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心 by 三月图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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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心 by 三月图腾(上)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 ·文案:·陈孑然的人生,在外人看来,实在很美满——有父母,有手足,有朋友··可是,却从没人对她好过··只有顾茕说:“我想对你好。”
就这一句话,陈孑然从此沦陷··结果从开始到分开,顾茕的每一句话都不是真的··所以后来,再遇到顾茕,她的每句话,陈孑然都不敢相信了。
“全世界的心都偏到了妹妹身上,我以为你会是不一样的那个·”·“可惜·”·陈孑然说不出多恶毒的话,再愤懑,不过“可惜”二字。
连责备都算不上··顾茕的心很疼·· ·#CP:顾茕(qióng)X陈孑(jié)然#·【避雷】:·1.攻渣,不换攻,追妻火=葬=场··2.结局在一起,happy ending。
3.先虐受后虐攻,又虐又狗血,非狗血文爱好者别看··4.文明发言,不要骂人,谢谢·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虐恋情深?破镜重圆·搜索关键字:主角:陈孑(jié)然,顾茕(qióng) ┃ 配角: ┃ 其它:HE·一句话简介:我希望有人爱我   立意:即使在黑暗中,心也永远向着光明· ·作品简评:·陈孑然平庸、内向,相貌聪慧都不及妹妹的十分之一,向来孤僻,是旁人眼里的怪胎,父母眼里的废物,从没人对她施放善意,除了顾茕。
陈孑然在顾茕那里体会了从未有过的被爱的滋味,沦陷在顾茕的爱意里·她以为顾茕是真心对她好,殊不知顾茕别有企图·她憧憬着和顾茕的未来,那人却猝不及防的一脚,将她踢进了绝望深渊里。
当她以丑陋狰狞的面容从深渊中爬起来时,顾茕又回来了,口口声声说爱她·这一次,陈孑然还敢信么·本文情节跌宕、情感真挚、结构紧凑,作者用细腻流畅的笔触,讲述了作为主人公的小人物陈孑然历经磨难艰辛,仍然磨灭不掉心中的希望,乐观向上、努力奋斗,通过自己的坚持和毅力,最终实现自己人生目标的故事,文章展现小人物的顽强不屈的奋斗精神,内容积极向上,值得一读。
 · ·第1章 疼·陈孑然的手臂很疼,全身都疼··她被压在一辆旧自行车底下,手掌在沥青路面上狠狠擦了一把,粗砺的碎石子嵌进肉里,此刻整个手掌疼得发麻,就像被架在火上烤。
毛衣下面的手臂传来火烧火燎的疼痛感,大概率也被刮破了一层皮··压着她的自行车看上去已经很有些年头了,东一块西一块的深色铁锈沾满车头把手,像永远无法消退的伤疤,脚蹬上的踏板早就不知所踪,只剩两根光秃秃的金属铁棍,因为日久年深的踩踏,倒没生锈,看起来反而有种和老旧车身格格不入的光亮。
她的校服被其中一个金属棍勾破,涤纶质地的蓝白色校服撕裂出一个巨大的口子,从袖口一路延伸至手肘附近,露出了她校服下面的深红色毛衣,也不知洗了多少回,钩织的毛线早没有蓬松柔软的质地了,看起来又板又硬,线条好像结了块似的,袖口发白起球。
她的膝盖、脚踝,此刻也疼得厉害,好像扭伤了··陈孑然大脑发蒙,一时没理清发生了什么状况··只记得自己骑着自行车穿过马路,正要进校门,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巨大力道猛撞了一下,然后她就连人带车被撞翻在地,成了现在这个狼狈的样子。
好疼··初冬时节,呵气成白,人对疼痛的耐受力也比温暖的时候更低··陈孑然的眉毛皱得很深,咬牙忍着,翻起擦在地上的手掌心,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血肉模糊的伤口混着灰尘石子,连血都是黑红色的,难怪这么疼,也不知道会不会感染·她就用一双火辣辣的手掌抓住车架上的横杠,想从自行车底下先爬出来,这时,忽然听到旁边一个女生的声音:·“喂,你没事吧”·很好听的声音,也很嚣张,带着张狂的笑意,调子是不经意扬上去的,听起来不过是随口一问,压根没把陈孑然当回事。
陈孑然抬车的动作一顿,下意识抬头,循声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只纤尘不染的白球鞋,鞋尖点地,后脚跟抬起,把崭新的鞋子勒出一道褶,而穿鞋的人仿佛习惯了,丝毫也不觉得心疼。
再向上,就看见了她比新球鞋还白净的脚踝,纤细白皙的脚胫,凸起的一块半圆形踝骨,覆着薄薄一层接近半透明的细嫩皮肤,白璧无瑕,像一块最上等的羊脂玉··她的腿很长,而且笔直,单脚点地的动作让她腿部肌肉绷紧,把布料劣质、裁剪粗糙的蓝白校服撑得像量体裁剪的那样漂亮。
陈孑然再抬头,逆着光,看不清她的脸··“不说话”陈孑然听到那个好听又狂妄的女音低低地嗤笑一声,又听她道:“说吧,想要多少钱”·陈孑然这才意识到那女生把她当成碰瓷的了,想起自己还被压在自行车轮底下,忙抓着车横杠一用力,抬起车身,赶紧从车底下钻了出来。
动作太急,不留神被脚蹬子磕了已经受伤的膝盖,表情都扭曲了,陈孑然龇牙咧嘴地把自行车立好,弯着腰,从车把到座椅,再到车轮胎,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确认自己的车勉强没事,终于松了口气,直起腰来,转身与撞了自己的那女生面对面,终于看清了她的模样。
从没见过能把校服穿得这么好看的女生,身形高而瘦,皮肤白得反光,她单脚点地坐在山地车上,身上就有一种天生的高傲矜贵,乌黑顺直的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辫,露出光洁的额头,眉骨锋利,眼神明亮,眼窝比平常人深一些,看起来很有英姿飒爽的少年气,可是眼尾又轻轻地向上勾起一点,消减了眉宇间难以接近的凌厉感,平添了一段若有似无的风情,眼波一转落在陈孑然脸上,把陈孑然都看呆了,甚至忘了身上的疼。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能站起来就代表没事”那女生对上陈孑然直愣愣的眼神,嘴角不屑地抬了抬,掏出钱包,随意抽出几张粉红色的纸币,没有数,夹在指间,伸到了陈孑然面前,“赔你的自行车和校服钱。”
那只手修长秀美,连指甲都是粉色的,剪得很圆润,陈孑然愣愣的,下意识要接,看清楚之后,猛把手收了回来,后退两步摇头,“太……太多了。”
“原来你不是哑巴啊”女生嘲弄地笑,没给她拒绝的机会,把手里的钱往地上一扔,“爱要不要·”说完脚踏板一蹬,头也不回地骑进了校园里。
·陈孑然看着她的背影腹诽,这个女生,长得这么好看,- xing -格却那样嚣张跋扈,书上说不能以貌取人,果然是对的··陈孑然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温吞- xing -子,说好听点叫老实,不好听就是木讷,招架不来那样眼高于顶的人,平时能躲就躲,这回倒好,事情撞到她头上,躲也躲不掉,盯着散落地上的钞票,犹豫该不该捡。
一中校门口的早晨很热闹,路边各种卖早点的摊子排成了长龙,人流络绎不绝,刚才陈孑然的一番事故已经吸引了不少路人的围观,此刻地上又散落着几张那女生扔下的钱,更是让路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陈孑然怕生事端,只好蹲下来快速捡起地上的钱,心想下次有机会遇到再还给她··捡起最后一张钱时,陈孑然发现了藏在下面的一张校园卡,肯定是刚才女生拿钱的时候不小心一起掉出来的。
陈孑然拿起来一看,校园卡正面的照片果然是她,再看底下信息:·姓名:顾茕·班级:高三8班·陈孑然乐了,这么巧,竟然和自己在一个班··不过高三8班的同学她都认识,从没听说过还有个叫顾茕的,这女生难道是新转来的·这都11月份了,高三的课程进度都上了一多半了,又是临近高考的关键时候,这时还有家长同意学生转学呢心可真够大的。
陈孑然这么想着,收好顾茕扔下的钱和校园卡,突然耳边响起了熟悉的上课铃··不好,迟到了·陈孑然脸上一僵,急忙蹬上自己那辆破单车一路猛踩,往校园里赶去。
停好车一路狂奔,还是迟到了,教室在5楼,陈孑然气喘吁吁赶到,班主任已经站在讲台上,旁边站着今早和她撞车的顾茕,她们,还有全班同学,不约而同把目光一齐落在她身上。
“老……老师……对……对不起……我迟到了……”陈孑然扶着门框直喘粗气,一句话说完用了半分钟。
班主任看着她直皱眉头,“陈孑然,你和人打架啦怎么把校服搞得像要饭的似的这多影响一中形象你知不知道”·全班同学哄堂大笑,连站在班主任旁边的顾茕也跟着扬起了嘴角,眼里带着嘲意。
陈孑然低头看看自己身上脏兮兮还破了一个大口子的校服,里面的旧毛衣被同学老师看了个精光,她涨红了脸,十个手指头在身前绞成麻花了,面部肌肉局促地抽动了几下,嗫嚅地对班主任解释,“对不起……老师……我……我早上和人撞车了……”·“撞车了就该请假去医院好好检查检查,万一你在学校里有什么事,老师们怎么和你家长交代”班主任掏出手机,“你父母电话号码是多少赶紧给他们打电话,领你上医院”·“不……不用了老师”陈孑然一听,脸上血色尽褪,哀求地阻止道:“我没事就是擦破了一点皮等下课去医务室贴个创可贴就行不用打给我父母了”·班主任不放心,跟她确认,“真没事”·“没事的老师”·“那就回座位去吧。”
班主任瞅瞅身边面带笑意、看起来彬彬有礼的顾茕,心想这可是校长千叮万嘱不能怠慢的人,她父亲顾和远是国际知名医药公司的掌权人,省级领导也不敢得罪顾家,何况小小一个西朝市第一中学只希望这尊大佛能在8班安安分分待到毕业,别惹出什么大麻烦来就好,这么一对比,一个陈孑然当然就不值一提了。
陈孑然长舒一口气,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脯,赶紧抱着书包溜到自己座位上坐好,只听班主任又在讲台上对全班同学介绍顾茕,今后的日子里希望大家好好相处云云·陈孑然一边把第一节 要用的课本从抽屉里拿出来,一边窃笑,心里莫名有点小得意地想,我早就知道了。
她因为赶着进教室,手上的伤口来不及清洗,血和灰混在一团还粘在手掌里,还好她坐在最后一排,挨着饮水机,拿自己的塑料矿泉水瓶接了点水,沾- shi -了手巾,一点一点地小心擦洗,把伤口里的小石子慢慢抠出来。
这个过程漫长且疼痛,需要十足的耐心,陈孑然额头渗出冷汗,正在专心致志清理伤口,耳尖动了动,听到老师叫她名字,惊弓之鸟似的蹿了起来,大声答:“到”·全班同学又一阵哄笑。
陈孑然迷茫地看着班主任,只见班主任没好气地拿黑板擦在讲台上一拍,“安静”·教室里立刻鸦雀无声··班主任才脸色不渝地看向陈孑然,“我是说顾茕同学刚来,暂时不好安排座位,全班只有你旁边还有空位置,所以我安排她暂时坐你旁边,陈孑然你怎么回事平时开小差就算了,课堂上还魂不守舍,你要不想念了趁早回去,别耽误别的同学学习你瞧瞧你妹妹多优秀,每次月考都是年级前十,你再瞧瞧你,上次月考考了多少分这离高考还剩几天你自己不知道么你再这样下去,连个三本也考不上……”·班主任的嘴像机关枪似的,训话起来就不知道停了,陈孑然站在最后一排靠近饮水机的角落里挨骂,感觉这个平时不起眼的小角落里一下子成了全班同学瞩目的焦点,羞耻惭愧,脸紫涨,不知所措地低着头,指甲在桌子上抠,忍受班主任的训斥和同学们看戏的眼光,就像在三伏天的毒日头底下暴晒,汗从后脖子流进衣服里,她不知道这酷刑还要忍受多久,只听顾茕好听的声音在极远处的讲台上响起了,不真切地传到她耳朵里。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任老师·”顾茕微笑着打断班主任的喋喋絮语,“我能回座位了么”·“啊”班主任如梦初醒似的,忙不迭点头,脸上笑出一朵花来,“可以可以当然可以顾茕同学,你快去坐下吧,待会儿上语文课,可别忘了。”
“知道了,谢谢老师·”顾茕非常文雅地对班主任微微鞠了一躬,在众人敬佩的目光中走到了陈孑然旁边——要知道这位班主任是出了名的严厉,她讲话的时候,没有一个学生敢打断的,顾茕是第一人。
陈孑然看向顾茕的目光也很钦佩,不仅佩服她敢打断班主任讲话,更打心眼里感激她给自己解围··之前还觉得她是个难以相处的人呢,陈孑然惭愧地想,人的第一印象果然不能当真,这个人,分明只是看上去傲气了点而已,其实心地是很好的,这么不动声色就把自己从众人瞩目的难堪境地里解救了出来。
陈孑然对她又感激又感动,心想既然她帮了自己,老师又让她们做了同桌,以后自己也一定要好好报答她,帮助她快速融入集体生活,不要被同学孤立··这么想着,越想越激动,陈孑然用余光看着顾茕落座,犹豫半天,嘴巴张了又合,等班主任走后,终于鼓起勇气冲她笑道:“你好,我叫陈孑然,耳东陈,孑就是和子很像的那个孑,然是当然的然,刚才的事谢谢你,还有,希望以后能相处愉快。”
顾茕无聊地翻着课本,像是没听见陈孑然说话似的··陈孑然脸都快笑僵了,才看到顾茕抬起眼皮,瞥了她一眼,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笑··嘲讽之情不加掩饰,好像是在告诉陈孑然,和我套近乎,你也配·陈孑然就像被人劈头盖脸打了一巴掌,脸上的笑突然僵硬,慢慢低下头,揉揉嘴角边酸痛的肌肉。
她偷偷瞄了眼顾茕脚上崭新的白球鞋,再瞧瞧自己脚上那双灰溜溜的,已经穿了三年,补了2次鞋底,看不出原来颜色的板鞋··两双脚并排,云泥之别··陈孑然羞愧地缩了缩脚,悄悄把自己的椅子往墙根边挪了挪。
手上的伤口清理了一半,好疼··不止手掌,还有胳膊肘、膝盖、脚腕,都在疼,疼得她那整天上课都没法集中精神··很多年以后,陈孑然总在想,自己遇见顾茕的第一天那一身的伤就是预兆,警告自己要离她远一点,可惜自己没有放在心上。
作者有话要说:避雷:·1.攻很渣,不换攻··2.又虐又狗血,不喜欢的请现在就退出,我被骂怕了,再也不想被骂到崩溃断更了,希望喜欢骂人的现在就走,谢谢。
骂角色可以,骂作者不行··3.时间线很长,从校园到社会,结局在一起了,结局在一起了,结局在一起了,别问,这个结局不会改,骂死我都不改,看到一半想让我BE的可以走了谢谢。
4.以上3点都可以接受的就看吧,多给我留言鼓励,谢谢了·· · ·第2章 偷·陈孑然很有自知之明,最懂察言观色,顾茕看不起她,她便识了趣,再没主动和顾茕搭过话,课余时间无意撞上了都低着头绕着走,两不相干。
顾茕扔给陈孑然的那几百块钱,还有她无意间落下的校园卡,陈孑然本来发愁怎么还给她,这下方便了,当天下课,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悄悄把钱叠好,用校园卡压在了她的抽屉里。
等上课铃响,顾茕回来,翻找课本,一低头看见了自己早晨弄丢的校园卡,还有底下压着的钱,稍一动脑就想清楚了是怎么回事,朝旁边坐得板正的陈孑然斜了一眼··陈孑然挺怕这个长得漂亮但骄傲跋扈的新同桌,顾茕漫不经心瞟过来,眼神里好像带了刀子,陈孑然被她瞟得后背一紧,后背绷得更直,嘴角都不自觉压下去,一副如坐针毡的模样。
她身上穿的还是早晨和顾茕撞车时被刮破的那件校服,胸前一个大洞,破掉的布块就在拉链旁边软趴趴地耷拉着,里面那件陈旧的红毛衣,又土又难看··顾茕刚到西朝一中,没几个朋友,正觉无聊,本来只是朝陈孑然漫不经心地看一眼,被她战战兢兢的反应勾起了兴趣,故意作弄,把书往桌上一摊,撑着下巴饶有兴味地盯着她猛瞧,目光如炬。
陈孑然面对这样直勾勾的眼神,想躲没地方躲,心里更害怕了,只好立起课本勉强遮挡住她的视线,她不知道顾茕为什么看她,她很会察言观色,却不怎么会猜测人心,再说顾茕的视线如此犀利,她就算想猜也不能集中精神。
顾茕就像戏耍老鼠的猫,陈孑然脸上越露出忐忑的表情,就越能勾起她的兴趣··陈孑然魂不守舍的样子很好玩,每隔几分钟就看看黑板上方的挂钟,快下课的时候,顾茕故意动了动,陈孑然心里放松一点,以为她终于玩腻了这样的小把戏,下意识一转头,却和顾茕促狭哂笑的眼神撞个正着。
陈孑然被吓得汗毛倒竖,慌张收回视线,低着头,双腿并拢在一起,手指捏着笔抓着笔,假装认真记笔记,太过用力,手背上爆起筋,笔尖在纸上打颤,写出来的字像蝌蚪爬过,弯弯扭扭。
顾茕看她手腕抖得跟筛糠似的,被逗得更乐,故意又换了个姿势,这回动作比刚才还大,果然见陈孑然胳膊猛地打颤,一滴冷汗滴在了她笔尖上,晕开一片墨迹··顾茕环起胳膊,嘲讽地想,真是个胆小鬼。
一整节课,陈孑然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煎熬,下课铃声终于响起,她握笔的手一松,水笔沿着桌子滚了几圈停下来,她才发现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了·外面气温只有十度出头,被汗浸得冰凉的里衣在后心上一贴,冷得陈孑然一个哆嗦,她起身,想出去上个厕所,顺便洗把脸透透气,定定心神,不料又被顾茕长腿一伸,挡住了去路。
