师姐瞥一眼,最终还是替我正了一句:“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我看你就种不出来,种子还没撒入地里,你就偷吃干净了。”
希夷吃吃地笑,正色:“不是筑基嘛守诫小朋友可得坚守道心不要胡思乱想,出现意外可不是人家的错·”·最终也没有出现意外,我师姐的道心抱定,整座山灵气充沛,加上准备充分,她一突破就到了筑基,顺带巩固了一下境界。
但是我师姐出关的时候,看见希夷睡着了,给我师姐护法是件轻松的事··希夷睡得不雅观,倒在地上,不知道从哪里翻来师姐的冬日制服枕着,尾巴懒懒散散地垂下。
师姐搭手在希夷的左眼,灵能如丝探入··犹如潜入深海,灵能细弱,缓慢探寻,找到她先前留下的凌厉的剑意··继续探寻,的确找到了师父残余的灵能,但可惜的是,师姐无法回收这些灵能,她刚突破筑基期,而师父是位元婴大能。
她们·再像,灵能也有些微的不同··至少得等到金丹……师姐皱起眉,无法实现承诺让她无法释然,将此事放在心里,忽然想到,再过不久,她就要送妖狐交接到修罗地狱。
希夷的脸在她掌心蹭了蹭,不知有没有醒来,抱着她的手臂又缩了缩身子··师姐抽回手:“起来了,我们去凝霜城解决事情·”·“怎么解决……”迷迷糊糊的声音。
“提请委员会申请备案,讨伐修魔者,对凝霜城实行爱国主义教育·”·“懒得起·”希夷继续睡,师姐有心提着她的尾巴把她拽起来,最终没有,只是静静地站直。
我师姐握紧手中的剑,走出洞府,天光大亮,重启终端,确定自己筑基用了十个小时左右··四周的一切再度变得清晰,她再次听见很远的地方从命哼哧哼哧边烧饭边嘟囔的声音,从命一边嘟囔师姐发疯叫一个妖族给她护法,一边自怨自怜说现在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师姐就算了连师妹都不觉得他是唯一的知心好朋友了。
师姐忍不住微笑··迎着日出,希夷从洞府钻出来,缠在师姐身上:“我饿了·”·“你一来,吃了我们整座山的果子,还想吃什么”·“我给你护法很辛苦的。”
师姐忽然想到了什么,回身进入洞府,从凌霄传下来的小千世界中抓出两枚乾坤戒,现在她已经戴了四枚,看起来犹如一个暴发户··“那走吧,我们去采购物资,”师姐说罢,按住希夷肩膀,“把尾巴收起来,不要再晃来晃去。”
“人家晃得不好么”·希夷攥着师姐的手摸自个儿的尾巴,师姐其实很哭笑不得,但是在妖狐面前她不能摆出太多表情,不然就没完没了,只好说:“我如果喜欢毛茸茸的话,为什么不去养一只猫。”
“猫哪有人家顺滑柔软”希夷对师姐大放媚眼,师姐被这媚眼抛得鸡皮疙瘩骤起,别过眼加快脚步··师姐满载而归,带希夷去凝霜城的车上,希夷从厚厚的口罩中扒拉出一条缝来和师姐说话,师姐戴着鸭舌帽和眼镜,压低帽檐抱着胳膊假装睡觉。
“小可爱你别装睡了,我好无聊,你起来和我说话·”·我师姐被小可爱三个·字刺激,暂时装不下去,只好嗯了一声··“你想摸摸我的尾巴吗背地里,偷偷的,我拿报纸挡着不会有人看见的。”
搁我听我就觉得这语气好像在偷-情,但是我师姐只听懂了字面意思:“没有人看见也不要·”·“我的尾巴我做主·”·“我的手我做主。”
然而希夷不由分说地伸出尾巴放进师姐掌心,然后轻轻用师姐的外衫搭上··师姐的手心被细软的绒毛拂动,躲也躲不开··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三十分钟前,师姐提请了凝霜城的事,得到回复:你的意志就是修真界的意志,无论如何做,遵从你的道心即可。
在理事长这里,师姐明确得知,凝霜城其实……的确是一片弃城,那里如何,联邦不管,修真界也不管·所以师姐愿意干涉,也没有什么反对之声……一个保守派的理事不管改革事物而去管那边边角角的事,是委员会大多数理事喜闻乐见的事。
她又向理事长提交了报告,妖狐逃走到凝霜城,她去凝霜城追捕,现在在返回凝霜城的路上,请求指示··理事长的回复:现在所有人都盯着上央城,妖狐不宜转交到此,等凝霜城的事情解决,麻烦你到落日废墟,相关资料已发送给你,届时请将妖狐押送过去,我们安排了两位元婴协助你抓捕妖狐。
两位元婴,实在是大手笔··温暖的毛茸茸大尾巴还不安分地搔她的手心,师姐按住尾梢:“你喜欢被顺毛”·“喜欢被你顺毛。”
希夷枕师姐肩膀,师姐想了想,可怜她很快就要进入修罗地狱,不知道这只狐狸知不知道她头顶的一顶顶黑锅··我师姐没有养过宠物,不太习惯给宠物顺毛,右手有些僵硬地按在尾巴上,随即摸了摸那柔软的尾巴,希夷挪挪屁股:“我有九条尾巴呢,嗯,对,就这个感觉,很舒服。”
“所以我就很喜欢人形啊,洗澡清清爽爽的,要是回原形,就得找一条大河,一条条尾巴搓,要洗半天·”希夷满足地趴在师姐膝头,动作有些大,外衣掉下来。
师姐还没来得及惊慌,希夷就收回尾巴,眯起眼睡下了··师姐抚摸希夷的脑袋,心里忽然升起一个很幼稚的想法,想了想,可能没过几天就再也见不着希夷了,还是决定问出口:“我一直有一个问题,为什么妖族修炼到极致都可以化为人形,而从来不见哪个人修炼着就变成了哪种野兽……人形并不强大,如果是要更强,为什么不化作飞龙之类的,最后形态都归回到人形呢”·“都告诉过你啦,霞落山以前叫神降山,神从那里降落凡间,点化了很多生灵,给了我们化为人形的机会,就是修炼……”·师姐想起来了,那时希夷要求她带着看星星。
“人族没有这样的神话传说·”师姐的抚摸变得熟练起来,她已经感觉自己在抚摸一只猫或者狗了,她甚至感受到自己力道不同,希夷微弱的反应也不同。
“神话可能就是真的,你们人族没有对文明起源的传说故事吗哇可别这样,你们修真界不是三千年历史么”·“其实是六千年,三千年混沌,三千年文明,传说上古时期灵气混沌,天地未分,一位名为盘古的巨人手持一柄巨斧,开天辟地,混沌分为两半,轻的是天,重的是地,灵气在其中杂乱无章,万物出现。
但那时天地虽开,灵能却无比杂乱,始终都在沉降,但其实已经有了很多修真者,直到三千年前,灵气中的杂质已经沉降得差不多了,世界上出现了第一位渡劫成功破空成仙的修真者,就以那位前辈作为修真的开始,到现在一共三千年。”
“你说,会不会你们的盘古巨人就是降落在我们山上的神啊”因为师姐说得认真,手上的动作减缓,希夷有些不满,咕哝着扯师姐的衣裳。
“这些只不过是传说,若是真有一个人用巨斧开天辟地,怎么切开之后,我们脚下的大地却是一个球体呢就算他是切开了地面和大气之间的缝隙,但是一斧头砸下来,应该是个平面,总不能斧头像个削皮刀一样绕着星球转一圈,正好割开我是不太信这些。”
师姐的比喻逗笑了希夷,希夷换了个姿势,躺着看师姐,扯着她的头发玩:“我发现你有时候挺适合去当个先生·”·“嗯”·“就是给人解释的时候总是说得很清楚又很耐心,哪怕说个有趣的话,脸上还认认真真的,好像我听不懂就要打我板子似的。”
师姐目光闪了闪,最终没说什么,看希夷听明白了,也知道自己的小问题得不到解答,就保持了沉默··没想到希夷又问:“等你弄完凝霜城的事之后,是不是就当官了哦,我忘了,你现在就是当官的。”
“我想我会闭关修炼,再游历四方·”·“你的人生只有修炼啊·”·“我想突破化神,去往天宇之外·”·“哈哈,说不定可以找到神呢。”
“但是师父走后,我又很挂念师弟师妹,我想,可能先游历修真学院,申请在那里讲学一段时间·”·希夷盯着师姐看了好一会儿,最终起身,软软地趴在师姐肩头:“怎么都告诉我了呢也不怕我骚扰你啊”·师姐没有撒谎的本领,也不能说实话告诉妖狐她接下来就要送希夷下地狱去了。
“你为什么跟着我呢我如今能调动一些修真界的人了,我若要使诡计,你不是就危险了么”师姐只好将希夷的问题换了个法子反问希夷。
“我猜你不恨我·”希夷蹭蹭师姐的耳朵··“为什么”·“因为我是无辜的,我苏醒到现世,没有杀过一个凡人,没有害过一个修真者,没有主动挑起事端,也没有参与过你们说的妖族的黑暗统治中,我唯一的错就是我身为妖族,修为不弱,名声不小,又是千年前来,没有背景,可以任意编排。”
希夷声音慢慢的,轻轻的:“你要是恨我,就会像之前一样,虽然不动手,也会对我笑,但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严苛的气息,不是对我,是对你自己,好像时时刻刻都在劝你自己要拔剑出来杀我。
现在不一样,你知道我是无辜的,所以你愿意和我说话,即便因为我骚扰你而讨厌我,但你不会随便要像之前一样宁可爆掉金丹来杀我·”·师姐转脸凝视希夷,正要说什么,希夷捏捏师姐的手指,笑着吻师姐的额角。
“我猜你是个理智的人,你讨厌凝霜城的人勾结妖族,但你也没有以此判决她们,认定一城的人都有罪·我很喜欢被你摸尾巴,心底干净的人摸我,我不觉得脏。
你不是我那个时代把仁义道德天下正派放在嘴上的正派修士·我猜你有一点优柔寡断,但心里住了一个赌徒,我猜你不讨厌我,你筑基时我一直看着你,没有提防我背后捅你一刀。”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不要动手动脚·”师姐面色寒冷··“我猜你的名字是你本人的写照,你遵守的诫命是你说的道心,不是什么修真守则还是什么见鬼的正道……我猜你是个好人,你现在对我一定拔不出你的最后一剑。
我猜我有点爱上你了,被你捅一剑之后我一直在想,一个金丹修士到底怎么伤到了我,越想越觉得你不错·我呢,最喜欢勾引正派修士,你越正派,越接近正义,我越为你……神魂颠倒。”
师姐凝神一想:“突然开始走心了是吗我们认识没多久的·”·“什么是走心”希夷抱着师姐的脖子随时准备往师姐脸上亲两口死而无憾。
“意思是真心实意·”·“当然没有了,狐狸精是没有心的,只有欲-望,我的尾巴告诉我,我现在特别想把你搞到床上去·你摸摸它,它变得很不安分。”
“我也没有心,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师姐的认真警告落在希夷耳朵里像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导致希夷本打算耍流氓的计划也就此泡汤,拽着师姐的衣服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的尾巴告诉我,你心里想什么,就很容易暴露出来,你是没什么城府的好人,摸我的时候很认真,就像在学习功课·”·于是师姐抱胸坐定,没有把手再伸出来过。
“我的尾巴告诉我,你有点儿紧张·”希夷变本加厉,师姐起身到另一头,梭车飞过碧色的海面,希夷躺倒在师姐的位子上,余温还在,狐狸合上眼··脸上忽然冰凉冰凉。
我师姐买了汽水回来,放在了希夷脸上··降温的苹果味汽水希夷眉开眼笑:“怎么这么好的好哇这回你突破到金丹我也给你护法。”
扯开拉环,希夷从师姐手里接过吸管,眼睛亮了又亮,趁师姐没注意,如愿在她脸上啄了一口··“希夷,”师姐平静地坐下,“世间多的是无辜者遭害,为了成全全人类大义的事情。”
“那这样还算什么义呢,小义不成,大义就是放屁·”·“你不明白现代的事·”·“可你也不明白义,义这件事不就是不断追寻的么人家活了一千多年,勾引过的正派修士比你见过的都多哦。”
希夷凑过自己喝过的汽水给师姐,师姐用自己手里的汽水推开··“可你睡了一千年·”·我师姐有时候很会抓重点,希夷不说话了··半晌,希夷狡黠地盯着师姐看:“你怎么学会揭人短了”·“我没有揭人短,我只是提醒你事实。”
师姐饮下一口汽水放在桌上,希夷迫不及待地抓起来,含着师姐的唇印吨吨吨地喝··师姐终于受不了了,她平静地夺过汽水罐,照着希夷喝过的地方喝一口,目睹希夷女干计得逞的小表情,像是没有感情的朗读机器一样解释:“这种小伎俩没有任何意义,你知道现在的人怎么吸引异- xing -么”·“怎么弄啊”希夷求知若渴。
师姐摘下帽子,放好眼镜,露出她不施粉黛但赫赫有名的面容,喊来乘务员:“给那边第三排独自一人的男生一杯蜂蜜水,唔……不,我看一下,蜂蜜桃汁,半份糖,加桃花瓣。”
没过多久,一个年轻男修士红着脸到师姐面前,询问自己能不能坐在对面··师姐把手搭在桌面,轻轻笑了笑:“道友师从何处名山”·“啊,我从日落港口来,是散修,要去落日废墟旅游,守诫道友呢”·“我们顺路。”
师姐没说目的地,但说了句废话,都坐了同一趟车,不是顺路是什么··但就这一句废话,男修士好像得到了什么关键信息似的,笑了起来:“这样啊,我们同路正巧,还能说说话,这位是您的同伴么”·“是啊。”
师姐的话就变少了··之后就是男修士不断找话题和师姐聊天,师姐回应几个字··这是上央城到落日废墟的直达,中间经停并不是凝霜城,师姐带着希夷下车。
“学到了么”·希夷撇嘴:“不就是傻小子的话么,有什么好学的”·“我让你学我·”·“那你是作弊嘛,你把脸亮出来你就赢了。
说起来你怎么知道他喜欢桃汁”·“哦,我看他的衣着是南边的风格,穿得也不错,南边男子的风尚都跟日落港口的财团二公子章麟学,章麟最骚包的地方就是喜欢桃汁兑酒,据说每天一杯,但是刚刚那个没有成年,销量最好的除了桃汁酒就是蜂蜜桃汁。”
“你和那个二公子也很熟嘛”·“不是熟,这是现代社会大多数人都知道的常识,并不是一个古人看几本书听几天演讲就可以学会的。”
师姐蔑视妖狐的勾引方法,认为笨拙毫无技巧,希夷受教,可她想了想,她的确投我师姐所好了,对练难道不是么·“那现代社会最重要的是什么”·“信息。”
师姐外显了自己终端的光幕··“哦,我会用个人终端的·”·“你不会·”师姐手指轻弹,脑域内张开了几张虚拟光幕,显示在外,希夷惊呼一声。
“新闻网站,数据库,论坛……”师姐哗哗翻过,想起自己的高权限,最终只停在了凡人的一些页面,“娱乐,视频,游戏……”·希夷唔了一声,抬头看师姐,师姐静静地关上所有光幕:“所以,不要再用那种老套的初中生套路来看我的反应了,我见得多了,一点儿也不在乎。”
“我只是想吻你,”希夷说,笑容愈发灿烂,“但怕你不让,就只好间接尝试,没想到你反应这么大·”·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师姐面色一冷:“我有什么反应”·“一连串。”
“自以为是·”师姐在终端中定位凝霜城的位置,纵身飞上高空··给航空局发去申请,因为身份原因迅速通过,加速前往凝霜城··师姐承认自己心事重重。
她的确没有办法把一个无辜的妖族送去修罗地狱·她的计算力分开,一边前往凝霜城并应付希夷的烂话,另一边草拟申请,请求换另外一个看守严密的地方作为将来关押妖狐的地方。
