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心 by 三月图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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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心 by 三月图腾(下)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第49章 怎么才会开心·因为职业- cao -守的关系,即使陈孑然心里对顾茕的疼痛一点波澜都没有,却依然很有责任心地下了楼,找到医药箱,翻出药膏和纱布来替顾茕包扎了一番。
陈孑然上学时就一双巧手,用旧稿纸能折出各种各样栩栩如生的小玩意儿,连包扎伤口都比一般人漂亮,在顾茕的手掌心里打了一个隽秀的蝴蝶结,刚要松手时,被顾茕一把攥住,逃脱不得。
陈孑然皱着眉,正要开口,顾茕的下巴垫在她的肩膀上,示弱讨饶,“我知道你又要说放手,阿然,看在我受了伤的份上让我抱一会儿吧,我想抱你都快想疯了·”·陈孑然其实很不解,如今的自己到底还有什么值得顾茕恋恋不忘的地方,顾茕仪表不凡、金尊玉贵,想要多少倾国倾城、柔情似水的美人找不到完全不必在陈孑然这棵歪脖树上吊死。
如果可以的话,连陈孑然自己都不会选择这样的她··这也是陈孑然不肯再相信顾茕的重要原因之一——她其实也不相信自己拥有吸引人的魅力了··陈孑然没有理会顾茕的示弱,她仍旧说出了那句:“顾总,请放手。”
“不放·”顾茕收紧了手臂,嗓音里略带疲惫,恳求着询问:“阿然,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陈孑然轻嘲,“顾总,我们从来没有开始过,哪儿来的重新开始呢”·“既然没有开始过,你为什么不接受我”·要陈孑然怎么说·顾茕的喜欢是假的,伤害却是真的,让陈孑然怕了,不敢了。
况且……·陈孑然摸着自己的脸,“我这个样子,你说你喜欢我,你觉得我会信么”·又是这样自贬式的理由,除了会让顾茕愧疚疼痛外没有任何用处。
顾茕咬牙切齿捏住她的肩膀,“我帮你联系最好的整容医生,负担你所有的费用,阿然,你去做手术,你的人生是被我毁掉的,我就负责还给你一个完好的人生,这样你可以接受我了么”·陈孑然的眼中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仿佛她已经猜到,顾茕还执着于她,是因为她的脸仍有恢复的希望,那眼睛在说:看吧,我就知道,如果当初医生直接说我的脸即使靠整形也好不了了,你一定不会像现在这么殷勤。
自怨自艾的是她,倒打一耙的也是她,如此执拗又拧巴,顾茕进退维谷,怎么走都是死路,陈孑然总能找到不信她的理由··“那你想让我怎么办”顾茕觉得自己迟早会被陈孑然不温不火的嘲讽态度逼疯,“陈孑然,我也不是贱骨头,如果我能忘掉你,五年前我就把你忘了,不必折磨你也折磨我自己,你既不相信我爱的是现在的你,也不愿意接受我整容的建议,我要怎么做才能打动你我求你告诉我一条正确的路行不行”·什么是正确的路·连陈孑然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告诉她·顾茕把陈孑然逼到了死胡同,也把自己逼到了死胡同,前后的路都被堵住了,除非顾茕放手,否则她们只好这样来回折磨着兜圈子,谁也别想好过。
顾茕把目光落在了陈孑然用来剪纱布的小剪刀上··她的内心忽然升起了一个想法,迅雷不及掩耳地抓起那把巴掌大的小剪刀,锋利的刀尖正对着自己的脸猛戳下去·陈孑然惊慌色变,来不及思考就率先伸出两只手去阻止她,正握在刀尖上,手指传来锐利的痛感,血顺着刀尖,滴在了顾茕的侧脸上。
那刀尖只差一公分就会划破顾茕姣好的脸蛋,就只差一公分而已·“你疯了吗”陈孑然吓得眼珠子都布满了血丝,怒吼声直灌顾茕的耳膜,“顾茕,你到底想干什么”·顾茕龇着牙,眼中是破釜沉舟的狠绝,“你不是觉得自己丑,所以我一定不会爱上你么没关系,我把自己的脸毁了,等我也毁容之后,咱俩就一样丑了,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到那时看你还有什么理由拒绝我。”
顾茕是一个疯子,也势必要把陈孑然逼疯··陈孑然夺过她手里的剪刀,啪地扔在了地上··顾茕要自残,可是那剪刀上沾的血迹却是陈孑然的··血一滴、一滴,落在纯白的皮质沙发上,颜色浓醴到近乎灼伤眼球,鲜红的血被纯白的沙发一衬,散发出异常漂亮的妖艳感。
陈孑然身上,能用漂亮形容的部位已经很少了··少女时期圆润的脸蛋早已深深凹陷下去,突兀的颧骨、粗糙的皮肤、干枯的头发……·她像一株野草,枯萎而贫瘠。
她不甘地咬着牙,连腮帮子都在可怜地发抖,痛得难以忍受··太痛了,连陈孑然都不知道这痛从何来··与顾茕分别的五年,受过的大大小小的伤,比一个小小剪刀划伤更严重的伤口有的事,都没有这么痛。
也许痛的不是伤口,而是自己曾真心实意地想守着顾茕过日子的心情··为什么那么痛苦呢喜欢你原来是件这么痛苦的事么·太痛了,即使过了这么多年,回想起来,竟然依旧喘不过气来。
喜欢你原来这么痛苦么·可是我明明记得,最初喜欢上你的时候,是很快乐的··第一次心动的时候,不安又喜悦··第一次牵手的时候,高兴得忘乎所以。
你第一次亲我,我又紧张又慌乱,躲开你后才忍不住地大笑,像个傻子一样,心就像个气球,被喜悦填满,膨胀,然后飘忽起来··第一次和你拥抱的那个晚上,我下定决心,把自己的一辈子都给你。
我第一次给你做早餐,你说好吃,其实不好吃,鸡蛋都煎焦了,我知道,你是哄我开心,除了你,还没人愿意哄我开心呢··于是我想,今后的人生,每一天都给你做好吃的早餐。
可是你说:“我骗你的,我从来没喜欢过你·”··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回想起来,每一个细节里都写满了甜蜜两个字,可当它们组合在一起,向陈孑然重压下来,竟然是一张用荆棘编织成的网,任凭陈孑然再怎么皮糙肉厚,也被扎得血肉模糊。
连记忆都在嘲笑她自不量力··“顾茕,你的心真狠·”·陈孑然的嗓音又低又沙哑,精气神全被抽干了,听起来虚弱,却又透露出一种莫名的歇斯底里。
“你这样伤害自己,不过是为了逼迫我·”·她手上还流着血,把脸埋在臂弯里,无法忍耐地发出悲鸣··人难过到极致的时候是发不出声音的,只有嗓子里呜呜的喘息,像老旧嘶哑的风箱。
“阿然·”顾茕伸手,想碰碰陈孑然,差点碰到她肩膀的时候,突然猛缩了回来··她在还未合上的医药箱里翻出止血的药,敷在陈孑然的伤口上,笨手笨脚地替她包扎,圈住她的肩膀,一遍一遍说对不起。
说到最后,也呜咽了起来··“阿然,我不想伤害你·”·“我想爱你·”·“给我个机会吧·”·如果真的可以忘掉过去,陈孑然为什么不想给她机会呢陈孑然的前半生都在渴望爱,有一个人爱她,她简直求之不得。
可惜世上没有一种药,让人吃了就能忘掉过去,要不然陈孑然一定会吃··把所有的欺骗、背叛通通忘掉,给自己一个爱人与被爱的机会··陈安安躲在楼上哭。
她的母亲此时此刻很痛苦,是那种不想让她知道的痛苦··她不能这时候下去,不能让陈孑然担心··除夕夜本该是团圆的日子,一间屋子里的三个人,没有一个人开心。
……·顾茕再也没干伤害自己来要挟陈孑然的蠢事,她已经知道,这只会让陈孑然愈发痛苦··顾茕又开始给陈孑然送花,就像她们最幸福甜蜜的时候一样。
从前的所有快乐,对顾茕来说都真得刻骨铭心,因为陈孑然这样憨,一颗真心全掏出来给她,对她的爱从来都是百分百··所以顾茕的回忆全是美化修饰过的,如此美满,挑不出一点差错,自然也就理解不了,为什么她心中圆满的从前会成为陈孑然的噩梦。
她没有体会过虚假的幸福被敲碎之后每一个尖锐的碎片都扎在心上的痛楚,她理解不了陈孑然·她以为像从前那样追求陈孑然,陈孑然就会再一次被感动··陈孑然看到她手中娇艳欲滴的花束就想起她从前的欺骗,连插=进瓶子里都嫌懒,扔在厨房的垃圾桶里。
顾茕问她:“你不是很喜欢花么”·当年顾茕送花给陈孑然,陈孑然眼里波光艳影,心动的感觉至今顾茕也记得··当年陈孑然喜欢花,是喜欢送花的人,如今看花厌恶,厌恶的自然也是送花的人。
只是厌恶无法言说,只好借由无辜的鲜花来表达··顾茕看着陈孑然低垂的眼眸,意志消极又低沉··明天就是元宵节··从除夕到现在,整整半个月时间,顾茕没有见陈孑然露出过一个笑容。
一次也没有··顾茕像个没头苍蝇一样,找不到她们之间的出路,她发了疯似的崩溃:“你为什么不开心我给了你最好的一切,你为什么还不开心”·陈孑然眨眨酸涩的眼。
是啊,我为什么不开心呢为什么我忘了怎么开心了·既然不能逃离顾茕,为什么就不能像当年那样试着接受顾茕为什么过不了心里那关·陈孑然目中失去了神采。
不仅是少年时熠熠生辉的神采,连后来眼神中坚韧的光都丢失了··顾茕搂着她,轻轻地问:“你想要什么阿然,告诉我吧,怎么样才能让你开心”·陈孑然的心直哆嗦。
她跪坐在地板上,捂着自己的脸,肩膀抽搐,颤抖着说:“我什么也不想要,我再也不会开心了·”·从前我什么都想要,可什么都得不到··现在我已经什么都不想要了。
这些年来陈孑然一直告诉自己要开心,要笑,要乐观向前看,要对自己好,自己一个人也可以,自己也可以爱自己··可是这些话说得越多,她心里就越清楚,她再也不会真正地开心了,自己对自己再好也填不满被掏空的心——那颗心是她亲手掏空的,所有的一切都给了从前的顾茕。
现在只剩一个呼呼漏风的大窟窿··陈孑然那么害怕孤独,到头来还是自己一个人··……·陈安安的生日是二月十四日,情人节··不是什么巧合,而是陈孑然遇到她的日子正是二月十四号,这天对陈安安和陈孑然来说都代表着新生,于是陈安安就把自己的生日也定在了二月十四号。
陈孑然老家的惯例,生日的早晨要吃一碗长寿面,再加一个红皮鸡蛋,吃完后保佑小寿星来年平平安安无病无灾··陈孑然一大早起来弄的手擀面,一碗面只有一根面条,名副其实的“长”寿面,一边看着陈安安吃面一边给她剥鸡蛋,嘴里振振有辞:“我们安安明天要上学了,上了学就是大孩子,吃个鸡蛋顺顺利利,在学校与老师同学好好相处,多交几个好朋友,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地长大……”·陈安安听在耳中暖在心里,“妈,你放心,不管学校什么样,我一定好好学,我还要考大学找好工作,赚钱给您买最漂亮的衣服呢。”
陈孑然笑着,要说什么,楼下传来一阵喧闹,她摸了摸陈安安的头,让她乖乖待在屋里把面吃完,自己则下楼查看··一楼客厅里站着两个陌生的女人,都是让人过目难忘的美貌,其中一个稍高一点,收敛着气势,可周身还是散发出冷淡倨傲的气场,五官看上去有点眼熟,陈孑然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另一个稍矮的女人看起来就爽朗多了,扎着干净的长发,一条手臂挂在高个女人脖颈上,戳着她的脸颊,语气中半含着怨,“阿若,你是来度假的还是来寻仇的啊就不能笑一笑”·叫阿若的女人皱眉,“为什么不住酒店”·“酒店的床不知被多少人睡过了,你敢睡么这又不是别人家,是你妹妹家,阿茕最近感情路途不顺,我这个当嫂子的还不得来帮帮她。”
阿若更不满了:“你和她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我怎么不知道”·“切,你不知道的事还多着呢·”·长发扎起的漂亮女人脸上表情比叫阿若的生动丰富很多,一抬头看到了站在二楼走廊上的顾茕,忙热情地挥手冲她招呼:“嗨,你就是阿茕老婆吧我听说过你。”
陈孑然:“……”·她不是自来熟的人,对这女人的热情招架不住,低声辩解:“我是这儿的保姆·”·“哦……对,对对是保姆。”
女人笑呵呵跑上二楼来,眯着眼睛打量她一番,朝她伸出手,“你好,我叫姜新染,很高兴认识你·”·陈孑然受宠若惊地伸手:“我……我是陈孑然,耳东陈,孑然……”·“你看上去比我小几岁,那我以后叫你然然好啦。”