陈孑然抬眼看看顾茕··顾茕也歪着头,戏耍似的打量陈孑然·她的手指在桌边有节奏地敲,脚踩在桌沿上,把陈孑然的去路挡得死死的,没有一点要让的意思。
陈孑然知道,这位新同桌还不想放过她,有意为难··“麻烦,让一让·”犹豫再三,陈孑然开口,声音蚊蚋一般,下了课的教室吵闹,要不是顾茕听力好,只怕都听不清她说了什么。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她的声音和她本人一样平庸,泛善可陈,唯唯诺诺,顾茕最看不起这种人,不是挺有气节,不要自己的钱么怎么这会儿又这么畏畏缩缩了瞧这低眉顺眼的样子,顾茕心里就来气。
顾茕笑得很轻浮,靠着椅背,把椅子两条前腿撑了起来,仅两条后腿支撑在地上,慢悠悠地前后摇,挑着眉毛打量陈孑然,“我懒得动,想过去啊那你就自己跨过去呗”·她看陈孑然脸色一白,又蔑笑着补了一句:“怎么,不想跨过去那钻过去也行啊。”
顾茕没刻意压音量,周围几个同学发觉有热闹看,停止了攀谈,三五成堆地往这边偷瞄,不一会儿,半个班的人眼睛都看向她们··高三生活枯燥而沉闷,风平浪静,除了试卷就是习题,这些十七八岁的少年们憋坏了,就连班里有人吵架都能让他们的血液沸腾起来。
他们眼里暗含着兴奋,想瞧瞧陈孑然到底能怎么办,是从这个新同学身上跨过去,还是从她腿下面钻或者陈孑然长点志气,干脆和顾茕吵一架,最好再打起来,为平淡的课间休息增加一点乐子。
聚集的同学越来越多,陈孑然脸上一阵青一阵红,踌躇了几分钟,抿紧嘴,看顾茕笑得懒洋洋无动于衷的神色,心里堵着一口气,莫名和顾茕较上劲了,偏不想如她的愿,重新坐回椅子上,憋着嗓子说:“我……我不出去了。”
这个声音带着一点哑哑的哭腔,八分委屈里还掺杂了两分不肯低头认伏的倔脾气,细细软软的,竟比刚才那一声唯唯诺诺的恳请好听多了,传到顾茕耳朵里,痒痒的,连心尖上都好像被一个细细的小爪子挠过,不疼,但是熬人。
·顾茕漆黑的眼珠动了动,看向陈孑然的眼神立马就变了,嘴边噙着似笑非笑的一点弯,手指仍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子,拦住陈孑然去路的腿也没放下来。
这个小女生,看着乏善可陈,这样深深地埋着头,弯出来一截脖颈竟然是出乎意外的雪白漂亮,尤其是混在黑发中间,秀气极了··顾茕的瞳孔深处流过几道意义不明的波动,想看得更仔细些,没察觉自己已经身体前倾,几乎凑到了陈孑然耳边。
众同学窃窃私语,猜顾茕她会做什么·扯陈孑然的头发还是咬她的耳朵他们有点迫不及待了··而顾茕什么也没做。
她离陈孑然很近,饶有兴味地观察她脖子上紧张地竖立起来的细小绒毛··陈孑然被笼罩在顾茕的气息下,像一只落入陷阱的可怜羔羊,咬着压根想,只要她敢再往前一点,自己就狠狠地挥拳,揍到她脸上去,让她那张漂亮的脸蛋肿得像个猪头,哪怕是被学校处分也在所不惜·就在陈孑然的拳头快挥出去的时候,顾茕却若无其事地离远了,搭在桌上的腿也放了下来。
“没意思·”她抱着胸,撇撇嘴,半天没动静··陈孑然的拳头紧了又松,也没动静··一个教室的人都沉默地僵持着··众同学一看戏看不成,都觉无趣,吁了一声散开,各自干各自的事,只有嘴上说着没意思的顾茕,眼睛仍然黏在陈孑然身上,看她埋着头,一动不动,眼尾有点发红,鼻头也是红的。
这就哭了·怎么这么容易哭··顾茕腹诽,突然心烦意乱··没意思,上课没意思,欺负一个不会反抗的废物更没意思,就像拳头打在软绵绵的棉花上,而这团棉花只知道哭。
顾茕看不上只会哭的废物,哭有什么用只会让别人更瞧不起·她起身,烦躁地踢开自己的凳子,头也不回地向外走··陈孑然一个激灵,头低到了胸口,沉默地坐了一分多钟,眼看着就要上课了,她默默地把脸转到墙那边去,背对着人,抬起袖子偷偷擦了擦眼睛,又清了清鼻子,才慢吞吞地站起来,也朝外走去。
陈孑然- xing -格内向,成绩一直在中下游徘徊,她没朋友,也不参加集体活动,三年来在班上都没引起过什么注意,要不是刻意去提,大家一般都记不起来有这么个人。
陈孑然习惯了,她既不优秀也不漂亮,很满足于这种不惹人注目的透明人状态,就这样一直透明到毕业也很不错,谁知今天两次出丑,都是因为同一个人··在这之前,陈孑然在心里对顾茕的定义就是高傲,不易相处,想着以后不招惹她就行了,经过这一番事,内心已经把她划分到- xing -格恶劣的人群里去,洗手的时候,顺便也洗了把脸,匆匆瞧了眼镜子里眼圈发红的人,不愿细看,低下头仔细洗手,暗暗地想,以后不仅不要招惹她,还要躲着她,离她越远越好。
可是顾茕现在是她的同桌,想躲着她也不是件容易事··陈孑然愁眉苦脸,再看看自己破掉的校服··回去又要挨妈妈骂了·一件校服90多块,她不知怎么开口跟母亲要这个钱。
不禁更愁容满面··好在后半天,顾茕没再找陈孑然的麻烦··中午放学,同学们回家的回家,去食堂的去食堂,陈孑然等大家都走光了,从书包里拿出一个长方形的不锈钢饭盒,打开来吃午饭,一边吃还一边翻着数学试卷,慢慢消化老师上课讲的内容。
她头脑不大灵光,就连认真听课时,还经常跟不上老师思路,下了课得一点一点慢慢琢磨,才能想透,何况今天又被顾茕搅得两节课没有听,更不知得花多少倍的时间补回来。
一般教室里这个时候是没有人的,陈孑然一边扒饭一边做题,在旧报纸上写写算算,有时咬着笔头痛苦地思考,全身心都在试题上,没注意教室前门悄然走进来一个人,已经站在了她课桌旁边的过道中。
陈孑然照着老师的解题步骤,终于算完了正确答案,眉头舒展开来,咧着嘴自个儿笑了一下··她在自己的小世界里自得其乐,端起手边的不锈钢饭盒继续扒饭,余光看到了桌子旁边的一个人影,抬头一瞧,吓得差点把饭盒扣在了自己身上,心中的喜悦结成了冰,脸上的笑立刻消失了,下意识站了起来,后背贴着墙根,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来人正是顾茕,她吃不惯食堂的饭,和朋友约了一起去对面的饭店吃,已经进了包厢,发现自己没带手机,于是返回来拿,就看到陈孑然一个人在教室里吃饭··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陈孑然长得普通,笑起来其实挺好看的,她是单眼皮,眼睛不大,鼻梁也塌,好在鼻子小巧秀气,正在最青春的年纪,脸部的线条饱满流畅,圆润的鹅蛋脸,只要轻轻一笑,眼睛就会眯起来,月牙似的弯弯的,有点独属于少女的娇憨,连那张懦弱的脸都因为笑容而明媚起来。
很少有人见过陈孑然笑,也很少有人会注意她笑··一看到顾茕,陈孑然立刻就不笑了,表情严肃,神色紧张,好像顾茕是什么吃人的怪物··顾茕轻蔑地看看她,又低头扫了一眼她的桌面。
大冷天,陈孑然的饭盒在书包里放了一个上午,早就不冒热气了,除了看起来又冷又硬的白米饭,只有几根青菜、大白菜,还有几块豆腐,青菜颜色发黑,不大新鲜,让人倒胃口,豆腐是红烧的,所以还正常些,起码像个能吃的菜。
再看陈孑然用来打草稿的旧报纸,顾茕不禁笑出声,这都什么年代了,竟然还有人用旧报纸打草稿一本草稿本才几个钱她也买不起么·顾茕鄙夷的眼神和讽刺的笑容,陈孑然全看在眼里,她心里不舒服,嘴里又说不出反驳人的话,默默把饭盒盖起来,收进抽屉,准备等顾茕走了再继续吃。
顾茕懒得搭理这个穷酸同桌,弯腰在自己的书包里翻找几下,空空的,她的那部白色手机,连影子都不见··哪儿去了·顾茕狐疑地又在抽屉里找了几遍,还是没找到,于是她把目光落在了缩站在墙边的陈孑然身上。
难怪她看见自己跟看见鬼似的,原来是心里有鬼··看着可怜兮兮,倒像是自己欺负了她··顾茕的脸色拉下来,上前质问:“我手机呢”·陈孑然茫然,“什么手机”·“少装蒜。”
顾茕讥笑道,“你叫……”她想了好一阵,才想起自己这个看似懦弱好欺负的同桌的名字,“你叫陈孑然是吧呵,给你钱你不要,我还当你真有点骨气呢,原来是趁人不在的时候好下手偷。”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只有最后那个偷字,沉重地砸在了陈孑然心口上··陈孑然顿时面色通红,睁大了眼睛,憋着一口气辩解,“你胡说我根本没见过你的手机,怎么偷”·“教室里只有你,不是你还是谁”·顾茕瞧她看起来无辜的黑眼珠,还有气得直哆嗦的两边脸颊,还真像那么回事,暗笑她装可怜的本事真厉害,不愿与她纠缠,轻描淡写地摆摆手,“算了,我也不跟你废话,那手机你拿走就拿走,反正是我用旧了的,也值不了几个钱,就当赔你的校服和自行车了。”
她心里对陈孑然的那点愧疚好感不翼而飞,转身,不忘厉声警告:“再有下次,你自己看着办吧·”·陈孑然看着顾茕大步离开教室,气得手都在发抖,眼睛张大到极致,愤怒地盯着顾茕离去的方向看,忽然睫毛一颤,忍了一上午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滚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7-06 20:53:27~2020-07-07 20:28: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百合渣攻界顶流俞轻寒 1个;·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花开富贵、叶修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丸子秋、穿裤衩的大叔、kepler、专业路过、怪兽喵、米米米米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趴在猫上的兔子、炖宝 10瓶;发卡老油条 4瓶;23593202 3瓶;毛毛脚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3章 曼妙少女·顾茕下午进教室时,陈孑然正趴在桌上哭。
她察觉顾茕走近,肩膀一颤,直起身子,快速地抹了把眼睛··她的两个眼眶肿得有核桃大,红通通的,把她本来就不大的眼睛挤得连眼珠都快看不见了,只瞧着上下眼皮中间两道缝。
漂亮的女孩子腮边挂着泪,那叫梨花带雨,惹人怜爱,陈孑然长得不算好看,哭过之后的肿眼泡只会让人发笑··顾茕看她滑稽畸形的眼睛,忍不住嘲弄出声··陈孑然拿书的手一顿,只当没听见,若无其事地把书翻到上节课老师讲到的那一页,握着笔,聚精会神地跟着老师的思路做笔记,只是后背挺得比以前都直。
她看着软弱又好欺负,其实心里埋着一口正气,不论什么时候,脊梁骨不能弯,尤其是在小瞧自己的人面前,更要挺得直直的,她没做过亏心事,凭什么不敢直起脊梁·顾茕认定了陈孑然是个小偷,陈孑然辩解无用,不再与她争论。
陈孑然憎恨被人冤枉,也在心里讨厌顾茕,不愿和她说话··今天周六,不用上晚修,下午5点20就放学,最后一节课是自习,挂钟时针刚指到5,教室里就开始轻微地骚动起来了,同学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顾茕没了手机,百无聊赖,抽出一本作文素材书,把里面的阅读材料看了大半,脖子有点酸,放下书伸了个懒腰,转头看看一个下午都很安静的陈孑然··临近放学,全班人都躁动了,只有陈孑然充耳不闻,皱着眉头,盯着试卷,手上笔墨不停,在试卷底下的旧报纸上写写算算。
她才十七岁,却像个老学究,坐姿极正,顾茕偏头看了一眼,又是数学··她们这是个文科班,到了高三,除了一门数学外,其余理化知识一概不学,文科数学相对简单,顾茕不知道有什么难题值得陈孑然花这么多精力去钻研。
“喂,顾茕·”突然教室外有个人在敲顾茕旁边的那扇窗户··陈孑然靠墙坐,离窗户比顾茕更近,外面咚咚几声,吓了她一跳,抬头去看,是一个长得白白净净的女生,挺漂亮的,穿着一中校服,正朝顾茕招手,想来是她朋友。
顾茕看见窗外来人,眼睛一亮,立刻起身,从后门走了出去,笑着迎向女生,“阿瑶,又有什么好玩的”·来人名叫姚瑶,和顾茕穿一条裤子长大,直到上高中才分开,要不是姚瑶也在西朝一中念书,顾茕打死也不会来这么个破地方,穷乡僻壤,要什么没什么,她来这一个月不到,已经无聊得连骨头都痒痒了。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亏你还是个高三的人,一天就知道玩·”姚瑶笑着揶揄道··顾茕的路她家早给她规划妥当,高中毕业后肯定是要出国的,连学校都已找好,高三边玩边念,只把日子打发过去,谁也没有真当回事。
顾茕踢了姚瑶一脚,笑骂,“你来就为了教训我有事快说,我正在气头上呢·”·姚瑶取笑,“哟,谁那么不开眼,上学第一天就惹到了我们顾大小姐头上”·顾茕嘴角不屑地勾起,瞥了眼窗户里陈孑然直挺挺的脊梁,又看见了她被马尾辫遮住的雪白后颈。
陈孑然长得不咋地,脖子是真漂亮,不仅白,而且修长纤细,现在人坐没坐相站没站相,脖子前倾驼背的很多,少有脖颈这么端正好看的··姚瑶正要问顾茕怎么被陈孑然惹了,顾茕烦躁地甩甩头,先道:“到底找我干什么快说,别废话。”
姚瑶知道她这是真烦了,不敢玩笑,正正神色,讨好道:“找你当然是为了帮忙·”·“什么忙”·“下星期校庆,有文艺汇演,还缺个横幅,想请顾大小姐出山,给我们写一个,怎么样”·“这么麻烦做什么,外面定一个不行么”·“年年都是外面定的,忒俗,今年由我担任学生会主席,当然得搞点新意出来。”
姚瑶恳求,“阿茕,你就帮帮我呗,谁不知道你的一笔字是从小跟着名家练过来的有你出马,今年的校庆活动,肯定把那群老师都震住。”
“那是·”这吹捧顾茕听着很受用,笑着答应了姚瑶,放学后去礼堂帮她写横幅··陈孑然坐在教室里,捏了捏酸痛的脖子,抬头看向窗外,顾茕和姚瑶有说有笑地交谈,冷天,窗户都关着,玻璃隔音,她们谈话声音也不大,听不清说的是什么,可陈孑然一眼就看出来,她们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举手投足间天然自带的自信从容,看不见摸不着,又能一眼认出来,她们和别人是不一样的,和这所学校里的大多数学生都不一样,眉宇间的意气风发,必然经历了长期的耳濡目染。
陈孑然心底暗生一点羡慕·羡慕她们身上充满的阳光与朝气··5点20,下课铃准时响起,教室里顿时好像打开了开关,立刻沸腾起来,众人欢呼着收拾书包,像打开了笼子的小鸟,迫不及待地飞出教室。
·顾茕在外面和姚瑶闲扯几句,听到下课铃,走进教室,把书包往肩膀上一甩,转身就走,看都不看陈孑然一眼··陈孑然慢条斯理地收拾试卷,拿起装午饭的长方形不锈钢饭盒,想起里面还有半盒没吃完的饭。
她想了想,打开饭盒,快速把冰冷的剩饭扒干净,又把不锈钢饭盒重新塞回书包里··放了一整天的冷饭并不好吃,往下咽的时候有点刮嗓子,陈孑然吞咽速度太快,噎着了,一团硬饭梗在胸口,她使劲凿了凿,又喝了一大口水,总算顺了气,边嚼着冷透了的硬米粒,边背起书包走出教室。
……·顾茕是被姚瑶硬拉到学校礼堂观众席来的··她帮姚瑶写完了横幅,放下笔就要走,姚瑶不答应,拦着她好说歹说地求了半天,“你爸妈都不在西朝市,你一个人住着,这么早回去干嘛和天花板大眼瞪小眼么还不如留下来帮我盯着彩排呢。”
顾茕眼皮都没抬,轻嘲:“没兴趣,一帮学生搞的演出有什么好看的难不成还有脱=衣=舞么”·可还是被姚瑶拽来了。
姚瑶是学生会主席,校庆最后一次带妆彩排这种大事,必须得盯着,以防突发状况,至于细节方面,有学生会的其他干部安排,用不着她亲自动手,她就和顾茕靠在柱子旁边聊天。
“你妈现在在英国照顾你爸呢”姚瑶没话找话··顾茕靠着柱子,看着舞台上一群学生生涩地演小品,懒散地应:“嗯·”·“你说今天心情不好,怎么,你那同桌惹到你了”·顾茕说:“嗯。”
姚瑶看她懒得说话,住了嘴··小品演完,下一个节目是独舞,舞台帷幕落下,礼堂灯光瞬间全黑,接着大幕缓缓拉开,只见一束灯光打到舞台中央,光亮之中站了一个人。
一个身姿婀娜的少女··顾茕眉毛一挑,来了兴趣··舞台上的女人——准确来说是女孩——她的模样尚且稚嫩,十六七岁的年纪,即使因为彩排而化了浓妆,也掩盖不了眉目间笑意嫣然的单纯天真,宛若初春枝头最鲜嫩的花蕊,含羞带怯将放未放,甚是撩人。
音乐响起,女孩的动作应声往下一伏,古典舞··她穿了一袭淡蓝色水袖长裙,纤腰款款,随着柔缓优美的古典乐肆意扭动,身体灵巧柔软,聚光灯下,她背对着舞台,跟着节拍软下腰,然后回眸,水盈盈的眼波,一颦一笑都在散发着不自知的诱惑。
出水芙蓉··顾茕靠着舞台旁边的柱子看完整场表演,眼睛一动不动地锁死在女孩身上,眼眸漆黑,深处晦暗不明,稍不注意就能将人吞没··她的喉咙梗了梗。
姚瑶眼睛往她那儿一瞥,转过脸窃笑··一曲舞毕,音乐声停,女孩的舞也跟着停了,胸膛起伏,双颊酡红,提着裙摆向后台走去,顾茕的目光一直追随她,直到她消失在幕布后面。