她不能撒谎,她的确对妖狐没什么好感,但是……妖狐说得对,她的道心允许她制裁妖族,但是不允许她为着并不存在的罪名将一只妖称为罪··也就是说,身为妖族的原罪不足以让希夷下地狱。
但绝大多数人类都不这么想,量罪施刑不存在妖族身上,只要她是妖,对她做一切事都合情合理··这是仇恨··作者有话要说:守诫:我的道心每天都在经受着考验。
苦厄:师姐你老在同情敌人诶··守诫:这不断探寻的过程也是修真的乐趣,怕麻烦不修真··苦厄:师姐你知道吗,其实本魔王看清了一件事,人善被人欺,你这么温柔地思考事情,容易被那个小肚鸡肠的作者针对。
 · ·第62章 守诫25-云豪·我师姐在凝霜城看见我的时候差点直接拔剑出来··当然,不是我本人在凝霜城··在凝霜城山坡最高处立着一大块光幕, 上面播送着修真学院制作的宣传片, 说的就是我以凡人之躯保护唐宜的感人事迹,我的采访在其中穿插, 我的大脸倒映在我师姐的眼眸深处。
·师姐看着山坡上仿佛无主群羊一样的凝霜城人,齐刷刷地抬头看这个广告片, 一遍又一遍播放, 却没有一个人离开··希夷:“这不是精神污染这是什么让大家一起看你师妹的脸可真是折磨。”
师姐横眉冷对, 希夷不说话了··师姐的眼神从高天降落,在人群屁股后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他们戴着面具, 穿着金色靴子,拦着众人·师姐浏览众人,像读一本观点矛盾的书,视线转到最高处。
光幕旁站着丑陋的独角兽··修魔者二十七靠在独角兽旁,冷冷淡淡地叼着一棵枯草剔牙··这就很搞笑了,修魔者二十七在给一群背叛人类投奔妖族的人类后裔播送修真者感谢凡人的片子。
这是什么世道要不是修魔者二十七脑子有坑就是他始终认为自己还是站在修真者的阵营··我师姐忽然想起凝霜城被下了禁制, 也没有人使用现代终端,难道修真直播就是修魔者二十七给凝霜城的人看的所以他们认识师姐这样一个年轻的修真者……·可为什么呢,修魔者二十七好像赶羊的一样提着鞭子抽打着人们,好像在驱赶牲口到屠宰场去, 牲口们静默无声,抬头看和他们毫无关系的修真者和凡人的片子。
师姐觉得修魔者二十七有些时候也是很残忍的,杀人诛心, 他又杀人又诛心,让这些人们看看,修真者是怎么对待你们的,让他们回想起自己祖先的罪恶……·所幸广告片不长,播送了五六次之后,修魔者二十七关掉光幕,荡开灵能,声音回响,从山头到山脚都是一样的音量:“罪民们,这是今天才发布的新闻,一个凡人,一个刚成年的十六岁的孩子,在面对危险的时候,她做了什么她勇敢地站了出来,保护了她的朋友,一个完全不需要她保护的修真者。
各位,让我们回想一下自己,你们做了什么凝霜派的修士是不是你们的朋友这么多年下来,他们可曾欺男霸女,仗着自己是修真者而压迫你们你们好好想想,妖族反扑的时候,那些和苦厄一样的十来岁的孩子都站了出来,和联邦英勇无畏的战士们一同抵御妖族的时候,你们做了什么你们秘密结党,明面上对修真者毕恭毕敬,背地里,早早地穿过那条石板路,遁入暗河,找到了妖族的头领,对他们说,你们肯把这些修真者卖给他们,问这些妖族给你们多少钱。
妖族说,给你们每人三百斤煤,三百斤煤,恕我直言,凝霜城的雪季来得这么久,这么冷,每家过冬不都需要一吨吗三百斤煤够烧几天”·修魔者二十七站在山坡上踱步,走过每一个凝霜城人的身边,让他们扬脸看自己,但每个人,从大到小都低着头,就连最调皮的几个孩子也被大人拽着,小孩子鼓着脸颊不服气。
修魔者二十七捏起一个小孩的脸,逼迫他扬脸看自己:“你的爷爷奶奶们,为了三百斤煤,把比你大一点的孩子们都卖给可恨的妖族了,你想被卖掉然后杀死吗”·小孩被捏得要哭了,奋力摇摇头,挣脱二十七的手,躲回妈妈的身后。
“你们当然不愿意,但你们做得出来,你们是只要给钱,就会买亲爹送亲娘的罪民,你们身上是有罪的,你们的血液里流淌着自私卑劣的基因,只要不好好看管,你们就会继续犯罪,犯下比你们祖先更严重的罪行。
看看你们的小孩,掉进陷坑里就跑回家,再也不管了,最后不还是修真者救了你们的小孩吗连自己的孩子也不爱,你们真的是人吗”·他抬起头,重新走回坡顶,俯瞰低着头的罪民:“我当然可以不吃掉你们,但你们要怎么赎罪呢你们没有矿,没有知识,联邦的建设也不需要你们,你们也没有悔过的心,那些被你们害死的联邦战士的家人们,你们没有一个人去探望过。”
“说话啊都哑巴了还是觉得惭愧”·“因为你很强,他们不敢说话·二十七,我想,如果要赎罪,我还是想听听他们怎么想。”
我师姐穿过人群,她的灵能同样激荡开来,·声音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有几个孩子穿出人群,扑到师姐面前,师姐回头一瞥,孩子们又钻了回去,好像从没出来过。
人群默默地分开,给师姐流出了可以容纳两人并排的小路,师姐没有从天上飞下,而是落在山坡下,一步步走上来,希夷摇头晃脑地走在后面,像是来观光··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我师姐抬眼看修魔者二十七,二十七凝重地垂下眼:“你又来了,这次你要站在那帮罪民那边吗”·“你可以认为我站在你这边,也可以认为我站在他们这边,二十七,我问你,你是不是凝霜派幸存者或者幸存者后裔”·“我是凝霜派最后一个人。”
“好,我理解你的仇恨·我承认这些人的祖先犯了不可饶恕的罪行·”·修魔者二十七扬起嘴角··师姐轻轻荡开灵能:“我也介绍一下我自己吧,我叫守诫,各位都认识我,我是凤吟山修士,师父陨落后接替她掌管山门。
现在,是修真界最高权力机关共同协商委员会理事之一,现在全权负责凝霜城事宜,我的意志,是修真界的意志,我的态度,决定修真界的态度,我的立场是委员会,不是来杀你的除魔侠客,也不是替你报仇的卫道士,你明白这一点吗”·“好吧大人,你想说什么”·“我决定在凝霜城进行为期一周的调查,在这一周内,请你不要对凝霜城有任何行动,否则视为忤逆委员会,按最新颁布的《修真界过渡期临时约法》规定处理,好么”·希夷低声:“你什么时候看的那劳什子法什么的”·师姐没有回答,她刚突破筑基,要真打起来不是二十七的对手,她也没有杀心,只能依仗修魔者二十七对修真界的信赖。
“然后呢大人”修魔者二十七的口吻是揶揄的,但仍然弯下腰服从··“在这一周内,你也可以监督我,如果我有违反临时约法的行为,你可及时上修真网检举我,我们是平等的,不要喊我大人。”
“你调查之后呢”·“我不喜欢带着预定的立场去调查,之后,就看真相了·”·“你听信罪民们的一家之言吗”·“我查了很多资料,我也去问过你,如果需要,我会再次找你调查。”
我师姐公正起来的样子让她像是身上镀了层金光,修魔者二十七想了想,牵着独角兽走下来,对师姐行了个礼:“请你给凝霜派一个公平·”·我师姐将这句话放在心上,给凝霜派一个公平……她点点头。
修魔者和手下离开,师姐想对这些被称为罪民的人们说些什么,但修魔者一走,他们好像羊群四散,拖着脚步匆匆地离去了,没有一个人正眼看我师姐,没有人把她当回事。
希夷:“我就说这帮人不值得拯救·”·“我找了寒冰之战的很多资料……没什么人是不值得拯救的,你没听见修魔者二十七说么,给凝霜派一个公平,是不是意味着,他认为连凝霜派这个修真者门派也没得到公正的待遇呢”·“我可不了解历史,别干站着了,怪冷的。
说起来我刚看了一眼,没见着那绿毛啊·”·师姐想了想,的确没在人群中见到那一抹显眼的绿……阿豪不是凝霜城发言人吗,为什么在这种时候,全城人都被拉过来接受训话,只有阿豪一个人不用呢·“我们去找阿豪。”
然而没等师姐和希夷去阿豪家,阿豪自己就冒了出来·他站在从山坡下来的必经之路,把自己打扮得像个彩旗一样迎风飘扬,双手挥舞着绣着雪花的凝霜城小旗,路过一个人就喊:“修魔者二十七今天放屁了吗放了”·“你们看了什么哇,凡人拯救修真者啊,他可真会开玩笑,我远远地看了,那个凡人就是修真者养大的”·“左边的朋友,不要灰心丧气我们不是罪民右边的朋友要不要小彩旗呀是你们的阿豪大哥亲手缝出来的哦”·“哇不要哭啊,二十七很凶的吧不用怕,你阿豪哥哥晚上就去厂区把二十七打个稀巴烂”·没有人搭理他。
师姐走到他面前,阿豪愣了一秒,随即挥舞起手中的小旗子,那是黑色的底,像凝霜城每一间黑漆漆的屋子,上面绣着白色的,晶莹的雪花:“美女啊又来凝霜城旅游的吗,快来快来,这可是我亲手缝的纪念品,现在打八折出售哦。”
“多少钱”·“嘿嘿不要钱·”·不要钱打八折还打个屁·阿豪一扭屁股,师姐才看见他背着硕大一个背包,里面塞满了他亲手缝的小旗子。
阿豪手忙脚乱地把旗子递给师姐和希夷,希夷就要随手扔掉,被师姐瞪了一眼,撇撇嘴叠成方格装起来··“你们每天都要看修魔者二十七放各种宣传片吗”·“倒也没有,两三天一回,山顶的彩旗下响起喇叭声,人们就得过去,清点人数,不去的,下回就直接去那家吃掉,后来就都不敢不去了。”
“我没见你去看啊·”希夷嘴快,插了一句,阿豪眨巴眨巴眼,抖抖他绿得特别难看的头发:“我没和你们说过吗”·“什么”师姐静静回想。
“修魔者二十七是我爸,”阿豪请师姐和希夷去他家,语气轻快,“我叫云豪,美女你不知道吗,凝霜派的人都姓云,我以为你猜出来了呢·”·这……凝霜派被全灭的时候我师姐还没出生,她的确不知道这个。
 · ·第63章 苦厄36-白卡·我师姐自诩现代社会修真者,来之前她也做了许多准备工作, 但就是没注意到这种细枝末节的东西……凝霜派都姓云……·师姐调查了寒冰之战的官方说法:经历了一系列艰苦卓绝的斗争我们人类在寒境取得了最终的胜利。
师姐又利用自己的高权限查询, 修真界的处理是,确认凝霜派修真者全灭, 立下了寒境剩余小门派和散修进入中,东部地区的优惠政策, 查找登记在册的修士家庭住址, 送去战争抚恤。
那些发放抚恤表因为都是家属, 所以师姐也没发现姓氏的规律,被阿豪一说,师姐默默无言··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师姐把现有的资料都拿来看了, 也看了当时的少数的官方通稿,但那时寒境百废待兴,每个城都没什么能办事的正统政府机构,所以资料也都乱七八糟,最后也只是喊了几句口号。
中部上央城的中央政府的新闻资料是沉痛缅怀,面向未来, 并未太多提及战争细节··师姐往后查了查,从委员会接洽到联邦档案馆,从那里翻找到了战后联邦给军士的抚恤,给寒境的发展补贴, 落日废墟占据了大头,剩下的几个小城都是环绕落日废墟的卫星城和寒境最北部的另一个景区城,并不单单针对凝霜城……·凝霜派有什么不公平的点吗师姐没找到, 一边走着,计算力在这些资料中找来找去,阿豪的家近在前方。
拨红炉火,填煤加炭,希夷靠着师姐烤火,如果不是阿豪在旁,师姐眼神凌厉,她可能就要骑上师姐的大腿为所欲为·因为不能扑上去,希夷的注意力转开:“你们不是有禁制,出不去么,那你们吃的东西,还有这烧的煤,哪里来的”·“吃的东西,我们夏天自己种,也养了些牛羊。
煤炭的话……啊呀,这件事说来惭愧,我们这里矿挖空了嘛,煤炭都是二十七从外地拉来的,每年分给我们各家各户·”·“他分你们煤”·“昂,要我说的话,他是为了报仇,羞辱羞辱凝霜城的人,毕竟对修真者来说,煤炭并不贵呀。”
阿豪搓着手烤火,背包里的小旗子竟然是一个也没送出去,鼓鼓囊囊委委屈屈地被扔在角落,一方小雪花旗穿出背包,晾在外头,布面软趴趴地耷拉下来··师姐低头想事情。
在修魔者二十七给凝霜城布下禁制之后,凝霜城就以另一种方式依附在修魔者二十七上,他们两者共存,二十七给予,施舍,凝霜城接受,服从,以超出师姐预想的方式相互连结,犹如野兽与天敌生存在同一片封闭的原野。
与其说凝霜城这些人遭遇了修魔者二十七这样残忍的猎食者,不如说修魔者二十七将凝霜城变成了自己的猎场,用罪恶感和煤炭豢养了这些猎物··希夷忽然说:“能养牛羊,那凝霜城很大啊,修魔者二十七不是筑基么,没看出来还是个符阵大师啊”·《符阵学入门》比较薄,我摊开第一页,脑域内的金树毫无反应。
我一页页翻,留意着金树的纹路流淌动向,但它就像在枝头结块,一动不动,我不甘心地把书翻得哗哗响,一目十行,看什么关键词能够触动我模糊的记忆··最终停在了符阵学第三章 。
禁制学··禁制学是符阵学的一个比较大的分支,禁制本身就是某种形式的符阵··禁制不要求格式完整,因为施术简单,也是许多非符阵修行的修士也会学习的符阵。
禁制有三种,功能禁制,封闭禁制,类符阵禁制··金树内的记忆以缓慢的速度流动起来,汇聚在枝头,要渐渐凝缩出一枚叶子··禁制,就是在完整结构的符阵中抽取主干,提取需要的部分,成为一个不完整的符阵。
功能禁制,譬如隔音符阵,防偷窥禁制,信号屏蔽符阵等,叫法不一,只要是为了完成单一功能的符阵都称为功能禁制,也是使用范围最广的一种禁制··封闭禁制,往往是用来囚禁什么人的,单向的,只能进不能出,有多层主干防止破解,没有其余功能。
类符阵禁制,是结构最完整的禁制,它拥有主干,拥有功能纹饰……结构闭合,但是和符阵比起来,仍然不能称之为完整,但是现在绝大多数称为符阵的东西,都是类符阵禁制。
符阵学中,有一个概念称为生门观念,意思是,没有真正的完全闭合的符阵,所有的符阵都留着一个缺口,这个缺口被称为生门·因为自古以来都没有出现过一个完整的闭合符阵……·那枚叶子渐渐成型了。
类符阵禁制·合着凌霄画的都是类符阵啊,合着修真界压根儿没有理论上真正的完整符阵啊··可这些内容对我的记忆有什么帮助么难道说凌霄天资聪颖,已经可以画出最完整的符阵了吗我冥思苦想,但记忆的流动已经停止了,并没有凝结成完整的叶子。
《符阵学入门》这本书并不是专门的符阵书籍,它更像是一门符阵扫盲,只有后半部分记载了一些常用禁制的书写方法·整本书分为三部分,一,符阵介绍,二,禁制介绍,三,常用禁制。
我撑着脸把这本书翻来翻去,记忆实在是挤不出来了,一滴也挤不出来了··图书馆勤工俭学的男孩在一边看我半天,实在是看不过眼,走到我旁边:“苦厄道友,你介意我给你讲解一下吗”·“啊好的,谢谢你。”
我们转而去了一边的谈话室,男孩正对着我,翻开书籍第一页,那里有一处微弱的亮光,我还以为是太阳折- she -,没想到不是·他展示给我看,随即用灵能终端激活了这处亮光,将光幕外显,转而展示给我。
“因为纸张所能容纳的信息有限,所以如果您没有灵能的话,可以找我们帮忙,修士的终端激活之后可以展现出更完整的内容·”他在光幕上翻到常用禁制的那一章。