姜新染没有让她完整介绍完自己的名字,已经亲昵地挽起她的胳膊,“然然,你不介意吧”·“没……没关系……”·姜新染又给陈孑然介绍了楼下的女人,原来她叫顾若,是顾茕同父异母的姐姐。
陈孑然恍然大悟,难怪觉得她面熟呢,细看的确和顾茕有几分相似,只有眼睛很不一样,这个女人的眼睛很媚,但是眼神却很冷,看着怪不好亲近的··顾若开口,彬彬有礼地对陈孑然说了声你好,其实声音很温和,沉着内敛。
“顾总还没回来,你们先坐一会儿·”陈孑然忙给两位客人泡了茶,又要帮她们拿行李,“我先去把你们的房间收拾出来·”·“不用。”
姜新染亲切地拉住她,“行李和房间我们自己收拾就行,哪有当嫂子的让……”·话音未落,被顾若不动声色地踢了一脚··“咳……”姜新染未出口的话收了回去,笑道:“我是说我和阿若都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人,不习惯别人照顾我们,你坐着陪我们聊聊天,对了,你不是还有个女儿么怎么不见她出来上学去了”·“她……她在房间里呢,我去叫她出来,见见客人。”
陈孑然上去,把安安带下来··姜新染一看一头小卷毛的可爱小姑娘,心都快化了,抱在怀里又揉又捏,“哇然然,这是你女儿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不如跟阿姨回家,当阿姨的女儿好不好啊”·“不好不好我只要我妈妈”陈安安把姜新染的话当真,连忙手脚并用逃出来,躲在陈孑然怀里。
坐在姜新染旁边的顾若也把姜新染往怀里一带,不满地捏了捏她的手··“顾若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小孩子的飞醋你也要吃”姜新染两只手夹了夹她地鼻头,不留情面地嘲笑。
顾若一点没有被她拆台的尴尬,稳稳端坐,面色不变··陈孑然偷偷瞅了好几眼,也没瞅出她哪里像吃醋的样子··闲聊中从姜新染口中得知,顾若现在是顾氏医药总公司的一把手,而姜新染在顾氏医药的研究所里带着科研团队,搞药物研发的,两人平时工作都很忙,难得攒了两周的休假,姜新染老家就在临渊市,这次回来,是特意赶在清明节之前给已逝的亲人扫墓。
姜新染不愧比陈孑然长几岁,进退得宜,分寸感很强,虽然让人觉得亲近,但不该问的话一句都不问,也没有说出让陈孑然尴尬的话来,玩笑适度,连陈安安都开始喜欢这个漂亮阿姨。
几人一直坐到午饭时间,陈孑然问她们想吃什么,起身烧饭,姜新染跟进去帮忙,顾若也跟了进去··冰箱里有昨天刚买的鸡和牛肉,陈孑然估摸着,打算做一个豉油焖鸡,还有一道黑椒牛柳,却被姜新染一把拉住,说:“然然你今天就安心等吃饭,让我和阿若来给你露一手,我们两个做姐姐的,总不能你一个小妹妹汗流浃背地做饭,我俩等着吃现成的,阿若你说是不是”·顾若点头,只答了一个非常简洁的是。
陈孑然很惊讶,“你们会做饭”·这两人一个是集团首席执行官,一个是尖端科研项目带头人,都是高级精英,不应该和顾茕一样十指不沾阳春水么瞧她们的纤纤玉手,怎么看也不像会自己做饭的人。
“我……”姜新染拍着胸脯,了顾若一眼,泄了气讪笑,“我不会·”她指了指顾若,“不过她会,你放心,她厨艺都是我一手培训出来的,做出来的菜保管味道一流,我上班都是她给我带盒饭,外面的菜我不爱吃。”
把堂堂一个集团总裁使唤得这么理所当然的,陈孑然还是第一次见··难怪刚见面时就觉得她们之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磁场,原来是已经恩爱多年的伴侣了。
顾若被姜新染勾着颈,看她的眼神中流露出淡淡的爱意,低声问:“想吃什么”·“问我干嘛应该问问然然妹子。”
姜新染冲陈孑然眨眼,“然然,你想吃什么”·“都……都行,我不挑食……”·“我妈最挑食了她不爱吃荤菜,只爱吃素菜”陈安安在客厅里大声揭了陈孑然的老底。
陈孑然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了,“新染姐,你别听小孩子瞎说……”·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姜新染戏谑:“原来我们然然这么挑食啊难怪这么瘦,挑食可不行,这么好的姑娘,瘦的这样,顾茕不心疼,我这个当姐姐的都快心疼死了。”
顾若眼中也染上了淡淡笑意,捏了下姜新染的腰,“帮我择菜·”·“行嘞老婆做饭,我负责打下手——”姜新染从顾若手中接过西芹,拿去水池边清洗,陈孑然也上去帮忙,厨房里从未有过的欢快。
饭做到一半,刚从公司开完会的顾茕风尘仆仆地赶回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精致的首饰盒,是她要送给陈孑然的情人节礼物··当初陈孑然送她一枚玉珠,她戴到如今,思忖着也该送陈孑然一点能贴身带着的东西,让她永远都带着自己的思念。
“阿然——”顾茕推门,看到系着围裙的顾若,神色冷了,眼睛眯了眯,“你怎么在这”·“怎么跟你姐说话呢”姜新染扇了一下顾茕的后脑勺,没使劲儿,纯粹和她开玩笑,“小妹妹,你把我叫回临渊来给你当军师,还不允许我带个家属啊”·顾茕对自己这个嫂子还是很尊敬的,姜新染一开口,她和顾若的互相看不顺眼就放一边了。
“咦,这个盒子挺漂亮,怎么,送给你嫂子我的见面礼啊”姜新染抢过顾茕手里的小方盒,眼神冲陈孑然一瞟,明知故问地笑··作者有话要说:助攻上线。
——————————·感谢在2020-08-26 23:28:25~2020-08-27 23:43: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阿斯提尔的手抄本 2个;·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百合渣攻界顶流俞轻寒、V妮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穿裤衩的大叔、陳陵、蔚然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28117413 34瓶;正在加载中....... 18瓶;孙芮登顶回来娶我了 12瓶;殇墨 10瓶;阿娜、樾尔 2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50章 尊重·顾茕伸手去抢被姜新染拿去的盒子,正巧陈孑然也闻声出来,顾茕立马缩回手不敢抢了,脸上有几分局促。
这个礼物,她还没想好怎么送给陈孑然··上次陈孑然说,她永远也不会开心了,顾茕一连几晚没有睡好觉,后来对陈孑然有了忌惮,不敢再逼迫她太过,怕她精神压力太大,意识钻了牛角尖,趁自己不在家的时候想不开。
这点是顾茕多虑了,陈孑然虽然活得艰难,但从来没想过自=杀,以前一个人初到临渊孤苦无依的时候都没想过,有了陈安安之后就更不可能想了··为了陈安安,陈孑然也得好好活下去,要不把陈安安一个人留在这世上,多可怜。
“顾总,饭刚做好,回来了就吃饭吧·”陈孑然对顾茕说··态度疏离,姜新染一眼看穿··“叫什么顾总啊,我们这可有两个顾总呢。”
姜新染笑着,手往下一翻,顺势塞回了顾茕的口袋里,动作迅速,一点没叫陈孑然发现,“顾茕是顾总,我们阿若也是顾总,然然你可不能偏心眼,心里只有顾茕顾总,把我家阿若不放在眼里”·“我没有这个意思……”·“既然没这个意思,以后就叫她阿茕就行,或者你不习惯,那就连名带姓叫她顾茕,在家里呢,然然你也不是她手底下的员工,叫什么顾总在公司的威风还不够她摆的,回到家也要摆她的总裁派头惯的她”姜新染掀起眼皮瞭了顾茕一眼,没好气道:“她要是再敢给你抖公司里的威风,你就罚她面壁思过,这臭毛病治两回就好了。”
顾茕大呼冤枉,“姐,我哪敢呐”·真笨,帮你说好话你还还嘴·姜新染真气死这个榆木脑袋了,心里面对着顾茕直翻白眼。
陈孑然也给顾茕帮腔:“新染姐你误会了,她没有对我耍威风·”·这是良心话,顾茕一心求着陈孑然回头,还敢冲她耍威风除非是老婆真不想要了·姜新染听得直乐,捏着陈孑然的耳朵恨铁不成钢,“然然你到底是站在哪儿头的我可是在帮你,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向着阿茕说话”·陈孑然尴尬地偏过头去,“我……我是实话实说……”·顾茕听出来陈孑然向着自己的时候已经心花怒放了,对姜新染递过去一个感激的眼神,从陈孑然住进来的这么长日子里,今儿竟是最神清气爽的。
顾茕后悔没早点把姜新染叫过来··“先吃饭吧·”顾若摘了围裙,招呼几人进了客厅·她天生具有领袖气质,不管在任何场所都能成为主导者,这儿本是顾茕的住所,顾若一来却好似主人一般,敛起全部强势气息,也让人自发地产生对她的敬畏。
只有姜新染拿她当个平平无奇的常人看待,耸着鼻子闻到菜香味儿,勾着她的颈,在她脸上贴了一个热切的吻,蹭着她的耳根子,声音腻起来,“做这么一桌子菜,辛苦我老婆了。”
顾若得了姜新染的一个吻,波澜不惊的表象裂开,露出一丝柔软的神态,仿佛某种被主人好好安抚了一番的大型动物,顺了毛,收了爪,眼中不为人知的温情只为姜新染一人流露。
“做了你惦记很久的孜然牛肉·”顾若低头,在姜新染耳边轻声说··姜新染眼角微扬,“说好了都做然然爱吃的菜,阿若你又不听我的话。”
顾若低笑了一声,“只有这一道是为你做的·”·一个不苟言笑的人突然笑起来,哪怕只有浅浅的一点,也异常动人·尤其是那样风流妖娆的一双眼,稍微一狭,就能把人的魂儿都给勾过去。
连陈安安都看呆了,上桌后悄悄对着陈孑然的耳朵说:“妈妈,这个顾若阿姨可真好看·”·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陈孑然深以为然··顾若的厨艺果真如姜新染所说,一流水平,陈安安吃得满嘴油光,边狼吞虎咽边直呼好吃,冰箱里就一只鸡和一块牛肉,还有几样青菜。
她能变着花样做出八个菜来,四荤四素,素的四道是专为陈孑然做的,陈孑然尝了两筷子,自愧不如··“太好吃了,妈,我还想再盛一碗饭·”陈安安已经吃了两碗饭,再吃要胀坏肚子,陈孑然不许她多吃,只允许她再吃半碗。
陈安安乖乖只盛了半碗米饭,端着碗坐上餐桌,姜新染给她夹了个鸡翅,“你妈妈说的对,小孩子暴饮暴食容易影响消化功能,乖,若若阿姨晚上再给你做,今天中午到此为止了,知道么”·若若阿姨……·陈安安抬头,胆怯地看了一眼脸上情绪冷淡的顾若。
这么萌的称呼,实在不适合她··“顾若阿姨做的菜真是太美味了·”陈安安眼珠子一转,嘿嘿地坏笑,“我平常老吃我妈做的菜,还以为我妈的手艺就是全世界最好的,没想到顾若阿姨的手艺也这么棒”·“平常老吃你妈做的菜”姜新染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顾茕,“怎么阿茕,你都不煮饭的么一次也没有过”·“我……”顾茕想说自己很忙,没有时间,才刚开口,就被陈安安抢白。
“她哪儿有时间啊,她是大忙人,要管理一个大公司,怎么能做饭呢·”·顾茕:“……”虽然她本来也想这么说,可这话从陈安安嘴里出来,就多了点- yin -阳怪气,让顾茕住了嘴。
况且在顾若面前提管理公司,实在不够格··“哎,可怜的然然,没人疼啊……”姜新染和陈安安一唱一和,也- yin -阳怪气了起来,“我连每天的午饭都是阿若给我做好了带去上班的,生怕我吃不惯外面的快餐,阿若,你对我可真是太好了,来给我亲亲。”
顾若乖乖把头低过去··顾茕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在餐桌上二对一,其中一个还是姜新染,属实说不过她们,求助似的看向陈孑然,这时也只有陈孑然能帮她说话了。
·果然见陈孑然笑笑,说:“我拿顾总……呃……”她迟疑了一下,想起来姜新染说过现在有两个顾总,这么叫不好区分,于是改了口,“我拿顾茕一份工资,这是我的本职工作。”