“嘿嘿嘿,悠着点儿,眼珠子都看直了·”姚瑶伸出五指在她眼前晃了晃,调侃,“怎么,这是又看上高三的级花同学了”·“她也是高三的”顾茕唇边勾起一个漫不经心的笑,状似随意地问,“怎么你没跟我说过”·“你也没问过我啊。”
姚瑶理所当然地说,“再说你才转学过来一天,不认识她也是正常的,她叫陈子莹,从高一刚入校就是风云人物,长得漂亮,成绩优异,还会跳舞,瞧刚才那小腰扭的,啧啧……追她的人估计能从这里排到校门口去了,还不算那些有贼心没贼胆的。”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原来她叫陈子莹……”顾茕没听到好友后面那段啰啰嗦嗦的废话,只把女孩名字在齿间悠悠回味一遍,又笃定地笑起来,站直身体,把靠皱的校服理整齐,抬腿,“走。”
姚瑶跟上去问:“去哪儿”·“后台·”·作者有话要说:说一下更新时间:尽量保证日更,没有存稿,现码现发,更新时间在晚上9点—11点之间,如果有事会请假。
——————————·感谢在2020-07-07 20:28:04~2020-07-08 20:32: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百合渣攻界顶流俞轻寒、Scaffold 1个;·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叶修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穿裤衩的大叔、深陷七五、花开富贵、蔚然vkring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橘橘小姬仔 33瓶;96的喵先森 10瓶;南曜喃 8瓶;深陷七五、赵粤她老婆 3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4章 双胞胎·陈孑然没有回家,她熟门熟路走向了学校礼堂的后台。
校庆将至,今天是最后一次带妆彩排,参演人员全体参加,后台比平常更拥挤··陈孑然掀开帘子,入眼就是穿着鲜艳演出服,化着舞台妆的演出学生,化妆室里香气扑鼻,她刚一进去,差点没熏一个大跟头,猛眨了眨眼,适应了一会儿,定睛在化妆间里寻找。
“姐”·陈孑然突然被人一拍肩膀,她转头一看,笑了起来,“子莹,你今天好漂亮”·她眼前,一个亭亭玉立的高挑少女,穿着一袭蓝白渐变的舞蹈长裙,两条水袖垂垂地挂在臂弯处,娉婷袅娜。
“是吗姐你也觉得好看”少女脸上已经带了妆,长发盘起,露出天鹅般优雅的长颈和白玉质地的锁骨,两颊用腮红打得粉扑扑的,眉眼也精心描绘过,挑起来的细眉,刷得又长又密的睫毛,眼尾粘了几根和裙子同色的绒羽,遮不住黑白分明的眼眸,瞳孔亮晶晶的,炯炯有神,她的鼻梁又高又挺,使整个面庞都立体生动。
少女被陈孑然夸得欣喜,掐着水蛇似的细腰在她面前转了个圈,质地轻盈的裙摆飘了起来,更衬得杨柳似的身段摇曳生姿,化妆间里的几个男生视线锁在她转圈的腰上,目不转睛。
“好看,子莹平常就很漂亮,一打扮起来更漂亮,比古代的四大美女都漂亮”陈孑然平常木讷少语,这时倒是打开了话匣子,把少女一通夸,夸得她捂着嘴娇娇地笑。
这位漂亮的姑娘就是陈子莹,是陈孑然的双胞胎妹妹··第一眼见到陈孑然和陈子莹的人,断然不会把她俩联系到一起,更不会认为她俩是姐妹,竟然还是双胞胎·怎么可能呢她俩长得一点也不像。
一个中人之姿,一个仙姿玉色陈孑然的个头才勉强超过了1米6,而陈子莹长身玉立,比陈孑然高了十来公分,站着不动就是章台杨柳,人群中随意扫一眼,第一个注意到的就是她。
从小到大,但凡听说陈孑然和陈子莹是双胞胎的,无不啧啧称奇··可她们的确是双胞胎,异卵双胞胎·同一天出生,共同长大,陈孑然长得像爸爸,陈子莹长得像妈妈。
她们的父亲陈大志,但凡认识他的人,没有不说他运气好的,陈孑然和陈子莹的母亲梁柔洁,年轻时如花似玉,追她的年轻人把她家的门槛都踏破了,可梁柔洁谁也看不上,就相中了其貌不扬的陈大志,一心一意想跟他过日子,后来生了一对双胞胎,小日子过得紧巴,但也和和美美,又有一对双胞胎女儿,老婆孩子热炕头,羡煞旁人。
“姐,你校服怎么了”陈子莹被陈孑然夸得高兴,一心臭美,这会儿情绪平复了,才注意到陈孑然破了一个大洞的校服,顿时细眉紧皱,“是不是又有哪个不长眼的欺负你了告诉我是谁,看我不收拾他去”·陈子莹说着就撸起了袖子,眼中燃起怒色,也不管自己还穿着演出服呢,一副气势汹汹的架势,陈孑然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忙把她往回拉,“没有,没人欺负我子莹你冷静一点,这会儿学校里人都走光了,你上哪收拾去”·陈子莹一听,安静下来,不依不饶地追问,“那你告诉我,你校服怎么弄的”·“是……是……”陈孑然怕自己的妹妹冲动惹事,不知怎么开口。
她们小时候就有过这样的事,陈孑然在外面被别的男孩子推了一把,回来后陈子莹知道了,二话不说找到人男孩家去堵着,等他出来玩时,逮着他一顿猛揍,把人门牙都打掉了一颗就这火爆个- xing -,让她知道陈孑然的校服是和顾茕撞车弄破的还得了非出大乱子不可。
情急之下,陈孑然急中生智,忙道:“是我今早快迟到了,上楼太急,不小心摔了,衣服勾在栏杆上刮破的,不信你看,我手也在水泥地上擦伤了·”她把手掌举起来给陈子莹看。
陈子莹一瞧,果然全是细伤,翻开她的掌心细细端详一遍,手指在她伤口上轻轻摸了一把,生怕弄疼了她似的,咬着唇,心疼地问她:“擦药了么痛不痛”·“小伤,都结痂了,没事的。”
陈孑然冲她傻笑··“在你眼里什么事都是小事·”陈子莹皱了皱鼻子,在她脸蛋上掐了一把,“姐,你等我一会儿·”说完转身向化妆间里间跑。
陈孑然纳闷她上哪去,只见不一会儿她又小跑着回来了,手里多了一管药膏··陈子莹拧开药膏盖子,递给陈孑然,“拿着·”·陈孑然乖乖拿好。
陈子莹托起她的右手,把药膏细细地挤在她掌心的伤口上,仔细涂抹均匀,又用自己的干净手绢把她掌心包住,打了个结,说:“另一只手·”·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她细心给陈孑然把另只手上的伤口也包好,冲她一笑,说:“这下好了。”
陈孑然把两只手抬起来看了看,哭笑不得,“子莹,你给我包成这样,我还怎么干活啊”·“你有什么活我替你干行不行”陈子莹吹胡子瞪眼。
陈孑然看着自己的漂亮妹妹,无言以对··陈子莹刚彩排完,替姐姐包扎了伤口,坐在化妆台前卸妆··陈孑然走过去坐下,陈子莹身子便一歪靠在她的肩膀上,陈孑然笑着推她,“快起来,头发都弄乱了。”
“我就不起”陈子莹小孩似的耍赖,两只胳膊抱住陈孑然,像搂毛绒玩具似的把她搂在怀里,笑嘻嘻道:“姐,你怎么这么软啊,连骨头都是软的,抱起来真舒服。”
陈孑然也跟着笑,轻骂:“胡说八道·”·陈孑然只有在陈子莹跟前才会这样放松,她们是血肉相连着出生的亲姐妹,心意相通,陈孑然的心事,从来不瞒着陈子莹,而陈子莹的小秘密,也只会说给她听,陈子莹是这个世界上陈孑然最亲的人,比父母还亲。
陈子莹靠在陈孑然的肩头,盯着她的侧脸看··陈孑然耳朵特别小巧,随着手上的动作一动一动,连小耳垂都跟着晃悠,看起来很软,陈子莹盯了一会儿,觉得有意思,伸手去捏。
陈孑然眼睛都没抬,只是笑,“捏我耳朵干嘛”·“姐的耳朵软软的,好可爱·我不仅想捏,我还想咬一口呢·”·“可别。”
陈孑然笑着说,“万一咬了个缺口,我不成残疾人了”·“我就要咬”·陈子莹脖子作势往前伸,陈孑然怕痒,被她的呼吸吹进脖子里,一边躲一边咯咯直笑,报复似的也去呵她的痒,姊妹俩闹作一团,没注意身后的门边,有两个人站在角落里朝她们这边打量。
这两个人正是刚走进后台的顾茕和姚瑶··顾茕注视着旁若无人地黏在一处笑闹的二人,眼中- yin -恻恻的,手指抠着门框,几乎抠出一个窟窿来··她瞧瞧和陈子莹抱成一团的那人,不是自己那个爱偷东西的穷酸同桌还是谁顾茕冷笑着想,行啊,这人看着其貌不扬,倒挺有本事,连陈子莹这样的女生都能弄到手,真是人不可貌相。
姚瑶也惊奇道:“咦,这不是你那同桌么你俩可真够有缘的,下午她刚得罪完你,这会儿又把你看上的人抢了,顾大小姐,这回你怎么说”·“什么怎么说。”
顾茕靠着门框,笑得无所谓,“再抢回来呗·”·就陈孑然这样的人,一不漂亮,二没本事,三还懦弱,从她手里抢个把人还不是易如反掌说不定把人抢了之后,她连哭都不敢当顾茕的面哭,只能午夜梦回的时候,躲在被窝里偷偷地抹眼泪。
顾茕一想那个画面,顿时心情大好,轻快地走过去,站在滚成一团的姊妹俩面前··陈孑然前一秒还和陈子莹笑闹,察觉有脚步声,立刻按住陈子莹的手,整理了表情,收声提醒她:“子莹别闹,有人来了。”
陈子莹眼里闪过不满,皱着眉抬头,敌意地看着顾茕,“你有事么”·顾茕笑了一声,向陈子莹伸出手,“刚才看你跳舞跳得不错,想交个朋友。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顾茕·”·陈孑然正低头整理校服,听到这个声音动作一顿,抬起头来,警惕地看着她··每天来跟陈子莹搭讪的没有十个也有八个,陈子莹早就见怪不怪了,只觉得这个人突兀走过来,打扰她和姐姐玩闹,打心底里厌恶,又感觉到陈孑然的身子一僵,对她恶感更强烈,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看都不看她的手,“管你是谁我不想和你交朋友,抱歉。”
顾茕瞧她别过脸去冷哼,小辣椒一样的火热个- xing -,生气时的表情尤其灵动,正对了顾茕的胃口,她被拒绝了也不生气,又扯着嘴角一笑,随手拉了一张远处的凳子,坐在陈子莹旁边,托着下巴看她,“可我很想跟你做朋友啊,怎么办”·陈子莹正要挖苦她,被陈孑然扯了扯袖子,她低头,听见陈孑然小声劝她:“子莹,算了,我们回家吧,现在已经很晚了。”
冬天黑得早,此时外面天已经黑透了,校园里的路灯也亮了起来··陈子莹说:“好,我去把衣服换了,姐你等我一会儿·”说罢起身往换衣间走。
顾茕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陈孑然,讽刺道:“姐姐妹妹叫得这么亲陈孑然,没看出来你表面老实,暗地里玩得挺花啊”·陈孑然抬头看了眼顾茕,觉得她话里有话,又听不懂什么意思,懒得搭理她,干脆背对着她坐,沉默地表示不屑。
顾茕早上和她撞车,中午被她偷手机,这会儿看上个姑娘还被她抢先一步,心里早压不住火了,这会儿她竟然还敢拿后背对着自己,顾茕忍了一整天的怒气蹭地直冲天灵盖长腿一伸,直接把陈孑然那张椅子给勾了过来,又按着椅子背一转,强行让她面对着自己,冷哼,“怎么,敢做不敢当不如我把你偷手机的事告诉陈子莹看她还会不会这么亲热地叫你姐姐”·陈孑然一听眼睛都等圆了,反驳:“我没偷”·“你说你没偷就没偷谁能证明”·“那你又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偷了”·“当时教室里就你一个人,不是你还是谁”顾茕身子往前探了探,两人的膝盖碰在一起。
“你”陈孑然说不过她,气得咬牙切齿,“你蛮不讲理”·“我蛮不讲理”顾茕笑出声,正要继续讽刺她,突然听到陈子莹充满怒火的声音在后面大喝:“你在干什么”·顾茕还没来得及回头,陈子莹已经大步跑到两人中间,隔开两人相抵的膝盖,把陈孑然拉了起来,护在身后,愤怒地瞪视顾茕,“你是个什么东西就你也敢欺负我姐”·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陈子莹已经卸了妆,脸上没有了那些乱七八糟的点缀,五官更有一种天然去雕琢的清新干净,睫毛上还挂着没有擦干的水珠,眼眸也像被雨水冲刷过似的,清澈见底,生气时鼓起来的腮帮子格外可爱,顾茕一见她,就什么火气也没了,笑呵呵地说:“没欺负,我和她闹着玩呢。”
陈子莹又冷笑一声:“就你也配和她玩滚·”·生起气来声音也是秀气的,一个滚字就让顾茕肝儿颤,脸上笑意更深,“真闹着玩,我和陈孑然可是同桌,不信你问她。”
陈子莹狐疑地转头,询问地望着陈孑然··陈孑然心里一紧,怕顾茕又说自己偷手机,只好勉为其难地笑了一下,涩涩地应了一句:“嗯,她是我同桌,新转来的。”
这话一出,陈子莹看顾茕的眼神更警惕了,没说什么,哼了一声,拉起陈孑然就走,半秒钟都不想和顾茕多待··陈子莹走路带风,吹到顾茕鼻间,有淡淡的香,不像陈孑然,身上只有一股陈旧的土味,还有剩菜味。
顾茕嗅了嗅,有几分陶醉··等陈子莹和陈孑然走后,姚瑶才和文艺部部长聊完事情,走了过来,四处一看,问:“她们呢”·顾茕斜眼,“谁”·“陈子莹和她姐姐。”
“走了……”那个“了”字刚从舌尖卷出来,顾茕就一愣,“你刚说,陈子莹和谁”·“她姐姐啊”·“你说陈孑然是陈子莹的姐姐”顾茕有点懵,不确定地又问一遍,“亲姐姐”·“啊我刚打听的,还是双胞胎呢”姚瑶眉飞色舞,“你说神奇不神奇,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姐妹俩竟然长得一点也不像,姐姐那么丑,妹妹那么漂亮,哎,你说陈孑然在她妹妹的光环下这么多年会不会有- yin -影啊要是我我肯定都不想活了,老天爷不公平啊……”·陈子莹的U盘落在礼堂后台了,陈孑然回来帮她拿,正好听到这么一句。
她停住脚步,动作太大,弄出了声音,顾茕和姚瑶闻声转头,和她撞了个照面·姚瑶背后说人坏话被听到,神色尴尬,找了个理由赶紧开溜··陈孑然咬着嘴唇,一句话也没有说,低着头避开顾茕,走进化妆间找到陈子莹的U盘,脚步匆匆地离开,出门时绊着门槛,往前一个趔趄,只看背影都很可笑。
路过顾茕时,身上还是难闻的剩菜味,同时带了一点陈子莹身上的淡香,这点淡雅的清香在她身上显得不合时宜··她的头埋得很深,无法避免地露出来的颌骨直到耳根,颜色惨白。
顾茕注意到她抬起手背擦了擦眼睛,手掌上包着的精致的浅粉色帕子,和她校服领口露出来的一截褪色的红毛衣格格不入,和她粗糙的手指也格格不入,那双手上有很多茧子,一看就是长年累月干活才会形成的痕迹。
而顾茕回忆起陈子莹的手,非常漂亮,纤纤玉指,嫩得能掐出水来··作者有话要说:本文纯属虚构,请勿模仿·另外本文仅适合三观成型、有独立思考能力的读者观看,请各位读者明辨是非,分清善恶,文中人的恶行作者始终持批判态度,反对任何人效仿。
——————————·感谢在2020-07-08 20:32:41~2020-07-09 20:12: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百合渣攻界顶流俞轻寒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穿裤衩的大叔、叶修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阿狸 10瓶;戴萌圈外女友 2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5章 羞耻心·陈孑然穿着那身破校服回家,果然挨了一顿骂。
用钥匙拧开家门时,她母亲梁柔洁已经把饭煮好了,坐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磕瓜子,听到玄关处的动静,眼睛盯着电视说:“回来了子莹排练得怎么样辛苦吧”·“一点都不累,妈,你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陈子莹把脚上的小牛皮短靴脱下来踢在一边,换了棉拖鞋,笑着飞奔到沙发旁,依偎在梁柔洁身边,从她怀中的袋子里捞了一颗瓜子磕。
梁柔洁两个指头轻轻夹了夹她的鼻子,乐呵道:“昨天你不是说想吃虾么今天我特意起了个大早去市场买了个头最大的活虾,给你做了油焖大虾,为了这个,上午的牌局我都没去呢,也不知少赢了多少钱。”
“哇,油焖大虾啊我喜欢”陈子莹挂着梁柔洁的脖子,在她脸上吧唧亲了一口,笑容灿烂,“果然还是老妈最好了”·梁柔洁满意地笑道:“小兔崽子,算你有良心。”
梁柔洁年轻时漂亮,如今人到中年,脸上皱纹深了,依然还能从五官里辨认出她年轻时的惊艳·陈子莹和她就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除了嘴唇不太像,梁柔洁的嘴唇形状丰满,而陈子莹是小嘴薄唇,形状精巧,不仅不像梁柔洁,也不像她父亲陈大志。
陈孑然的鞋带系得紧,换鞋慢,听着她们交谈,一句话也没说,默默把自己和陈子莹的鞋都放在鞋柜底下摆整齐,才走进去,低着头轻轻叫了一声妈··那两双鞋,一双皮泽光亮崭新,另一双连鞋带都已经灰蒙蒙洗不白了,鞋跟处能看到鞋底补了好几处,一块接一块的黑疤,像极了甩不掉的狗皮膏药,摆在一起,极不协调。