“各位道友,接下来展示的是,基础隔音符阵的画法,诸位道友可自行调慢到合适的速度,自行观摩·”·画面中出现一位穿着绸衣的中年妇人,挽着一个利落的髻,手指修长白皙,保养得当,食指上戴着常用的辅助指环,面目温和。
“这……这不是当代最……最厉害的符阵大师陶然吗”·“是啊,学院特邀陶然大师为学院专供教材录了这些跟学视频,其他的教材上也都有我们邀请的业内大师拍摄的资料片。”
我愣住了,改革已经这么彻底了么不说别人,就说这位陶然大师,虽然看起来是个中年妇女,但实际上她和我师父是同辈人,之前联邦发生特大洪水,这位大师毅然赶赴现场,虽然当时名不见经传,但愣是数次用禁制阻拦了滔天的洪水,给洪水下游的居民腾出了充足的撤离时间虽然凡人间很少传说她,但是修真界没有不知道她的,她也是大佬之一啊她要是说她想收徒弟,奔赴在路上的人排着队就得人挤人发生严重踩踏事故。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结果这位大师温柔缓慢地讲最最基础的隔音符阵的书写技巧的视频就摆在我面前我压根儿连灵能也没有啊·说起来她在视频里十分有魅力,她是年轻时长得并不出彩,但年老时越优雅美丽的类型,我只顾着看这位大师的风采,她讲什么技巧我全然没听懂。
不知不觉,她已经讲完了七种基础功能禁制,因为我没说过调速,男孩一直耐着- xing -子等我··看我半晌不语,男孩说:“许多大师的道心便是造福修真界,为人类的发展而修真,所以,即便是图书馆几位同学一起邀请,大师也百忙之中抽出空来答应了我们这些学生的请求。”
“这……不是学院出面”·“学院事情太多,哪里有时间,只是我们修真读书协会自发组织起来的·”·“读书协会”·“是啊,哈哈,苦厄道友要不要加入我们读书协会,我们在学院最受欢迎的社团排行第三呢。”
“我不是修真者诶,我是凡人……”·“有什么关系,听说你要来当交换生,看书这件事哪有门槛”他忘记了自己的职责,扑到我面前就开始招揽我加入社团,我来不及想什么交换生什么的,僵硬地问:“那前两个是啥”·“学生会和银刃社,哎呀一群武夫,我们读书协会最适合你,岁月静好,没有那么粗鲁打打杀杀的……道友你别走啊道友……”·最终在他的坚持下,我一个非修真学院的学生成为修真读书协会的一员,加入了一个公共通讯频道。
然后在里面传出小眼镜的憨笑:“哇小仙师,欢迎加入读书协会”·“怎么哪儿都有你”·“实不相瞒,本人其实是读书协会的资深会员之一,也就是说,本人其实是副会长……”·我总感觉这有点儿像小眼镜蓄谋已久把我拉上他的贼船。
我加入了社团,图书馆地上第六十到七十层的安静区域完全供社团使用··在那里,我不用再借别人的《符阵学入门》,接引我的男生照旧在一层服务,小眼镜屁颠屁颠赶过来,说他正在为导师查资料,不介意当我的万事通。
我说我没有灵能,书上需要灵能烙印激活附加视频之类的我没有办法··“说起来小仙师你不是一直很以自己不能修真为傲的嘛怎么忽然看起符阵学了,要看也先看修真学啊。”
“关你屁事·”·小眼镜冥思苦想,最终搓搓下巴:“灵能烙印激活……你的家属证上不是有你师姐的灵能烙印么”·“那个还可以反复使用的啊”·“不知道,试试。”
我摸出家属证,结果发现并不能,看来是早早地防备着呢··不过就算看着视频,金树上的叶子也并没有再生长,不过也没有收回,暗淡地垂在那里,无法触碰,无法解读,看来还是信息不够。
借走了那本书,我躺回屋子里,小眼镜说无论如何还是要问问他的导师能不能研发出存储灵能烙印可再利用的东西,披星戴月地出去了,我心底一阵感激,把家属证给他让他晚上尽情吃点儿好的。
空荡荡的屋子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这时候我忽然觉得,屋子大了也并不很好,有点儿冷清,说话还带回声,没有树,我不知道怎么和自己相处··我真是笨,去了图书馆,还加入了一个厉害的社团,都没懂得借一点真正的修真玉简回来看……之前买的盗版黄色玉简被我扔掉了,《符阵学入门》被我翻烂了也没看出个什么门道。
所幸晚上十点多我等到了唐宜,我关着灯坐着,导致她走到我旁边哎呦了一下,被我吓了一跳:“怎么坐在这儿”·“我睡不着,我在读书,”我举起书给唐宜看,“快休息吧。”
“哦你在读这个啊,哪里读不懂我可以给你讲·”·“也不是读不懂……都是方块字没什么不懂的,就是……也没有灵能,就只是读一个个字而已。”
我合上书,没告诉她金树的事情,唐宜想了想:“对符阵感兴趣”·“倒也不是……”·“走·”·“诶”·据说唐宜要带我去看一个厉害的阵法,我说防护大阵够厉害了吧这可是机密。
唐宜说不是,我怎么问也不告诉我··路很长,我问不出来,只好问点别·的:“读书协会是不是个很厉害的社团”·“还行吧。”
我感觉我被那帮家伙骗了,果然真正的大社团哪需要用那种拙劣的方式拉壮丁的……·“读书协会其实是个,怎么说呢,草根社团,不过也是很厉害的草根社团。
学院有很多社团,但大部分都只能是同好会,比如文学社,绘画社,飞行特技社之类,读书协会本来也是这些社团中的一个,但是他们一开始的目标是要超过学生会,他们的出身都不是什么修真名门,多是走投无路的散修和小门派的弟子,热衷于修真理论研究,理论课都相当优秀,在校刊上发表的论文经常得到各方前辈的认可,宗旨就是好好读书,无论是古籍还是今人的理论专著,他们都要反复研读,要挖掘出新的内容,行动力也很强,有很多天马行空的想法,所以吸引了很多学生加入。”
“那他们有很多人了”·“哈哈,是,不过读书协会自己的管理也有些问题,基本是广撒网,是个人就拉进读书协会,但是读书协会内部有一个榜单,我不知道是按什么排的,总之榜单前一百才算核心,能够上图书馆七十层,其余人在读书协会,也只能感受到同好会的感觉。”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我于是告诉唐宜我被读书协会招揽进去的事情,说小眼镜哪儿哪儿都存在,他可能就是故意的··“不一定,苏翔好像也是银刃社的,要是拉人头,干嘛不把你拉进银刃社”·“银刃社又是什么社团”·“一个全是战斗爱好者的武装社团,喜欢打打杀杀。”
看来银刃社没什么可说的,唐宜身为学生会主席,对读书协会的介绍都比银刃社多··“那学生会呢”·“就是学生自我管理的综合社团啊。”
唐宜走得慢了一点,因为我一边想事情就走不快,看见她等我,紧走几步跟上,唐宜笑笑:“我也是银刃社的·”·“诶”·“不可以吗”·“我以为你们都是社团之间要竞争,然后……”·“定位不同嘛,社团刚建立没多久,有什么好争的,哪里快乐去哪里。”
唐宜推推我的肩膀··我想我可能是小说看多了,小说里都是社团互相倾轧,老大针锋相对,结果修真学院的社团都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这样想的话,什么排名根本不重要啊。
我终于对我稀里糊涂加入了一个社团释然了一些··唐宜带我爬了一座高塔,内部没有传送阵,需要攀着铁栏杆像猴子一样爬上去·我体能还不错,走在唐宜前头,头顶的尖塔骨架近在眼前,唐宜拍拍我的脚踝。
“啊”·她紧爬几下,我把她拽上来,双手扶着爬架,背后贴着直通到地下的支架,低头看,我总担心自己掉下去,有些发抖,唐宜说:“别往下看,你等下。”
她在墙上拍了拍,点到两块松动的白砖,轻轻抽出来,我俩面前登时出现一长条的格子通向外面··唐宜把板砖递给我一块,我不解其意,我们继续往上爬,攀过尖尖的塔顶,坐在最高的地方,我抱着唐宜的胳膊不敢撒手。
唐宜把抽出来的砖放在脚下,砖抵着边角,她把脚搭上去,坐得相当稳妥··原来砖是这么用的啊我照做,一屁股坐下,抬头看,不由得惊呆了。
漫天的星星犹如瀑布一般飞速流动,化作一条条斑斓的光带缓缓流淌··在两边飞速滑过瀑布一样的数据··“这是学校的观星台,不过因为其他项目要钱用,暂时搁置了。
这些星星也不是真正的星星,是推演出来的星河流动轨迹,但是谁也不知道是否正确,之前调用正无穷进行计算校正,现在正无穷被用到别处了,所以只能看个热闹·”·我愣愣地看那些星星,唐宜不说,我以为那是真的呢。
“为什么我们在观星台外面抬头看,却看不见这片星星呢这就是观星台的符阵,进入观星台之后就相当于进入了这片符阵·我没有主修符阵学的课,所以只能简单说一说,这是一个大型复合符阵,因为单一的符阵嵌套无法超过三层,所以使用了许多连接符阵。
外围有一个大的符阵,保护观星台的观测和计算环境干净,头顶有一片符阵,是随时可以打开关闭的,打开,就可以看到真实的星空,关闭,就是模拟星空·从我们进入时,又有一个我不了解的符阵改变了我们视线之内所看到的东西,等你走出观星台,再抬头看同一片天空都是不一样的,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符阵正在建设中,这种巨型符阵都是想象不出的恢宏壮丽,细微之处又结构精巧,我不懂,只能给你看看学院未来最高水平的复合符阵。”
·唐宜像个小老师一样给我讲课,而我在发呆··其实我听懂了,金树上的叶子重新开始生长,直到这片叶子完全长成,我才回过神来看唐宜,唐宜枕着胳膊看星星:“观星台在学院还没招生的时候就一直在建了,修真学院的建造就花了很久,我经常四处胡闹,那时体力也不好,爬观星台很费力,一直爬不上去……后来……我偷偷练习,终于能爬上来了,我家的小管家习惯了我不上来,每次都从我眼皮底下跑过,急着找我……”·唐宜忽然回忆起她那位去世的跟屁虫,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说起来,之前还在直播的时候,他给了我一张白卡,说我需要帮忙的时候就用它联系一个什么人,我也不太记得了……仔细想想,我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呢最生气的时候就是被你气得要死,但是这种事情也不好找人帮忙……”·我急忙说:“你怎么这么小肚鸡肠的,说好的都过去了,大不了你捅我一刀嘛。”
“给你看这个·”唐宜摸出一张白卡··金树忽然震动起来,树上开始流溢金色的汁液,像是水滴溅进油锅,噼啪几声炸开,我登时头疼得要昏过去。
“苦厄”·那张白卡没有任何装饰,我下意识地想抓起它,唐宜吓了一跳,把它放进我手里··白卡上荡开了金色的灵纹,幻化出玄妙无比的图案,我抱着头坐在塔尖,唐宜忽然拉住我怕我摔下去。
脑域中传出一个陌生的声音:“你好,哈哈哈,我看看是谁加入了我们的大家庭……”·它很陌生,它很熟悉,我松开白卡,唐宜再次捡起来,灵纹已经消失了。
“你怎么了说起来……那道灵纹……”唐宜皱起眉头,我的头痛已经消失了,双手抖得像得了什么要死的病,浑身跟着颤抖起来。
“你看见了什么”·“唐宜……唐宜,把它给我·”·唐宜皱眉:“不,你告诉我,你看见了什么”·脑子里许多声音回荡起来。
看什么看,没见过你·父亲是吗·得,孩子疯了··你好,哈哈哈,我看看是谁加入了我们的大家庭……·怎么是你凌霄,你怎么没死呢苍天不公啊苍天不公,我这就找你玩去……·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那个人是……我的同伴·为什么,这是什么意思·我不知道该怎么和唐宜讲,我也很怕她摸到白卡,联络到那边的人。
我想无论如何,先把卡骗过来,只好说:“我不知道,你把它给我,我再看看·”·唐宜半信半疑地将卡递给我,我抓起来塞进嘴里狠狠一咬··“啊松开——你属狗的啊松开还我”·这张卡并不够硬,被我狠狠一咬,裂开了几道裂纹,这回再摸上去再也没有灵纹了。
我在唐宜的抢夺中死死守着卡,发狠咬断白卡··唐宜夺走一半··因为我太用力,卡一断,我往后倒栽出去,在塔顶滚了几圈,摔了下去··我奋力咀嚼嘴里的半张卡,咽是咽不下去,只好吐出来。
唐宜冲我开了一枪··我身下忽然展开柔软细腻的垫子,在垫子的缓冲下,我缓缓落地,掉在观星台外的草丛中··哇一声吐出嘴里的碎末,趁唐宜没来,左右开弓刨土掩埋,一屁股坐上去。
她从观星台出来时,看见的就是我坐在地上哼哼歌的样子··“你到底看见了什么”·“啥也没看见·”·“你胡说”·“那……那你不信你自己看一看。”
我开始耍无赖,其实心里很想哭,为什么触及我记忆的东西在唐宜这里她的那个死去的小跟班到底是什么人……我不是故意要毁掉她那个小跟班留给她最后的东西的,但是我畏惧那张白卡那边的声音所代表的东西。
我不想让唐宜知道我的秘密··唐宜眼看就要哭了,我也很想哭,索- xing -一蹬腿,哇一声哭了出来··唐宜:“哭什么哭我还没哭呢”·“不知道啊我很想哭啊。”
“那你说说你看见了什么啊”·我哭得更厉害了·我什么也没看见,我是听见的··凌霄的记忆还没回来,我就碰见她的故人了,我哪应付得了这个啊,我不想守着秘密,我好想告诉人啊。
“苦厄你能不能把我当朋友一次”·我哭得·止不住,我不是不把唐宜当朋友,我是很拿她当朋友才非要吃掉卡的。
“你再哭我走了·”·我不哭了··“你看见了什么”·“我听见可怕的声音·”·我没办法,我只能这么说。
没想到唐宜垂下眼:“啊……我不应该把卡递给你的,按理说……是我需要帮助的时候联络,不应该是可怕的东西啊……有人的声音吗”·我摇摇头,唐宜没再问了,扶起我:“没事没事,一张卡而已,走啦走啦我们去吃宵夜。”
但她心里其实不是这么想的,那是她的小管家留下的遗物,被我轻易咬碎了,到现在她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她握着那半张卡,仿佛要把它烙在手心。
“唐宜·”·“啊”她竭力表现出欢快的样子··“你骂我吧·”·“没事啦,你没事就好。”
“你的……你的朋友是从小就在你家吗”·“对啊·”·“形影不离”·“嗯。”
“和我说说他吧·”·“仔细想想,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好像自从见到他,他的人生都是围着我转,帮我穿衣洗脸,在我不能动弹的时候照顾我的饮食起居,长大了也直接跟在我身后进了学院……仔细想想,没有见过他去做自己的事,总是冷着一张脸,很少笑,但是又婆婆妈妈的……做事情很细心,可能是因为是孤儿的缘故,心思也很敏感,我一句话他就会放在心上,后来我就不太想麻烦他,但是又的确给他添麻烦,到处乱跑……”·唐宜绷紧的表情终于释然下来,站住了,双手背后,思考了一会儿:“我有时候问他,我这么讨厌,他干嘛还要照顾我。