姜新染也不说话,清澈透底的一双眼笑吟吟地对着顾茕,就足够让她如坐针毡了··不管怎么样,姜新染说的是事实,顾茕确实不够心疼陈孑然,她从前受陈孑然照顾,如今也受陈孑然照顾,都成了条件反- she -了,别人不提醒,她想不到要改。
饭后陈孑然要洗碗,姜新染把她赶出去给陈安安辅导功课,自己和顾若两个人在厨房打扫,顾茕犹犹豫豫地拖着步子,站在她们身后··“喂·”顾茕不情不愿地冲顾若叫了一声,顾若没理她。
顾茕只好放软了脾气,“顾若·”·还是没理··“姐……”顾茕妥协了··顾若这才扭头,手里还拿着擦水渍的干抹布。
“你……”顾茕有点扭捏,“你能不能教我做菜”·顾茕心中是有点敌视顾若的··她自小受父母疼爱,是整个顾家的掌上明珠,在她父亲眼中她是最优秀的,她很少听到父亲夸奖过什么人,除了一个顾若。
提起顾若来,父亲总是赞不绝口··于是顾茕心里憋着一股劲儿,早晚要超过她,早晚要把顾家从顾若手里夺过来··其实她已经做得很好,二十四岁掌权,比当年的顾若还要年轻一些。
也正是因为太年轻,她缺少一点历练,缺少一点只有岁月能带给她的东西··一家不容二主,顾茕从没向顾若示弱过,也从没叫过她一声姐姐··今天是第一次,竟然是想让她教自己做菜。
“你想学什么”顾若问她··顾茕不假思索:“红烧肉·”·顾若就教她怎么做红烧肉··其实并不难,红烧肉需要的是耐心和火候,对技巧的要求并不高。
顾茕做好一碗,满怀期待地给陈孑然端上去··她还记得陈孑然当年说过,最想吃的食物是红烧肉··顾茕那时不怎么在乎陈孑然,对她敷衍了事居多,很多相处的细节模糊了,可这天陈孑然脸上羞涩的微笑,她总也忘不了,端着这碗自己亲手做的红烧肉上去,是想给陈孑然一个惊喜。
陈安安开的门,看到她手上的碗,讥讽地说:“你不知道我妈尝到红烧肉的味儿就会吐么”·顾茕端着碗的样子很无措··她的确不知道。
她只记得那天夕阳下的晚风、陈孑然红着脸的羞赧笑意,还有自己胸口莫名的激动··她的回忆那么美,尽是少年人明媚的青春··看着顾茕把碗原封不动地端下来,姜新染笑得幸灾乐祸:“我就知道你会碰钉子。”
顾茕沮丧地说:“她以前说自己最想吃的一道菜就是红烧肉,我第一次知道原来她吃红烧肉会吐·”·“她吃不了荤腥,我才刚认识她一天我都知道,你这个和她朝夕相处了这么久的人竟然不知道,你还敢说自己对她很好”·姜新染之前通过网络与顾茕交流时就觉奇怪,真心对一个人好是藏不住的,那人听描述应该是个心肠柔软的女孩子,为什么会对顾茕无动于衷现在才了然,顾茕所谓的好全是一厢情愿,只要自己觉得好就好了,根本没花心思弄明白人家想要什么。
姜新染问顾茕:“你说你对她很好,可是你有过对她发自内心的尊重么”·一句话把顾茕问愣了··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顾茕晚饭没有下来吃,把玩着手里那个没送出去的首饰盒,里面是一枚戒指,其实是对戒,顾茕悄悄藏起了一只,打算戴在自己手上。
现在这个礼物送不出手了··她一整晚都在思考姜新染的话,你有过对她发自内心的尊重么·怎样才叫尊重·她想了一整夜,没想明白,只好暗中观察顾若,看她是怎么对姜新染的,观察了几天,没观察出门道。
也没什么特别的,顾若内敛低调,一般都是姜新染主动,这种相处模式顾茕学不来,要是她像姜新染那样不由分说就勾着陈孑然的肩膀亲,陈孑然非跟她闹翻了不可··顾茕只好去跟姜新染请教,姜新染只有一句话:“你什么时候学会了尊重她,什么时候才能走进她的心。”
顾茕追问:“什么才叫尊重”·姜新染看她的目光中多了点怜悯,“这你也要我教你啧啧啧,然然真是太可怜了。”
姜新染拍拍顾茕的肩,意味深长:“年轻人,你要学的还很多啊……”·姜新染和顾若只在临渊待了一个星期,扫完墓就走了,只给顾茕留下这样摸不着头脑的一句话。
顾茕听着,没明白,只好小心翼翼地对陈孑然··她不知该怎么又尊重陈孑然又能和她亲近,怕自己干的事惹她生厌,只好暂时保持着不惊动她的安全距离,如此一来,两人的交集就少得可怜了,除了吃饭,连说话的机会都找不到。
顾茕和陈孑然关系一筹莫展的时候,陈安安的学校开学了·她通过了入学测试,按照校长的建议,直接跟读5年纪下学期,也就是说,明年就小升初了··陈安安开学的第一天,顾茕放下了手里所有的工作,陪陈孑然一起送陈安安上学。
陈孑然原以为顾茕给陈安安报名的既然是所私立学校,教学条件肯定不怎么样,等车开到了学校门口,陈孑然惊呆了··气势恢宏的学校招牌下,校长带着校领导早早恭候在门口迎接,顾茕的车刚停下,一群西装笔挺的知识分子就笑脸相迎,“顾总,欢迎欢迎。”
陈孑然和陈安安都对这种阵仗有点怵,陈安安躲在陈孑然的身后,陈孑然躲在顾茕的身后,而顾茕早已见怪不怪,和校长谈笑风生,“张校长,我女儿交给你了,以后还请你多多照顾。”
“顾总放心,这个一定,嘿嘿,一定”张校长把身后的一个老师叫上前来,“李老师,顾总的千金安排在你的班上,知道了么”·“校长请放心”李老师心领神会,半蹲下来摸摸陈安安的头,“安安同学,以后我就是你的班主任了,有什么困难都可以跟我说,知道么”·看着很亲切,可陈安安对这位老师莫名反感。
·把陈安安送进了课堂,校长又领着陈孑然和顾茕参观了学校设施··很多陈孑然连听都没听过的高科技,打死她都不会再认为这是一所“不怎么样”的私立学校了。
私立学校只有两种,要么是烂到骨子里,要么是昂贵专精到骨子里,陈安安念的显然属于后者··这让陈孑然很不安··陈安安是普通人,陈孑然不想让她接受什么精英教育,她以后也不会是那个层次的人。
陈孑然只想她念一所普通的学校,拥有普通的人生,平凡幸福就行,由奢入俭难,这么小就接受了金钱至上的价值观,对她以后的成长不是什么好事··可是陈孑然太弱小,无法拒绝顾茕的安排。
陈安安情况特殊,直接从五年级下学期入学,大部分的普通公立学校都不会接收她,除了这里,陈孑然不知道还有什么更好的选择··送安安进班之后,陈孑然悄悄站在后门望了好长时间,眼圈微红。
她的女儿,在自己的怀中打滚了五年,终究还是要放出去,让她接触外面的世界··孩子就是这样一种奇妙的生物,一旦放出去,只会越飞越远,永远也回不了头。
现在安安只是上小学,陈孑然就已经舍不得成这样,等将来她上大学离家很远,半年也回不来一趟,自己指不定得难受成什么样··顾茕把她眼底- shi -润看在眼里,很想抱一抱她,又想起姜新染说的“尊重”,思考了一下,陈孑然大概是非常不愿意让她抱的,便从衣袋里掏出一张方巾,递给陈孑然。
“谢谢·”陈孑然带着鼻腔,接过了那张方巾,擦干眼泪··“回去么”顾茕问··陈孑然点点头··回去之后一个下午坐立难安,学校五点钟放学,陈孑然三点钟已经等着急了,等到四点钟司机出发的时候,她放下了手里所有的活儿,跟司机一起去接陈安安放学。
陈孑然实在太放心不下··她担心陈安安在学校里不习惯,担心她交不到朋友,最担心的是她被人欺负··学校门口已经停了一溜的高级轿车,陈孑然数着秒等放学铃,比她当年上学那会儿还积极,下课铃一响,她心都亮了,下了车穿过马路,到学校门口去候着。
学校不允许家长入内,陈孑然只有和一群家长一起趴在栏杆外面望眼欲穿·她眼尖,一眼就瞅见自家天生卷发的小丫头,刚想大声喊安安,又发现她低着头慢吞吞地走,被后面的人撞来撞去也不知道躲,小小的身子,看得陈孑然心揪。
陈安安没有发现陈孑然,快要走到学校门口时才拍了拍自己的脸,深吸一口气,露出笑容,看起来很高兴地走出校门··“安安”陈孑然朝她喊了一声。
“妈”陈安安惊喜地扑进她怀里,“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司机来接我就行了么”·“我想你了。”
陈孑然接过她肩膀上的书包,假装顺口问她:“在学校的日子怎么样老师上课还跟得上么有没有和同学搞好关系”·“妈你放心吧,老师很照顾我,同学也很喜欢我,我在学校过得可好了”陈安安的表情看不出异样。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和陈孑然看到的那个背着书包满脸不开心的小姑娘完全不是一个人··“那就好·”陈孑然心里沉甸甸的,没有多问,接陈安安回家,吃过晚饭后陈安安写作业,陈孑然放心不下地打电话给她班主任,询问陈安安一天的情况。
“是安安妈妈吧您放心,安安在我们班适应得可好了,她很聪明,知识储备量已经远超同龄人,就是……就是英语的口语不太好,可能你们做家长的还要多上点心。”
陈安安的英语是陈孑然教的,当然不正宗,陈孑然没有多想,非母语环境,口语能力也不是一两天能练起来的,只能由老师慢慢纠正她的发音了··陈孑然没从班主任那里问出什么情况,只好给陈安安热了杯牛奶端上楼,旁敲侧击地问陈安安在学校里有没有什么不开心。
“我都说了一切都好啦,妈你怎么突然这么问”·“没什么,我是怕你有事憋在心里不肯跟我说·”·“怎么会呢。”
陈安安笑嘻嘻把陈孑然推出去,“好啦妈,我知道你是心疼我,可是我还要做作业呢,您先出去吧,啊”·陈孑然站在门口,听陈安安努力跟着英文光盘里的发音,纠正自己的口语。
陈孑然叹了口气,心想小孩子的长大速度也太快了,才上了一天学,心事就开始不跟家长说了··连续一个礼拜,陈安安在学校里都不太开心的样子,陈孑然一直想弄清楚她为什么不开心,终于在礼拜五的下午放学时间发现了端倪。
周末了,来接孩子的人格外多,陈安安不知在班上被什么事绊住了,等学生走了大半,陈孑然才看到她从教学楼里出来,刚走出来几步,身后还跟了几个男生,为首的那个是个小胖墩,纠结了一群同伙,追着陈安安的屁股后面挤眉弄眼,看样子好像在嘲笑什么,陈安安眼睛红红的,刚哭过,埋头往前走,不理他们。
那个胖墩变本加厉,肉胳膊挡在陈安安面前,这回陈孑然已经听清楚了他说什么了··他在叫陈安安乡巴佬··“乡巴佬,乡巴佬,连英语都不会说,我妈说不会说英语的人一听就知道是村姑,略略略,你就是个小村姑,你妈是老村姑,略略略……”·一群男孩个个都比陈安安高,围成一圈不让陈安安走,冲她又吐舌头又拍屁股,挤眉弄眼的样子,让陈孑然恨不得把他们一脚从自己的宝贝女儿身边全部踢开。
“不许你说我妈妈”陈安安的眼泪掉下来,揪着为首的那个胖墩的校服领带,把他压在地上揍··“救命啊救命啊村姑打人啦”胖墩拍着地砖大喊大叫,他的一群同伙拽着陈安安的衣领把她摔在地上,几个男孩打一个小姑娘。
陈安安护着头,被他们冲后心上凿了好几拳··陈孑然当时眼睛都快眦裂了,被保安拦着不让进校门,只好抓着保安的手说:“他们在打我女儿快去救救她”·等保安赶到把他们拉开时,陈安安的制服裙子上已经沾满了灰尘,脸上也被泪水混着灰染污了,恶狠狠地看着这帮还在洋洋得意的男孩们。
保安把陈安安领出来,陈孑然忙抱住她,检查她身上有没有受伤,看到手臂上一块流血的擦伤,咬着嘴唇几乎落泪··“妈……”陈安安嘴唇动了动,不知该怎么跟母亲解释这件事。
陈安安入校第一天,被老师点起来朗读英文课文,因为发音不准,惹得全班同学窃笑,之后就被孤立了··她在学校里一直不开心··只是这几个男生变本加厉,不仅孤立她,还要嘲笑她。
陈孑然擦了擦眼睛,挡住那一群熊孩子的去路,冰冷地质问他们:“你们为什么要欺负她”·那些男孩中最高的已经超过一米五,仗着人多,根本不怕才一米六的陈孑然,气势汹汹地挺起胸脯,“看她不顺眼就欺负她,怎么了丑八怪滚开,要不然连你一块打”·话音未落,顾茕不知什么时候从陈孑然的背后走上来,一脚踹在那个吊儿郎当的胖墩心窝子上。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8-27 23:43:23~2020-08-28 23:10: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穿裤衩的大叔、RICO、陳陵、skin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快乐的鸡蛋黄 50瓶;想舔姐姐扇贝 14瓶;隔壁戴叔叔 12瓶;对海听风 10瓶;阿娜 2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51章 顾茕追妻的第一个正确示范·胖墩挨了顾茕一脚,白着一张脸倒地不起,他的一帮跟屁虫吓得四散而逃。