梁柔洁应声抬眼,见陈孑然身上的校服,前一秒还慈祥和蔼的笑脸顿时变成了- yin -云密布,叉着腰站起来,不等陈孑然开口解释,她就尖着嗓子连珠炮似的抱怨起来,“陈孑然你怎么回事跟人打架了怎么把校服弄了这么大一个口子你说你都快十八的人了,怎么一天到晚这么不让人省心我和你爸赚点钱容易么就能由着你这么糟践”·陈孑然心中早预料到这样的情景,可是当着妹妹的面被劈头盖脸地教训,还是觉得羞愧,局促不安地站在梁柔洁面前,抓着那件破校服的下摆,一声也不敢吭,手背太过用力,指节都泛白了,掌心里原本结痂的伤口被她这么一抓,传来细小的刺痛,好像伤口被挣开,又开始流血一般。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陈子莹看气氛剑拔弩张,上来帮着自己姐姐圆场,“妈,是我今天上楼的时候不小心摔倒了,姐的校服是为了救我才刮在栏杆上弄破的,要是没有她,说不定我后脑勺得开花,您这么通情达理,就别怪她了呗那什么,我肚子好饿啊,咱们去吃饭好不好不是还有油焖大虾么”·梁柔洁一听,颜色稍霁,对陈子莹笑了笑,“行,吃饭,你快去洗手……先把书包放下,死沉死沉的,腰都压弯了”她追着陈子莹的背影说。
陈子莹在洗手间里哎了一声··陈孑然也要去洗手,梁柔洁丹红的指甲戳在她脑门上,又抱怨起来,“你自己说你从小到大浪费了多少东西好好一件校服,子莹穿了三年都跟新的一样,再瞧瞧你,愣是能穿出这么个大洞你爸赚钱多辛苦你知道么你看看现在几点了,你爸还在加班呢就他每个月那几千块钱的工资,够你作践几次的”·她的指甲是上个礼拜新做的,又长又尖,戳在陈孑然额头上,很尖锐的疼,丝毫不比陈孑然被擦破手掌的疼痛逊色,陈孑然被她骂习惯了,知道自己母亲就这个脾气,给她骂,等骂完消了气就好了,于是老实地站在原地听梁柔洁的数落,额头上被一戳一个指甲印子,疼得她有点晕乎,更难受的是她都快成年了还被当成小孩子教训的难堪,垂着眼睛,盯着自己校服上的那个大洞看,眼神木木的,眨都不眨一下。
校服底下的红毛衣,穿的年头长了,洗过无数遍,除了失去保暖功效以外,连毛线都开始朽败,好几根断了的,陈孑然小心地记着,等晚上的时候,得记着把那些线头烧一烧,再缝起来,免得毛衣脱针了。
梁柔洁看她这个木头样子就来气,还要把她小时候浪费的那些东西一桩桩一件件都翻出来数落,这时正好陈子莹洗完手出来了,喊道:“妈,姐,你们怎么还不过来吃饭啊”·“哎,就来”梁柔洁高声答应,又看了看低头一语不发的陈孑然,咬着牙道:“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一个女孩子家,一点羞耻心都没有你就不能跟你妹妹学学”·一直木讷听着的陈孑然,直到她说完这一句,抓着衣摆的手才狠狠一抖。
“让开”梁柔洁直接撞开陈孑然,向厨房走去··陈孑然的心被梁柔洁最后一句话重重凿开了一个大窟窿,不仅疼,还透着凉风,她揪着自己校服上的缺口,懊恼地想,如果今天早走几分钟就好了。
那样就不会撞上顾茕,也不会弄破校服··陈孑然习惯了把所有的过错揽在自己身上,忘了她之所以出门太晚,是因为梁柔洁早晨不依不饶,非让她把碗洗完才能出门。
狭小拥挤的客厅里,陈孑然一人独自站了很久,她把错归在自己,只因为母亲一句“没有羞耻心”的训斥羞愧难当,可心里的委屈发泄不掉,无人可说,眼眶憋得热热的,迷茫地不知怎么排解,眼泪不知不觉开始打转,生怕被人发现,赶紧偷偷擦掉。
陈子莹等了几分钟,见陈孑然不来,又喊:“姐快来吃饭啊”·“就来”陈孑然慌张地擦擦眼眶,应了一声,嗓子有点哑。
这时陈大志下班到家,看到陈孑然一个人站在客厅里发呆,把钥匙放在鞋架上,边换鞋边问:“在这杵着干什么你妈呢”·陈孑然还没回答,梁柔洁就在厨房里喊道:“刚才教训了她两句,她跟我怄气呢这孩子,越大眼里越没我这个妈了”·“我……”陈孑然开口,被陈大志打断,“行了,有什么话以后再说,先吃饭吧。”
他拍了拍陈孑然的头,轻声叹气,“爸都知道·”·陈孑然使劲擦了一把眼睛,跟着他一块儿进了厨房··今天周六,梁柔洁多做了两个菜,除了陈子莹点名要吃的油焖大虾,还有一个豆干炒肉,一个枸杞猪肝汤,还有一碟清炒豆芽。
餐桌上,陈子莹向爸妈汇报自己今天在学校的彩排成果,又说下星期就正式汇演了,爸爸妈妈一定都要去看··女儿这么优秀,陈大志和梁柔洁当然都很高兴,陈大志大笑,给陈子莹夹了一只大虾,朗声道:“我女儿的演出我这个当爹的怎么能错过呢,好,我和你妈一定都去,子莹这么优秀,来,奖励一只最大的大虾”·梁柔洁笑着嗔他:“你想让女儿连壳吃啊大老粗,也不知道给孩子剥壳。”
说着她亲自帮陈子莹把虾壳剥了,虾仁放在她碗里,“快尝尝妈做的大虾好不好吃·”·“好吃好吃我妈手艺堪比五星级大厨,做饭还能不好吃么”·梁柔洁被她夸到了心坎里,笑得花枝乱颤。
坐在桌角的陈孑然参与不进他们的热闹里,自己端着碗吃饭··那一盘色泽油亮的大虾,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陈孑然却不动心,一心一意吃着自己眼前那盘清炒豆芽,多多地大口扒饭。
热饭比中午的冷饭好吃多了,又香又软和,一点也不刮嗓子··“怎么光我一个人吃啊姐,你也吃”陈子莹剥了一只虾,放在陈孑然的饭碗里。
陈孑然筷子一顿,紧张地看看母亲的脸色,不假思索地把那只虾重新夹回了陈子莹碗中,憨厚地笑,“子莹你累了一天了,你吃,再说我也不爱吃虾·”·梁柔洁的脸色这才好了许多,对她赞许地点点头,态度终于不像之前那么冷硬。
陈孑然很高兴,继续多多地吃米饭··她很容易知足,有冷米饭吃能填饱肚子就很高兴,有香喷喷的热米饭吃就已经心满意足,再来一个豆芽菜佐饭,就是幸福的一餐,不属于她的东西,她不贪,也不要。
从前是不敢奢求,现在是不想要··吃过晚餐,陈大志看新闻,梁柔洁回屋看电视剧,不忘催促陈子莹赶快去复习功课,陈孑然在厨房里收拾狼藉的餐桌,顺便刷锅洗碗。
她的手上细伤很多,按理是不该泡水的,可陈孑然从小干惯了这活,没那么多讲究,刷锅洗碗毫不含糊,端起盛油焖大虾的盘子时,看到盘底还剩点汤汁,味道很香,她犹豫了一下,原想用手指沾点汤尝尝味儿,脑海中又响起母亲那句“没有一点羞耻心”,手像触了电似的缩回来,继续若无其事地刷碗。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不属于她的东西,她不要··陈孑然一边刷碗一边幻想,等考上大学以后,就可以自己赚钱,那时,想吃什么、想要什么,她都能买给自己了。
陈孑然想快快地长大,到那时,能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有一个关心她的爱人,要是更幸运一点,还会有一个可爱的宝宝··这是她人生最圆满的愿望,老早之前就打定了主意,不管男孩女孩,都只要一个,疼他宠他,把所有的爱给他,不让他受一点委屈。
(注)·要是没有顾茕的话,陈孑然的愿望,本来是可以实现的··作者有话要说:注:汉语中,“他”也可以用来泛指- xing -别不明的任何个体,并无重男轻女之意,请勿过分解读。
——————————·感谢在2020-07-09 20:12:58~2020-07-10 22:18: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百合渣攻界顶流俞轻寒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修改昵称 3个;花开富贵、穿裤衩的大叔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间歇- xing -天才 1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6章 交个朋友·第二天是星期天,陈子莹要去老师那里练舞,梁柔洁骑电瓶车送她过去,陈大志要陪领导出差,也提起行李箱匆匆走了,家里转眼就剩陈孑然一人。
陈孑然一个上午擦桌子、洗碗、洗衣服,一直没闲着··陈家两个孩子,妹妹又从小练舞,开销极大,家里没攒下什么钱,一家四口日子拮据,没有闲钱买洗衣机,全靠陈孑然的一双手。
洗完衣服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气还没喘匀呢,床头的小闹钟又响了,陈孑然扶着腰站起来,慢慢走到她床头边,把闹铃按掉,她一屁=股坐在自己的小床上,好好歇了几分钟,擦了把汗,起身去厨房。
陈子莹就快练舞回来了,得在她们回来之前把饭做好··下午还得擦地··梁柔洁吃完饭睡了半个小时午觉,起来化好妆,拎起自己的小包,出门和姐妹打牌去。
陈孑然跪在地上,用力擦··陈子莹耳朵动了动,听到门砰地一关,立马放下笔,从房间里飞奔出来,抢过陈孑然手里抹布扔在一边,翻开她的手掌看她的伤口··原本不严重的小伤,泡久了水,表皮溃烂,已经有点发炎了。
陈子莹碰了碰,陈孑然疼得一缩,没缩回来··她冲陈子莹笑,“没事,一点也不疼,子莹你快回房写作业吧·”·陈子莹沉默地松开她的手,捡起一旁的抹布,放在桶里搓洗几下,拧干了,要替陈孑然擦。
陈孑然神色骤变,忙护住她,想抢她抹布,可陈子莹比她力气大,怎么抢也抢不过,陈孑然只好哀求,“子莹,这活哪是你干的啊,你一双手还要留着写字念书呢,快放下”·陈子莹不听,抬起头来,眼圈有点发红,“那你呢你的手难道就不用写字念书么”·“我……”陈孑然愣了,苦涩地笑,“我脑瓜没你好使,干这些活是应该的,再说我不干谁干你快把抹布放下。”
她不忘转头朝门口看看,确认梁柔洁没有半路折返回来,心安一点,又要抢那块破抹布,可是陈子莹就是不松手,急得陈孑然自己的眼眶也红了,快要哭出来,“子莹……子莹你松手吧,算我求你好不好我知道你是心疼我,可是你要真心疼我,你就赶紧回房写作业去,别……”·陈孑然哽咽了一下,声音低下来,“别让我平白挨顿骂。”
陈孑然自卑又敏感,梁柔洁的话就像刀子,每次都能戳中她的心,比手上的伤疼一万倍··陈子莹听得一怔,劲儿就松了,陈孑然趁机抢回抹布,重新趴在地上,奋力擦地。
·十一月份的西朝市,天气转寒,水有点割手,陈孑然身上穿的还是那件旧毛衣,发炎的手攥着破抹布,在那桶漆黑的水里涮干净,又拿出来,伤口被泡得发白。
她的肩胛骨从毛衣里戳起小山一样的形状,瘦骨嶙峋··陈子莹在旁边看她额头上渗出的汗珠子,心里一酸,爬过去,从后面一把抱住陈孑然··陈孑然被她箍在怀里,不能动作,好脾气地笑道:“这么大还撒娇”·陈子莹下巴枕在陈孑然瘦弱的肩胛骨上,收紧了胳膊,闷闷地承诺:“姐,你等我,等我长大了,咱们一起从这个家里搬出去,到那时只有我们两个人住,换我照顾你,我给你洗衣做饭,我给你买最漂亮的衣服,你什么活也不用干,只要指挥我就好了。”
“那感情好·”陈孑然笑着,“那子莹更要好好用功读书,考个好大学,将来才能赚钱照顾我是不是”·她只当陈子莹小孩子气,算不得真。
她们虽然是双胞胎,说到底也是两个人,她们俩以后会有不同的人生,各自组成家庭,陈子莹怎么能真照顾她一辈子呢··把陈孑然劝回房念书,陈孑然继续擦地。
她想把家里擦得干干净净的,让母亲高兴了,能给她掏换校服的钱··可惜希望落空··梁柔洁在牌桌上输红了眼,傍晚回家看什么都不爽,挑了一番陈孑然的刺,陈孑然就知道,校服钱要不成了。
她没说什么,默默把挂在阳台上那件破了洞的校服收回来,细细地缝好,重新穿在了身上··她针线手艺好,缝得细密,破洞的地方一条浅浅的线,离得远了根本看不出来缝过。
陈子莹看她身上的校服,暗暗皱眉,两人一起骑车去上晚自习,把车推进停车棚的时候,陈子莹才拉住她,塞给她100块钱··“哪儿来的”陈孑然问。
陈子莹笑嘻嘻地说:“今天教舞蹈课的学费,我多要了一百·”·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陈孑然一听,忙把钱推回陈子莹手里,“我不要,你还给妈吧。”
“拿都拿了,再换回去不是挨骂么”陈孑然心急地劝她:“姐,你就拿着吧,现在有谁还穿带窟窿的校服上学啊你这样进教室,你们班同学也会笑你的”·陈孑然咬着嘴唇反驳:“我一没偷二没抢,他们凭什么笑话我总之这个钱我不能要。”
她顿了一下,才坚定地说:“不是我的东西,我不要·”·说完扭头就走,拐弯时没注意,撞上了一辆迎面进来的自行车··“姐”陈子莹心脏一缩,急忙跑上去扶,“姐你没事吧哪儿伤着没有”转头又骂自行车上的人:“你没长眼睛啊往别人身上撞”·陈孑然不愿惹事,拦住陈子莹,“我没事,咱们走吧,快上课了,别在这吵架。”
只听骑车的人笑了一下,低声道:“抱歉,车棚里太黑了,我没看清·”·这声音是顾茕的,但说话的语气一点也不像·顾茕第一次撞陈孑然时,又狂又嚣张,根本不把陈孑然当回事,更别提道歉了,所以乍一听到熟悉的声音对自己说抱歉,陈孑然先是一愣,然后才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来,那个笑吟吟冲她道歉的人,竟然真是顾茕。
“又是你·”陈子莹对顾茕没有好印象,检查了一遍,确认陈孑然没受伤,抬腿要走··“哎,等我一会儿,咱们一块走”顾茕赶紧下车,在停车棚里随便找了个位子,把车一靠,大步朝她们追了上去,笑着对陈子莹唤道:“子莹,别走那么快嘛,我都追不上了。”
陈子莹和陈孑然埋头走,不理她··顾茕也不尴尬,噙着笑,不紧不慢地跟在她们身后,她们步子快,她就跟着快,她们步子慢,她就跟着慢··陈子莹身后黏着这么个甩不掉的狗皮膏药,烦躁得很,脚步越来越急,陈孑然长得没她那么高,腿也短,渐渐跟不上她的脚步,一脚踩了个空,重心不稳,整个人向后仰。
“姐”陈子莹提心吊胆地去抓陈孑然的手,没有抓住,陈孑然已经做好了一头栽下去的准备,不料后脑勺磕在了一团柔软的物体上,一点也不疼,反而身后的怀抱温暖而有力量,接住陈孑然整个人的重量,还能稳稳地站住,纹丝不动。
陈孑然还没反应过来,就听顾茕笑意盈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陈孑然同学,上楼梯可要专心啊,三心二意怎么行·”·呼吸喷在陈孑然耳朵上,是烫的。
陈孑然意识到自己后脑勺磕上的是什么时,脸颊一红,赶紧扶着栏杆躲开,站直了身子后,眼神飘忽,嗫嚅着对顾茕说:“谢谢·”·顾茕不在意陈孑然的道谢,她眼神始终黏在陈子莹身上,见陈子莹神色紧张地检查陈孑然有没有受伤,轻咳一声,眨眨眼邀功:“子莹,我救了你姐姐,你该怎么谢我”·陈子莹懊恼自己差点害姐姐有生命危险,又自知欠顾茕一个人情,对顾茕的态度缓和了一些,笑了一下,说:“改天请你吃饭。”
顾茕等的就是她这一句,眼前一亮,嘴边笑意扩散,点点头,“好啊,我等着,子莹,你可别忘了·”·她一口一个子莹叫得亲热,陈子莹碍于她对姐姐的救命之恩,不好拒绝,应了下来,又提醒了陈孑然几句,一个人接着上楼。
顾茕也和陈孑然一道回教室里··顾茕走在前面,陈孑然跟在后面,本来还在苦恼该怎么越过顾茕进座位,没想到顾茕先一步来到座位旁边的时候,不仅没有故意刁难,反而非常绅士地把自己的椅子推进桌子里,又后退两步,笑着让陈孑然先进。
突如其来的善意让陈孑然脑袋有点蒙,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坐下来以后,仍然好像做梦一样··顾茕这是转- xing -了·凭陈孑然对她的了解,压根不相信。
然而第一节 晚自习下课以后,顾茕主动对陈孑然笑,柔声问她要不要出去的时候,陈孑然疑惑了,想她心里到底在打什么算盘··顾茕仿佛看穿了陈孑然的心思,眯着眼睛笑,眼角温温柔柔地勾了起来,压低着声音解释:“我昨天心情不好,态度有点差,撞你的事的确是我不对,我郑重跟你道个歉,陈孑然,对不起。
我只想跟你交个朋友,没别的意思,你答应么”·她的声音本来就很好听,说话时就像在演奏某种华美的乐器,这样刻意压下嗓音来温柔说话,更让人陶醉,长得又好,勾着的一双媚眼笑,带电一般,陈孑然看进她深色的眼眸里,被她笑得头发晕。
·很少有人对陈孑然释放善意,她没有应对的经验,不知怎么拒绝,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迷迷糊糊地觉得,这人好像也没那么坏··“那从今天起,我们就是朋友了。”
顾茕面露喜色,笑得更好看,陈孑然晕乎乎的,没有发现在暗处,顾茕眼神里的得意与不屑··这么轻易就上钩了,真是个傻子··作者有话要说:修改了部分章节内容,使节奏更紧凑,因此第4、5、6、7章依次往前挪,本章内容和第7章 内容相同,第7章明日更新新内容·——————————·感谢在2020-07-10 22:18:57~2020-07-11 20:43: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百合渣攻界顶流俞轻寒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穿裤衩的大叔、花开富贵、prr、七月茶、深陷七五、xxxx、修改昵称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赵粤她老婆 5瓶;和也 3瓶;兔角 2瓶;戴萌圈外女友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7章 你是好人·陈孑然稀里糊涂的就和顾茕成了朋友,可她依旧很怕她。