他就学着我爸的语气,说,‘大小姐,你是神的孩子,做什么都不讨厌的’,哈哈,那种一本正经的孩子说这种话真的很好笑·”·我忽然捕捉到一个关键词,神的孩子。
之前唐宜就说过她爸爸,唐荣泽院长这么说过她·我那时候以为是唐院长给自己脸上不要脸地贴花,现在听来……·我想起第一片叶子中的记忆,那只被我们拦下来的鹰妖就自称是神的儿子。
我顿时把到嘴边的想和唐宜说说我的事的冲动拦下,小心地摸了摸唐宜的后背,没有摸到可以长翅膀的地方··“干嘛”唐宜像是被我碰到痒痒肉一样跳起来。
如果只是唐荣泽院长臭不要脸就好了,如果不是……那就更不能让白卡那边的人知道唐宜了··第二天,我偷偷回到观星台,挖出白卡碎片,悄悄放了把火烧掉了。
唐宜的另外半张白卡正从小眼镜手里送往技术系的实验室,看是否能解析出一些剩余数据··“苏翔,交给你个秘密任务,把大小姐的白卡送回来·”·“哇你这称呼突然好生分啊”·“别废话快点”·然而小眼镜理解错了我的意思,他以为我是急着要报告,催着工作人员快解析快研究,为此把手头的工作都扔下,很快得到了一份解析报告,从唐宜的账户中扣掉了十个贡献点。
他欢天喜地地跑回来,专门挑了一个我和唐宜都在的场合,献宝一样把报告呈在唐宜面前,把白卡递给我··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那时我真的恨我不是修真者,不能闭着嘴就发出通讯骂他一顿。
面前的烤肉忽然就不香了,我看看唐宜与我之间的距离,思考起了现场吃纸的可能- xing -··可能- xing -近似于零,唐宜拿起报告翻开了·· · ·第64章 苦厄37-弑神·“请问谁想吃点儿,好吃的烤肉啊”我举起刀子询问, 唐宜专注于报告, 小眼镜递过盘子,我咬牙切齿地从烤架上叉下几块烤焦的扔给他, “唐宜你吃不吃好吃的烤肉呢”·“谢谢。”
唐宜扔下了报告,我紧张地抓过来翻了翻··报告中表明, 那张白卡是一张定点通讯卡, 但是地点相关位置被损坏了·这种卡片广泛应用于联邦成立初期的妖族间谍活动, 使用一次后就会失去效用。
随着个人终端和灵能通讯的普及,这种卡片逐渐退出市场,从卡片残片看, 无法推断生产地和生产日期,但是联邦最后的通讯卡是华夏历56年生产的,之后那家门派就不生产这种赔钱玩意儿了,之后通讯卡作为一种收藏品活跃在富人圈层中,不再具有实际应用效果。
这张卡的制作工艺相当复杂,是一个完整的三层嵌套符阵结构, 不必输入灵能,就可以自动感知持握着的通讯需求,从而自己引入灵能,完成通讯··小眼镜凑热闹地翻着看, 之后就是庞大的数据和证明,我头昏眼花,小眼镜则是拿过报告研究了好一会儿, 最后毕恭毕敬地交给唐宜,把我给他的烤焦的肉吃出津津有味的样子。
我略微松了一口气,奋力往烤架上放肉,把烤好的抹上酱汁递给唐宜··唐宜看看我:“我对这件报告很在意的地方是,这张卡可以自己引入灵能,苦厄,我带你去体检一下吧。”
我很想说我能激活这张白卡很可能不是因为我的灵能,而是因为凌霄的记忆冒出来作祟不知道干了什么,我师父都坚定过我没有灵根··而且这是重点吗唐宜怎么拯救我的心不死呢·但我还是被拽着去了,小眼镜临时倒戈,和唐宜一左一右押送着我体检。
“小姑娘,你这心肺功能很棒啊·”·“哇,你的血液颜色很漂亮·”·“啧,真不错啊,平时经常锻炼吧”·检查出来,结果是我的确没有灵根,唐宜想了想,只好归结为她着急攥我的时候,我的通讯愿望和她的灵能结合在一起激活了通讯卡。
合着她拿着卡那么久都没想过要问问到底什么情况··“因为我·觉得我暂时不需要帮助……”·我觉得这话题深入聊下去就容易漏底,急忙说:“唐宜,我想去图书馆找点好看的视频,你有推荐的没有”·“这种时候不是应该找专业人士吗我,读书协会副会长,哼哼,你问我呀。”
“一边儿去·唐宜唐宜,麻烦你了·”·通讯里传来小眼镜的笑:“怎么样,是不是已经被大小姐的魅力折服了”·我没有回答。
我的第二片叶子仍旧是一段记忆··我看见我们捉到的鹰妖像一个乖孩子一样坐在桌边,上次还给鸟人当父亲的同伴一个劲儿乐:“你说什么小鸟,你说世界上有真正完整的符阵别闹了,凌霄,来,符阵大师给孩子讲讲基本常识。”
我听见自己嘿嘿两声,揪着葡萄吃,吐了一会儿葡萄皮,才漫不经心地解释:“画符有起笔有收笔,起笔和收笔重合得再好,那也不是一笔,势必会有差异,导致无法进行下一个循环。
所以符阵都留一个生门,从生门过,灵气再次进入,进入下一个循环,这才能维持符阵的运转·你说的完美符阵的原理跟永动机似的,别闹了·”·“如果你的起笔和收笔是同时画下的呢”这只鹰妖似乎完美融入了我们中间,拍着桌子就和我叫了起来,叫完就缩回去当乖孩子。
“你放屁那不就是两根笔同时画么,中间连接点怎么办”我也拍桌子,拍完也缩回去当淑女,但我实在不像淑女,坐姿不像守诫那么优雅,葡萄籽还不小心吐到我自己身上。
“那你的整个符阵不能同时画下么”·“同时画个……等等,你是天才啊小鸟·”·我一踢凳子,椅子一转,突然站起来:“你们玩过印章没有一戳一个那种”·我的同伴说:“我们都是正经人,没玩过这么幼稚的东西。”
“你别放屁了,我懂小鸟的意思了,意思是,符阵的每一笔都同时画下,好像印章在一秒内戳下所有的纹样,这样,每一笔都是均衡的灵能·在实际应用中,如果刻好这样一枚印章,事先设定好各处的灵压参数,提前注入灵能,那么这个符阵没有生门也可以持续运转,再嵌套一层防灵气逸散的符阵,减少灵能衰变,那么,在短时间内,这个符阵基本可以称之为永动的”·“问题是,你怎么刻好这枚印章呢灵丝笔只有一根,就算你把两只脚丫子也用上,顶多同时四根笔,你要是用工厂机器来事先设定,但是机器的灵压输出离你这种化神级别的灵能控制水平差得远,最后刻出来一个幼儿园印章你能想到几千年前的前辈就比你傻了”·我的同伴给我泼冷水,小鸟举起手要发言,我同伴说:“小鸟,你还没看清事实,凌霄在我们中间就是个打杂的,不要跟她多说话,多看看你慈爱的父亲,看清楚该抱哪根大腿。”
鹰妖又默默收回手,我另一个同伴说:“没事,你说吧,你听他胡扯,在场就一个化神,知道该抱谁的大腿了吧”·于是小鸟梳理梳理自己的羽毛,正襟危坐:“神,拥有这样的仪器,他们也已经制作出了一个完美的超巨型符阵。”
“别闹了,我们飞不出大气就让你的小伙伴们围攻死了·”··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被斥责后的鹰妖又变成鹌鹑,我急忙鼓励他大胆发言。
“我是说,已经有一个成功的符阵可以让我们借鉴了·”·“是什么说起来还超巨型,最近是不是看动画片了啊”我同伴就要抽鹰妖一把,鹰妖又缩脑袋,我急忙喊别打岔。
“是华夏星整个的灵能运转符阵,是一个超巨型计算机完成了对华夏星地表和大气的分析解算,最后启用了行星级别的舰群,历时一年,在华夏星建造了一层……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应该叫模具,然后对华夏星注入均等的巨量灵能,再取走模具,剩下的部分自动生成了一个遍布整颗星球的符阵。”
我们都倒吸一口凉气··“这不是扯蛋呢”·“我没有,这件事情记载在我的记忆里,你们有本事就去弑神啊”·“嘿小鸟,给你三分颜色你就开染坊”·我制止我同伴欺负鹰妖:“喂,小鸟,你是说,整个华夏星的灵能,都是神注入,然后神使用符阵使它运转……直到如今。”
它乖乖地点点头··“超巨型计算机……是什么”·“哦,那个叫盘古系统,已经退役了,现在神们使用的超级计算机叫……叫神农系统。”
我的同伴搓搓脸:“也就是说,神造了个华夏星这么大的动物园,给注入灵能自行运转,跟这儿研究生态系统呢说起来盘古我知道,神话传说么,神农是个谁啊”·“我也不知道。”
“要你有什么用”我的同伴暴起就在鹰妖脑袋上抽了两巴掌,鹰妖四处躲闪,翅膀扑棱着掉了好多毛··另一个同伴说:“我不喜欢这样。”
“废话,谁喜欢被当动物似的观赏啊,谁喜欢过我这儿报名,我立马去猴山给他找份工作·”·我说:“如果整个华夏星的灵能系统就是个完整的闭环结构,那么我无论如何都做不出完整闭环,这就像乾坤戒里没法儿装须弥符是一个道理,空间无法套空间,完整的符也只能是最小的一圈,再往里只能是残缺……原来先辈们研究不出来完整结构,是这个道理啊。”
我同伴说:“我要是知道我是动物园的猴子,第一件事就是把这动物园给砸了·”·另一个同伴说:“我喜欢逃离,这里有很多人,我不想毁掉世界。”
“毁灭世界这主意不错,哎别说丧气话,逃哪儿去,你现在只是个金丹,可别刚飞出大气层就看见迎面一个元婴的鸟人朝你而来,到时候可别找我给你报仇啊”·我坐在原地想了想:“神很厉害。”
“凌霄你可别说废话了,干不干毁灭世界,多有意思,大家都是天才,说话嚣张点儿,你不是早就因为符阵学得太好了一副已经学到头了人生没有意义了每天都一副天才的人生好无聊啊赶紧死一死的表情,有这么刺激一事儿你居然不参与”·我听见我说:“我要问问我师父。”
“哇不行啊你,凌霄你多大了都,哭哭啼啼找师父,有没有出息奔四的人了”·“我师父……应该不想毁灭世界,她是个好修士,以天下苍生为己任的那种。”
“我们毁灭世界也是为了天下苍生嘛听我说,凌霄,我们不是要破罐子破摔把华夏星砸了,猴子要砸动物园不是也得把动物园院长脸给挠了咱们有点儿志气咱们弑神玩玩神嗝屁了,动物园不就是咱的山么”·“弑神……”我脸上露出微笑。
“对对对,就·是这张变态的面孔小鸟你看清楚了,你的凌霄大姐本质上就是这么一抓着人生目标就开始变态的玩意儿,还是看看你父亲慈爱的容颜……”·记忆到此结束。
我不是被大小姐的魅力折服,我是被自己吓到了,记忆里,凌霄发自内心的愉悦传递到我心底,让我心底从而也产生一股弑神是正道的想法·但是我不能,我没有灵根,只是有一点残存的强者的记忆。
如果唐宜真的是神子,我不想她接触到我的同伙··弑神这件事的危险刻在这两个字上,我想,之后我要盯紧唐宜了··她很有可能……早早地被我的同伙盯上了。
可能这想法有点儿天方夜谭,但我认为……毁灭世界的同盟很可能已经发展起来了,唐宜死去的小管家,很有可能……就是这些人中的一个··那张白卡……该死,记忆里没有关于白卡的内容,金树明明被白卡激荡出了狂暴的金色记忆,最后还是小气,什么都没有。
还有鹰妖,那只鹰妖看起来是加入了我们,但是根据他的说法,还有更多神子盘旋在大气之外,现在看来很有可能在卫星层之外,如果唐宜的管家是我的同伴,那么来杀唐宜的……·是神·神子杀神子·如果唐宜真的是神的孩子……·不不不,我想岔了,我不应该合并同类项放在一起考虑从而把假设和玩笑当成事实来推演。
我得想办法看看唐宜是不是唐荣泽院长的亲生女儿··当然,这话问出口或者调查被发现了,我就涉及到羞辱唐宜过世的母亲的清名··答案很快就揭晓了。
“当然不是啊,大小姐和院长长得一点都不像,这可不是秘密,唐院长的妻子去世十多年后,院长在孤儿院抱走了大小姐·”·我鬼鬼祟祟像是打听八卦一样询问小眼镜,结果换来他看白痴一样的眼神:“当然这话不能到唐院长面前或者大小姐面前说,明面上的说法是,唐宜当然是亲生的,从小养到大,怎么编排都行。
但是这种不传之秘嘛……我怎么记得我跟你说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他摆出一个猥琐的手势,我无奈地拍出家属证,他眉开眼笑:“实际上这件事很少人知道,唐院长对大小姐视同己出,精心培养,哎呦,亲生的都——好了好了我不说八卦了,小仙师你忽然调查这个干什么”·“哈哈,没事,就是觉得唐宜和她爸有点儿不像……”我打着哈哈,继续说成是八卦。
小眼镜拍拍我的肩膀:“懂你,唐院长有时候的确挺讨厌的,大小姐不像他是件好事·嗯·”·“你在说什么啊”·“你不是在记之前修真直播前的仇吗我当然为了附和你,违背我崇敬院长尊重师长的心来说他坏话了。”
“当然没有记仇了你给我滚蛋”· · ·第65章 守诫26-慈悲·当天晚上,师姐没睡着, 出去绕着凝霜城走了一遭, 脚步踏过坚硬的土地,古老的禁制依稀可见。
阿豪说, 那些禁制很早就有了,不是修魔者二十七建起, 是那时凝霜派抵御低级妖族士兵入侵的防线, 将整个凝霜城围起, 人们出不去,妖族进不来,直到几个去和妖族交换的汉子钻入下水道冲进暗河, 走到外面去。
后来修魔者二十七就堵上了暗河,从此凝霜城的人再也没出去过··师姐心里的善恶模糊起来,她不知自己会调查出什么·我师姐握剑的手愈发坚定起来,她想知道更多真相,她要问更多人。
师姐回到临时下榻的石屋,推开门, 不由得愣了愣,希夷赤着身子坐在床边,九条尾巴铺在身下,有几条绕回身前, 希夷提着一条红艳艳的尾巴浸水打- shi -,细心地梳理毛发,看见师姐, 笑了一声权当打招呼,却还是抬起一条尾巴遮了半张脸,只露尖尖的下巴。
师姐很想让她好歹掀起一条尾巴遮住胸口,但想了想,妖族习- xing -与人族不同,虽然化为人形,最终还是逃不开稚拙朴实的兽- xing -,野兽何曾穿衣服知道羞耻呢师姐坐回床边,合眼打坐,从乾坤戒中抓出灵石来静修。
但还是问了:“你每次洗尾巴都这样费神”·“顺带洗了澡,但尾巴还- shi -着不想收回去,晃荡几分钟就又落灰了·”希夷反复搓,搓了这条放回,另一条又沾- shi -了,再一条又落灰,索- xing -屋里还算暖和,不然尾巴恐怕要结冰……如此反反复复,九条尾巴怎么都搓不完,师姐闭目养神,耳边都是稀里哗啦的水声。
希夷那样爱惜自己的尾巴,结果又笨……明明人形,却一定要露出狐狸尾巴来多此一举··“这里可真不方便啊,只有一盆水,我从前洗澡都是天然的灵泉,整个泡进去可舒服多了。”
搓洗还不说,一定要抱怨··师姐还是睁眼,手中的晶石并没有被吸收多少,色泽仍旧明艳,搁在一边:“你不会变回本体么”·“爪子短。”
师姐觉得怪,但最终怕希夷这么搓上一夜,她就要头疼死了,于是过去捞起那盆发凉的水泼了,另烧了一盆,搁在石床边的铁架上,拿过一块香皂来闻闻,搁下了,从乾坤戒取出自己的香皂,摘下四枚戒指一字排开。
希夷捏着师姐的戒指,仍旧未着寸缕,觑我师姐两眼,发现师姐眼中看不出她的好身材来,颓丧撇嘴··师姐将香皂在手中搓出沫来,希夷啊呀了一声,捉着师姐的手嗅了嗅:“好香啊,原来你是这种守诫,我还以为你的香是你的女儿香呢,合着就是块胰子嘛。”
“当修士也不能不洗脸吧”师姐觉得希夷无理取闹,提起一条尾巴,把希夷摔了个趔趄··“那你这也太香了,招蜂引蝶的。”