远处一辆高档轿车的后车门打开,一个穿金戴银的浓妆女人雍容地从车上下来,盘着头,两个耳朵上的南洋金珠耳饰在夕阳下十分晃眼··“阿豪我的阿豪——”身着华贵的女人哭天抢地,费劲巴拉地抱起倒地的小胖墩。
“妈,有人欺负我,呜哇啊啊啊……”胖墩一见自己的靠山来了,瘪着嘴放声大哭,想要母亲帮他报仇··这母子俩,不仅体型像、脸盘像,连- xing -格都如出一辙。
贵妇的眉毛画得又细又长,眉骨处断崖式的弯折,很尖酸的模样,此时这对细得几乎就是一条线的眉毛一齐像眉心中间聚拢,两端锋利弯折的眉尾高高地挑着,像极了额头上趴着一只张牙舞爪的蚂蚱,她就顶着这只蚂蚱眉,双手叉腰,敦实的下巴冲顾茕抬着,下巴上的肉一甩一甩,很像一个不正常的瘤子。
“你为什么要打我儿子”贵妇趾高气昂··顾茕似笑非笑地抱着手臂,“你儿子为什么欺负我女儿”·“放你妈的屁”贵妇嘴里喷出唾沫星子,“我儿子平时乖得像小猫似的,会欺负你女儿谁看见了”她鲜亮的指甲往保安脸上一戳,几乎戳到他眼睛里,质问:“你看见我儿子欺负人了么”·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能供得起小孩念这所学校的家庭大多有点势力,非富即贵,保安混口饭吃不容易,那贵妇看起来气势汹汹不好惹,而顾茕脸上端着笑便是不怒自威,看起来更不好惹,可怜的小保安左右为难,幸而队长从对讲机里叫集合训话,他松了口气似的逃走,比兔子还快。
贵妇撒起泼来,“我不管我儿子有没有欺负你女儿,总之你一个成年人打小孩就是不对你知道我老公是谁么他只要动动嘴,你们一家人都别想在临渊混下去”·“哦”顾茕眉毛一挑,好整以暇,“你老公这么有本事,莫非是临渊市的市=委=书=记贺咏开好啊,我倒要看看,他贺咏开有什么本事让我们一家在临渊待不下去。”
贵妇一听,立刻哑火了··她老公混了大半辈子才混到个副处级职位,吓唬吓唬平头百姓还行,这女人开口似乎连贺书记也不怎么放在眼里,看样子是碰上了个硬茬,她后背一凉,顿时说不出话来。
顾茕懒得跟一个目光短浅只知狐假虎威的泼妇费口舌,把这母子二人照片发给助理,让他去查他们的底细··那珠光宝气的女人已经吓得腿软了··陈孑然不喜欢仗势欺人的一套,但顾茕这么做全是为了替她和陈安安母女二人出头,陈孑然心里五味杂陈,坐上车了以后,才低声对顾茕道了声谢。
三人回到家,陈孑然让陈安安上楼换衣服,顺便洗个澡,她先去给顾茕做饭,待会儿再上楼给陈安安抹药··“不用了,你去照顾安安吧,我已经让助理订了饭菜,半个小时后送来。”
“谢谢顾总,实在对不住,今天只能委屈你将就一下了·”陈孑然诚信道谢··顾茕被她把自己放在低位的客气态度刺痛,没事人似的笑,“说什么傻话,咱俩谁跟谁。”
陈孑然回房帮陈安安洗澡,从看到她衣服底下的淤青开始就有点绷不住,一直憋着泪··那伙男孩看样子是常欺负人的,专照着被衣服遮了看不见的地方踢,陈孑然当时只检查了陈安安露在外面的手臂、小腿,没想到衣服底下,后心、肋骨上的淤伤又青又紫,陈孑然拇指轻轻一按,陈安安就疼得瑟缩一下。
“他们欺负你多久了”陈孑然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哑··“没……没多久……”陈安安不想让她担心,试图搪塞过去。
陈孑然决心打破砂锅问到底,“你上学第一天,他们就开始欺负你了是不是”·“妈,你别多想,我没事,真没事·”陈安安急急地转过身去,小手摸陈孑然的眼角,把她渗出来的眼泪擦干,“是……是我英语不好,口音太重了,所以第一天念课文的时候被全班笑了,可是我现在已经改了真的今天英语老师还夸我的口语进步很大呢妈,我真没事……”·陈安安说不下去了。
她看到陈孑然睁着眼睛流泪··不解释还好,一解释,陈孑然的眼泪根本止不住··她哭陈安安为什么这么懂事,她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无忧无虑地在母亲怀里撒娇的,被人欺负了,脑子里首先想到的第一件事不该是不能让妈妈担心,而是告家长,让家长给她撑腰。
当年陈孑然像她这么大的时候也很懂事,那是因为陈孑然无依无靠,只能被迫懂事··陈安安不一样,她有陈孑然,她应该肆无忌惮地让陈孑然给她撑腰,可是她的第一反应却是不给母亲添麻烦。
陈孑然恨自己没用,让自己当年受过的委屈又在陈安安身上重演··那所学校一看就很豪华,根本不是她们这种普通人应该去念的,都不是一个阶级的人,把陈安安勉强塞进去,怎么能不被人孤立欺负呢·陈孑然给陈安安抹活血化瘀的药膏,眼里氤氲的眼泪就没止住过,尤其是陈安安疼得紧咬嘴唇也不愿喊出声来的时候,陈孑然更恨自己的没用。
因为她没用,所以陈安安不得不被迫提前长大,不给她惹麻烦··“妈,我真的没事,一点都不疼……”陈安安稚嫩的童音扯断了陈孑然心中最后一根弦,她忍不住抱着陈安安,一边哭一边说对不起。
“是妈妈没有保护好你·”·说好了当她的妈妈,说好了好好的照顾她长大,却让她连疼痛的时候都得安慰自己··“不是妈妈的错·”陈安安柔软的手捧着陈孑然的脸,把自己光滑雪白的小额头抵在陈孑然的额头上,鼻尖轻轻碰到她脸上的那道疤,“我知道妈妈已经给了我最好的了。”
“能有妈妈在我身边我就很开心,妈妈抱抱我,我就一点也不疼·”·陈孑然的五脏六腑都撕裂了,除了对不起,不知道该对如此乖巧的女儿再说什么。
半个小时后饭菜送到,顾茕没有让酒店的外送员进门,亲自把菜一样样摆上餐桌··她已经知道陈孑然不能吃荤腥,除了特意给正在长身体的陈安安点的一个豉汁芋头蒸排骨以外,其余基本都是素菜。
饭店里的大厨手艺很高,把素食做得浓油赤酱,看着就惹人食指大动,顾茕想这回陈孑然一定会喜欢,不会出什么差错,信心十足地去叫陈孑然下来吃饭··听到房间里一大一小压抑的呜咽声,顾茕愣了一下,还是敲了敲房门,“阿然,安安,出来吃饭了。”
她这个敲门的时机非常不对··陈孑然正揪着心地自责伤心,一腔的怨气无处发泄,顾茕一来,正好撞枪口上··陈孑然顶着一双泛红的眼眶打开房门,不等顾茕开头,劈头盖脸先是一阵指责:“都怪你给安安找的私立学校她才会被同学嘲笑孤立被同学欺负要不是你,安安几年也不会被人打得青一块紫一块的你为什么非要让安安念这种贵族学校你为什么要来打搅我们母女的生活顾茕你怎么这么狠非得把我们母女逼上绝路”·积累的怨气一股脑向顾茕倾泻,顾茕一时发懵。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陈孑然心知自己这是迁怒,陈安安被欺负的事,怎么算也算不到顾茕的头上,可是陈孑然心中的气快把胸口都涨破了,不发泄出来,恐怕她整个人都得原地爆炸不可。
她自责、愤怒、愧疚、心疼,除了顾茕,不知还能对谁发泄··她得找一个可以责怪的对象,才能让自己不被自责压垮··顾茕任她捶着自己的胸口,听她发泄完心中的委屈,听她咬在喉咙里的呜咽,等她发泄完了之后才说:“下去吃饭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陈孑然恍若未闻,用哭红的眼睛质问她:“顾茕,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们呢”·她和她的女儿在地下室里过着捡垃圾的日子时,比住在顾茕的豪华海边别墅里开心得多。
“我……”顾茕的喉咙深处涩得发疼,“我没有不放过你,我想给你最好的,也给安安最好的,我只是想好好照顾你们·”·“你想给我们最好的……”陈孑然把她的话咀嚼一遍,只想发笑,“顾茕,什么才是最好的在你心里,只要钱花到位了就是最好的是不是你有征求过我的意见么问过我想不想要么”·“顾茕,你有过哪怕一秒钟尊重过我的想法么”·陈孑然问出这一句,顾茕心中一片死寂。
尊重,又是尊重··顾茕难道还不够尊重她,不够对她低三下四试问这世上还有没有人能让不可一世的顾茕觉得自己都快卑微到泥土里的除了一个陈孑然。
“我对你几乎百依百顺了,这还不叫尊重”顾茕感觉到一阵不得出口的恼火,“我给安安念最好的学校,我怎么会知道她在那个学校里会被欺负陈孑然你当我是神仙吗什么都能考虑到”·“我说过想让她念普通公立学校,你为什么不听我的意见”·“我都说了我给她找的是临渊最好的学校,公立学校里有更好的选择么难道公立学校就不会有校园暴力你怎么这么天真”·对牛弹琴的无力感让陈孑然歇斯底里:“所以我作为安安母亲的意见你根本不用听对不对但凡你认定最好的就是最好的,我的意见和想法根本不需要纳入你的考虑范围对不对顾茕,你就是这么尊重我的”·陈孑然原来不是这么暴躁易怒的人,她的- xing -格很温和,不喜欢与人计较,跟顾茕在一起之后,她的脾气常常神经质似的失控,她感觉自己就像被顾茕罩在了一个形状狭窄的玻璃器皿里,她只能按照顾茕给她套牢的样子生长,顾茕常常问她的感受,又毫不在乎她的感受,只是为了磨平她的尊严,让她俯首称臣。
看起来顾茕已经对她很好了,她只觉得手脚都被绑住不能动弹,整个人扭曲成顾茕喜好的样子··每当这时,陈孑然内心深处的自我意识就会爆发,开始反抗,用激烈的言语和情绪对抗顾茕的安排。
顾茕曾经问陈孑然想要什么,陈孑然说她什么都不想要··不,其实陈孑然一直渴望一样东西,在她知道自己无法获得爱之后很想拥有的东西··尊严··人区分于其他动物的地方就是人有意识,有思维。
因为会思考所以更容易感知痛苦,陈孑然渴望有尊严的人生,渴望被人尊重,她为什么那么想当老师除了那些冠冕堂皇的博大理由之外,其中的一点私心就是,老师是一个崇高的、受人尊重的职业,尤其是桃李满天下之时,更能感受到自我价值的实现。
陈孑然相信顾茕真心实意想要补偿她又怎么样呢顾茕学不会尊重,她对陈孑然永远是居高临下的支配者姿态,从没想过把陈孑然放到一个平等的地位,陈孑然和她在一起,只有自我被打压的痛苦,然后不断爆发激烈冲突,让两个人都变得一天比一天焦灼。
顾茕看着脸气得发红的陈孑然,哑口无言··陈孑然的每一声指责都在戳她心窝子··原来她在陈孑然心里就是这样专=制霸道的人,原来她所理解的尊重和陈孑然所说的尊重根本不是一回事,原来她从来没有听进去过陈孑然的意见。
顾茕不知该作何表情,她的心仿佛被点透了一点,知道该怎么给陈孑然最好的了,可是她不愿意··到手的东西,谁能心甘情愿放走何况放走了陈孑然,她大概率不会再回来。
但是顾茕心里狠狠地下定过决心,要尊重陈孑然的,要让她知道,自己这一次,真的是想好好学习怎么爱她了··“明天我去帮安安办转学手续好不好”顾茕放软了声音,终于有了点和陈孑然商量的样子,“阿然,这次我陪你一起好好考察,不考虑学校名气,我们一起,认真地选一所适合安安的学校,你觉得怎么样”·她终于学会了用“你觉得怎么样”这种句式,把陈孑然作为陈安安合法监护人的权利还给她。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顾茕真心妥协示弱,与陈孑然商量的时候,陈孑然连呼吸都觉得畅快了,脸上的表情依旧不好看,可是语气已经平静下来,“我想让安安就近念书,学区内的一所公立小学就很好,离得又近,安安每天可以回来吃午饭。”
陈孑然顿了顿,垂着眼说:“转学的事,还要麻烦你帮忙,多谢·”·“说什么谢,你忘了我是安安的另一个监护人么这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
和陈孑然好好对话的感觉比之前任何一次强迫她妥协的感觉都好,顾茕心里乐开了花,姜新染说的对,爱一个人,该是平等、是尊重,耐心聆听她的意见,尊重她的每一个想法,有了分歧,二人好好商量,用不着一人独尊。