这不怨陈孑然,实在是开学第一天,顾茕给她留下了太过可怕的深刻印象,然后第二天晚自习时,这人就像180度大变脸似的,头一天所有的讥讽嘲弄全都消失不见,猛然间和颜悦色起来,叫陈孑然怎么能不提心吊胆,不以为她对自己另有所图呢·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陈孑然不聪明,绞尽脑汁想了几天也没想通像顾茕这样的人能图她什么,只是心里仍旧不安。
顾茕对陌生人冷漠高傲,一旦成了朋友,对人是极好的,早上在校门口遇见时兴高采烈地打招呼自不必说,陈孑然手上的伤口迟迟不见好,每晚疼得难熬,连陈子莹都没注意,次日陈孑然去教室时,顾茕直接把一管药拍在她桌子上,把陈孑然吓了一跳,迟疑着问她:“这是……”·“你手伤好像挺厉害的。”
顾茕笑嘻嘻地对她说:“我昨晚特意找医生问了,伤口感染抹什么药好的快,医生二话没说给我拿了这个,说是特好使,你试试,要是没用告诉我一声,我再给你要别的药。”
陈孑然不想受人恩惠,把药推回她桌面上,先谢过她的好意,然后说:“我不要,你自己留着吧·”·“我又没受伤,留着它有什么用”顾茕又把药推回了陈孑然那边,“你不是手疼么这个药有镇定作用,抹上它就不疼了,真的,连医生都这么说,你试试就知道。”
陈孑然一听,眼中有点动容,“你怎么知道我手疼”·“我都观察一天了,你疼得握笔都握不住,上课做笔记的时候手指都在发抖,这要不是疼得厉害,难道你故意把字写得歪歪扭扭好讨老师的骂么”·陈孑然听得心头暖涨,眼眶发热,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的手从那天擦地沾了脏水之后就有点发炎,她没当回事,以为过两天结痂了就好了,谁知右手掌心有一处口子划得比较深,不仅没好,还开始化脓,轻轻碰一下都疼得人眼泪快掉下来,还流黄水,到了昨天,疼得握不了笔,夜里被疼醒了两三次。
陈孑然怕母亲知道了又要骂人,疼成那样也不敢吱声,她又是能忍的- xing -子,家里人没一个发现异样的,连陈子莹都不知道她的伤一直没好,反而顾茕这个认识没两天的朋友记在了心上,还特意去给她问医生开药。
陈孑然胸中涌起一阵感动,把那管药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她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吸吸鼻子憋了回去,抬头注视着顾茕,认真地对她道谢:“顾茕,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了……”·陈孑然不善言辞,面对顾茕的善意,除了谢谢外,一句别的话也说不出来,心里又感动又惭愧,只觉自己前几天都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总担心顾茕态度突然转变是图她什么。
细细想来,顾茕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样样不愁,自己又有什么值得她图呢反而是她,心这样细,又这样善,暗暗记着自己的疼··陈孑然收下那管药,问顾茕:“这个,多少钱”·顾茕看她眼泪汪汪的表情,心里好笑,不就一个药么,也值得感动成这样真是没见过世面。
她的唇角差点没忍住勾了起来,听到陈孑然问话,赶紧往下压了压,恢复成体贴细心的浅笑,“不知道,我还顺便开了其他药,一块付的钱,没注意·”·说完,她玩笑地问陈孑然:“怎么,你要还钱给我啊”·陈孑然捏紧了那管药,咬了咬唇,吞吞吐吐地小声说:“我现在……没钱……”·顾茕愣了愣,随即大笑,揽着她的肩头边笑边道:“不是吧陈孑然,我随口那么一说,你当真啦哈哈哈……你别那么认真行不行啊,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从没见过脑子这么直的人,别人说什么她都当真话来听,顾茕见多了心眼多的,偶尔碰上这么一个没心眼的,又新奇又有趣,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搭在她肩头笑得停不下来,把陈孑然脸上笑得一阵红一阵白,也觉得怪不好意思的,说:“你花钱,替我买药,当然要还给你。”
“可你不是没钱么”顾茕笑够了,清清嗓子,依旧靠在陈孑然肩膀上,戏谑地看她:“你想怎么还难不成把你自己赔给我”·类似的玩笑顾茕开得多了去了,脱口而出,不甚在意,陈孑然却是第一次被当面说这样直白的话,听在耳中,不亚于开=黄=腔,脸上立刻就烧了起来,从脑袋顶一直红到了耳后根,熟透了似的,连忙解释:“你……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不是吧你又当真了”顾茕笑得更厉害,腰都笑弯了,趴在桌上捂着肚子直说:“哎呦喂陈孑然你太有意思了……我不行了……哈哈哈哈……”·陈孑然被她笑得紧张,说不出一句话,转眼间上课铃响起,老师走上讲台开始讲课,顾茕才渐渐止住笑,直起腰来,转头看看陈孑然,她脸还是透红的。
陈孑然没法和顾茕好好谈,想了想,在笔记本上认真写了一段话,推给顾茕,示意她看··顾茕一看,只见那本被保护得很好的旧笔记本上,工整地写了几行字:·不管怎么说,谢谢你的药,我从前只当你是坏人,现在才明白是我错了,顾茕,其实你一点也不坏,你的心地是很好的,这个药我留下,不过我现在没钱,暂时跟你打个欠条,等高考完了,我去打工,再赚钱还给你。
陈孑然的字没什么结构字形,就是普普通通的秀气方格字,可是很漂亮,横平竖直,整整齐齐,每一个字都是对着横线写的,全都一般大,能从她的字里看出她本人一丝不苟的劲儿。
顾茕暗笑,一管药而已,也至于这么斤斤计较,真是小家子气,不过陈孑然主动示好,这就是她计划成功的第一步,不能这会儿就把陈孑然吓跑了,毕竟据姚瑶的打听,平时陈子莹最看重的就是陈孑然这个姐姐,而顾茕又有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优势,和陈孑然相处好了,想得到陈子莹的好感还不是小事一桩么·于是顾茕也提起笔,在那几行字的下面回道:·咱们是朋友,不用跟我客气,再说你手还是我弄伤的呢,这药就算我赔给你的了。
顾茕的字是从小在她妈棍棒底下练出来的,非常漂亮,结构凝练,飘而不散,对比起来,陈孑然的字看起来幼稚得就像小学生写的,她的字又大,随心所欲,这么短短一句话,占了陈孑然四条格子。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陈孑然看得心疼,又觉得顾茕的字真好看,心里怪不好意思的,没接她的话,专心听老师讲题··却暗暗地把她欠顾茕的这笔账记在了心里。
不是自己的东西不能要,陈孑然心中始终相信着这句话,她的确暂时没钱,不代表没钱就能心安理得受人恩惠,没钱才更应该记着,等日后有钱了好还··下课后,陈孑然把顾茕给她的药小心翼翼地抹上,别说,真管用,那药凉丝丝的,带着淡淡的香味,说不上来是什么香,就是挺好闻的,沁人心脾,抹在掌心里舒服极了,过了一会儿,伤口就不疼了,等到下午放学时,伤口好像也不再流脓,陈孑然把药连同包装盒都装进书包里,等到晚上熄灯,躺在自己的小床上,借着外面的月光,又悄悄抹了一点。
她很喜欢这个味道,把手掌心凑近自己的鼻尖,使劲闻··这一晚睡得极香,梦中都是药香味,还有顾茕,笑着对她说,从今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陈孑然没有朋友,没人愿意和她交朋友。
她的妹妹陈子莹,身上的光芒太耀眼,就像太阳一样,不论到哪里,都会吸引所有人的目光,有谁会注意到热烈灿烂的阳光底下的烛火么·陈孑然就是那只在太阳旁边默默燃烧的蜡烛,她的火苗太微弱,风一吹就灭了。
从小到大,陈孑然获得最多的称呼,是“陈子莹的姐姐”·她不喜欢这个称呼,就好像她连自己独立的人格也不必拥有··她还不会自己洗衣服的时候,身上总是脏兮兮的,没有小朋友愿意跟她玩。
陈孑然没有与人交朋友的经验,到后来上学了,能自己把衣服洗得干干净净,也交不到朋友了,总是一个人在角落,羡慕地看着同学们追逐嬉戏,偶尔有人主动和她搭讪,也只是想通过她认识她妹妹,或者是想拜托她把情书交给她妹妹。
没人是为了陈孑然这个独立的人而来,当然也没人会在意陈孑然受不受伤·连父母都不在意··顾茕是第一个在意的人,也是第一个对她说交个朋友的人,陈孑然诚惶诚恐,即使在睡梦里,也感动得想哭,泪水顺着紧闭的眼睫,滑落进枕头里,是暖的。
很少有这么香甜的美梦,陈孑然的嘴角幸福地勾起来,咂咂嘴,呓语:“顾茕,你不坏,你是好人·”·作者有话要说:请大家理智发言,不要老说骨科什么的,我这篇文还想好好写,本来就是姐姐和妹妹之间的亲情,妹妹心疼姐姐难道也有错么,如果评论一直说骨科,说不定就有内心- yin -暗的人举报了,那我也太惨了。
可怜可怜我吧··——————————·感谢在2020-07-11 20:43:38~2020-07-12 20:15: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百合渣攻界顶流俞轻寒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穿裤衩的大叔、七月茶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紫越 36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8章 希望有人爱我·和顾茕成为朋友之后,仿佛幸运之神也开始降临在陈孑然的头上。
顾茕- xing -格大方,会来事,长得又是一等一的标致,刚转来那两天,班里人认生,不敢主动与她搭讪,后来一起上了两次体育课,出了两次- cao -,便迅速在班里打成一片了,一下课,不少同学都挤在她桌子旁边,站着靠着,和她聊天。
陈孑然的小角落里,三年来都没这么多的人,以前大家都是打水路过,打完水立刻就走,正眼都不给她留一个,顾茕一来,这个小角落立马就热闹起来,谈天说地,笑语欢声,聊明星、聊八卦、聊国际大事。
顾茕知识面广阔,什么都能聊两句,压根不怕无话可说的尴尬··陈孑然仍旧像个闷葫芦,趴在自己的座位上安静听她们说,有好多话题她甚至不知道什么意思,插不上话,懵懵懂懂地听着,眼睛专注地盯着顾茕看,见她笑了,自己便也跟着乐呵呵地傻笑。
班上人因为喜欢顾茕,顺带着对陈孑然的脸色都好了起来,一看她傻乎乎地跟着乐,半真半假地开她玩笑:“陈孑然,你傻笑什么呢你听得懂么”·接着一群人哄笑。
陈孑然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缩了缩肩膀,半张脸都埋在臂弯里,小声说:“我……我看你们笑,就觉得很开心……”·顾茕脸上氤氲着笑意,低头睨着她,看她寡淡的单眼皮半阖着,睫毛既不纤长,也不浓密,被众人笑得害羞了,像蝴蝶翅膀似的闪动,眼角都染成粉色了,被雪白的脖颈一衬,竟有种出乎意料的生动可爱,看得顾茕心里没来由地发痒,下意识地伸手过去,挠她的脖子。
陈孑然像只受惊的小动物似的,把脖子一缩,警觉地抬起头来,看到挠她的人是顾茕,心里一下就安稳了,放松了肌肉,咧着嘴冲她笑··顾茕才发现,她的眼睛不大,眼珠却很灵动,漆黑圆润,亮得像珍珠一样,瞳孔先是紧张地缩起,接着又放松地扩开,满眼的信任,顾茕被她看得胸口一热,心不知怎么的,忽然柔软起来,笑得愈发温柔,凑过去,轻声问:“你听不懂我们在说什么”·陈孑然第一次拥有交朋友的经验,又认定了顾茕是真心实意对她好的人,乖顺地把后颈露出来给她揉,脸颊微红,好脾气地笑:“有些懂,有些不懂。”
顾茕因为她小猫似的乖巧,心情更好,大笑:“以后不懂的告诉我,我慢慢给你讲·”说着冲她眨了一下眼睛,“我们是朋友嘛·”·陈孑然耳根子动了动,听顾茕口中朋友二字,笑得更开心,眉眼弯弯地冲她用力点头,“嗯”·心里又喜滋滋地想,原来有朋友就是这样的感觉。
有朋友可真好啊··陈孑然嘴角弯得高高的,幸福得都快咧到耳后根去·只顾冲顾茕傻笑··太容易知足了,顾茕似笑非笑,垂着眼看她,淡淡地想,跟她说句好话她就能乐成这样。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顾茕从前接近她,只是为了讨好陈子莹,因为这么一个课间的小插曲,之后的一节课都没回过神来,有意没意的眼睛就飘到了陈孑然那儿·她漫不经心地敲着桌子,瞥着陈孑然,之前没注意,这个懦弱穷酸的姑娘,其实也没那么丑,虽然眼睛小了点儿,鼻子塌了点儿,不是自己惯常喜欢的杏仁眼樱桃口、鼻子翘瓜子脸的标准美人模样,看久了也挺耐看的,笑起来有点憨,却又有种不同于别人的可爱。
这个念头一出,顾茕敲桌子的手一停,惊出一身冷汗··白痴,你在想什么呢顾茕心惊肉跳地咒骂自己,世界上的美人这么多,一个陈子莹都没弄到手呢,哪有功夫在这么一个丑兮兮的小丫头身上浪费时间难道你愿意每天闻她身上那股洗都洗不掉的剩菜味儿么·这么一想,顾茕眼里的火瞬间就熄了,恰好陈孑然也转脸看她,友善地笑了笑,顾茕脑子里烦乱,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陈孑然一惊,忙收回眼,不敢看她,心里难过地想,大概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对,惹顾茕生气。
她已经打心眼里认定顾茕是她朋友,习惯- xing -地把朋友生气的责任揽在自己身上,努力找自己做得不对的地方,可是想不出来,快急哭了,生怕顾茕一生气,不和她做朋友,她又重新变成谁也不愿搭理的一个人。
只有尝过了友谊的滋味,才知道从前一个人孤零零的日子有多难熬,周围那么多欢乐,仿佛天然和陈孑然隔着一道屏障,陈孑然看得到、听得到,可就是融入不进去,便愈发显得她多可悲。
陈孑然再也不愿意回到那样的日子里了··她心惊胆战想了半节课,没想出缘由,只好在笔记本上写了一句道歉,给顾茕递过去:·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笑话你的,我是觉得和你做朋友很开心,真的很开心,所以不知不觉就笑出来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顾茕,请你原谅我吧,好不好·顾茕看递过来的本子上那一连串的对不起,又看陈孑然眼里的紧张惶然,不禁噗嗤一乐,心里的杂乱烦恼骤然间就烟消云散了,大笔一挥,写道:·好吧,原谅你了。
陈孑然一看,乐得欢天喜地,激动得脸都红了··本来就不是她的错,却以她的一番道歉做结尾,顾茕反而成了胸怀大度,不斤斤计较的那个人,顾茕看她那个讨好的姿态,轻蔑地想,这种人有什么值得看上的,身上风骨不及她妹妹陈子莹的万分之一,没劲。
又想起陈子莹抬着下巴冲她冷冷的一笑,又美又傲,天生自带万种风情,顾茕顿时眯起眼睛磨牙,心痒得跟猫爪子挠似的,有点迫不及待了··周五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明天是校庆日,全校放假,去礼堂看表演,顺便举行高三年级的集体成人礼。
顾茕的生日在五月份,已经满了18周岁,而陈孑然还差一个月才成年,顾茕借着成人礼的机会,假装无意地问她:“陈孑然,你生日什么时候”·陈孑然没有多想,跟着体育老师的口令做预备运动,一边转动脖子一边说:“12月25号。”
“这么巧,圣诞节啊”顾茕笑了起来,“圣诞节是收礼物的日子,你在圣诞节过生日,一定很开心咯”·陈孑然笑笑,没有接话。
顾茕看不到她藏在眼睛深处的伤心··顾茕不知道,陈孑然从不过生日··每年的生日蛋糕,上面只会写“祝陈子莹小朋友生日快乐”,好像大人们都忘了,自己和妹妹明明是同一天出生。
陈子莹人缘好,每年都会有一大群她的朋友来家里给她庆生,每年的这天,陈孑然就会躲在陈子莹的房间里,听一群人快乐地唱生日歌,还有给妹妹的祝福··陈孑然没有单独的房间。
她们家住的是父亲单位分的老房子,很小,只有两个房间,一个是父母卧室,一个是陈子莹的房间,母亲怕陈孑然打扰陈子莹的学习,在客厅里给她搭了一张一米来宽的简易单人床,挂了个帘子隔开,就算她的房间。
陈孑然不过生日,每年生日这天还是很高兴,因为她也能分到一块陈子莹的生日蛋糕,三角形,甜甜的,奶油味很香,陈孑然躲在陈子莹的房间里,听外面一群人热闹地玩游戏,用塑料小叉挑一点奶油,珍惜地放在舌尖,慢慢抿开。
真的很甜··陈孑然会假装这块蛋糕上有生日蜡烛,双手合十握在胸前,低头闭眼,虔诚地许一个愿··希望上天能赐给我一个人,这个人永远爱我··她在心里偷偷补充,只爱我。
又惭愧地想,这个愿望是不是太贪心了··只要有人爱就已经很好了,怎么还敢大胆地奢望那个人会只爱她一个人她既不漂亮,也不聪明,一无是处,不该有这样的非分之想。
也许因为每个蛋糕只能许一个愿望,她手里的蛋糕已经用来实现陈子莹的愿望,所以到她手里的时候就不灵了··不过陈孑然没有灰心,她总是给自己鼓劲,日子还长着呢,她会长大,到那时就可以赚钱,买一个只属于自己的蛋糕,许一个只属于她自己的心愿。