“没有规定说做修士都要清心寡欲连香气也闻不得·”·师姐对希夷谈不上温柔,就像小朋友洗手绢一样搓着对方毛茸茸的一串尾巴·她的观念和希夷的观念很不同,希夷见到的正道修士都是衣着朴素,稍微吃点好的或者倒饬自己就认为是不守清规,容易产生心魔,到我师姐这里,发现我师姐根本不当回事,平平淡淡,显得希夷特别古板憨厚。
这就是我们现代修真的不同,现代修真纠正了古代修真存天理灭人-欲的错误观念,重新定义了心魔二字·我师姐已经很朴素很符合希夷的正道规范了,不知道希夷看见浓妆艳抹比她还妖艳的正道修士会是个什么心情。
希夷最终还是接受了她的身体吸引不了我师姐这个事实,变回狐狸本体被我师姐像搓衣服一样推来搡去,九条尾巴从师姐手里一一洗过,还卷起一阵清风给它吹干了··等她坐在床上的时候,身上已经散发出和我师姐一样的淡淡的香气,我是不知道我师姐的洗漱用品牌子了,但一定各大超市有售,没什么特别的。
师姐终于合眼,重新戴好戒指··希夷没忍住:“你不看看戒指里多了什么吗”·师姐抓出一把狐狸掉的毛放在一边,没有生气,重新修炼。
“还有呢”·师姐提着一张带有狐狸唇印的纸,一把火烧掉了··希夷双眼炯炯··一个吃完的薯片袋子……一包垃圾……在给她搓尾巴的时候希夷往里面放了多少偷吃的零食她采购的东西被希夷倒是吃了不少,现在狐证物证俱在,师姐有理由没收零食。
但我师姐一般情况下不会和什么人一般计较,仔细排查了乾坤戒里没少东西,多出来的垃圾都掏出来扔掉之后,她合眼修炼,希夷终于意识到自己骚扰不到师姐,最终安静地换到师姐的床上,蜷在旁边。
我师姐打坐一夜,醒来希夷搂着她的腰趴在她背后,口水流得渗透衣裳··阿豪在外敲门:“美女美女醒了没有是你们可爱的朋友阿豪看看我给你们带什么礼物来啦”·那还是早上五点。
一位年纪轻轻就掉光了牙齿的女人抿着拉链似的嘴含糊不清地对师姐说:“仙西啊,灵霜秦的日子没法过呀,我有西个孩子,养不活,就剩下细个了呀洗掉的小孩也没有地方去埋……”·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她边说边哭了起来,带着哭腔,就像在说什么天书,阿豪从旁翻译:“哦,她有七个孩子,养不活,就剩四个了,死掉的小孩没地儿去埋,现在天气冷还可以冻在地窖,天气热就要臭了。”
“没地方埋”·“厂区那边的陷洞也不敢去,坟地少,每礼拜都死人,加上自然死掉的,坟地不够用,凝霜城又是石头城,自家后院也挖不动……”阿豪翻译,师姐听完默默点点头。
希夷醒来后,师姐正在接待另外的人,她坐在这里,让阿豪通知他们,关于凝霜城的一切情况都可以告诉她··不过来的不多··叫花子托师姐的福没被吃掉,带着劫后余生的心情捧着一尊玲珑小巧的冰雕进贡给师姐,上面居然是师姐的雕像,他见师姐没多久居然就雕得栩栩如生……师姐瞥一眼没说话,希夷捧起来当宝贝,盯着透明的小一号的师姐眉开眼笑。
“一定要杀死修魔者二十七啊”叫花子说··他来的时候,旁边坐着一个中年人,中年人用一条黄棉毛巾擦手,两只手肥红软厚,看起来像个屠夫,听见叫花子的话就叹息:“我们是罪民,你怎么能这么想呢。
仙师,我岁数大了,可能没过多久也就轮到我了,我是想,唉,怪不好意思的,我认识了我们隔壁卖豆腐的女人,她男人前几年被吃了,我也过去照顾照顾,一来二去就……唉,我想结婚,但是,人们说我俩过几年也要被吃了,结婚不合适。
可我想,最后几年,还是想给人家一个名分,好了这么久……”·他脸上浮出一点难为情的笑,搓搓手:“还是想结婚,快活一天是一天·我们本地规矩是,结婚必须得有长辈做证婚人,您虽然不是长辈,但,但毕竟是仙人老爷……啊,不是,仙人老娘,啊也不是……就是,仙人大青天,来都来了……能不能赏脸,给我俩做个证婚人”·希夷噗嗤笑,没个正形,贴在师姐耳边:“仙人小青天”·师姐把人推开,正襟危坐:“你没有想过结束这种日子”·“啥日子”·“被吃的日子。”
“仙师,您不知道,我们是罪民,生下来就有罪,被吃就是赎罪,也是光荣·我们的祖宗犯了大罪,不知道要偿还几代呢,我这一代,没想过那么远。”
叫花子翘起腿搓脚,希夷看他,他又把脚丫子放下去,坐立不安地发言:“什么东西我看就是扯淡,我看就是二十七修炼的邪魔外道要吃人,编排些个理由。”
“咱们犯了那么多罪,你可慎言吧·”中年人责备他,转过脸对师姐又是一阵讨好的笑··师姐垂下眼:“我再想想·”·“哎,哎。”
中年人居然就像是师姐答应了似的满足起来,点头哈腰地倒退出去了,师姐往外一望,阿豪说:“没了,就这仨·”·“他们都很满意自己的处境嘛,我看别听了别听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咱们撤了撤了。”
希夷嬉皮笑脸,师姐垂脸,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些累,双手摊开,静静地沉思,希夷却老是打岔:“哇你在看什么看手相我看你八字不好,大凶,需要一个女朋友冲喜。”
阿豪:“哦我磕到了”·师姐抬起头,扔开希夷,平静地往外望了望,乾坤戒一亮,扔出了一袋袋米面,堆满门口··“来反映问题的有奖。”
凝霜城人数不少,所以师姐其实准备了很多东西,所以需要在自己常用的乾坤戒之外又摸出三枚乾坤戒准备物资··阿豪作为凝霜城发言人,和师姐无缝对接,他说他虽然是修魔者二十七的儿子,但很早就离家出走了,他父亲也管不住他,就当没这个儿子,他来到凝霜城,这里是个三不管地方,也没有政府,出了事也只有老人调停,后来老人们都死了,他就站出来,不过说是个发言人,实际上能管的只有王家的厕所堵了,李家的围墙塌了之类的问题。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阿豪出门把米面堆在外头,从中午开始,扯着嗓子喊,来办公室反映问题有奖啊把自己家的事情说出来就行没事的出了事就把他阿豪的头打烂·为了得到米面粮油,下午来的人就络绎不绝了。
一个年轻女孩看见师姐长得值得信任,战胜胆怯,摊开一本过期了一百年的杂志,翻到广告页:“仙师我想看那种片子我长这么大都没有看过我听说那种片子特别写实……纤毫毕现的真的,我晚上要是不……不那样一下都睡不着,但是我听说外面的人都要看看片子再自己搞是吗”·希夷瞪圆了眼睛,等女孩走,她惊恐地抓住师姐的胳膊,大声喊着拦住下一个的步伐,凑到我师姐耳畔:“你们……这个年代……女子都……都这样吗”·“很奇怪吗”师姐表情淡漠。
“那你自己是不是晚上会偷偷……嗯……”·“我暂时没有这种欲-望·”·“我看你们比我更像狐狸精·”·“这个时代对欲-望的态度很坦然。
遮遮掩掩反而滋生罪孽,你不明白吗只要不伤害他人,不违背天理,不触犯法律……”·“我看你们是疯了,太过纵-欲迟早把自己引向毁灭。”
这话不痛不痒,对别人来说可能还醍醐灌顶,对我师姐这种本身所求就不多也不贪的人来说没太大意义,她摇摇头:“你可以说这是倒退,也有人说这是进步,不过你这种老古板和现代的古板一样,一旦社会走到自己不熟悉的方向,就担忧人类要灭亡了,有人担忧有理,有人担忧不过是跟不上时代,最终是否正确,我想,社会走到哪步算哪步吧,生存还是灭亡,这并不是一个问题。”
希夷当狐狸精勾引修真者的大道上头一次遇到这么大的瓶颈,不过希夷也承认,许多时候她的确利用了正道修士对情字爱字的不可言的隐晦羞耻,勾起人心底真实存在的贪图。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但师姐坦荡荡,没有就是没有,有就是有,没有替代词,并不觉得可耻,并不会干扰到道心··而该死的我师姐哪怕可以明晃晃地把这些东西挂在嘴边,也没有让她在希夷心目中比较禁欲系的形象崩塌。
·在这种情况下,希夷恍惚以为角色对调,自己才是那个遮遮掩掩不敢讲明的正道修士··这真是个奇怪的,难以理解的时代··第二个来的男生,问师姐能不能教他飞,因为看了很多修魔者二十七放的修真宣传片,看见很多帅气的修士驰骋天际,他也想要成为修士。
师姐说自己并不随身带灵根测试石,如果他愿意,可以先从武道修起,自行觉醒灵根,然后可以修仙··第三个来的小女孩问师姐可不可以帮她复活她最好的朋友,然后她拿出一个旧鞋盒,里面是一只死得皮包骨头发臭的老鼠。
第四个……·第五个……·这些人俨然把师姐当成古时庙里装神弄鬼的修真者,冲她许愿就可以心想事成·与古时候的神棍不同,神棍立一座雕像在那里就可以骗吃骗喝,但师姐倒贴了粮食……·第一天过去得毫无意义,师姐得到的消息不多,这些人并不倾吐自己的处境,仿佛很正常,是师姐大惊小怪而已。
这天凝霜城人的来访让希夷的世界观刷新了好几遍,晚上询问师姐既然都存在两个人胡搞可以没有爱情的情况,那师姐可不可以和她……·“不可以,因为我不需要从你这里获得满足,如果我有需要我愿意自己解决。
以及,你是只狐狸,我是人,你如果发情可以……找一只公狐狸·”·师姐差一点就刻薄地说成是找个电线杆子蹭蹭,最终没有说出口,她的确有点儿不高兴,希夷的骚扰让她觉得烦,就像炎炎夏日虽然苍蝇不是我的对手,但它飞在我耳边而我不能拍死它时也是会气得烦躁。
师姐抱元守一,整理情绪,再睁眼时平静淡漠,看不出她生过气··希夷抱着膝盖坐在床上似乎陷入了她妖生的大思考,导致师姐出门时,她没有跟着,躺在那里一蹶不振,只听见外头阿豪大喊:“哇美女,你今天也是冰雪美人光彩照人。
昨天的调查不行吗什么走访好的好的,我阿豪连凝霜城有几块石头都知道,每家每户保准给你说清楚,嘿嘿。
不是的守诫大人,我们这座城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有人发自内心地觉得自己是罪民·有人觉得不是,但是也认命了,等着被吃·他们不敢大声呼求,因为觉得自己不配,或者呼求也没有用,觉得修真者都是一丘之貉,就连我,你看,和他们住了这么久,坦坦荡荡告诉他们我是修魔者二十七的儿子我觉得他们没有罪,可谁信呢他们可能嘴里没一句真话,也有人破罐子破摔,好啊你不是说我是恶人吗那我就坏给你看,久而久之人们都很冷漠,能活着就行,活着舒服就行,别的不想,活一天就是赚……”·“阿豪,”师姐打断他,一方面觉得他聒噪,一方面觉得他概括多了,干扰自己的判断,“我刚来的时候,叫花子喊‘修真者来了’,有很多人走出屋子看我,他们一句话也没有说……”·“我从你父亲那里出来,他告诉我,凝霜城的背叛有多么多么严重,我当时就要撒手不管了,有一群孩子在厂区玩耍,一个女孩掉进陷坑,虽然同伴都跑了,还是有两个男孩陪在那里。
我就在旁边站着,没有一个孩子过来问我是否肯帮忙……我想,如果我不是修真者,他们是不是就会过来,修真者在凝霜城人的眼里到底是什么形象·”·“那些说自己是罪民的人真的毫无怨言地认为自己有罪吗我读过一些古老的书,有几种宗教说,人生来有原罪,只有到神的光芒下才能洗净自己,只有神爱他们,你父亲爱这城的人吗他只是恨,所谓有罪,恐怕只是控制人的手段,因为即便是筑基期修真者,一旦你们团结起来,一人一块砖也把他砸死了。”
“而像叫花子一样,觉得当时实在是没办法了,认为自己的祖先完全没错的人,又真的一直这么想吗”·阿豪默默看看师姐,紧了紧裤腰带,在油腻腻的花衬衫上抹了一把手,紧紧外套:“你的目的是什么呢”·“我来之前,只是想收集证据,劝说修魔者二十七离开这里,让你们不再担心被吃,”师姐望了望苍灰的天空,没有一朵云,只有显得很脏的灵能无形地拂过师姐的面容,“来了之后,我想让你们知道……”·师姐酝酿了·好一会儿最后这句话,最终还是放下了一个冷面修士的身段:“正常人哪有这么过日子的啊”·“你不直接杀掉修魔者二十七吗”·“凡事有因有果,我虽然有立场杀他,但……总得有点慈悲的心肠,让人回转,我不是刑罚机关。”
“那,美女,咱们走着继续走访”·“嗯,先去各家看看吧,等下,我给师妹发个通讯·”·作者有话要说:一加不上一扔了3个地雷投掷时间:2020-04-19 01:20:45·41644802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20-04-19 21:08:51·by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20-04-20 20:57:47·北方椋鸟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20-04-20 22:18:10·112233扔了2个地雷投掷时间:2020-04-22 22:13:29·超级超级谢谢你们啦·=·猜猜师姐让苦厄做什么· · ·第66章 苦厄38-普通人·我师姐的通讯传过来时,我正在厕所。
当然一般情况下我在厕所不是因为我有需求, 是因为我心虚, 小眼镜这个人嘴巴松,我问完关于唐宜是不是亲生的这个问题之后, 他转头就告诉了唐宜··回来后唐宜就打算和我聊聊她的家庭,但是我看她表情不善语气不善, 尤其在她昨天一整天上课紧跟着通宵做任务回来之后疲惫地像是被人用擀面杖碾了好几圈, 我心想她生气了可还得了, 连早饭也没吃,借口跑肚拉稀溜进厕所,师姐的通讯就来了。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师姐说:·帮我找一些片子··我看见片子两个字就浮想联翩, 人学坏比学好容易百倍··但这是师姐发来的,我没去垃圾桶翻我扔掉的黄色玉简,正襟危坐等师姐的下文。
过了好大一会儿:关于修真界的正常人的生活··我寻思什么是正常人的生活啊修真者就很不正常了好吗·我虽然没想出来,但我终于可以出厕所了,结果唐宜不在。
桌上放着她的枪,看起来擦了一半, 是她惯用的银色流纹装饰的那把,椅子往一边推着,不符合她良好的教养,我估计人没走远, 隔空拍起马屁来,替她擦擦枪,厨房的门忽然开了。
·老实说那东西就是摆设, 我在山上总做饭是因为师兄不做,现在有食堂吃,我压根儿不开火,导致食堂在我这儿就像是被打入冷宫,今儿忽然被宠幸,我搓着枪有点儿诧异,结果唐宜倒退着出来,看见我:“洗手了吗”·合着大小姐下厨了,我荣幸地放下枪又洗一遍,坐回饭桌,唐宜说:“不喊苏翔起来”·“不用不用,啊说起来,师姐刚刚给我发个通讯,我不知道什么意思,你要不要帮帮忙”·一说是守诫的请求,唐宜哪怕疲倦也要硬撑着那点儿脸面,故作淡定地点点头,我复述师姐的通讯。
“修真界的正常人……修士吗可修士也分境界和门派出身,地位不同,谁也没什么代表- xing -……”·我师姐不知道她在我这儿的传达让两个青葱岁月的少女连饭也没顾得上吃,唐宜更是因为学习我师姐的精神走火入魔,现在有点儿揣摩师姐心思的机会更是不会放过。