顾茕只恨这么浅显的道理,自己明白得太晚··陈孑然如愿把陈安安转到了离她们现在住处很近的一所公立小学··陈安安明显开朗得多··公立小学里的学生多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大家起跑线差不多,没那么多从小就学两三门语言、好几种乐器的精英,陈安安的自学进度比他们班整体水平快,在班上是个小学霸,入班后的第一次数学测验拿了满分,而语文英语水平在她班上也算数一数二的,甚至有人认出了她,说:“我认识你你就是在临渊晨报上发表文章的那个人你写的故事好好看哦我每周六和我爸抢报纸就是为了看你的文章更新”·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一传十十传百,人人都知道陈安安是个小作家,在临渊晨报上连载的童话故事也被众人传阅,语文作文甚至被老师当成范文贴在后面黑板的作文角里。
陈安安俨然成了孩子王,和班里谁都玩得来··小孩子的心事挂在脸上,从表情就能看出她在学校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陈孑然见陈安安每天眉飞色舞,迫不及待想去上学,就知道自己的决定没错,还是压力比较小的公立学校更适合她身心健康。
过了几天,陈孑然在临渊午间新闻上看到了某副处级干部被双=规的新闻,而顾茕已经很多天没有强迫她什么了··陈孑然想起自己那天的失控,晚上特意多做了两个顾茕爱吃的菜,认真地跟她陪不是,“对不起,我那天不该冲你发火。”
“发的好,我就怕你有火憋在心里,不冲我发·”顾茕嘿嘿直乐,“阿然,我愿意当你的出气筒,以后你有不顺心的,都来对我发泄,好让我知道错在哪里,离重新把你追回来的道路也更近了一步。”
“顾茕……”陈孑然无奈··顾茕打断她:“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不喜欢我了,更不可能爱我,阿然,我知道,你放心,我现在不强迫你了,我尊重你,你不爱我也没关系,阿然,可是你答应我,要跟着自己的心走,假如……我是说假如,你某一天对我动心了,不要逃避,好么”·陈孑然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怕你又骗我。”
当两个人能平等交流,陈孑然也变得比从前的任何一个时候都要坦诚··“你对我没信心,是因为……”顾茕试探着问,“是因为你没有稳定的事业么”·顾茕想了很久,怎么才能给陈孑然真正想要的,怎么才算真正尊重她,思前想后,只有陈孑然的理想。
她当年理想近在眼前,差不多算是被顾茕亲手毁灭,顾茕知道她有多想当老师,她那时对未来的期待满满,顾茕一辈子也忘不掉,所以顾茕想尝试着,帮陈孑然实现这个理想。
只有她自身发光发热了,才会重拾信心,不怕被人骗,也更敢大胆地爱别人··顾茕去请教姜新染,姜新染隔着视频夸她孺子可教,得知顾茕是打算直接给陈孑然弄一个临师大的入学名额的时候,又骂她笨。
“她自尊心那么强的人,你走后门给她弄来的名额只会被她看成是施舍,你想她能接受么小妹妹,不是所有的人都喜欢走捷径的”·“那该怎么办”·“你帮她报一个成人高考的补习班,让她明年参加高考,自己考上大学。”
“帮她报班她就不觉得我在施舍她了”顾茕不解··“当然也会觉得,可是她没法拒绝因为这是她的理想,即使是施舍,她也无法说服自己不接受,这对她的诱惑力太大了。”
姜新染道:“你按我说的做,准没错”·于是顾茕为陈孑然安排好了成人高考补习班的一切,把那份入学通知书递到了她面前··陈孑然问:“这是”·顾茕微笑着问她:“阿然,你愿不愿意再参加一次高考”·陈孑然当然想,她做梦都在想。
所以当她接过顾茕手里的文件时,她的手指都哆嗦了··“我……我没钱,而且我还要照顾安安,没时间·”陈孑然狠心地把文件还给顾茕。
“怎么没有钱你在我这里干了好几个月,有工资,还有你从前攒的钱,至于安安……你忘了我也是她的监护人么照顾她也是我的职责。”
顾茕仍旧笑着,鼓励她:“阿然,你难道真不想靠着自己再考上临师大么你这样要强的人,真的会甘心放弃自己的理想”·到今天,顾茕终于肯定了陈孑然的要强。
“那些钱……”陈孑然几乎哽咽,“那些钱要还给你,我欠你钱,很多钱……”·“你不欠我钱,那都是我骗你的。
你当初的医疗费有保险公司和肇事者家属的赔偿,全部打进你的医疗账户里,没有你的同意,你父母怎么可能取得出来阿然,你不欠我什么,是我欠你,你从前对我那样好,我辜负了你,亏欠了你。”
·这下陈孑然没有了拒绝的理由,或者说她的内心深处根本不想拒绝··她渴望这个机会,渴望了很久很久了··可是她不能这么自私,她现在不是一个人,她有安安,如果她真的去上学了,安安怎么办让顾茕照顾么顾茕连她自己都照顾不好。
“阿然,去吧,去上学,去实现理想·”顾茕蛊惑她··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8-28 23:10:33~2020-08-29 23:32: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96的喵先森、蔚然、爱说夢話、给小猫宝宝种树莓、穿裤衩的大叔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永夜澪 90瓶;Zzz999 33瓶;云痕是斯文败类 14瓶;66的六六、一只鹿、J 10瓶;唯侑、yuany 5瓶;可乐 3瓶;阿娜、长安也是归故里 2瓶;……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52章 陈安安不见了·陈孑然最终没有接受顾茕的提议。
陈安安今年九月份就读六年级了,明年小升初,正是青春期少女意识萌芽的敏感年龄,需要陈孑然在她身边引导陪伴,让她学会接受自己的变化,不让她因为身体或心理的改变而内向自卑,这时候若陈孑然跑去忙自己的学业了,万一陈安安出了什么事,她恐怕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陈孑然既然选择成为陈安安的母亲,她就有责任和义务把她妥帖地抚养成人··“顾茕,很感谢你能给我这个机会,真的,我的确很想继续我的学业,也早晚会完成我的学业,但不是现在。”
陈孑然把顾茕给她的那份入学简章还给了顾茕··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第一个提议陈孑然重回校园的居然是顾茕,这让陈孑然很意外,她以为这种小事顾茕是不会考虑到的,没想到顾茕连补习班都替她报名好了。
说不感动是假的,而跟顾茕从前对陈孑然的伤害比起来,这点感动微不足道,不能够改变陈孑然对她的戒备和畏惧··当年顾茕对陈孑然难道不好么不细心么不是的,起初接近陈孑然那会儿,顾茕也很细致体贴,只是追到手以后就开始不在意了。
谁知道她会不会故技重施呢·顾茕能看出陈孑然眼中的留恋,没有把话说死,只道:“没关系,这个班要到下个礼拜才开课,还有一个星期时间,阿然,你好好想清楚再做决定也不迟。”
想不想都是同一个结局,除非陈孑然真的能狠心不管陈安安了··顾茕很努力地学习怎么尊重陈孑然··姜新染教给她很多,让她受益匪浅··“你既然把她摆在平等的位置上,就不要端你在顾家的那套小姐架子,整□□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我要是然然,一想跟了你这么个大小姐,成天端茶倒水地伺候你,给你做一辈子免费保姆,还要当你不顺心时的出气筒,我图什么啊图你爱我么你的爱莫非就是口头说说你得拿出点实际行动来啊年轻人”·“怎么实际行动”顾茕很苦恼。
陈孑然真的很聪明,她从一开始就把她们的关系框定在了“雇主-保姆”这一套体系里,她照顾顾茕的饮食起居,顾茕给她发工资,干干净净凭劳动挣钱,如此一来她和顾茕之间就维持在了不形成任何感情的商业关系上,顾茕想帮她干活都没有余地。
“真笨呐·”姜新染气得直乐,“谁让你把她的活干了我是说让你帮她干活比如她擦桌子,你替她把桌子上的摆件全挪开,拿垃圾桶给她接灰;她做饭,你在旁边给她打下手,洗洗菜洗洗盘子,递递调料油什么的,你不会做菜,难道连洗菜递碗都不会么不是要你把她当祖奶奶供起来什么活不让干,是让你协助她,让她知道你不是个指挥高高在上的大小姐,你也没有把她看得第一等,同时还能增加你俩的相处机会,培养感情,知道么”·说实话顾茕长这么大没服过谁,连她老子都不服,只对姜新染佩服得五体投地,“新染姐,你太有办法了,难怪能把顾若吃得死死的。”
姜新染白她一眼,“没大没小,顾若是你叫的么你得叫姐·”·顾茕不知道的是,她其实说反了,不是姜新染把顾若吃得死死的,是顾若把姜新染吃得死死的。
“还有啊顾茕,你别以为你之前对然然干的那些蠢事就这么算了,有些伤害造成了就是一辈子,我是看在你诚心悔过的份上,捏着鼻子帮你,你要再敢混账一次,以后就算你跪在我面前给我三拜九叩我也不会帮你追人了,懂了么”·“懂了懂了”顾茕点头如捣蒜。
她想一次就够她后悔的了,还有第二次想都不敢想·有时顾茕自己都不明白,她怎么就非陈孑然不可了五六年都没忘掉她思来想去,唯一能说服自己的,大概就是陈孑然太傻了,傻得真真的。
顾茕生命中遇到的无数人,匆匆过客暂且不论,只要有点交集的,多多少少因为她姓顾,连号称最伟大无私的母亲,图的也是顾茕能往上走,走到高位,到时母亲也能母凭子贵、风光无两。
所谓真心不过是蝇营狗苟之辈想要从顾茕身边攫取更多利益而编造出来的噱头··只有陈孑然捧出真心来不为别的,只为换顾茕的真心··与顾茕关系稍近的人都能从顾茕身边得到想要的好处,就连捏着鼻子与顾茕接近的陈子莹,也如愿以偿地出国留学。
只有陈孑然,顾茕从前口口声声说喜欢她、对她好,却没有给她任何东西——除了一身治不好的伤和一个破碎的未来··陈孑然也没有要过任何东西,她总是傻傻地笑,“顾茕,你是我一辈子遇到的最好的事。”
顾茕心里,陈孑然的心太纯粹赤忱,顾茕给她一分的爱,她就用十二分做回报,不留下一点为她自己打算的私心··触碰过最真诚炙热的心脏后,往后遇到的一点带着目的的私心,都只会让顾茕打心底里厌恶,并且勾起她对陈孑然的怀念。
每一个带着目的接近她的人,都会让印有陈孑然的烧红烙铁在她心底烙上一遍,烫得皮焦肉烂滋滋冒烟,周而复始,让陈孑然变成了她心里永久的印记,疼得受不了,再也忘不掉,只有回到陈孑然身边。
陈孑然的赤足真心把顾茕惯坏了,让她无法像从前那样忍受掺了杂质的爱,她被陈孑然打上了标记,这辈子只能是陈孑然··渴望她再用从前那样纯净剔透得比钻石还闪耀的爱来对自己。
·顾茕愿用一切去换··当顾茕学着如何平等对待陈孑然的时候,一切向着好的方向发展··推掉了大多数不必要的应酬,把最多的时间留来和陈孑然在一起,帮她打下手,做些从前顾茕最不屑的小事。
第一次在陈孑然打扫屋子时帮她把杯子摆件之类的收进柜子里,失手打碎了摆在茶几上的马克杯,洒了一地水不说,碎瓷片溅得到处都是,不但没有减轻陈孑然的压力,还平白又增加了她的工作量。
陈孑然在浴室里洗擦布,闻声匆匆出来,首先看到一地淹在茶水里的碎瓷,眉心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紧接着看到顾茕无措地站在原地,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似的,有种不符合她身份的滑稽,陈孑然又绷不住地轻轻勾了勾嘴角。
“我……”顾茕搓着手,尴尬地解释,“我不是成心捣乱,我想着把东西收进柜子里,你擦桌子方便一点……我现在就去拿拖把来打扫”她抬起脚步。
只听陈孑然突然高声:“别动”·顾茕的一只脚已经抬了起来,硬控制着身体刹了车,右脚停在半空中保持着一个金鸡独立的姿势,好在她平衡力不错,没有左摇右晃,不然早摔了。
“阿然”顾茕试探着询问··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陈孑然看着她的模样心里直想笑,想着她是雇主,好歹要给她一点面子,憋着嘴角不上扬,解释道:“地上有碎片,别到处乱走,小心扎了脚。”
“阿然……”顾茕一瞬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这是在……关心我么”·顾茕的胸口热切起来,几乎忍不住自己眼里的潮- shi -。