她从小到大都只有一个心愿··希望有人爱她··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7-12 20:15:48~2020-07-13 21:45: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百合渣攻界顶流俞轻寒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花开富贵 2个;穿裤衩的大叔、沉迷吸花小僵尸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沉迷吸花小僵尸 20瓶;頤思 5瓶;和也 2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9章 你喜欢什么·陈孑然和顾茕并排站着,间隔两臂宽,又低着头,所以顾茕看不到她眼里的伤心。
就算看到了,顾茕也不在乎·她问陈孑然的生日,只是想套出陈子莹的生日而已··没人在乎陈孑然的生日,除了她自己···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高三的体育课水得很,做完准备运动后,体育老师吹了一声口哨,下令:“全班绕- cao -场跑两圈,然后自由活动。”
接着就从器材室里办了张小凳子出来,端着保温杯,坐在避风处,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地看报纸了··说是跑两圈,大部分学生只跑第一圈,第二圈就停下来慢慢走完,认真跑完的不多,陈孑然算一个。
陈孑然是个不知变通的死脑筋,从小就这样,又乖又守规矩,连偷懒也不会··十一月份的西朝市,天气干燥,呼呼刮北风,空气里好像都掺着细沙,迎风跑步时张开嘴呼吸,喉咙干疼。
顾茕只跑一圈就慢了下来,见陈孑然还要把第二圈也跑完,眼疾手快地拽住她的手腕,强拉着她也放慢了脚步··陈孑然不解,顾茕摆摆手说:“我跑不动了,咱俩走一段。”
“可是老师说……”·“没事,大家都在走,那老师忙着喝茶看报纸,哪有时间管我们·”·陈孑然只好跟着顾茕的步调慢慢绕着塑胶跑道走。
她第一次在老师眼皮子底下违反规则,这种感觉很新奇,一面担心被老师加罚,一面又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刺激感,陈孑然兴奋得脸红,不忘小心注意着老师的举动,心想她们可别被发现了,顾茕搭在她腕子上的手没有松开,见她探头探脑的模样,拽了拽她的手腕,笑了,“贼眉鼠眼的看什么呢”·陈孑然不好意思地挠头,“我怕老师发现。”
“胆小鬼·”顾茕笑话她··走了大半圈,顾茕又不经意地转回了刚才不了了之的有关生日的话题,“我看别的双胞胎,不仅长得一样,连穿衣打扮都一样,站在一起根本分不出姐姐妹妹,你和陈子莹这样长得一点都不像的双胞胎我还是头一次见呢,对了,你和你妹妹同一天过生日,你爸妈会不会也给你们准备两份一模一样的生日礼物啊”·陈孑然不喜欢生日这个话题,又不敢直接对顾茕说,怕她还继续深问,咬了咬嘴唇,含糊地嗯了一声,不愿接话。
她回忆了一下,每年生日,妹妹好像都会收到很多礼物的,除了父母送给她的外,还有同学、朋友的各种礼物,堆在客厅的角落里,摞得高高的,闪闪发亮的五颜六色包装纸,还有漂亮的丝带花,来不及收拾堆到第二天,陈孑然从旁边路过,只敢匆匆地看一眼,怕看多了心里难受。
礼物是个美好的词,不仅代表了精美的物品,更代表了有价的物品所承载的无价的心意,陈子莹有那么多的人爱她,所以收到的礼物能摞成小山··陈孑然小时候也有礼物——自己给自己的。
她没有钱,不能买商店橱窗里展示的精巧的小玩意儿,可她的手很巧,会用报纸折星星,折爱心、折千纸鹤,折多多的,再折一个四方形的纸袋,把这些小东西全都放在里面,用裁下来的报纸条,打一个蝴蝶结,系在袋子口,认真地在纸袋上写:送给我最亲爱的陈孑然小朋友,祝你生日快乐。
头天晚上小心地放在自己的书包里,生日当天打开,假装是遥远的地方,有一个很爱很爱她的人,用魔法偷偷地变进了她的书包里··生日当天,陈孑然从书包里翻出这个小纸袋,也会很开心,躲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笑,傻傻地自言自语:“谢谢你哦,等我长大了,请你吃蛋糕。”
就像妹妹的生日一样,邀请那些喜欢自己的人来,听他们快乐地围在一起,真诚地给自己送上生日祝福··陈孑然小时候不懂,以为只要长大了,自然就能认识很多朋友了。
可惜没有··后来她连这份简陋的生日礼物也不做给自己了··因为那年12岁生日的时候,陈子莹不小心从她的书包里翻到她做给自己的丑丑的小纸袋子,撕开后,发现了里面全是些不值钱的折纸玩意儿,乐不可支地对她说:“姐,这是谁送给你的礼物啊太丑了,这种礼物还好意思送人呢扔了算了。”
说着就扔进了垃圾桶里··陈孑然看着静静躺在垃圾桶里的破纸袋,羞愧得面红耳赤,好像犯错被人抓住似的,觉得陈子莹说的对,自己太蠢,本来就没人会在乎她,还要做这种东西来自欺欺人,太丢脸了。
从此以后再也没做过··于是在这世界上,唯一一个送给陈孑然生日礼物的人也没有了··等陈孑然长大之后,也嘲笑自己小时候做的那些傻事,还有天真的想法,认为只要长大就会有朋友、有亲人、有人疼有人爱。
其实不是的·小时候没人爱的孩子,长大了,也只会变成讨人厌的成年人··顾茕没在意陈孑然发白的脸色,只当她是跑步跑白的,继续饶有兴趣地追问她:“你们都会收到什么礼物衣服化妆品吃的玩的你喜欢什么那陈子莹呢她喜欢什么样的礼物”·顾茕满心想着讨好陈子莹,送她一个她一直想要的东西,肯定能让她备受感动,说不定还会泪汪汪地扑到自己怀里哭,陈子莹的睫毛很好看,沾上泪珠,肯定会更有种清新秀丽的漂亮。
她没看到,陈孑然难过得快哭出来的眼睛··陈孑然不想扫她的兴,勉强撑起脸上的笑容,干涩地回答她:“子莹她喜欢书,如果送她一本没有看过的书,她一定会很开心的……”·陈孑然没有说自己喜欢什么,她已经过了敢胆大包天地奢望什么的年纪了,不会天真地以为真的有人会送生日礼物给她。
顾茕微微皱眉,真是廉价的爱好,不过知道陈子莹喜欢书就好办了,想弄本她没看过的书还不容易么,肯定让她惊喜得眼睛发亮··顾茕摩拳擦掌地兴奋起来,全然忘了自己为了套话顺口也问了陈孑然喜欢什么,而陈孑然没有回答。
作者有话要说:想起来刚开始有这个脑洞的时候,顺手写了一段陈孑然日记,本来是放在第一章 作话里当序言的,结果忘了,估计不会出现在正文里了,就放在这吧··——————————·每年过生日我都会许同一个愿望,让我遇到这么一个人,他爱我一秒,我就爱他一辈子。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你问现在不敢奢望了··——摘自《陈孑然日记》·————————·感谢在2020-07-13 21:45:54~2020-07-15 20:03: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百合渣攻界顶流俞轻寒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穿裤衩的大叔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金色飞贼不会飞、山中无老虎 10瓶;托马斯维德 5瓶;趴在猫上的兔子 3瓶;戴萌圈外女友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10章 我不好看·周五放学,礼堂要对设备做最后的调试,不能排练了,陈子莹提前跟陈孑然说,让她直接去综合楼顶楼的舞蹈室,自己在那里排练。
顾茕又被姚瑶拉去写前排领导席的来宾名单,不能和陈孑然一同去,问明了陈子莹的排练时间、排练地点,不忘对陈孑然说:“别忘了让她慢慢练,不着急,一定得等着我,啊”·“我……我尽量吧。”
陈孑然说着和她分别··陈孑然推开舞蹈室的门,音乐声顿时清晰起来,只见陈子莹穿着轻盈宽松的练舞服,已经跳了有一阵了,从镜子里看到陈孑然推门,停了动作,高兴地走过去,帮她拿下背上的书包,“姐,你怎么现在才来啊,我还以为你忘了我跟你说的,所以不来了呢。”
“你交代的事我什么时候忘过”陈孑然笑着从书包里拿出灌满水的矿泉水瓶,拧开瓶盖,仰着头喝了半瓶·陈子莹的练习室在七楼,又没有电梯,陈孑然怕妹妹等着急了,一路小跑着爬上来,现在着实有点渴。
“让我也喝一口·”陈子莹把她手里的矿泉水瓶抢过来,对着被陈孑然喝过的瓶口也喝了一大口,咂咂嘴,笑嘻嘻地从陈孑然手里拿过瓶盖,拧了起来,“姐,都是从一个公司订的桶装水,怎么你们班上的水喝着总比我们班的甜呢”·“又瞎说。”
陈孑然把她手里的水瓶接过来,塞回包里,“你都说了是同一个公司的,怎么我们班的水就比你们班的甜了莫非送水公司偏心眼,特意在送给我们班的水里多加了点糖”·“不是送水公司多加了糖。”
陈子莹没正形地靠过去,用脑袋在陈孑然颈窝里蹭,“是只有姐姐的这瓶水特别甜·”·陈孑然被她蹭地痒痒,好奇地问她:“这又是为什么”·陈子莹轻笑着说:“因为姐姐甜,这瓶水沾了姐姐的味道,所以也变得特别甜。”
陈孑然又羞又恼,两只手伸上去扯陈子莹的嘴角,“好哇,我就知道你小丫头心里打着坏主意呢,原来是在这笑话我”·陈子莹被她逗得心情大好,边笑边躲,不忘求饶:“好姐姐,饶了我吧,我不敢了。”
两人闹了一会儿,陈孑然记着陈子莹明天要演出,怕打闹间不小心伤着了她哪处,耽误明天表演,按着她的手笑说:“好了好了,不闹了,子莹你不是要练舞么快抓紧时间多练几遍,跳给我看看,我最喜欢看你跳舞了。”
“真的么不是哄我开心”·“我几时哄过你”陈孑然笑着把她推到练舞室的镜子中央去,又亲自替她开了音箱,接着自己坐回教室的角落里,催促道:“快点快点,做好准备。”
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顾茕帮姚瑶写完了名单,马不停蹄往舞蹈教室赶,她轻轻拧开教室后门,蹑手蹑脚进来,不想打扰正在跳舞的陈子莹··然而她忘了舞蹈教室有一面大镜子,把空旷的教室照得没有一个死角,她那么大个人走进来陈子莹怎么会发现不了呢陈子莹第一眼就看见了她,脸上的笑容立刻一收,舞蹈不停,可眉头已经皱了起来,满脸被打搅了的不高兴。
陈孑然从镜子里看见她,脸上表情却亮堂了,迅速回头,兴奋地冲顾茕招招手,示意她快来一起坐着··顾茕把两人的表情变化都收在眼底,挑衅地冲陈子莹抬了抬下巴,含笑朝陈孑然走去,盘腿坐在她旁边,问:“她练了多久了我没错过什么吧”·“没有,才刚开始呢。”
“那就好·”顾茕从书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DV机来,打开镜头,对准在陈子莹曼妙窈窕的舞姿上··陈子莹从小练舞,形体极好,细腰长腿被弹- xing -极佳的练功服一裹,把她柔软的四肢全都细致地勾勒出来,手臂缓缓在半空划过一条优美的弧线,连莹白的手指尖都散发着温润的光,顾茕看得赞叹,简直比最顶级的雕刻家刻出来的艺术品还要精美,叫人看得口干=舌燥。
顾茕转头,想问问陈孑然带水了没,让她喝一口··余光一瞥,无意间发现,陈孑然陶醉在陈子莹优美动人的舞蹈里,表情都痴了,右手下意识地跟着陈子莹的动作学,可惜她的手那么糙,又没有基本功,即使动作做得和陈子莹七分像,也没有陈子莹那样精雕细琢似的好看,东施效颦,惹人发笑。
顾茕侧着头,目光向上,看看陈孑然的眼睛··那双眼一眨不眨地注视着陈子莹跳舞,眼中羡慕的神色都快从眼眶里满溢出来,顾茕不知怎么的,心里竟然一疼,好像被蚂蚁夹了一下,非常轻微,又异常明显,想忽视都忽视不掉。
其实细看的话,陈孑然一点也不丑,她只是没有她妹妹陈子莹那样漂亮得耀眼,陈子莹是一朵牡丹,而陈孑然,很像路边一朵不知名的野花,花瓣小小的,蒙着灰,强行把她放在牡丹旁边,人们当然就注意不到了。
陈孑然和陈子莹是双胞胎··顾茕只记着陈子莹的惊艳、漂亮,一直都忽略了一个问题,她们两姐妹一起出生,一起长大,生在同一个家庭,拥有同样的父母,怎么差别就那么大·陈子莹成绩优异,谈吐不凡,气质出众,而陈孑然,脑子笨外表平庸就算了,这些都是天生的,可她就连穿着气质也与陈子莹大相径庭,陈子莹一看就是被爸妈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天之骄女,高傲、自信,和陈孑然骨子里的畏缩自卑天壤之别。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为什么会这样·顾茕注视着陈孑然眼中小心翼翼的欣羡目光,第一次思考这个问题··再看看陈孑然身上那件被顾茕弄坏了,又补起来继续穿的校服,还有她腿边那个不知道背了多少年,四个角已经磨损起皮的粉红色书包——一看就是小学生款式,书包上还隐约可见美少女战士图案,陈孑然一个高三学生整天背着这么一个书包上下学,起初顾茕只在心里笑话她,今天再看看陈子莹的那个纯黑色皮质小书包,虽然不是昂贵的名牌,可做工档次都比陈孑然的破书包高出了不知几个档次,包袋崭新,一看就是今年新换的。
·同样的家庭,同样的父母,双胞胎姐妹,为什么会有这么天差地别的待遇·顾茕好奇心驱使,脱口问了陈孑然一句:“你为什么没像你妹妹一样从小学跳舞”·陈孑然双目微缩,就像做坏事被人当场抓包的小孩子一样,眼神里一阵恐慌,在半空中无意识模仿陈子莹跳舞的手突然就顿住了,停了几秒,期期艾艾地蜷起手指,缩在自己身后,脸上还有那种被人发现之后,无处可躲,只好站在原地尴尬地笑的表情。
谨小慎微··顾茕的心又被蚂蚁夹了一下,胸中积着一股陌生的情绪,堵得难受,非得发泄出来似的,莫名其妙地抓住了陈孑然藏在背后的手,扬声道:“很好看”·陈孑然吃惊地抬头看她,眼神里闪动着水光,看得叫人心疼。
她的嘴唇抖了抖,没有说出一句话,只是小心地想把手腕往回缩··顾茕的力气很大,她挣不掉,只好摇头,蚊子似的开口说话:“我……不好看。”
“妹妹好看·”·“我……难看·”·“丑·”·原来她知道··顾茕胸中酸涩,自嘲地低声一笑,想,当然了,她当然会知道。
估计从小到大,这样的话,她听了没有一千遍也有五百遍,怎么会不知道··连顾茕自己都是嘲笑她的其中一员··就算不在乎外人想法,从父母的差别待遇,她就能看出来。
顾茕想起第一天认识她时,她挺直的脊梁··也许陈孑然不像她想象中的那么一无是处,在这样的环境里成长起来,即使畏首畏尾的个- xing -已经铭刻在骨子里,陈孑然的脊梁骨也从来不弯。
她有自己的一套处事原则,只是她说不出来,也没人愿意听··顾茕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么了,她原是来看陈子莹的,最后一颗心竟然为陈孑然疼得厉害,握着她粗糙长茧,一点也不温软地手,突然就不想放了,抓在手心里摩挲几下,低声道:“谁说你丑我觉得你很漂亮。”
陈孑然惊诧地望进顾茕眼睛里,顾茕看到她的双眸亮晶晶的,里头藏着小小的璀璨,很像天上的银河··“孑然,你应该学跳舞,如果你在台上跳舞,肯定比你妹妹还漂亮。”
顾茕真诚地说··陈孑然脸上的表情木愣愣的,睫毛一抖,一颗水珠从眼睑滑落下来,砸在了地上,也砸在了她心里··没人夸过陈孑然漂亮,没人知道陈孑然也很想学跳舞的,那年妹妹6岁,从舞蹈班回来,扎着粉色的头花,穿着雪白的舞蹈裙,对着爸爸妈妈表演自己新学的舞蹈动作,手指捏成好看的花形,有板有眼地踮起脚尖,陈孑然躲在帘子后面,羡慕地偷看,偷偷地捏起自己的手指,也做了个花形,顿觉羞愧异常,又赶紧拍了拍自己的手背,收了回去。
依然挡不住诱惑地背着人偷偷模仿··陈孑然低头看看顾茕包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水葱似的鲜灵,掌心是软的,暖的··原来别人手掌的温度是这样,被人捧在手里,是这样的感觉。
即使明知顾茕是故意说些好听话来安慰自己,陈孑然依旧觉得自己心里有一颗小小的种子,戳破了冻层,冒出了一点嫩生生的小芽··那是她心里最软最脆弱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7-15 20:03:02~2020-07-16 21:27: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百合渣攻界顶流俞轻寒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油腻渣攻顾茕、爱说夢話 2个;花开富贵、莲樱一生推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凉水 10瓶;愣愣 4瓶;阿娜 2瓶;穿裤衩的大叔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11章 温暖的怀抱·顾茕对陈孑然,似乎是掺和上一些没有必要的真心了。