“我再问问我师姐·”·师姐的回复:就像你这样的一般人一天的生活就可以··我这样的……师姐你没看出我的不凡和卓越的禀赋吗·唐宜顿悟:“懂了。”
“请赐教·”·“如果守诫前辈在凝霜城,忽然说要正常人的生活,是不是代表着,那里的人生活不正常呢如果是这样,我们这里强行寻找的正常就不正常了,就所有的,合理的,自然存在的东西都可以。”
我师姐的确没有难为我,但是修真界就没什么片子可言,要么就是全是气势恢宏大词的宣传片,要么就是新闻,广告……倒是凡人老拍电影电视剧之类的有些家长里短的内容,但都经过艺术加工,说不上正常。
等等……灵感还要从凡人找··我迅速打开终端,搜索生活直播··唐宜凑过来:“这是什么”·“你平时看直播吗”·“修真直播”·“不是,就是平常人的生活。
修真直播的灵感就来自于凡人嘛,比如我吃饭,我就直播我吃饭,我旅游,就给观众展示我旅游,什么内容都可以·”我翻着一条条直播给唐宜看,五花八门,唐宜哦了一声,似乎是没时间看这些,迅速浏览。
美食,恋爱,学习,工作,旅行,娱乐,应有尽有··“的确有趣……但是,修真界的普通生活,是什么样呢”·我俩若有所思,因为我俩都不了解凝霜城的情况,最后对望一眼,决定去图书馆查找凝霜城的资料,看看是怎么个不正常。
怎么这么偏僻啊,离落日废墟也不近,也没什么资料,连发言人资料都停留在华夏历100年前,也没有什么出身凝霜城的名人,就说是重要军事据点,历史上著名的石头城,气候干冷潮- shi -,寒冰之战前哨站。
师姐怎么把自己扔到边疆去了··图书馆第六十二层,没有人,我是读书协会的,唐宜是学生会主席,翻找资料在一片巨大的光幕前,接入唐宜的终端,由脑域神念控制,庞大的信息从光幕上划过,唐宜翻了又翻,最终摇摇头:“没有更多了,我的权限已经比其他学生高,但还是检索不到这个凝霜城的信息,苦厄,你知道你师姐去凝霜城做什么么”·我当然不能说是去捉妖了,告诉她在凝霜城就已经冒着很大风险了。
“我不知道啊·”·对不起对不起我的确是故意撒谎的·“我去问问父亲·”·唐荣泽院长同时也负责授课,站在一片草坪上给学院一些基础薄弱的学生开小课,他们还不太会用飞剑,他穿一身黑色流云纹道袍,负手而立,凝重地看着一帮家伙摔下来又爬上剑,飞剑好像难以驯服的野马一样一个劲儿往前窜,把人甩下来。
“飞剑不是件难事,我们修真者与凡人有何不同一来是灵能,二来是神念,灵能不说了,一帮刚炼气的家伙没什么区别,但神念却不是个神秘的东西。
你们平时个人终端玩出花来了,飞剑却学不好把飞剑当成你们的终端,都开过汽车吗灵能好比是燃油,神念便是方向盘,你一个劲儿地输入灵能,撒开神念一个劲儿冲可不就要撞吗”·“父亲。”
唐宜走过去,唐荣泽挥挥手让他们自己练习,朝向我们,走了几步,僵硬严肃的表情露出了温柔,低声说:“来啦这帮小兔崽子,上了这么久的课连飞剑也不会……唉,这两天和凤吟山那丫头住得还习惯么我是弄不明白你,好好的单人宿舍不住,要跟一个捅你一刀的人住一块。”
“她也救了我嘛,别说了,她在那边·”·真不好意思啊我都听见了··我坐在离她们几百步的长椅上,百无聊赖地等着,其实我本打算直接过去问好的,但是想了想的确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位院长,我又讨厌他,又不好意思讨厌,只好坐得远远的。
“我想问一个问题,您知不知道凝霜城就是寒境的……”·“知道,问这个做什么”·“哦,最近有一个课题……”·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是不是苦厄让你来问”·“诶您怎么知道”·“别掺和这事。”
唐荣泽的语气登时变得生冷,唐宜说:“那您知道点儿什么了告诉我吧,我不跟她说就行·”·“胡扯,你肯定呼呼地说了。”
唐荣泽拿女儿没有办法,只好半是委屈半是吓唬地吹胡子瞪眼起来,唐宜再三保证绝对不说,他叹口气:“走吧,这儿人多,我们去个清净的地方·”·通讯里传来唐宜的消息:等着。
唐宜真是个好同盟··她们离开之后,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唐宜回来了,我急忙站起来,把买来的冰淇淋给她一个,她木然地抓着,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苦厄,我不能跟你说,我不撒谎,所以不要问我。”
“你就让我等个这啊”·“的确是没有办法·”·“哇唐宜你太不够义气了呀·”我委屈得要哭了,一旦把眼垂下来学小狗犯错的样子,唐宜就会心软,但是这时候卖萌没用,唐宜转过脸不看,奶油融化流到手背,她背过身悄悄舔了舔手背,别以为我没看见。
·我想,是不是我们绕了弯路,师姐只是想知道正常人的生活,我去调查不正常,岂不是有点奇怪于是我不问了,几口吃掉冰淇淋:“唐宜,其实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嗯”·“既然修真界没有这种现成的片子……我们拍一个吧你不是有经验么,学院拍广告片拍得多了,这点小事……”·唐宜明显松了一口气,看来只要我不问凝霜城,我现在要天上的月亮她也会想办法开始造梯子。
“我去问问宣传组·”·凡人有摄像机,修真界有晶眼,但涉及到团体协作时就要加上记录仪,不然晶眼摄制内容存在一个人脑子里,再互相传输,就太麻烦了,但晶眼和记录仪往往成套,比较笨重,价格昂贵,所以如果不涉及到会释放灵能的镜头,基本都是用凡人的机器来录制。
虽然从古修时期就有一种特制的玉简可以记录功法,犹如身临其境,但是成本太高,我们最终的选择还是凡人的设备辅助一些晶眼结合起来使用··因为唐宜开口,学生会的宣传组目前为止没多大事,所以就调用几个人过来帮我拍这个“修真界普通人的一天。”
唐宜果然不能成为我师姐,她还要照章办事,把这件事作为学校的项目申请批准,申请经费,因为项目体量小,一路开了绿灯··现在的重点就是,谁来做这个“普通人”。
我端详学生会高矮胖瘦男女不一的学生们,这些精英大多数都在修真直播中崭露头角,我又把目光转向唐宜……·唐宜一点儿也不普通,虽然很有·上镜经验。
项目就暂时搁浅了,我想,该怎么拍摄这个普通人的一天呢拍摄谁总不能是小眼镜,他家有两套别墅,他要是普通我就把晶眼吃了。
可学院里其他学生我不熟啊……要是不找唐宜,别人在镜头前就不自然,开始表演了,而且,学生真的能算普通人吗·晚上我躺在床上眨巴着眼,问了句师姐有没有范例,师姐回复:因为我并不清楚普通人的生活……·对不起,我因为师姐和我关系走近就忘了她是个天才这件事,我怎么能从她这儿感受到呢。
我们这座山就没有一个符合师姐标准的正常人,过去我算一个,但是凌霄的记忆逐渐复苏,在我身上发生了许多变化,具体的我说不上来,似乎我正在成为另一个人,但是那个人却是我自己……·所以看似简单的问题难倒了我,辗转难眠。
忽然有人敲门,我跳下去打开,唐宜头发半干不干地披着,乍看像刚从电视里钻出来,给我吓得够呛:“干嘛”·“我能进去么”·“啊请。”
唐宜进门,回手反锁,下了个禁制,我看这形式挺隆重,刚要肃穆,看看她披头散发和平时清爽利落的马尾不同的造型,就严肃不起来,憋着笑:“干嘛呀,怎么像是你来偷-情”·“我得跟你说说凝霜城。”
“嗯·”·纵观整间屋子,连个凳子也没有,我只好邀请唐宜坐我床上,但是她因为头发没干拒绝上来弄- shi -我的床铺,客气地站在一边··我说拉倒吧我平时可邋遢了,从命老在我床上放屁我都不嫌他,你还是坐着吧,站着跟要来拷问我似的。
唐宜盘腿坐,又似乎觉得接下来这话太重会闪到腰,拢着头发侧身躺下,我说别拢了没事,说完了一会儿再吹吹,你们这种厉害的修士都不舍得用灵能,给华夏星做资源保护呐·“嗯资源保护没有。”
唐宜笑笑,这才放心地躺在我枕头上,我抓了个抱枕自己也跟着躺,第一次和同龄的女孩睡在一块儿我还挺新奇,感觉我也有闺中密友了似的,心情明媚,冲淡我刚才说资源保护时忽然想起华夏星的灵能只是个大符阵圈起来的小小世界的暗淡。
“其实凝·霜城有一件事……涉及到寒冰之战·”·“你父亲不是不让说么”·“我觉得坦荡一些比较好,或许能帮到你。”
“你怎么这么好的”我发自内心地惭愧起来,再也不敢回想我捅她一刀发脾气的事了,有些人生下来就是- xing -格比较好,不像我这种人总怀着点儿龌龊的念头,唐宜这种人就是看起来假假的,但是相处久了发现,哦,是我太黑了,见不得这种浑身光明的人。
唐宜有些难为情:“其实是因为我自己一直在想这件事,道心有点儿不通,想让你帮我捋捋·”·“我还能有这作用呀”·“嗯……因为对父亲说,他就爱说教,道心这种事又是见仁见智的,全听他的,我没有判断也不好,前辈们都爱说教,老师们也睡了……苏翔风格诡谲多变……想来想去,还是只有你好一点,虽然偶尔胡闹起来让人头疼死了,但是总比我一个人憋在这里好。”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就不能直接地夸我吗”·“我发现你最近变得无耻了一些·”·唐宜叹口气,为我的无耻而担忧,我心想这一定是凌霄的记忆传回导致,苦厄本人其实是个害羞腼腆的好孩子。
等等,这就有点儿无耻了··我拉上被子避免着凉,唐宜整理一下姿势:“别人都是坐而论道,我们这是睡而论道·”·“还没睡呢,这是卧而论道。”
“我先卖个关子·”·“别卖,进入正题·”·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一加不上一的地雷~· · ·第67章 守诫27-喜欢·凝霜城调查第三天。
一望无际的灰白色天空掠过几只灰黑色的鹫鸟,平矮的屋顶连绵成鳞片状, 整个凝霜城像一条大肚子鱼, 师姐站在鱼脊骨的位置,那里靠近古城墙边缘, 城墙已经塌了,墙角是垃圾堆散发的冰冷臭气, 几个孩子在那里一边玩耍一边在垃圾中寻找可用的东西, 师姐看见那个叫甜甜的女孩, 脸蛋红扑扑的,被冻出两道长长的鼻涕,蹒跚着跟在男孩们身后。
男孩们仍然不和她玩, 加上这里没有坑洞,更是放心地将她甩到屁股后,她跌倒了,爬起来奋力直追,从来不因自己被排除出去而气馁··师姐在第二天调查时走遍了三分之二的凝霜城,第三天来这边偏僻的地方, 从这里是看不见山坡上的彩旗的,因此视野中茫茫的只是灰黑和苍白。
·阿豪走在前头,一步一跳,像踩着地上无形的格子, 希夷走在身后,若有所思,等师姐回头看看, 她就狡黠地笑笑,像表演给师姐看··“二位美女,现在你们游览的是凝霜城最具人文价值的地方看看这屋子,少说都有五百年历史,我们的先祖从山上挖出大石头来,在这里建造了一座恢弘的石头城凝霜城作为古代军事的重要据点,在古代的许多战争中扮演了重要角色看这里虽然历史没记载,但是我跟你说,妖族王朝还没建立起来的时候,妖族的军队攻打寒境,那时候凝霜城就是寒境的大门,妖族封城一百天,我们吃树皮,啃树根,把土煮进野菜汤,愣是熬过了一百天,后来上央城已经被完全占领了城主才开门投降的,看看这里,这就是那位城主踩过的砖”·阿豪说得绘声绘色犹如亲眼见到,踩着一块看起来和别的砖毫无不同的黑砖几乎要跳起来。
希夷噗嗤一声:“真有这种历史传统,那子孙后代可真够给祖宗跌份儿的·”·她戳软肋一戳一个准,师姐回头一瞥,希夷笑吟吟的,等着阿豪回应··“是啊,既然祖宗的光荣事迹后代继承不了,那祖宗的恶心事迹后代怎么就必须得继承了呢这是什么道理”阿豪眼镜一眨,希夷戳过来的刀子被轻飘飘地打开,阿豪一点儿也不恼,眉开眼笑,“哎,希夷大人踩着的石头是我们古代一位著名将领踩过的”·“你怎么不说那边的茅坑是你们古代一位著名城主蹲过的呢”希夷觉得好笑,用力一跺。
“哪是茅坑啊,那是甜甜家,走吧·”·师姐循着阿豪的指引望向垃圾堆边的一个屋顶破漏的小房子,四面墙有三面漏风,石头缝儿宽得可以伸胳膊进去。
阿豪不说这是人住的屋子,师姐还以为这是小孩堆起来胡闹的,目光审慎·希夷笑得厉害:“哎呦,没把那孩子冻死可真厉害,你这个城主也不给人补补房子”·“是发言人。”
阿豪纠正,他算是看出来了,希夷爱好抬杠,和她多聊还不如养精蓄锐,大冷天的··那件破屋里躺着一个人,黑瘦的汉子,全家所有的保暖的衣裳都裹在自己身上了,但还是看得单薄。
屋子里没什么家具,只有两张吱呀作响的木床,床上披着半截兽皮,床底塞着一口胡乱打出来的铁锅··“这是甜甜爸,我们喊他黑大眼子,以前是个铁匠,不过年纪大了,按年龄算,叫花子之后就是他,所以铁也不打了,打了也卖不出去,东西都卖了喝酒,酒喝完了就每天坐在这儿等死……哎,哎黑大眼子,起来,前天发米发面我没见你啊。”
阿豪介绍过,带师姐二人进入屋子,看清了黑大眼子的容貌··他长得格外黑,额上有三道刀刻出来似的皱纹,眉头不知道是先天还是后天拧出一团疙瘩,佝偻着身子,双手笼在袖管中,缓慢地挪起来:“我死了,甜甜就交给你们了。”
“死个屁啊死,现在上央城的大人物来了要给凝霜城做主,你还有好几十年可活呢·”·“我是凤吟城的·”师姐纠正了自己的出身,阿豪哦了一下,也没纠正,揪着黑大眼子到师姐面前。
师姐在凝霜城每家每户走访的时候遇到了很多这样的情况,虽然人都是复杂的,但师姐在凝霜城人脸上读出了同一种悲哀,就是知道自己的死期,他们按照年龄排出一本厚厚的册子,修魔者二十七每来狩猎一次就划掉一个,死亡如期降临。
有人看得开,认为反正都要死,不如纵情活得快乐一些,有人认为自己有罪,心平气和地接受命运垂怜,有人看不开,就要自己寻死,被亲朋好友拽下来,好死不如赖活着,行尸走肉似的煎熬。
也有几个青年不甘接受这样的命运,自己拿起农具要集结起来反抗修魔者二十七,凡人怎可匹敌筑基期的修真者,最后下场凄惨,父母痛彻心扉,从此谁家小孩敢有这样的念头,早被父母狠狠责骂过。
这个黑大眼子就是行尸走肉一样的活着,对这类人,师姐不指望自己一来就能唤起他们生存的希望,阿豪这么多年都没做到的事,她怎么做得到,她本就不善言辞··但外面甜甜奔跑起来的急促的呼吸声和喊男孩们等等她的声音脆生生地响在师姐耳畔,师姐还是开了口:“你有什么愿望”·看来我师姐已经习惯了被人当成庙里的神棍被供奉了,张口就要给人完成愿望。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之后师姐才知道,黑大眼子的妻子在叫花子之前的那周被吃掉了,死亡亲临。