她被陈孑然冷待惯了,陈孑然一句随意的关心,都能让她心头怦然··不过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一句话而已,即使不是顾茕而是别的什么人,陈孑然也会下意识提醒,她不知顾茕的激动从何而来,有点想笑,借口拿扫把躲在阳台上,捂着嘴笑了好一会儿,才正正神色走了进来。
扫去碎瓷片,又用吸水拖把把地拖干,陈孑然开始擦家具··顾茕的房子很大,楼上楼下、里里外外,一趟下来顾茕的腰已经有点酸,以为这就是结束,没想到陈孑然洗干净抹布,换了桶清水,又擦第二遍。
顾茕按住她,“不是都挺干净了么干嘛还擦一遍”·“第一遍是肥皂水,碱- xing -大,不用清水擦第二遍的话会腐蚀家具,味儿也不容易散。”
有这说法么·顾茕回想了一下,她以前花高价钱请的那些打扫阿姨也都是擦一遍过的,哪有擦第二遍的··也就陈孑然不会偷懒··“那下次你拿肥皂水抹布,我拿清水抹布,你在前面擦,我在后面擦,这样咱俩上下楼一趟就能干完,这叫流水线作业。”
陈孑然问她:“难道你的公司快要倒闭了·”·顾茕:·“不然干嘛没事老跟在我后面,你都不用工作的么”·“呃……”顾茕憋了半天讪讪地说:“现在是淡季,公司不忙。”
“哦·”陈孑然没多问,继续干活,只是低着头喃喃诽道:“制药公司还分淡季旺季难道人还能控制自己什么时候生病么……”·“那当然了。”
顾茕听在耳朵里,笑着解释,“譬如流感高发季,各种感冒药就畅销,夏天炎热,吃大排档的人多,蚊虫也多,胃药清凉药和防虫药的销路就好一些,还有……”·陈孑然打断她:“那现在不正好是流感高发季么你应该比平常忙才对,怎么说是淡季没事做”·顾茕:“……”·她忘了,陈孑然虽然老实,却很聪明。
要不也不能在恶劣的生活学习条件下还能以超过一本线五十分的成绩考上临渊师范大学··恐怕只有她自己才会觉得自己笨··眼看着遍布下去,顾茕只好招认:“好吧,好吧……我是骗你的,我就是想多点时间和你在一起,只要跟你在一块就高兴。”
良好的气氛被她这一句突如其来的表白破坏,两人不自觉靠近的距离,因为这一句又被陈孑然拉远了··陈孑然仍然防着她··顾茕看着陈孑然淡漠离去的背影,恨不得给自己俩嘴巴子,这张嘴不是挺能言善辩的么为什么一到陈孑然面前就说错话·不过陈孑然不可否认,从同意陈安安转学那件事开始,这段时间她做的的确无可挑剔,连想让陈孑然重回课堂都考虑到了。
不感动是假的,但是感动变不成喜欢,更变不成爱··没关系·顾茕给自己打气,有改变就是好的,再接再厉,胜利的曙光就在前头··陈孑然被顾茕一沓补习班的入学证明勾起了对重回校园的渴望,死寂了很多年的心被搅起一池涟漪,连着好几天做梦都是梦到自己又回去念书了,在课堂上回答老师的问题,结果答不出来,一头冷汗地惊醒,睡不着觉,翻身下床,掖好熟睡的陈安安的被角,坐在落地窗的窗台边,对着从窗棂落进来的月光,拿着那沓被顾茕强塞过来的文件反复看。
她真的很想念书,眼前的机会一旦错过了,不知什么时候才有第二次··陈孑然叹了口气,心想大概是自己这辈子和大学没有缘分,机会出现的时机都是自己还没有准备好的时候。
心里装着事,干活就容易心不在焉,陈孑然切菜的时候想着上学的事,不小心把手指拉了个口子,鲜血顿时染红了绿叶蔬菜··旁边洗菜的顾茕连忙拉起了她的手,冲干净了手指上的血迹,带到客厅里去给她上药,笨手笨脚地用消毒棉擦干她手上的水珠,又用棉签给她一点点的上药,最后用纱布把手指包成了个难看的形状,连顾茕自己都怪不好意思的,悻悻道:“丑是丑了点,好歹能隔绝细菌,你就将就一下吧。”
“谢谢你·”陈孑然起身走进厨房,要继续切菜··“你就别动了,伤口沾了水再感染,有你痛的时候·”顾茕把陈孑然拦在锅台一米开外,道:“今天你就光动口不动手,你指挥,我来做就行。”
“你”陈孑然不信··“就是我,怎么了”顾茕撸起袖子,“我就不信做菜有什么难的。”
·事实证明,做菜对某些人来说……还真挺难的··当顾茕端着一盘颜色黢黑的土豆烧鸡块出锅时,陈孑然都乐了··她听陈孑然说倒酱油,以为酱油就一种,把老抽当生抽倒进锅里满满两大勺,就成了现在乌漆墨黑的土豆烧鸡块。
自己烧的菜,哭着也得吃完·中午顾茕就对着那盘咸到极致的黑色鸡块,强咽下去了一碗米饭··陈孑然笑着说:“从没见你这样过·”·“哪样”顾茕给自己灌了一大口水。
“这么……”陈孑然绞尽脑汁想了个词,“接地气”·顾茕不懂这是夸她还是损她,紧张兮兮地问:“不好么”·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没有。”
陈孑然端着碗扒饭,掩盖住了自己的情绪,低声道:“很好·”·顾茕嬉皮笑脸,“是不是觉得我也没那么讨厌了”·陈孑然没说话。
顾茕道:“阿然,我们说好了,如果你对我动心了,就不能骗我·”·陈孑然小声辩解:“可是我没对你动心啊……”·顾茕有点失落,仍然笑着说:“没关系,迟早有那么一天。”
陈孑然没说话,只在心里想,永远也不可能··到了半夜,陈孑然又梦到自己去上学了,惊醒的动作太大,连陈安安也醒过来,揉着眼睛问她,“妈,你又做噩梦了”·“啊”陈孑然回头,笑道,“没有。
我是不是吵醒你了没事,就是口渴了,起来喝杯水,你接着睡·”·陈安安不放心她,“是不是顾茕又对你做什么了”·“没有,别多想了,快睡吧,明天还要上学呢。”
陈孑然匆匆走出房门··陈安安哪里睡得着,陈孑然不说,可陈安安都猜得到,她在这里很不开心··不是自愿留下,而是被迫的,因为自己的一半监护权在顾茕的手里,所以陈孑然被捏住了把柄。
陈安安很难过,她恨监护权,不懂为什么未成年人就非得有成年人的“监护”,正是这个制度的存在,陈孑然才会被顾茕掣肘,不得脱身··陈安安讨厌顾茕,即使顾茕帮她搞定了上学问题、提供她吃住,她仍旧讨厌她。
有顾茕的存在,妈妈就会伤心·顾茕没出现的时候,她们母女二人很快乐,自从顾茕一来,陈孑然脸上的笑容都少多了,很多时候都是强颜欢笑··陈安安趁着周末顾茕在家,而陈孑然又去买菜的时机,更顾茕谈判,或者说单方面地质问她,怎样才肯放过自己的妈妈。
顾茕同样不喜欢陈安安,两人互相看不顺眼很久了··陈安安分走了陈孑然太多的注意力,只要陈安安在,顾茕在陈孑然眼中始终都是个可有可无的人,即使不像从前那样抗拒,顶多也就算个陌生人,分量无足轻重。
顾茕看着气势汹汹向自己问责的小姑娘,笑容轻蔑,“小鬼,你有什么资格来这么跟我说话”·“我是我妈的女儿,你害我妈伤心,我就有资格”·“你是不是你妈的女儿也就是我一句话的事,你以为阿然拿到你的监护权就万事大吉了么我都不用出这个门,只要打个电话,你信不信下午儿童福利院的人就会来把你强制带走”·“你”陈安安到底年纪小,藏不住情绪,被顾茕三言两语挑拨得怒火中烧,“你卑鄙”·“轮不到你来教训我。”
顾茕气定神闲,“小鬼,我是想对阿然好才顺便照顾你的,你摆正自己的位子,有些话你母亲能说,不代表你说了我也不会生气,知道么”·“你还好意思生气”陈安安被顾茕的厚脸皮震惊了,“你凭什么生气我妈难受不都是你害的你还敢说你对她好你就如实招来吧,你到底又逼她干什么了”·“我怎么逼她了”顾茕有点莫名其妙,连陈孑然对她的态度都缓和了,这小鬼在胡说八道什么·“不是你逼她,她怎么会又开始做噩梦”·“她又做噩梦了”顾茕仔细想想,没有啊,自己这阵子挺守规矩的,没做什么特别的事吧陈孑然也没有什么太过激烈的情绪波动,除了……·除了上次给她补习班的入学证明的时候。
顾茕把目光落在陈安安身上,了然地笑了,“小鬼,这回你可猜错了,让她做噩梦的不是我,而是你、”·“你胡说·”·“你知道你妈妈为什么做梦么因为她想去上学,她当年考上了大学,明明能攒钱去念,可是却放弃了,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你。
要不是她用自己念大学的钱来养活你,供你吃穿,你这会儿在哪里流浪还是已经饿死冻死了陈安安,你妈妈现在有一个很好的上学机会,可是她不能去,为什么还是因为你,你要上初中了,这种关键时候,她不能扔下你不管,所以她宁可不读书了。
你知道阿然有多想上大学么她读高中的时候,连晚上睡觉说梦话都是背单词,生怕自己考不上大学·”·陈安安沉默了··她不想相信顾茕说的,又不得不信。
她留意过好几次,陈孑然这几天半夜说梦话,确实有念叨“老师”、“题目”之类的,和以前的噩梦全都不一样··以前陈孑然不会说梦话,只是哭。
陈安安不想成为母亲实现理想的累赘,于是找机会劝陈孑然去念书··“妈,你就答应吧,我已经长大了,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你才多大就说长大了”陈孑然摸了摸她的小卷毛,说:“安安不用为我担心,我的事自己有打算,安安只要每天开开心心的,在学校用功念书就好。”
“妈妈都不开心,我这个当女儿的能开心么”·陈孑然眼里闪了闪,不做声··陈安安劝了陈孑然好几天,她不想陈孑然因为自己而错过可以实现的理想。
可是陈孑然固执得很,“我有打算·”她不愿为了自己的上学机会而错过了陈安安的成长··“你的打算就是牺牲自己来成全我么”陈安安眼睛红红的,声音也带着哭腔,“妈,你为什么就不能为你自己打算打算”·陈孑然深深地叹了口气,“安安,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陈安安泪水汹涌,“是不是你有我这个女儿就不能去上学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宁愿不当你的女儿”·陈孑然以为她只是在堵小孩气。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结果第二天下午,陈孑然就接到了班主任打来的电话,说陈安安没来上课··“怎么可能”陈孑然心一揪,“我把她送到校门口,亲眼看着她进校门才走的”·“陈妈妈您先别着急,陈安安同学下午的确没来上课,现在学校已经发动所有没课的老师在找了,也麻烦你那边去安安放学后常去的地方找找看。”
陈安安不见了··作者有话要说:说了会虐攻就会虐,只是还没到时候,文章讲个一波三折波澜起伏嘛··感谢在2020-08-29 23:32:00~2020-08-30 23:48: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趑趄嗫嚅 2个;百合渣攻界顶流俞轻寒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骑五折、在下君叁、穿裤衩的大叔、蔚然、歌阙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骑五折 98瓶;敏妍szd 50瓶;和也 32瓶;與天 20瓶;阿濯 18瓶;唯侑 8瓶;6Clean 7瓶;金击球的圈外女友 5瓶;猫的幸福生活 4瓶;阿娜 2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53章 陈子莹上线·陈孑然结束与陈安安班主任的通话后几乎六神无主,她的手在颤抖,双脚软得走不动路,甚至连站稳都困难,扶着茶几,瘫倒在冰凉的大理石地砖上。
顾茕从公司回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陈孑然脸上血色全无,额上一层浮汗,看上去像是去了半条命··顾茕眉心突地一跳,二话不说飞步跨过去,捞起陈孑然,轻拍了拍她的脸蛋让她回神,“阿然阿然”·陈孑然眼皮猛地一眨,神色清朗几分,一把抓住了顾茕的手,“顾茕,安安……安安她……”·顾茕心提了起来,“安安怎么了阿然你别着急,慢慢说。”
“安安不见了”陈孑然说完这一句,双眸立刻被浸- shi -·陈安安就是她的半条命,陈孑然能撑过这么多年没有垮,全靠有陈安安这个贴心小棉袄在身边陪着她、逗她乐,如果陈安安出什么事,陈孑然活不下去了,真的活不下去。