她心里,对陈孑然的看不起和戏耍似的嘲弄都少了很多,能用客观的视角去发现陈孑然身上更多的优点··比如陈孑然虽然穿的都是缝缝补补又三年的旧衣服,可是很干净,衣服洗得褪色,但是一个泥点子都没有;又比如陈孑然手特别巧,会用旧报纸折各种纸艺小玩意儿,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就没有她不会折的,而且活灵活现,让顾茕爱不释手。
慢慢的,连陈孑然身上的味道顾茕都不觉得难闻了,反而会隐隐地心疼··校庆那天,看完了文艺汇演,又在礼堂里举行了集体成人礼,由每个班班主任自行带回本班学生,在班上再进行他们自己的庆祝活动。
陈孑然他们班用班费定了两个很大的生日蛋糕,班长和几个班干部已经提前回来把蛋糕拆开,点好了生日蜡烛,那种数字形状的蜡烛,每个蛋糕上分别插了“1”和“8”,代表了他们全班同学共同的18岁生日聚会。
大家一起动手,把桌椅板凳都靠墙码放,仅在教室中央用4张课桌拼起了一张大桌子,还铺上了漂亮的一次- xing -桌布,把蛋糕端上去,众人围在一起,唱生日快乐歌,又集体许愿。
大家闭着眼睛,各自许下对未来的展望,只有顾茕偷偷地睁开一只眼去看陈孑然,看她庄重虔诚的模样··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顾茕心念一动,吹蜡烛的时候,贴在陈孑然耳边小声问:“你许了什么愿望”·陈孑然腼腆地摇摇头,嘴边抿出一点浅笑,小声说:“不能说,说出来就不灵了。”
此时已经下午6点多,天已经黑了,教室里因为点了蜡烛庆生,所以特地关了灯,陈孑然的眼睛映在昏黄的烛光里,摇摇曳曳,水漾漾的,说不出的动人,顾茕的心也跟着起了涟漪,情不自禁地抓住了陈孑然的手。
陈孑然一惊,抬头看她··顾茕瞬间意识到了自己失态,讪笑两声,临时找了个蹩脚借口:“好像起风了,我想看看你手凉不凉·”话是这么说着,可是手指却悄无声息地在陈孑然的手掌心里一勾,来回挠了挠。
陈孑然怕痒,想缩,没躲掉,只能默默忍着,感受那羽毛似的轻痒,从掌心,一路顺着手臂往上爬,一直蔓延到了心里··没来由的,她的脸就红了,低头不敢看顾茕,也不敢出声。
那雪白的侧颈,在明明灭灭的烛火底下更加好看··顾茕像中了蛊惑似的,头不由自主地往陈孑然那边低,很想亲一亲她的脖颈··就在这时,只听啪一声教室里所有的灯全被打开,瞬间大亮,顾茕身子一僵,触电似的猛收了回来,若无其事地冲陈孑然笑笑,说:“走,快去分蛋糕。”
面上镇定自若,心中早惊出了一身冷汗··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莫名其妙的居然会想亲陈孑然·顾茕不相信自己会喜欢陈孑然,陈孑然浑身上下没有一处符合她的审美,即使想透了陈孑然的不容易,充其量只觉得她可怜,同情她,以后不再看不起她罢了,怎么会喜欢她呢但是顾茕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想亲她,只好安慰自己,肯定是身边太久没有漂亮妹子,憋得久了,所以一时忘情而已,这只是冲动,压根算不得喜欢。
这么想着,心里才安定一些··两个最大尺寸的蛋糕,足够全班几十号人每人分一块还有富余,班长刚开始切蛋糕的时候,全班同学都挤在大桌子前,七嘴八舌地指着蛋糕说自己想要哪块。
“班长,给我切这块有巧克力的”·“我要这个有芒果的我爱吃”·“班长,蛋糕上这两颗樱桃分给我呗我都馋了好久了。”
其实谁真为了一块巧克力或者芒果呢只是这样其乐融融的气氛太热闹,参与进来,发自内心地觉得高兴··陈孑然腼腆,挤不进去,顾茕对一块破蛋糕没兴趣,也懒得挤,两人像局外人似的站在人群外面看,顾茕双手插兜靠懒洋洋地靠在桌子上,瞧着陈孑然伸长脖子眼巴巴等着,满眼期待的模样,连脚尖都不知不觉踮了起来,望眼欲穿。
顾茕眼神动了动,突然问她:“你很喜欢吃蛋糕么”·“啊”陈孑然被她问得一个转头,微不可察地点点头,笑得颇不好意思,“喜……喜欢。”
陈孑然很喜欢蛋糕,说是最喜欢的食物之一也不为过,因为她很喜欢蛋糕的那股浓郁醇厚的奶香,还有奶油的绵密香甜··甜是陈孑然生命中最爱的味道。
她从小到大的18年,能获取甜味的途径太少了,印象最深刻的是小时候每年过年都会有糖果吃的记忆,其次就是蛋糕的香甜,所以陈孑然很喜欢蛋糕··“奶油蛋糕,很甜。”
陈孑然红着脸挠头··顾茕被她小小的幸福感染,自己的语气也不自觉柔缓了下来,噙着笑问她:“你很喜欢甜食么”·陈孑然没吃过除了糖果和蛋糕以外的甜食,不知道其他甜的东西是不是也这么好吃,老实地说:“我喜欢糖果,还有蛋糕。”
顾茕看她眼中闪动的光彩,这一刻,恨不得把全世界所有的蛋糕全买下来,堆在陈孑然面前,让她吃个够,于是对她说:“等我一下·”·陈孑然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顾茕已经起身,挤进了她不愿挤的分蛋糕的人堆里,陈孑然眼睁睁看她挤进去,只听见她大喊的声音:“班长给我切两块大的要多加奶油”·旁边的同学开玩笑:“顾茕你当这是街上卖煎饼果子呢还能指定老板多加两个蛋”·顾茕笑声清越:“我就喜欢吃奶油,怎么了”·班长也笑答:“好,多给你加奶油,这么多够不够”·顾茕朗声道:“再加点”·陈孑然站在教室后面听,眼眶忽然就- shi -了,等顾茕高高地端着两块蛋糕从人群中挤出来时,眼泪已经模糊了陈孑然的双眼,看不清顾茕的表情,只能看到一个朦胧的人影朝她走近,递了一个东西在她面前。
然后鼻间就全都充斥了醇厚的奶油味儿··“给你蛋糕,加了双份奶油的·”顾茕托起陈孑然的手,把蛋糕放在她手里,擦干她眼角的泪,温声道:“快尝尝好不好吃。”
陈孑然吸吸鼻子,把自己的眼泪憋回去,用塑料小叉㧟了一块奶油,放在舌尖抿开,刚憋回去的眼泪就滚了下来··太甜了··又甜又香软··一路从喉咙甜进了心里。
顾茕不知她为什么又哭,还以为是蛋糕不合她的口味,慌张道:“是不是不好吃”·“好……好吃……”陈孑然颤颤巍巍地开口,抬起袖子使劲抹了下眼睛,又挑了一大口放进嘴里,“好甜,真好吃。”
“这是我这辈子吃到过,最好吃的蛋糕·”·不仅因为这蛋糕的其中一块属于她自己,更因为有人关心她,会因为她的蛋糕好不好吃而紧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呢”顾茕松了口气,笑着替她擦泪:“别哭了,眼泪都掉进奶油里了。”
陈孑然抬头,泪眼婆娑地看,“顾茕,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这也叫好”顾茕心里又酸楚又想笑,“等你真正过生日那天,我送你一个比这好吃一百倍的大蛋糕,让你一次吃个够,怎么样”·陈孑然眼泪流得止不住,放下蛋糕,捂着脸抽噎。
顾茕被她哭得心里涨痛,一把揽过陈孑然的肩膀,把她的头按进自己怀里,让她痛痛快快地哭··她想,遇到顾茕,大概是自己这辈子遇到过的最幸运的事··顾茕的怀抱太暖了,暖得陈孑然脚趾都想蜷缩起来,真想埋在她怀里,一辈子不出来。
陈孑然有记忆以来,除了和妹妹的打闹外,没被人这样抱过·连父母也没抱过她··她很小的时候,妹妹老腻在母亲怀里打滚,妹妹不小心摔了跤,坐在地上大哭,母亲闻声匆忙赶到,抱起妹妹温言软语地哄,语气温柔得让陈孑然羡慕,陈孑然也想让母亲抱抱,于是假装摔跤,也坐在地上哭,母亲端坐在牌桌上,眼皮都不抬,嗓音尖利地咒骂:“你个死丫头又在地上坐着还不快起来嫌我给你洗衣服不够累是吧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小白眼狼就知道来作践我等我打完这牌,不把你耳朵揪下来”·陈孑然吓得直哆嗦,赶紧爬起来,挂着眼泪,一个哭音都不敢出。
她太笨了,假装摔倒也老老实实地哐当一下磕在地上,膝盖骨磕得流血,只为了让母亲抱一抱她··不仅没用,反而换来膝盖生疼,还有梁柔洁的一顿咒骂··于是陈孑然知道,会哭的孩子有糖吃是不对的,有些孩子,就算把嗓子哭哑了也得不来一颗糖。
所以后来,陈孑然有事都自己忍着,不怎么在父母面前哭了,宁肯自己偷偷哭,省得没人心疼还被人笑话··她很想知道被人抱着是什么感觉,自己开动脑筋想了个法子,夜里睡觉用棉被裹紧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就很有一种被人拥抱的柔软。
可是棉被没有温度,始终和真正被人抱在怀里不一样··陈孑然长到18岁才体会到,被人抱在怀中的感觉原来这样好,心贴着心,能听到顾茕的心跳声,这么安稳,让她不由得又往里缩了缩。
作者有话要说:写串戏了,不好意思,已改··——————————·感谢在2020-07-16 21:27:45~2020-07-17 19:37: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百合渣攻界顶流俞轻寒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穿裤衩的大叔、花开富贵、(不)给小猫宝宝种树、神奈叽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阿娜 2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12章 飞来横祸·那之后,顾茕和陈孑然的关系陡然又好了很多。
陈孑然对她是真的全心全意放下防备了,渐渐大着胆子和她开点小玩笑,有时趁顾茕不注意,悄悄把她的书包带子绑在椅子腿上,等顾茕放学要背书包背不动,无奈地看着她,陈孑然躲在自己的小墙角里,捂嘴偷笑。
顾茕越来越觉得她可爱,这样使坏成功的小表情,比平时外人面前的木讷灵动一百倍,叫顾茕看得心软,气发不出来,只好呼噜她的脑袋,把她又细又软的头发弄得乱糟糟的,玩笑似的威胁:“陈孑然,你现在皮厚了啊,敢整我”·陈孑然一点也不怕她,拉着她的胳膊,左右摇晃地讨饶,“我错了,顾茕,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吧”可那提溜乱转的黑眼珠子分明写满了:“我错了,下次还敢”。
顾茕被她求得心里美滋滋的,绷不住一笑,破了功··陈孑然也笑得更欢了··她觉得顾茕似乎哪里变了,可是哪里变了呢她又说不出来,只知道自己真的很喜欢现在这个顾茕,看她微皱着眉头笑得无奈又温柔的模样,好像吃了蜜似的甜。
除了学习就是学习的枯燥高三日子,多了一份别样的乐趣和期待··课余的时候,陈孑然会跟顾茕说自己的理想,说她想当小学老师··顾茕笑话她:“安排得这么清楚还非得当小学老师当初中高中老师不行么”·“因为我知道自己水平不够,只能教小学嘛……”陈孑然挠头傻笑。
顾茕问她为什么想当小学老师··陈孑然很认真地说:“我喜欢小朋友,希望将来我教的班级里,能爱每一个小朋友,不让他们被欺负·”·她满脸憧憬向往的表情,顾茕看得有点心酸。
这是从小到大被欺负惯了,才会有这样的愿望··顾茕鼓励她:“你的理想一定会实现的·”·陈孑然乐呵呵的,又问顾茕以后想干什么··顾茕双手枕着头,摇着椅子无所谓地说:“不知道。”
她从小到大,路都是家里人给她安排好的,她只负责吃喝玩乐,轻轻松松按部就班,人生的道路就会一片坦途,顺风顺水,也就不必像陈孑然似的考虑长远··陈孑然听了,笑着说:“你这么厉害,不管以后做什么,肯定都会做出一番大成绩的”·顾茕看她眼中崇拜的神情,心中自信心膨胀,戏谑:“原来我在你心里这么厉害啊”·陈孑然脸微红,不好意思回答,用傻笑做掩饰。
这段时间陈子莹都不和陈孑然同路了·陈子莹年底要参加一个全国- xing -的舞蹈比赛,除了学习外,大多数时间都泡在舞蹈老师那里,于是每天放学,只有顾茕和陈孑然同路。
顾茕知道后觉得挺可惜的,她想起自己接近陈孑然的本意就是为了陈子莹,结果现在和陈孑然相处的时间,比陈子莹多多了,不过渐渐发现陈孑然的独特之处,也就不那么计较了。
和陈孑然相处,很轻松,也很舒服,陈孑然时常看向她的崇拜目光,更是满足了顾茕的自尊心和虚荣心,渐渐地,要是陈孑然不提起,顾茕都想不起来她的妹妹陈子莹了。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相处久了,顾茕对陈孑然的身世愈发好奇,想知道她和陈子莹一母同胞,怎么家里对她姊妹二人的态度就差得这么大,于是很想去她家里看看,每次话题聊到这儿,陈孑然总是言辞躲闪,要么说自己家里又破又小没什么值得看的,要么说母亲陪妹妹练舞,父亲经常出差,家里时常没人,总之就是不想让顾茕去,后来实在没借口找了,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俩眼红得跟熟透了的桃子似的,顾茕看她为难的样子,也不好再提。
没想到这天竟意外找到了机会··本来是个普普通通的周六,不上晚自习,俩人一块推着车走过从车棚到- cao -场的这一截路·十二月初,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了,还总是- yin -天,让人的心情也跟着郁闷起来,直到今天下午三四点的时候,太阳终于赏脸从厚重的云层里冒了头,给校园里添上了一点热乎气。
天气好,- cao -场上运动的人也多了起来,跑步的跳绳的,最多的就是在篮球场上打篮球的,大冷天,那些男生为了打球方便,就穿了件单衣,看着都冷··“传球——”·突然,陈孑然听到一声嘶吼,紧接着又听到了篮球场里传来了众人的惊呼声,她好奇抬头去看,还没来得及看清,脑袋顶上直接遭到一个重击,接着她两眼一黑,连人带车一起被砸倒在地。
“陈孑然”顾茕两眼一缩,忙也扔下自己的自行车,紧步去扶陈孑然,摸她的脑袋:“你没事吧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陈孑然被篮球砸得半天没缓过神来,眼冒精心,脑袋顶疼得厉害,靠在顾茕怀里,扶着额头还试图站起来,可惜一动就感觉眼前天旋地转,身子一软又摔了下去,顾茕按着她焦急道:“你别动了我送你上医院”·“不用”陈孑然大喊,起猛了头更晕,虚弱地制止顾茕:“不用去医院,我……我没事,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站都站不起来了还叫没事”顾茕不由分说要把陈孑然抱起来,那一群打球的男生自知惹了大祸,也都你推我我退你,畏畏缩缩地互相搡着站到她们面前。
·传球砸中陈孑然脑袋的罪魁祸首是个人高马大的男生,看上去足有两米高,跟堵墙似的站着,顾茕在女- xing -中也属极高挑的身材,和他一比都显得娇小,那男生搓着手,不知所措地道歉:“对不起啊,我没看见你,劲儿用大了……”·顾茕扶着陈孑然慢慢站起来,揽着陈孑然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眯着眼看向那人,冷笑:“我把你头砸开,再跟你道歉,你会原谅我么”·男生看到顾茕唇红齿白一张俊俏脸蛋,眼珠子都直了,话没过脑子直接出来:“你这么漂亮,就是把我头砸烂了我都不怪你。”
顾茕脸色一变,又看他身后那些男生挤眉弄眼地哄笑,怒火难当,只因扶着陈孑然不方便发作,一抬腿踢在男生裆上··速度快得众人根本来不及反应,连顾茕什么时候收回腿都没看清。
“啊——”男生惨叫着倒地,双手捂着下,一张脸比纸还白,血色褪尽,额头直冒冷汗,在地上翻滚··他的那些起哄的朋友一看这么漂亮的小妞竟然是个厉害角色,纷纷噤声,不敢再哄笑,连喘气都不敢大声了。
顾茕还要教训他,陈孑然忍着头晕拉了她一把,“算了顾茕,我真没事,我们走吧·”·陈孑然不想惹事,她们高三,就快毕业了,陈孑然只想顺顺利利地参加完高考,拿到毕业证,能干干净净地上大学,要是这时背个处分,那她们三年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太不值得。
顾茕暗笑,便宜这臭小子了,不过还是听了陈孑然的劝告,叫了个路过的同班同学,把自己和陈孑然的车都停回车棚里,她扶着陈孑然,慢慢走出学校··陈孑然原以为头晕一会儿就好,可是一路走到校门口也没见好转,顾茕不放心,招了辆出租车,带陈孑然直接去一中旁边的医院做检查。
陈孑然怕花钱,头晕得话都说不出来了,还一个劲儿地说自己没事呢,最后是被顾茕黑着脸威胁着挂了号,检查出来,轻度脑震荡,还好颅内没什么大毛病,医生给开了点药,让回家静养几天,不要过度劳累,也不要剧烈运动。
陈孑然一心只关注这又开药又做CT的,也不知花了多少钱,自己没钱付医药费,又不好说出来,只能在心里着急,医生嘱咐的注意事项一个也没听进去,还好有顾茕,不仅细心记住了医生说的,还特地问了有没有忌口,或者应该注意的方面。
医生说:“少吃刺激- xing -食物,多补充蛋白质,吃鸡蛋,吃鱼·”·“知道了,谢谢医生·”顾茕拿着病历本,扶着陈孑然去拿药,又叫了辆出租车,跟陈孑然一起坐了进去,要送陈孑然回家。