师姐很想说句实话,你迟早会死的,即便是修真者,大多数人最多二百年就陨落了,除非珍惜灵能很少使用,修为又高,又有大机缘比如苍云真人那样,才可以活得久一点。
而且,就连师父,不也是一百来岁就陨落了么,死亡伴随生命,高等妖族活得久一点,但目前为止最老的妖族就是修罗地狱里那位据说早已突破化神但不知道是死是活的妖皇,剩下的就是身后跟着这个睡了一千年的妖狐了。
但师姐最终没说,她不是希夷,张口就要噎死人··“我会保护你们·”·“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师姐离开了。
我师姐在为期两天挨家挨户调查走访中意识到了一件事,民众其实并不知道他们要什么……他们想要结婚,想要吃东西,想要朋友,想要活着,想要孩子离开凝霜城……五花八门的请求……·但很少有人像叫花子那样说,请你杀了修魔者二十七。
这样直接的要求是师姐能做的,除此之外,他们对师姐的想象太过贫瘠,以至于师姐在他们的请求中不知道他们最根本的需要··是活着·师姐在语无伦次的黑大眼子这里得到了答案,没有人对师姐说,请你让我们不要再担心时时刻刻被杀了,我们想好好活着。
但众人的片面理解仿佛是答案的每个面,组合起来——·师姐打算再去修魔者二十七那里一次··希夷说:“天晚了,你这会儿去有点儿像砸场子,如果你是好意,孤男寡女,你虽然正经无趣,但毕竟是个美人……”·师姐过滤希夷的恭维,意识到的确是自己太心急,凡事要走程序,点头应下。
因为希夷的提醒难得的有用起来,师姐重新审视这只妖族,希夷修为强大,从不日日练功,师姐打坐休息时暗自猜测妖族的修炼是什么样的,于是又休息不好,睁了眼,希夷果然过来趴在她背上,用身子贴紧她蹭了蹭,就合眼。
·师姐左思右想,扔开希夷,势必又毫无廉耻地爬上来了,不扔开她,自己又无法修行,索- xing -起身出去,在并不宽敞的院子里折了一根枯草枝练起剑来。
草木也是剑,剑锋一抖,扑簌簌落下一阵灰来,希夷展开护盾让自己干净清爽,师姐看她周身妖能滚滚,叹了口气,撇下草枝,化为灰烬,扑簌洒下··那时已是深夜。
我师姐小时候养宠物的经历屈指可数,她最多只是在练剑的闲暇时看看天上的飞鸟,或者隔了很远很远听我和从命嘻嘻哈哈叽叽喳喳的声音·她比别人更不懂“可爱”的含义,就像好多人为可爱的猫咪发出嘤嘤怪叫时,师姐只能想起自己曾猎杀过的毛茸茸的威风凛凛的妖兽,一爪子可以挠出她心肝肺的那种。
但我师姐毕竟是个很温柔的人,在妖狐身上她逐渐体会到了毛茸茸的好处,摸起来有一股异样的满足,像是冬日赖在温暖的被窝一样,只是她也没有赖过床,所以不知道如何形容。
现在希夷在她面前,她很想让希夷变回狐狸的样子,这样更加顺眼·但终究没有,师姐垂下眼看看希夷,希夷亮出尾巴在身后晃荡,但并不是狗摇尾巴的献媚,反而随心自然,师姐微笑了一下:“休息吧。”
“小守诫·”希夷忽然拉她的手,师姐轻轻挣脱,客气应了一声··“我有一个问题·”·希夷撑着脸,不再看师姐,两条腿往前一伸,脚尖漫不经心地碰着。
师姐说:“天晚了·”·“你现在做大官了……应该知道,修真界的牛鼻子道士们……要怎么处置我吧”·“嗯,知道。”
师姐没有撒谎·她心底忽然升起一阵冲动,想看看希夷的反应,她接下来就要带希夷去往圈中了,她本该曲意逢迎讨好希夷,好拽着她打不过的希夷进入修真界在落日废墟布下的天罗地网中,但她没有,希夷一直跟着她,她不知道为什么。
“你打算怎么处置我呢”希夷忽然转过脸,灿烂地笑笑,“人家可是无辜的·”·“听从命令·”·“别撒谎,小守诫,我看得出来。”
我师姐撒谎时表情就变得格外冷峻,好像脸上堆起一座化不开的雪山,绷紧表情以免露馅,反正平时就是这么寡淡的一张脸··而此时师姐表情冷若冰霜。
“等这件事结束了再说吧·”·“还有四天·”·“你打算如何”师姐反将一军,师姐没打算把自己牺牲出去诱惑希夷,但希夷的打算呢如果希夷结束了凝霜城的事就开始溜,她也无可奈何不是么但那时问题就变得严重,因为请动两位元婴前辈意味着动真格,必须抓住,不能任由自己放风筝似的被希夷牵着奔跑。
“你摸摸我的尾巴,”希夷认真起来,她拽着师姐的手触碰自己的尾巴,“它也不知道答案,我知道我跟着你,迟早有一天……嗯,不好说,可人家喜欢你,想跟你呆在一块。”
师姐撒手,觉得希夷什么都清楚,自己的踌躇不前有些可笑·能不能带希夷到落日废墟……这不由她,全看希夷的心情··“你对我的喜欢,大概就像我对你的喜欢一样。”
希夷睁大眼:“你”·师姐摸摸希夷毛茸茸的火红尾巴:“就是这样肤浅的东西·”· · ·第68章 苦厄39-主播·华夏历123年。
守城第十天··前线的炮火声已经听不到了,程一石的小儿子已经入睡··城外, 妖族有一种新的生化武器投入战场, 像是一坨蠕动的活章鱼被抛在城墙上,一旦被那玩意儿沾上, 它就会把人吸成干,吸掉血, 吸掉脑髓, 藏在尸体下, 等着来收尸的士兵过来,猛地一跳——就这样一个个害死了许多军士。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程一石是联邦的一名退伍士兵,之前在上央城服役, 回凝霜城结婚生子··战争就再次打响了,他被编入守城军,这已经是守城的第十天。
也不算难熬,难熬的日子已经过去了,听说联邦中央的军士很快就会来了·程一石左手持盾,右手提着一杆火筒走在城墙上, 时不时看看城墙边缘是不是爬着那种恶心的章鱼,再用火筒烧掉。
火筒忽然照亮了一个人影,程一石望了望,看见是同营的小男孩, 还没成年,连胡子也没长出来就要参加战争了,不知道怎么就在城墙根上猫着, 也不像在干正经事··“小孩,什么情况”·“程哥,我在看书。”
“看黄色-书刊呐不学好·”·“不是,我……我本来要考大学的·”少年举起书,模模糊糊也看不清楚,程一石笑笑:“看瞎眼了,赶紧睡去吧,明天守城要是打瞌睡——”·程一石催促着少年回去休息了,火筒继续在城墙上逡巡。
他想,战争结束了,也让小儿子去念书,上央城的学者们发明了多少好用的玩意儿,还有手里的火筒,据说是跟修真界学来的·修真界啊……那些上天入地的仙人老爷们也加入战争了,凝霜城在古时候可是大城,整个寒境就凝霜城一家有修真门派,看看白天那些个仙人,飞在空中就是一道飞舞的火龙,好不潇洒,和那道火龙比起来,自己手里头这个火筒……就是个打火机·他在城墙上巡游了三四圈,忽然照到了一处黑影,在城墙外。
他谨慎地举起盾,缓慢靠近,火筒开足马力晃过去——是一个尖尖牙齿的妖族·他不假思索举起火筒,将这探子烧成了焦炭··守城第二十天。
天气越来越冷了,老婆到前线来了·,那个好脾气的女人对粗鲁但没什么恶意的军人们陪着笑,问程一石在不在,他老婆那么瘦,伶仃一只,像小鸟一样,他大步流星走过去,拥她在怀里,她说,儿子冻病了,家里没了柴,已经劈了嫁妆来的那几只柜子烧,还是不见好……问他封城还要多久,城里都没什么可烧的,吃的也不多了。
程一石打报告,申请了一些药回去··守城第二十六天··尸体越来越多,冻得硬邦邦的,程一石负责用火筒烧灭他们,以防有遗漏的大章鱼冒出来伤人。
·儿子的病倒是好了,妻子又冻病了··妻子倒是没来,他自己也觉得冷了,军营里的东西也不多,他抓来几个塑料袋垫在衣服里,觉得暖和,想了想,塑料袋也不多,还是送回家几个,缝在衣服夹层里比较挡风。
守城第三十一天··上央城的援军迟迟未到,寒境的战局也不太好,因为守城太久,出现了居民到城外捡柴,章鱼偷偷附着在身上,进城后一连串杀了十多个人的事。
凝霜派的大仙人们给这里下了禁制,任何人不得出入··守城第五十二天··中央的援军应该是不会到了··程一石翻找少年的衣服,除了书还是书,上面做满笔记,还有一张被血泡烂的学生证。
守城第五十三天··那些修士一个也没死,人们暴动起来,抢夺了仙人们的库房··库房里有很多灵草,有人着急咬了几口,被过度充裕的灵气胀满肚子爆炸而死,尸块溅满整个库房,人们都沉默了,扔下灵草离开。
仙人们没说什么,打开了山门让人居住·但那里没有火绒草,和城里一样冷··守城第六十天··程一石翻找了战友身上没有章鱼的痕迹,轻轻藏在一堆碎石后。
入夜后,妻子来提走了这具尸体··儿子又病了,需要暖和一点·能烧的只剩人了··第八十天··程一石看着凝霜城恢弘的石头城,突然恨前辈们把这里建成一所工业城市,吃的用的都要从外面买,封了城,什么都没有了。
守城军不够了,女人们披挂上战场,孩子们开始挖石头开垦耕地··凝霜派的耕地出让,炸掉了原本的建筑,修士们分散住到了居民家中··第八十一天··巡城时,暗河里抓到四个残废的汉子,程一石的火筒对准他们。
“都是街坊……老程,我们只是出去捡柴,要是死了,绝不连累城里的人·你老婆快病死了,她怕你担心……”·“走吧,动静小点儿。”
程一石不知道他们是去和妖族讨要好处··第八十三天··长官说,援军不会来了,中央在军事的大规模支出引起了许多市民不满,爆发了大□□,希望削减军事开支。
寒境的战争这么久还不结束,将军赶紧下台··毕竟中南东西四域结束战争已经一百多年了··晚上··妖族敢死队从暗河潜入,越过防线,将凝霜派上下二百四十七人悉数暗杀在各自藏身的居民家中。
凌晨,妖族发动了攻城战,没有修真者的威压,凝霜城很快就破防了··程一石逃回家中,要告诉妻儿快躲进地下室去··然而家里只剩下在床底瑟瑟发抖的一个孱弱的男童。
他之后得知,全城人秘密联合起来,将修真者的地点卖了,换取三百斤煤炭··程一石是个逃兵,但是没有人耻笑他,把他应得的煤倒在他家后院时,他回头问男童:“我老婆和孩子呢”·他的老婆说不行,修真者完了凝霜城也完了呀,她死死护着这个小孩,导致妖族以为这才是她的孩子。
而他的儿子……早就病死了··“那我老婆呢”·“被抬出去了·她病得很重·”·程一石悲痛之中,一头撞死在坚硬的石墙上。
而凝霜派唯一剩下的那个男孩也不知所踪,后来有人见到他游荡在凝霜城废弃的厂区上,像个幽灵一样捡垃圾吃,也有人说他死了··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但实际上,那个男孩成为了修魔者,他是同辈中排行二十七的小师弟,他自称修魔者二十七。
“你之前要我去凝霜城,是不是就因为那里有个修魔者”唐宜说完,我愣了愣,我哪知道…… 但是唐宜似乎也并不是看我的反应,只是拧紧眉头,“干扰我道心的事是,那时上央城只要强硬一点,不听民众的意见,及时派去援军,就不会发生这么大的悲剧……民众为什么会这么没有同情心自己不在战争中了就不顾战火中人们的死活吗数据表明当时凝霜派全灭,导致现在寒境都没有一个修真门派,还有三万联邦将士牺牲,大将军回来后引咎辞职,他的屋子还老被人扔大粪,郁郁而终……我不明白。”
“可能因为民众都比较矮·”我说··唐宜:“别闹·”·“我没闹·我师兄从命身高两米,他看见树顶趴着一只臭虎斑兽,就对我说那里有,但是我那时候只有一米四,我说没有,我就觉得师兄在故意气我,因为这种灵兽会偷果子,我很怕它来,它不常来,所以我不信。
但是师兄把我举高,我看见它了,我就相信师兄说的是真的·”·唐宜:“为什么联邦政府那些大人物不会把民众举高看呢民众的视角太低……看不明白,为什么不能引导他们看明白,却无论如何都要迁就他们呢”·我说:“我之前发疯的时候,你和我讲道理,我就听不明白。
你说的每个字我都认识,但我就是不懂,你说这是为什么呢”·唐宜:“因为你笨·”·她想开玩笑,我点点头:“对呀,因为我笨。
对联邦和民众来说也是这样的·我不是说联邦都是精英,做事都是对的,也没说民众都是傻逼,我是说,联邦站得高望得远,人们却大多数看得不明白,看得明白的人能有几个,声音就被淹没了。”
“这时候倒是挺聪明的·”唐宜拢拢头发,最终还是使用灵能将它吹干了,再度躺下,眼睛亮亮的··“这叫旁观者清,你没听说过单身的人都是恋爱专家这个说法吗”·“可是我就不明白。”
“可能因为你太好了吧,就觉得大家应该都是好人……”·“别给我戴高帽子,打你哦·”·我拢了拢被子,仰躺着,唐宜噗嗤几声笑,最后还是幽幽叹气:“我现在有点明白改革为什么从教育开始了。”
“为什么呀·”·“哈哈,为了让大家都看得很高,为了让大家都能想得明白,为了大家都看得懂别人在说什么·”·“所以你们很注重宣传啊。”
“是啊,其实修真学院自己也有发展阶段,俗称三步走战略:要让民众了解修真,要让民众理解修真,要让民众加入修真·而修真也有三步走,要让修真保护人类,要让修真发展人类,要让修真进化人类。
我之前觉得抽象,现在都有点明白了·”·“我不明白了·”我懊丧,唐宜笑笑,拉拉我的头发··“那就以后再明白吧。”
道心讨论聊完了,唐宜也没有离开的意思,我也不想撵走她,就合了眼准备睡觉··但和她聊过之后我心里有些亮,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哪一句隐隐约约可以触动到我,辗转难眠,唐宜说:“你不习惯的话我走了。”
“别呀别呀——”我拉着人不让走,唐宜说我怎么那么黏人呢,我说人家好朋友都一起睡的,我保证不翻身了··我像僵尸一样撅在床上,从头发丝儿到脚趾都绷得直直的。
唐宜说:“你还是翻身吧……”·我松一口气,翻身,唐宜边看我边乐·我脑子里那根弦儿忽然接通了:“我有了拍摄的计划了·”·“嗯,跟我说说,我整理出来发去宣传组。”
“不,不用宣传组……唐宜,你觉得我长得怎么样我不丑吧让陌生人看见不会吐吧”·“不丑。”
“我决定了,唐宜,学生会能给我批一个个人或者家用的记录晶眼吗可以连接我这种非修真型号的终端的·”·“可以啊,可是你要干什么”·“我决定了,唐宜,我要当主播。”
“啊”·“你说的啊,民众了解修真,民众理解修真,民众加入修真,我没复述错吧”·在唐宜的目光注视下,我掀开被子坐直,紧张地握了握拳:“我多么符合要求,一个修真界的正常人……不就是我本人吗我师姐根本不会给我出难题的,是我想岔了”·噗嗤——唐宜不厚道地捂着嘴笑,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好笑,她爬起来把自己弓成虾米,笑得一抖一抖。
我登时感觉脸上有点热:“怎么啦拍给我师姐看的,又不是……又不是发到网上去·我师姐不嫌我丑,不像你,这么不厚道……别笑啦”·唐宜笑得摔在了地上。
“有那么好笑吗”·“拍完……给我看看……”她笑得说话都带颤音,我懊恼地把她拉上床来,不知道为什么肚子很饿,气恼地下楼进厨房去。