连生命的价值都找不到了的那种绝望··“阿然你先别急,听我说·”顾茕抚摸着她的后背,给她顺气,慢慢安抚她,冷静地分析,“你什么时候得知安安不见了的消息报警了么”·“对……对报警我要报警”陈孑然哆哆嗦嗦地拿起手机,求助似的看着顾茕,“报警电话是多少”·“还是我来吧。”
顾茕拿过她的手机,拨通了110,简明扼要说了情况,收线之后陈孑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警察怎么说”·“他们说马上了解情况立案侦查。”
顾茕答了陈孑然一句,想了想,又拿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另一个电话,让顾氏自己的安保团队也在学校半径五公里的范围内寻找··“不行,”陈孑然站了起来,“我得自己去找。”
“你一个人怎么找”顾茕劝阻她,“你放心,安安才十一岁,她跑不远,而且学校附近的街道是二十四小时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监控,只要她在街上出现过,就一定会留下监控录像,相信警方一定很快能排查出安安的行动路线,你还不如在家安心等待,万一有消息,警方也能第一时间通知你。”
“你叫我怎么等得下去”陈孑然的精神在崩溃的边缘挣扎,“你知道安安对我有多重要么她是我的女儿我的女儿如果她出事了我也活不下去了你知道么”·陈孑然不懂她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老天爷要这样惩罚她她所拥有的每一样珍宝上天都要夺走,父母妹妹不是她的,爱人不是她的,终于得到了被恩赐的唯一属于她的女儿,竟然也不能拥有·顾茕注视着她沉默了三秒,捞起自己刚脱下来的外套,说:“好,我陪你一起去找。”
两个人沿着学校附近的商铺、街道挨家挨户地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找了一个下午,顾茕两条腿都快走断了,陈孑然仍不知疲倦,她一个下午滴水未进,嘴干得起了一层白皮,根本感觉不到,拿着陈安安的照片,每家门面不知疲倦地问:“请问您有没有见到这个小姑娘穿着校服,自然卷短发。”
得到的答案永远只有两个字:“没有·”·每一次陈孑然满怀希望地走进店里,每一次得到的都是失望··太阳落山,阳光变成失去温暖的晚霞,天空褪去霞衣,披上黑袍子,最后一丝光线隐没在天尽头,狭小的世界笼罩在暗黄的路灯下,陈孑然的心也渐渐失去了色彩。
她问遍了学校附近几条街的所有门面,一无所获,谁也没有看到过陈安安的踪影,她就像凭空在大街上消失了一样··陈孑然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公园长椅上。
“喝点水吃点东西吧,要是你的身体垮了,安安知道了肯定很难过·”顾茕把刚买的水和面包递给她··陈孑然没有街,她低着头喃喃自语,顾茕凑近了才听到,她念叨的是陈安安的名字,还有对不起。
“别自责了·”顾茕揽着她的肩,“安安的失踪不是你的错·”·“就是我的错”陈孑然把脸埋在掌心里呜咽,“是我太自私了,只想着自己,没有为安安考虑过”·她只想着自己身为陈安安的母亲的责任,要照顾好陈安安,不仅如此,还把自己的想法灌注在陈安安的大脑里,陈安安正要进入青春的年纪,本来- xing -格就比同龄人敏感早熟,陈孑然又给她这么大的压力,叫她怎么能不离家出走呢尤其陈安安得知自己的生活是用母亲的前途换来的时候,她背负的愧疚感是身为给予者的陈孑然无法想象的。
陈孑然想,自己太自以为是了,以为放弃理想专心照顾陈安安就是为她好,竟忽视了陈安安的敏感自责会压垮她·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顾茕揽着她,心虚地沉默着。
顾茕心里已经隐隐猜到了,陈安安的出走,十有八=九和自己有关,那天她的一番话刺激了陈安安,这是陈安安离家出走的导=火=索··事情走到这一步,顾茕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她突然害怕,找到陈安安后,陈孑然要找她秋后算账··她费尽千辛万苦才与陈孑然的关系和解了一点,这事如果被陈孑然知道,恐怕一切不止从零开始,而是从负数开始了。
顾茕低估了陈安安在陈孑然心中的重要程度··想来也是,当初陈孑然能为了陈安安不被送走而向顾茕妥协,甚至放弃尊严下跪,顾茕就应该知道,陈安安是陈孑然的命根子。
顾茕后怕起来,惊觉自己酿成大祸,可能无法挽回了··只要事情败露,就万劫不复无力回天··顾茕的目光在路灯下明明灭灭,盯着陈孑然的头顶,脑海中骤然浮现出数不清黑暗而见不得人的想法。
比如斩断陈孑然与陈安安的联系,陈孑然找不到人,就一辈子也没办法知道这个秘密··念头一闪而过,陈孑然突然抬起头来,看上去心如死灰,狠狠地针刺了顾茕一下。
顾茕惊出一身冷汗,为自己恶毒荒唐的幽暗念头··想什么呢陈安安真没了,陈孑然肯定也没了想陈孑然好好的,当务之急是找到陈安安,不管东窗事发之后陈孑然是否原谅自己,都得找到陈安安。
“要不我们去派出所一趟吧·”顾茕深吸一口气,提议道:“漫无目的地瞎找不是办法,警察可以调取道路监控,效率肯定比我们两个人高多了,说不定这会儿已经找到人了。”
陈孑然已经无法思考了,茫然地问:“找到人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警察也需要时间确认身份啊,还要走流程,哪能贸然就打电话过来。
“你说的对”陈孑然重燃希望,拉着顾茕迫不及待地去警察局··得来的不过是再一次失望··陈安安的身影的确在学校附近道路的监控里出现过,不过有一个路口的监控探头坏了还没来得及修,陈安安的身影就在那个坏掉的监控探头后消失了,再也没出现过,路口的几条交汇分支的视频监控中,再也没有出现过她的影子。
“是不是被人绑架了”陈孑然心惊肉跳,“一定是被人绑架了一定是的”·“陈女士,请您先冷静一点,我们已经加强了临渊市所有机场、火车站、高铁站,还有高速路口的盘查了,您报案很及时,如果真是绑架,犯罪分子也出不了临渊,直到目前都还没有收到任何勒=索消息,根据我们多年的办案经验,您的女儿还是离家出走的可能- xing -更大一点。”
“她一个小孩子,身上又没有多少钱,能走到哪儿去”·“我们已经开始挨个排查途径陈安安走失路口的所有车辆信息,需要一点时间,请您回去耐心等待,一有消息会立马通知二位。”
陈孑然要再纠缠,顾茕制止住了她,微笑对警察道:“知道了警察同志,辛苦你们了·”·“应该的·”·目前这情况,继续在派出所里搅闹,除了给警察增加工作量、降低工作效率以外,没有半点用处。
“回去吗”顾茕指了指停在派出所门口等候的车··“你先回去吧,我还想再找找·”陈孑然心底怀着一些不切实际的希望,万一在路上碰到了呢·顾茕无言,陪她一起走上了人行道。
三月份的临渊,- yin -冷雨季,白天太阳晒得再暖和,夜里的风都冻人,夜晚露重,走过人行道边的草丛,寒沁沁的,陈孑然一路捂着自己右手的关节,顾茕知她老毛病犯了,拉住陈孑然,把自己外套脱了,抬起陈孑然的胳膊,替她穿在身上,扣子扣到领口。
她们之间的身高差距很悬殊,顾茕比陈孑然高得多,肩膀也不似陈孑然的瘦弱,那外套穿在顾茕身上笔挺,穿在陈孑然身上,就像小孩穿大人衣似的,肩膀松松垮垮,袖子遮了半个手背。
陈孑然问:“你不冷么”·顾茕双手插兜,无所谓地笑,“我身体好,抗冻·”·这倒是实话··二人走在树影斑驳的人行道上,陈孑然眼尖看到十米开外有一个身形和陈安安差不多的女孩子,头发长度也差不多,穿着校服,天太黑,看不清是不是卷毛。
她的眼前一亮,冲上去抓住了那个女孩,掰过肩膀一看,对上女孩害怕慌张的眼神,希望顿时变成失望··不是陈安安,只是背影像而已··陈孑然突然很想哭。
她想到了,自己的宝贝女儿,此刻正在某一个黑暗的街角里无助地游荡,穿得那么少,肯定冷得瑟瑟发抖··陈孑然的情绪再也抑制不住了,她沿着自己最熟悉的、每天送女儿上学放学的道路一路奔走,撕扯着嗓子沙哑地大喊:“安安——安安你在哪里——你回家好不好是妈妈错了……是妈妈错了——”·零星的行人被她的嘶吼吓到,用看疯子的眼神看她。
陈孑然看不到别人异样的目光,她心里钝痛,神志看起来近乎失常··有了安安她才能做一个正常人,没有安安,她什么也不是··“安安……安安——”陈孑然的呼喊椎心泣血,“你出来吧,不要再吓妈妈了,妈妈知错了……”·“阿然,你别这样……”·三月份的临渊,天气说变脸就变脸,白天还出太阳,这会儿又下起雨来,先只有一颗两颗的雨滴,顾茕从背后抱住陈孑然,想把她弄上车去避雨,陈孑然用出人意料的气力挣开了她,低啸:“你别管我我要去找安安我要去找我的女儿”·“你这样就能找到安安了么”顾茕心疼得想骂醒她,“你这样折磨自己,生病了只会让安安跟着难受而已”·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不要你管”陈孑然把她推得向后趔趄了三步,独自奔向雨中,一边跑一边喊陈安安的名字,期望她能听到母亲在叫她,赶紧出来。
陈安安离家出走之前说过:“我宁愿不当你的女儿”·陈孑然怕这句话是真的,她怕自己在世上唯一拥有的陈安安也不要她,把她一脚踢开。
她无法再承受孤独一人了··雨越下越大,天空一道闪电劈下来,好像要把远处的高楼劈成两半,紧接着一声炸雷,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往脑袋顶上砸,很快把陈孑然一身浇个透- shi -。
·陈孑然的眼帘被雨幕遮住了,冲刷下来的水瀑,不知是雨还是泪··陈孑然在雨中找了一夜,奔走了一夜,嘴唇冻成了乌紫色,仍不知疲倦··雨中的人行道上只有她和追在后面的顾茕,她撕裂了喉咙,对着经常送陈安安上学的那条已经空无一人的街道凄惨地嘶吼:“女儿——我的女儿——你走了让妈妈怎么活啊——”·雨水流进嘴里,滑过喉咙,冷的。
陈孑然跪坐在雨里,痴痴呆呆地盯着远处··她的女儿没了··这个世界上她唯一的珍宝没了··这个世界这么冷,这么残忍,一路荆棘丛生··那个软软糯糯的小姑娘是荆棘密布的世界里陈孑然拥有的唯一一朵小百合花,漂亮,稚嫩,脆弱,易折。
陈孑然本来应该在这个血腥的世界里保护好她的··那样天真无邪,无数个日夜,陪伴陈孑然的分分秒秒,在陈孑然怀里打滚,搂着她的脖子银铃似的笑,娇俏可爱。
可陈孑然却把她弄丢了··她的女儿,她的小姑娘,那么小,一个人在野兽环伺的世界里流浪,可怎么活啊·陈孑然跪坐在雨里,揪着自己的衣服,几乎快要背过气去。
顾茕在她头顶给她撑起了一把伞,默然想着,原来陈安安在她心中如此重要··失落在心脏蔓延,四肢都开始疼··顾茕心酸地想,曾经她才是陈孑然世界里的唯一,而现在,她在陈孑然的世界里如此微不足道,比不上陈安安的一根头发。
陈孑然赤忱的真心,原是顾茕独有的,得到时不曾珍惜过,现在变成了陈安安的独有,哪怕顾茕想分一个角也是痴心妄想··陈孑然一声声泣血的哀鸣,撞击着顾茕的五脏六腑,顾茕把她的额角按在自己胸前,陈孑然目光呆滞,嘴唇动了动,发颤地说:“我的女儿没了。”
顾茕几欲哽咽,“你还有我·”·陈孑然听不见她说话,神经质地自言自语:“是不是我不配得到爱,所以但凡有想珍爱的人,都会被从身边夺走。”
“不是的……不是的……”顾茕在她鬓边落下细碎的吻,“阿然,我爱你,我爱你……”·“我不要你”陈孑然在大雨中推开顾茕,眼珠赤红,“你走开我不要你我只要我的女儿”·顾茕算什么呢她只是个欺骗了陈孑然的人而已,她的爱算什么根本一文不值·陈孑然不要她,陈孑然想要陈安安,如果可以的话,陈孑然会毫不犹豫地用顾茕来换陈安安。
“阿然……”顾茕心口炸裂,“你不能不要我……”·陈孑然凄厉地哭嚎,“我不要你——我只要我的女儿——只要我的安安——”·“我只要我的安安……”·远处的雨幕里- she -过来一束亮光,陈孑然通红的眼睛眯了起来,只见一个身材玲珑有致的高挑女人,怀中搂着一个孩子,两人撑一把大伞,朝她们走来。