坐在车里,陈孑然才犹犹豫豫地问顾茕,今天去医院花了多少钱··顾茕愣了愣,“你问这干嘛”·“我……我得还你……”·陈孑然最怕欠别人的,她欠顾茕的一支药钱还没还清呢,这会儿又多了一笔医药费,得还到猴年马月才能还完·顾茕看出了她的心思,摆摆手,语气轻松地安慰她:“你的伤是今天篮球场上那臭小子砸出来的,用得着你自己出么你安心休养,别想那么多,等周一我去他们班找他要去。”
“这钱是为我花的,应该……应该我出……”·“你这人怎么这么死心眼啊”顾茕嗤笑,“如果今天这伤是你自己撞电线杆造成的,医药费你自已负担,可你是好好走路,被别人砸中的,就得那个砸你的人出钱,知道么”顾茕教育陈孑然:“这道理古往今来天经地义,你没必要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记住了么”·陈孑然头晕,思考不了许多,觉得顾茕讲得很对,也就点点头答应了,也安心了一点。
陈孑然她家住在一个很老的职工大院里,巷弄又窄又多,司机师傅七拐八拐才绕进了她家大院门口,停好车,付了钱,顾茕扶陈孑然下来,陈孑然对她道谢,转身要上楼,顾茕笑嘻嘻地说:“孑然,我都把你送到家门口了,你也不请我上去喝杯水太不够朋友了吧”·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陈孑然站在楼梯阶上低头看她,脸为难地皱成一团了,她不敢开口邀请顾茕去她家里,可看顾茕期待的表情,也不愿拒绝她。
作者有话要说:在评论区里看到了很多让人心疼的读者,好多评论我都看哭了,真的··我在三次元也是一个内向的人,所以我懂一些读者的感受·(其实我连网友都很少,不敢与人交流,加了好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所以只能自己写小说,构建我心中的小世界,跟着我笔下的人物喜怒哀乐。
)·本来我写这本书的时候很害怕,怕被骂,怕收到不好的评论,甚至一度我都不敢看评论了,结果开始写之后却很惊喜,在评论区遇到了很多很好的读者们,看你们的留言,心疼陈孑然,鼓励陈孑然,为陈孑然而哭,我真的觉得你们都是小天使。
抱抱大家,希望每个缺爱的孩子都学会对自己好,你们值得,真的很值得··——————————·感谢在2020-07-17 19:37:53~2020-07-18 21:44: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穿裤衩的大叔、會有的、花开富贵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孑 52瓶;赵粤她老婆 5瓶;阿娜 4瓶;兔角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13章 顾茕惊呆了·两人僵持不下,恰巧这时陈子莹练完舞回来,正好在楼梯口碰到了她俩,陈子莹狐疑地叫了声姐,走上前去,护在陈孑然身前,斜眼看向顾茕,没好气道:“你怎么在这”·顾茕哭笑不得,心想自己也没做过什么得罪陈子莹的事啊,反而很喜欢她,想和她多亲近亲近,不知怎么陈子莹竟防备自己成这样正要开口解释,陈孑然却抢先说:“子莹,顾茕她是送我回来的。”
陈子莹鼻子出气,哼道:“无缘无故她送你回来做什么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得,自己这下直接成黄鼠狼了顾茕嘿嘿一乐,只见陈孑然拉了陈子莹一把,道:“是我放学的时候被篮球砸到头了,顾茕不放心,送我去医院检查了一下,又把我送回家来,你别这样对人家。”
·陈子莹闻言,神色一阵紧张,“姐你被篮球砸了出血了没有严不严重医生怎么说”·“医……”陈孑然刚说一个字,顾茕懒懒地抢白,“医生说没事,就是要好好休息几天,不能干重活,多吃鱼,多吃鸡蛋。”
陈子莹听了,对顾茕的脸色好了不少,咳了两声,别扭地对她说了声谢谢,眼睛却是看向别处的··顾茕看她眉宇间的纠结,还有脸上的尴尬,道谢也不愿好好道,口是心非得可爱,心情大好,笑吟吟说:“一句谢谢就算了子莹,你怎么也得好好招待一下我吧”·陈子莹瞪她:“那你还想怎么样”·“我帮你姐又是挂号又是拿药,还上下跑着陪她去做检查、看医生,最后还得送她回来,现在累得浑身酸痛,你怎么这也得请我上去坐坐,喝杯茶,休息休息吧”·顾茕一见着陈子莹就被她的貌美勾了魂儿,这段时间陈孑然在她心中积累起的灵动可爱瞬间消弭无形,眼里只能看到陈子莹,看她气鼓鼓的样子也那么好看,心情大好,就忘了陈孑然还留有轻微脑震荡的后遗症,头晕眼花地倚着生锈的铁栏杆,几乎站立不稳,还要耐着- xing -子等她们对峙。
还好陈子莹心思全在姐姐那儿,敏锐地察觉陈孑然扶着栏杆的手臂微微发抖,记挂着姐姐身体不好受,不敢多与顾茕纠缠,只得答应她一同上楼回家··陈孑然半个身子都靠在陈子莹身上,一步一步地上楼梯,顾茕看陈孑然软而无力的脚,也要上前掺一把,却被陈子莹眼疾手快地一拂,压根不让顾茕的手碰陈孑然一下。
顾茕只好摸摸鼻子,跟在二人身后,只是看陈子莹对陈孑然那样,怎么看怎么怪异··顾茕自己也有不少兄弟姐妹,但大多都同父异母,又都生活在世界各地,只碍于父亲的面子,每年去英国聚上一回,各怀心思,无话可说,没有半点亲情可言,所以顾茕自己也不知道正常家庭的姊妹感情该是如何,又想陈家姊妹二人本来就是双胞胎,亲厚比起别的有年岁差的姊妹,自然又更甚一层,这样一想,也就说得通了。
三人回到陈家,陈子莹开门,扶陈子莹进到客厅,靠在沙发上休息··顾茕跟着进去,眼睛环顾四周,打量室内环境··非常拥挤的老式公寓,目测三十来平的样子,还隔出了厨房、洗手间和两间卧室,客厅只有巴掌大,两个大步就能走到头,更不用说靠近阳台处又挂了一块帘子把客厅分割出来一块,沙发、茶几、电视柜挤在一起,顾茕人高腿长,坐在沙发上,连腿都伸不直。
难怪之前陈孑然百般阻挠不愿自己来她家,恐怕是心里自卑,不愿让顾茕见识她家真正的样子··陈子莹没有招呼顾茕,扶姐姐坐下后,忙不迭去厨房给她倒了杯温水,照顾她喝了,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提醒陈孑然:“姐,你要是渴了就跟我说,我去帮你倒,别自己去,厨房那壶水是满的,小心烫着。”
顾茕笑道:“子莹你别担心,待会儿我帮你姐倒·”·她自从见着陈子莹,就没叫过陈孑然的名字,全是你姐你姐,话也都是对陈子莹说的,陈孑然不喜欢“你姐”这个称呼,潜意识里觉出点不对劲的地方,可惜头疼,没力气细想,只好自我安慰,顾茕想和子莹搞好关系,这是好事。
“妈呢不是送你去上舞蹈课么”陈孑然问··陈子莹说:“把我送到老师那里就去打牌了,妈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么巴不得一天24小时都在牌桌上。”
陈孑然猛地一站,“那我得赶紧做饭,不然等妈回来又要……”·她起猛了,眼前一阵晕眩,又摔回沙发里··顾茕这才扶她,抱怨:“医生都说了你要静养,你这会儿还做什么饭啊”·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陈孑然按着额头虚声说:“平常都是我做。”
顾茕冷笑:“你们家就你一个人会做饭么离了你就能饿死”·这话听在陈子莹耳中,颇有指桑骂槐之意,脸面难堪,咬着唇说:“姐,你休息,我去做……”·话音未落,有人从外面拧钥匙,门被打开,梁柔洁挎着小包走进家门。
她一进门还没看人,先吸了吸鼻子就破口大骂:“要死了陈孑然,你是死人啊回来了都不知道做饭你妹妹现在又要准备高考复习又要练舞准备参加比赛,你爸爸每天起早贪黑拿命挣钱,全家就你一个闲人你还在这偷懒,难道要我们全家喝西北风么”·声音尖利刺耳,快要戳破顾茕的耳膜,顾茕皱着眉把来人上下一打量,四五十岁的中年妇女,身上散发着浓郁的香水味,穿着- xing -感的艳丽包臀裙,烫得焦黄的卷发,脸上妆弄得能刮下来一层粉。
实在不敢相信,这么个艳=俗的女人,竟然会是陈子莹的妈··再看陈孑然的脸色,已经吓白了··“我……我现在就去……”陈孑然匆忙想要站起来,被顾茕按住了肩膀。
顾茕轻笑一声,对梁柔洁道:“阿姨,孑然脑袋受伤了,医生说需要静养,不能过度劳累,今天的晚饭还是你们自己想办法解决吧·”·顾茕见到梁柔洁的第一眼,就打心里厌恶这个俗气的女人,瞧她嘴里说的是些什么话妹妹要准备高考,全家就陈孑然一个闲人·难道陈孑然不是个高三学生难道她不用准备高考么·看她说的这么振振有词的模样,好像还觉得自己的想法挺有道理·顾茕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一对双胞胎姐妹,在同一个家庭里,能养成两种截然相反的- xing -格了。
有这么偏心的母亲,陈孑然恐怕从小到大都是这么过来的,不变成这样内向自卑的个- xing -才怪·梁柔洁一听家里还有陌生人的声音,抬起头来,看到顾茕坐在沙发上轻蔑地看她,音调又高了一个八度,“你是谁也敢在我家里教训我”·陈孑然接道:“她是……”没说完,被陈子莹抢了过去,“妈,她叫顾茕,是我朋友,今天不是周六么,我特地邀请她来咱们家做客的,您别凶人家嘛。”
陈子莹走过去,笑嘻嘻地帮梁柔洁接过包··梁柔洁一听顾茕是陈子莹的朋友,对她的脸色立马就缓和了,定睛细看,只见她从头到脚,不显山不露水,穿的全是价格不菲的奢侈品牌,连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都是自己一直想买又舍不得买的某款产自法国的限量高级香水,刚才还对顾茕横眉冷眼,下一秒,脸上突然像开了花似的热情起来,捂着嘴娇笑,“哎呀原来是子莹的同学啊,欢迎你来我们家做客。”
又转脸过去假意埋怨陈子莹:“子莹你也真是的,怎么邀请朋友来家里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我一定早点回来,多买几个菜,让你同学也尝尝我的手艺……”说罢又看向顾茕:“对了这位同学,你叫什么名字”·“顾茕,草字头的茕。”
顾茕心里为这位女士变脸之迅速啧啧称奇,脸上还能保持笑容,道:“阿姨,没打招呼就过来打扰,真不好意思·”·“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和子莹是朋友,那就也和我的孩子是一样的,以后常来家里坐坐,啊”·“知道了,谢谢阿姨。”
梁柔洁眼尖,一眼就看出顾茕是有钱人家的小孩,不仅她身上穿的低调的名牌货,还有她谈吐间的气度,都不是普通孩子能比的,她为女儿能交到这样的朋友高兴,不想给顾茕留下太坏的印象,对陈孑然的态度也和蔼了许多,至少不敢当面指使陈孑然干这干那了,只是顾茕背过身去的时候剜陈孑然一眼,警告她:“今天家里有贵客,你最好躲着,别给子莹丢脸。”
那眼神凶恶,眼珠子里爬了几条红线,看得陈孑然一哆嗦,站起来,往帘子后面自己的小床边走··“去哪儿”顾茕站起来掺她。
“我……我头不舒服,休息去了·”陈孑然躲闪地说··“现在就睡觉”顾茕诧异,“你还没吃饭呢。”
“我头晕,吃不下·”·“那你先去睡会儿,等吃饭了我叫你·”顾茕说··她看陈孑然往阳台走,还以为阳台那边被帘子挡着,还有一个房间是陈孑然的,没想到陈孑然拉开帘子,就只有阳台墙根边上一张孤零零的木板床,那木板看上去就是一块不知哪里拆下来不要了的旧门板,前后用木头钉了四个腿,陈孑然坐上去,床板就吱呀吱呀地晃悠,再看床上垫的褥子,棉花都发黑了结成一块一块的看上去毫无保暖能力,也不知是用了多少年的破棉絮·“你就睡这儿”顾茕惊呆了。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7月20号)有事,没法更新,请假一天,后天见··感谢在2020-07-18 21:44:14~2020-07-19 18:39: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穿裤衩的大叔、焦糖馬頭、(不)给小猫宝宝种树、董夫人吖、百合渣攻界顶流俞轻寒、kepler、花开富贵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4210163 10瓶;七夕夜寒 5瓶;兔角 3瓶;阿娜 2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14章 为什么不反抗·陈孑然在客厅搭起来的小床上已经睡了十来年了,没觉有什么不行的,就是最近几年,一年冬天比一年冷,今年还没到十二月呢,她睡觉已经要把自己的衣服全压在被子上才勉强能睡了,担忧等腊月时怎么捱,要是生病了,少不了耽误学习。
对陈孑然来说,吃穿用度都是小事,只有高考是她前18年人生唯一的大事,她得上大学,她还想出省去临渊市,念临渊师范大学呢,读了师范,以后毕业了就能当小学老师,有自己的人生。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这是陈孑然很早就埋在心底的理想,多么美好,如今只差一步就能实现了,相比起来,暂时睡在哪里,吃什么东西又算得了什么·陈孑然这么多年习惯了,想得开,顾茕却为她愤怒不平,见她歪歪地坐在床边没说话,只当她心里有委屈说不出来,再看她抓着被角的粗糙的手指,气不打一处来,高声道:“这也是个睡人的地方瞧这被子,都硬成石头了瞧这床,跟散架了似的你家要是真穷成这样,连一张床一床被都舍不得买,明天我给你买来都买最好的”·她是故意说得这么大声好让陈孑然的母亲听见的,顾茕看陈子莹的吃穿用度,虽不算顶好,但也算小康之家,就是把花在陈子莹身上的钱匀三分之一出来,陈孑然睡的床、盖的被子、吃的穿的也能得体了,即使没有新衣服穿,难道连一床保暖的冬被也不舍得给她买么这么冷的天,盖这种石头似的被子,难怪这才11月底,西朝市还不算太冷,陈孑然的手已经开始红肿,有了生冻疮的趋势·陈孑然脸色大变,神色紧张忐忑地摇头,示意顾茕别再说了,顾茕不听,还要继续为她抱不平,陈孑然忙扑上去捂她的嘴,哀求道:“别……别说了,算我……算我求求你……”·她声音颤抖,顾茕能听出明显的害怕,一愣,再稍微一动脑子就想透了其中关节。
自己能为陈孑然抱不平一时,可能保护她一世么瞧她母亲对俩姐妹的态度,恐怕等自己一走,她母亲还不知得怎么辱骂教训她呢·顾茕的家庭和一般人家不同,自小和母亲相依为命,她不知别家是否也如陈孑然家一样,两个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虽然陈孑然老实平庸了一点,但就能区别对待成这样么说句不好听的,就是养条狗还得给肉吃,有个狗窝住呢陈孑然睡的这地方,连狗窝都不如·亏她母亲养着这么个会哭会说的大活人18年,就一点也不知道心疼·顾茕不想让陈孑然难过,也不说什么了,帮着她脱了校服外套,还要替她脱掉那件碍眼的旧红毛衣,陈孑然挡了下她的手,说:“这件不脱了,就这么睡。”
顾茕问:“这么睡着不难受么”·陈孑然扯着嘴角笑笑,解释道:“脱了睡,冷·”·她说得很平淡,早就习以为常,顾茕听在心里不是滋味,压低声音承诺她:“明天我给你送一床好被子来,最暖和的那种。”
陈孑然摇头,“我不要·”·她侧过身背对着顾茕,闭上眼打了个哈欠,声音越来越轻,“不是我自己的东西,我不要·”·这是陈孑然从小在棍棒底下悟出来的规矩,不是自己的东西不能要,不懂事的时候还会看着陈子莹的好东西眼馋,被梁柔洁发现了,用竹扫把的枝子抽背上、胳膊上,一道一道的血痕,火烧似的刺痛,抽得陈孑然跳起来哭,像耍猴似的,梁柔洁会愈发高兴,打得更厉害。
后来陈孑然再不敢又跳又躲了,连哭也不敢大声,知道自己越痛,母亲打得越厉害··小时候陈孑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在这个世界上,而且想继续活下去也太痛苦了,心惊胆战一刻也没停过,直到后来,陈孑然上了学,念了书,开始有了自己的独立思考,时常会想,世界上有多少和她一样的孩子呢于是她下定决心,以后要当一个小学老师,就算不能保护所有受伤害的孩子,也要尽自己所能,保护尽量多的孩子不受伤害。
顾茕摸了摸她的背,感觉她的身材瘦弱得不像话,连骨头都比别人更薄一些,轻轻一用力就能捏碎了··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陈孑然头痛,又因为顾茕的几句话,担心晚上母亲又不知要说出什么难听的来,只眯了一个小时,噩梦不断,正在一片黑暗里冷汗涔涔,忽然听到有个优美动听的声音呼唤自己:“陈孑然,陈孑然……”·声音远而缥缈,陈孑然迷迷糊糊睁开眼,只见顾茕温柔又担忧的面容出现在眼前,她一时不知今夕何夕,痴痴地问:“你怎么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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