晚上,我好心好意分给唐宜·一碗面,煎了蛋烧了肉烫了菜,香气弥漫·小眼镜挥舞着大锤从楼上下来,唐宜左手握筷,右手持枪对准小眼镜,打算在他梦游时一锤子砸烂我们的碗之前推开他的武器。
小眼镜放下大锤:“大小姐您这样可不厚道,小仙师,吃宵夜怎么不带我一个·”·“你梦游是装的啊”我和唐宜齐声惊呼。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这不闻着味儿了么……哎呀听我解释,我不喜欢我室友,睡觉打呼磨牙,影响本人奋斗,所以……哎呀我错了错了……”·为了惩罚他,我让他明天必须陪我一起拍本人的日常。
而且不准笑··“别笑了”·那两个人在饭桌上笑得好像吃饭呛着了似的·我就没觉得有多好笑,当主播么,我看的直播可多了,相当有经验。
第二天,我握着晶眼,颤颤巍巍:“大……大家好……我是……我……是……”·师姐你放过我吧师姐·作者有话要说:前面太沉重了,不想大家心情不好,所以后面加上了苦厄三人组的快乐日常。
 · ·第69章 守诫28-驯化·我师姐走过程一石撞过的石墙,师姐利用自己的高权限检索程一石, 才知道了一部分内容, 从程一石留下的残存的日记拼凑出一部分事实记录在封存起来的典籍之中,剩下的关于修魔二十七的似是而非的内容, 师姐存留在心。
废弃的厂区犹如瘦骨嶙峋死去过时的巨兽骨骼,修魔者二十七就蹲在一片依稀可见天空的厂房下面, 端一盆锈水给独角兽刷毛搓角, 那只血肉突出面目狰狞的怪兽在他并不粗壮的胳膊下颤抖着低头, 乖顺如绵羊一样被搓洗了个遍,站在漏着冷风的墙壁旁晾干毛发。
二十七脱掉上衣束在腰间,精瘦的上身疤痕累累, 后背凸出两条鲜红的蜈蚣似的疤痕,丑陋狰狞·他将那盆浑水搁在脚前,扔下毛刷,摸出一把砍柴刀,刀背宽厚,刀刃发白, 就像路上抢劫了一位老农民的刀一样。
这回他看见师姐:“哦,长官大人来了,先随意坐,有吃的吗”·师姐说:“带了些肉罐头·”·“义气·”·一直紧绷的表情终于松动, 二十七露出和气的笑,站直舒展双臂。
目中精光一闪,他几个跃步弹身出去, 在空地打了套拳才回来,坐定磨刀··就用那盆脏得像泥浆的水,里面还掺和着独角兽的毛·脏水被一遍遍淋在刀身上,师姐端详他磨刀:“这是一把杀人的刀吗”·“是砍肉的刀。”
“你用它杀过多少人”·“没有杀过人,”二十七语气平静,他本该起来发火,但他很给师姐面子,补充,“城里那些不算人。”
用贵公子一般温润如玉的声音,说“那些不算人”,师姐站直,拿出罐头放在一边:“我想和你聊聊,等你磨完刀·”·“大道之辩不不不,你我的大道不同,我争不过你,你是修真者,我是修魔者。”
“你认为修魔不是正途却还要——”·“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是我的道·我活着就是为复仇,人说,朝闻道,夕可死,对我来说也是如此,我不是为了心里的痛苦或者给我们山上的人讨个公道而报仇,我为报仇而报仇,如果大仇得报,我引颈受戮。”
“怎么样算是报仇·”·“你看见了,我就是杀光那帮玩意儿,也不算·”·“那什么算如果杀人不算报仇,那你为何杀人”·“杀人是为了报仇,但报仇不是杀人。”
刀锋一闪,二十七看看刀刃,满意地将那把粗野的砍柴刀搁在脚前,一脚踢翻脚前水盆,抓过师姐给他的肉罐头拆开,狼吞虎咽··师姐沉吟:“报仇是最终目的,而杀人是手段,我看到你播送各类节目,你用罪恶鞭笞他们,这也不算报仇那怎样算是报仇”·希夷不算亏,我师姐不是脑子冲动喊着捍卫正道过来不由分说就砍修魔者的修士,我师姐习惯知其所以然。
我师姐面对着这样一个修魔者,不管为了什么理由,吃人就是不对,她现在已经筑基,应该拔剑而战给这老男人一个痛快……但师姐过来听修魔者二十七的理由,没有长篇大论背诵修真守则,我师姐本不是这样用嘴皮子讲道理的人,她习惯提着剑去讲,但师父不在了,无形之中给师姐很大的压力,她失去了虽然压根儿不管她但可以放心依靠的长辈,所以她倾听,她思考,不再轻易拔剑。
也正因为这样,修魔者二十七愿意与她说话,哪怕一口一个长官大人,他仍旧回应师姐的问题··“你知道悔改二字怎么写吗”·“怎么说”·“我希望他们悔改,我希望他们是好人。
但这么多年下来,我看不出来,他们和他们的祖宗一样自私·”修魔者大口吞下牛肉,看起来饿狠了,连吃了五个罐头,才喘口粗气,抬眼看师姐,师姐给他递了瓶水。
他一笑,咕嘟嘟喝下:“你可真是……还有吗没吃饱·”·师姐从乾坤戒中翻找顶饱的食物时,修魔者二十七恢复气力,继续解释:“我为什么说,先吃年长的,因为后来的人比老不死的更年轻,强壮有力,还有变数。
但是呢,我每周巡游在街头,他们就乖乖地把老人给我准备在那里了·我希望有一次出现一个和名单不一样的人,他站在那儿硬气地指着我的鼻子说,他替那个老人死。
如果有这么一次,我就愿意相信他们不是坏到没救,但一次也没有·”·师姐码放罐头饼干,眼帘低垂,坐在一处铁疙瘩上··“他们没有荣誉感,也没有集体的概念,不知道牺牲,也不懂得抗争……你养一群猪,在杀它的时候还知道挣扎逃跑,养一只狗,孩子死了也知道呜呜狂叫,他们呢我不想说。”
“二十七……”师姐手里掂着一个罐头,她的手指穿过拉环,勾了勾,始终没有拉开,“我用两天时间走遍了凝霜城的每户人家,他们大多数人认为自己有罪……”·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有什么用”·“我想,有罪恶感,就证明……他们也是有荣誉感的吧”·师姐拉开罐头,砰一声脆响,里面的牛肉脉络清楚,散发出诱人的香气,师姐将罐头递给二十七,双手搭在膝头。
“我年轻,不知道说得对不对,你暂且听·我知道守城那段日子整个凝霜城过得很苦,凝霜派也和凡人共进退,作出了极大的牺牲,连山门大殿也不复存在……凡人也抢夺了库房,自食恶果,应该没有错吧”·二十七点点头,饥饿已经过去了,他现在吃东西文雅一些,眼角的皱纹有些舒展开来,我师姐现在和他聊天没有摆长官的架子,他觉得可以听听师姐的话。
“你是凝霜派的幸存者,一个凝霜城的普通女人,她保护了你,有这么一回事吗”·“她……是个真正的人·”·“是不是因为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你还没有对凝霜城失去信心你留在这里,用缓慢残忍的……本刀子杀人的方法,把凝霜城的人圈养起来,我嗅出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是的·”·“我是否可以这么理解,你恨凝霜城的背叛,但你也纪念那个女人,你希望凝霜城现在活着的人都像她一样,这样就可以抵消,或者说,掩盖凝霜城的不好”·修魔者二十七没有回应,师姐继续:“但是他们没有,所以你用了一种……血腥的方式,试图唤醒他们的……用你的话说,作为人的,崇高的部分”·“既然看得清,那想必你一定有办法驳斥我的行动,然后对我举例这里的人都很好,他们其实也很崇高不。”
“并没有,我只是试图理解你·”·“一个正道修士理解我你不该这样·”·“如果我不知道黑暗是什么样,我就妄称自己是光明”·师姐翻出了从前修魔二十七说她的话,修魔二十七说她是光明的修士。
“那你打算如何”·修魔者二十七紧盯师姐,像一只野兽蛰伏心中,四周狂乱的灵能咆哮如雷··“我想,我有点明白了,在我们那里,你这种行为,叫做驯化。”
师姐起身:“用鞭子抽打野兽,让他们按照自己的规定执行自己的意志·在这种情况下,野兽会畏惧你的鞭子,并不会自己发挥,只会在鞭打中越来越蜷缩起来,就像你看见的,凝霜城的人就是这样,已经接受了死亡,在死亡的范围内只剩下了最基本的要求,就是活着。”
狂卷的灵能干扰了师姐的声音,她荡开灵能,声音清澈,犹如阳光刺破滚滚乌云··单以境界来分,师姐不如修魔者二十七··但师姐坚信真理是越辩越明,道心愈发坚定,在这种情况下,她的道心……可与二十七一战。
“你有更好的办法”·“在我们那里,还有一个办法,叫做教化·”·“如果你真像你所说的,你的报仇不是杀人,不如试试温和的办法。”
“软刀子罢了·”·“教化不是愚民,不是你的视频洗脑……”·师姐微微一笑,“不如先停手,暂不杀人,给我一点时间,比一周更长……因为教化是很久很久的事。”
“哦……你来拖延时间来了·”修魔者二十七也笑,走到- yin -暗角落拧开生锈的水龙头,又接了一盆锈水洗手··忽然水珠炸开,二十七抬手荡开灵能,地上的砍柴刀腾空而起,闪电般刺向师姐——这把刀似乎适应周围的杂乱垃圾灵能,越来越快,直朝师姐面门,刀身细微的旋风阵阵,将卷起的铁锈割成碎末。
但一瞬间师姐消失在那里··她出现在修魔者二十七旁边,一手扶着水龙头关了水,另一手持守诫剑,抵在二十七喉头··“你想这么认为也可以。”
二十七的速度不会比师姐慢,但他被师姐反击……原因只有一个——·是师姐先出手的·在修魔者二十七拧开水龙头的一瞬,师姐就动了。
师姐倾听,但师姐不弱,她不是来被二十七洗脑的,她是来听修魔者二十七的道心,然后告诉他,老娘有更好的办法一试··当然我师姐不会这么粗鲁的,这是我自己添加佐料尽情放飞想象的翅膀之后觉得的。
我师姐只是平平静静地用剑指着二十七,补充说:“既然你这么多年的驯化没有效果,我觉得等我一年两年以至十年应该都不亏·”·“正道修士怎么开始无赖了呢十年你不如直接擒我回上央城把我枭首示众让那帮子猪坐地成仙。”
“不管你有多么正当的理由,你报仇时选择成为修魔者,最后选择了吃人,这两项已经足够定罪了,我希望能用事实与你有一场大道之争,并不是因为我认同你,而是因为我尊重凝霜派的诸位前辈,尊重你的道心。
我并不敢傲慢说自己的道心就是对的,但我相信教化可以改变凝霜城这些生活在重压下的人民,所以坚持·我大可以拿出身份压你或直接想办法将你灭杀在此地,但这不合我的道心。
我看出你尊重修真界,你也热爱凝霜城,你就当你我只是普通道友,坦然看看结果如何·”·师姐收起剑,头也不回地走了··她相信修魔者二十七如果真如他自己所说,不会在背后使- yin -招。
我师姐在终端中呼叫我,我告诉她,片子还没搞出来··“你是打算现拍一个”师姐皱眉··“昂……我不太懂,修真界的,普通人是什么意思……”·我抱着晶眼刚结巴了一圈,最终颓然放弃,小眼镜啃着骨头含糊不清地嘟哝了句什么,我猜想不是什么好话,只好默默向师姐承认我的无能。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师姐说:“这样,你将晶眼悬在身后,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却又能拍清楚你的视角,然后你作为一个普通的凡人学生,经历一下凡人学生报考修真学院要做的事,再参观一下修真学院和上央城风景,经费我转给你。”
我连忙说卡里还有,师姐不要破费·我听师姐的话,把晶眼悬在脑后,虽然还是不自在,但和小眼镜瞎聊了一天……我就把它给忘了··晚上唐宜检查晶眼,数据导入终端:“很不错嘛,主播苦厄。”
我师姐真是天才……我看不见晶眼,我不就……不紧张了吗而且她都给我定好选题了,我要是再做不成,我就是个废物。
当然我师姐同样给从命发去通讯,让他去凤吟城里溜达溜达也拍点视频给她,把留守老青年从命给乐得立即忘了我俩抛弃他的无情无义,他毕竟比我聪明太多,而且人厚颜无耻,拍视频很快就上手了。
我以前还会甘于接受我是个废物的事实,但现在我不愿意,哪有人乐意当废物啊,我摊开上央城旅游指南给自己规划接下来的行程,偷偷看看唐宜的行程表,作出一个大胆的决定。
我打算向唐荣泽院长把唐宜申请过来绑在我身边,除了上课都在我眼皮底下··那张白卡的事我可还没忘了,还有鹰妖的事,全天下可能就我和凌霄的同伴们知道那那些鹰妖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唐宜很讲义气,我投桃报李,关键时刻我可以保护好她··当然对唐宜我是这么讲的:“啊,求你了别让我和小眼镜单独呆着,我怀疑他暗恋我·”·“那不是很好吗”·“当然不好了唐宜,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啊你看看他——”·“苏翔是战斗系非常有名的怪才,在学院参与事务很多,关键时刻很靠谱,前途无量,加上出身于比较有名的中等散修家庭,人摘了眼镜也长得不错……”·我憋足了劲儿酝酿词汇等着骂她一顿。
但是唐宜话头一转:“但是你这么黏我的话,我就考虑考虑棒打鸳鸯好了·”·“谁和他鸳鸯了,你就是棒打他的头我也不介意,”我心情愉悦起来,“我是将功抵过,希望大小姐原谅我之前发神经的所作所为。”
“我早就忘了,你提醒我的话……”·“我会更黏人一点的·”·“不要撒娇啦苦厄·”唐宜笑着捏我的脸,摆出一副学生会主席的架子来。
“唐宜,你在我见过的所有女生中可以位列前三·”·“都是谁啊我知道有你师姐一个·”·“我师姐世界最可爱,第二当然就是你了,第三是我。”
我掰着指头算··“无耻,是不加你自己的话你认识的女孩凑不够三个吧”·我想表现得很黏人,像牛皮糖,像狗皮膏药,像一团滑溜溜的果冻,但是话说多了就贱嗖嗖的,我只好撇撇嘴:“我难得夸你诶。”
“多夸一点·”·“你才无耻·好吧”我真是被唐宜清爽干净的外貌迷惑,仔细想想她可是我的同龄人诶,幼稚又臭屁才该是她的本来面目·“你再说”唐宜横眉竖目威胁我。
“大小姐求求你了千万帮助我一起拍摄视频好吗”·“那我有什么好处”·“哇这还用讲吗,你放假了诶你除了上课不用再天天加班到深夜了,说是一起住当室友,结果你每天晚上跟个鬼一样回来,闹得我和小眼镜下棋他出老千都没人帮我”·“下棋……好玩吗”·当然不好玩了,我老输。
但是为了蛊惑唐宜,我拍着胸脯,昧着良心说好玩得要死,不好玩的话我愿意把我的裙子给她当擦脚布··“那好吧·”大小姐终于开了金口。
 · ·第70章 守诫29-妖能·我师姐在山坡上放置超大型的解析仪时,阿豪下意识地往后一跳, 总担心我师姐大变活人变成他爸的模样——那终究是他的父亲, 阿豪还是有点儿怂,叛逆得不够彻底。
师姐接入终端, 光幕弹出,巨大的光幕遮住半边天··师姐在众多视频中筛选··那会儿我还在拍视频的路上, 从命的确比我更能体会师姐的心意, 找出许多日常琐碎的片子, 凡人的生活,凡人的电视剧,剪辑成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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