那个身影是……·陈孑然胸口一滞··是……是安安··不会有错,就是安安,就是她漂亮疼人的小姑娘··陈孑然连跑带爬地冲了过去,跪坐在雨地里,把她失而复得的小人搂在胸口,“安安……安安……”她哽咽着,快要说不出话来,“吓死妈妈了……”·“妈……”陈安安小嘴一瘪,也嚎啕大哭,“你去念书好不好我已经长大了,能自己照顾好自己,你去念书吧,不要为了我放弃你自己……”·“好……好……妈都答应你,只要安安回来了,妈什么都听你的”陈孑然搂着陈安安,一刻也不敢松手,生怕陈安安从她怀里再次溜走。
老天爷还是可怜她的,待她不薄,知道她的苦楚,不忍心将她仅有的女儿夺走,又给她还了回来··“回来就好·”顾茕也从雨幕里走上前来,边走边教训陈安安:“你也太不懂事了,出去了也不通知家里,还旷课,你知道你妈找你找得一整天都没吃饭么,还淋得浑身- shi -透,你就不知道给你妈打个电话”·顾茕走到近前,想对送还陈安安的那个女人道谢,看清她的长相,愣了。
陈孑然无知无觉,心满意足地抱着陈安安,问她:“安安,你怎么知道我在这”·“我……我下午赌气从学校跑了出来,本来不想回家了,可是又不知道去哪儿,就在路口碰到了小姨,是她把我带回了她家里,又带我出来找你的。”
“小姨”陈孑然愣了,抬头一看··只见陈子莹风姿绰约地站在她面前,替她和安安撑着伞,温婉一笑,“姐,好久不见。”
顾茕咬紧牙关看着陈子莹,不,现在应该叫她梁子莹··顾茕已经调查清楚了,梁子莹的亲生母亲是梁柔洁,可生父并非陈孑然的父亲陈大志,梁子莹是梁柔洁出轨他人怀上的,从本质来说,梁子莹和陈孑然之间,根本一点关系也没有。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你……”陈孑然一时无法消化梁子莹站在自己面前的事实,“你怎么会在这”·“我受聘成为了临渊大学的金融系讲师,刚从M国过来,本想来看看你,没想到半路就碰上了安安,看她站在街角哭,我一问,才知道是你女儿。”
梁子莹蹲下去,扶着陈孑然起身,捏了捏她的关节,心疼地皱眉,“姐,六年不见,你瘦多了·”·临渊大学是国内知名学府,其金融系也是鼎鼎有名的热门专业,陈孑然理想中的临渊师范大学,在临大面前不过是个三流学府而已,梁子莹能当上临大金融系的讲师,其能力可见一斑。
陈孑然的老师梦,自己没能实现,没想到梁子莹倒是先她一步替她实现了··“阿然,你身上- shi -透了,别在雨里说话,我们先带安安回去吧·”一旁顾茕看着梁子莹对陈孑然脉脉含情的注视,心里都快呕血了,一刻也不想让陈孑然多留,只想赶快带着她们娘儿俩回家去,关起门来,看梁子莹还怎么出现。
·谁知陈安安突然大喊:“我不要去你家我有小姨我要和小姨在一起妈,我们去小姨家住吧”·陈安安不知她们大人间的陈年旧事,只知道她的子莹小姨,温柔端庄又漂亮,比那个眼高于顶、只会害母亲伤心的顾茕好了一百倍,小姨也对她说过,这次回来就是专程为了照顾她们母女两个的,如果跟小姨在一起,就再也不怕顾茕这个大坏蛋了·眼下情况二对一,顾茕占尽劣势,只能把希望寄托于陈孑然,只求陈孑然能记得她们这些天渐渐好起来的相处时光,不要答应她们。
陈孑然替安安擦掉脸上的水珠,垂着眼,看不清表情··顾茕等着她的审判··作者有话要说:现在才开始正式虐顾茕··另外:梁子莹和陈孑然毫无血缘关系,也不在一个户=口=本上。
——————————·感谢在2020-08-30 23:48:26~2020-08-31 22:31: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白瑾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穿裤衩的大叔、蔚然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chunchun、你说、Joy 50瓶;Zzz999 40瓶;SILMARILLION 20瓶;为美好的世界献上祝福 12瓶;阿娜 2瓶;可乐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54章 疼·梁子莹抬起下巴轻蔑地朝顾茕那边望,手搭着陈安安的肩,志在必得,就等陈孑然最后一句话的决定。
顾茕对梁子莹的轻忽态度熟视无睹,目光全投注在陈孑然身上,等候发落似的··陈孑然半搂着陈安安,没有说话··她说不出话来,她头晕脑胀,身体发冷,被雨- shi -透的衣服紧贴着肋骨,冻得她腮帮子都在哆嗦。
“姐,安安这么想跟我,你就带她去我那儿住一段时间吧,再说我在外面待久了,对国内的很多事都不熟悉了,你就当带我熟悉熟悉国内生活,嗯”梁子莹得寸进尺地走进了陈孑然几步。
顾茕不满地皱眉,拉着陈孑然的胳膊,把她往自己身边带,讥讽道:“梁小姐现在在临渊大学任教我跟你们的校长也算老熟人,梁小姐要是适应不了国内生活,我可以摆脱校长,给你安排几个同事,带你好好熟悉,想熟悉多久就熟悉多久,阿然身体不好,你又何必麻烦她”·“外人哪比得上亲姊妹,我和我姐都六年没见面了,姐,你难道不想跟我说说贴心话么”·“梁小姐请弄清楚一点,你姓梁阿然姓陈,你们是毫无关系的两个人,何来亲姊妹一说”·“你……”梁子莹正要再说,陈孑然的身体已经支撑不住了。
陈孑然的头脑昏昏沉沉,耳边又是她们的唇枪舌剑,只觉聒噪难忍,她的肩膀、手肘、腰椎都在酸疼,像骨头里长出来的毛刺使劲往皮肤外戳似的,身形摇晃了几下,两眼一翻,失去了意识。
“阿然”“姐”·顾茕和梁子莹同时喊出声,顾茕眼疾手快,接住了晕倒的陈孑然,抱在怀里不让梁子莹碰,自己摸了下陈孑然的额头,不由惊呼:“怎么这么烫”·陈孑然因为陈安安的离家出走而精神巨创,又在雨中淋了一夜,三月的临渊雨夜,气温下降到十度,雨水透心骨的冰,顾茕身体好当然没事,陈孑然早年身子骨就坏了大半了,今天身心俱疲再加上长时间淋雨,病来如山倒,连嘴唇上的血色都全褪尽,要不是滚烫的体温,整张脸看起来都不似活人了。
“快送医院”梁子莹把她和顾茕的争论暂且放在一边,眼下陈孑然的病情要紧··顾茕把陈孑然抱上车,梁子莹带着陈安安也钻进了她的车里。
梁子莹把陈孑然的头枕在自己肩上,伸手去解陈孑然的衣扣,顾茕厉声喝问:“你要干什么”·“她浑身都- shi -透了,你难道想让她穿着冰冷的- shi -衣服加重病情么还不把空调开到最大”·“……”顾茕心知梁子莹说的是对的,也只得暂且放下二人仇怨,开了车内空调的暖风,调到最高档。
陈孑然身体滚烫、意识昏迷,陈安安忐忑了一路,直问梁子莹:“小姨,我妈妈她会好的对不对”·顾茕看到陈安安就一肚子火,“你要是不瞎跑,你妈现在还在家里好好地待着什么事也没有,你还有脸问”·陈安安自责得眼圈通红,快要哭出来。
“别听她胡说八道·”梁子莹轻柔替陈安安擦泪,安慰她:“放心吧,你妈妈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顾茕把车速开到快一百五十码,心里也在祈祷,陈孑然一定不会有事。
到了医院分兵两路,梁子莹因为坐在后座,离陈孑然最近,率先抱着陈孑然下车送进医院里,陈安安在后面跟她进去,而顾茕停好车以后去给陈孑然办挂号和住院手续··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陈孑然被推进急救室的时候瞳孔已经有点涣散了,陈安安看着自己的母亲意识全无地被推进急救室,趴在梁子莹的怀中抽泣,顾茕替陈孑然办完入院手续赶到时,陈孑然还在抢救中。
顾茕看到那抱在一起哭哭啼啼的两人就一肚子火,找了个角落的公用椅坐着,双手握拳撑在自己下巴上,眼睛紧盯着急救室的红灯,企盼它赶快变成绿色··她没发现自己陪着陈孑然淋了一夜雨,此时也是一身- shi -透,长发紧贴着脸颊,乱糟糟的,坐在一处像雕塑似的一动不动,吸饱了水的裤管不断有水珠聚积在裤脚处,很快在地板上淤积了两小滩,又融汇在一起变成一大片- shi -淋的水迹。
顾茕的脸也冻得发白,可惜没人注意到她··唯一有可能注意她的人现在正在急救室里生死未卜,至于剩下的陈安安、梁子莹二人,巴不得她病倒了,好趁机把陈孑然抢走,更不会管她。
顾茕很少孤独,今天却罕见地觉得自己可悲起来··经过短暂的抢救,陈孑然生命体征变得平稳,大体脱离了生命危险,医生摘下口罩从急救室走出来时,三人一拥而上围上去问陈孑然的情况。
“病人是急- xing -肺炎重症,肺部的积液已经被清出来了,目前并无大碍,不过还要留院观察几天·”·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顾茕紧绷的精神陡然松懈,两腿软得都在打摆子,多亏了她身后的护士扶了她一把,“顾小姐您没事吧您的体温怎么也这么高”·医生一听立马严肃起来,“顾小姐可能也感染了肺炎,小赵,你赶紧带她去做个ct,然后到呼吸内科办公室找我。”
“谢谢您医生,辛苦您了·”梁子莹没有管顾茕,只对救治陈孑然的医生微微一笑··护士找了一身干燥的病号服先给顾茕换上,带顾茕去照CT,还好只是普通轻症,医生给开了退烧药,让她回去休息一个礼拜就没事了,顾茕还是办了住院手续,和陈孑然住进了同一个双人间。
陈孑然打了退烧针,身上的热度已经退了,双目紧闭,脸色还是很苍白,顾茕穿着病号服走进病房时,梁子莹正在用热水给她擦四肢,胳膊伸在床外,袖子撩到肩膀处,粗大的手掌向上延伸,是瘦得不可思议的腕骨和手臂,没长成的小树枝似的,脆弱易折。
陈孑然小时候营养不良,最要长身体的时候经常饿肚子,骨骼发育原就不如普通人完整,骨架比一般人更纤细,撩起袖子来,那胳膊几乎和陈安安的差不多粗··她就是用这副纤细瘦弱的身躯,撑下了她生命里的所有苦难,还额外撑起了一个陈安安的家。
梁子莹摸着陈孑然的手指,鼻子就酸了·不难想象陈孑然这六年里到底经历了什么,难以想象的是陈孑然是怎么坚持下来的··梁子莹很想知道陈孑然六年来是怎么过的。
她不愿打扰陈孑然休息,牵着陈安安的小手,两人一起走到门外··“安安乖,告诉小姨,你和妈妈六年来靠什么生活”·“我……我和妈妈原来住在吴婶婶家的地下室里,妈妈当环卫工人,还有拾废品,六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你们的日子……过得辛苦么”·“我不辛苦,妈妈很辛苦·”陈安安擦了擦眼睛,“每天凌晨四点钟起床,半夜十一点才能回家,妈妈的手不好,地下室里又潮,每年这时候都痛得整夜整夜睡不好觉,我想让她去医院看看,可是医院太贵了,看一次病最少也要五六百块,妈妈舍不得,疼得胳膊都抬不起来还说没事……”·陈安安不忍心往下说,梁子莹也不忍心往下听。
重体力劳动、微博的工资,疼得夜里打滚也不愿去医院看病,因为舍不得花钱··梁子莹的记忆里,陈孑然就是个很能忍的人,比一般人更耐得住冷、耐得住疼、耐得住寂寞。
有一年陈孑然做饭,热油把手指烫出个大泡,陈孑然都能忍着,没让梁柔洁发现,一点异样都没露··能让陈孑然疼得打滚睡不着觉,可想而知会有多疼··陈子莹如今身价不菲,五六百块钱对她来说就像九牛一毛,而对陈孑然,那就是大半个月的生活费,省下来,她和陈安安下个月的日子就能好过不少。
“小姨,你是来接妈妈和我去过好日子的么”陈安安一派天真地偎在梁子莹怀里··梁子莹摸摸她的小脑袋,“当然是了。”
梁子莹说过,以后她来照顾陈孑然,可六年都没做到,反而让陈孑然一个人过苦日子,她本来在M国的知名投行有一份更好的职位,待遇优厚、前途无量,却甘愿来到临渊当一个小小的讲师,不为别的,就为了能多些时间照顾陈孑然母女二人。
当老师是个清贫的工作,大学老师的待遇也只能说是稍好一点,梁子莹看中的就是时间自由——她大学时期就入股了朋友开的会计楼,名下的动产不动产投资也遍布全球,比不得顾茕背靠一个制药帝国,但养一个陈孑然和她女儿已经绰绰有余了。
只要陈孑然跟着梁子莹,就能过得很好··梁子莹觉得陈孑然一定会答应,毕竟她不是顾茕,她没有做过对不起陈孑然的事,相反,她们从前亲密无间,比真正的双胞胎更亲密——至少梁子莹是这么想的。
所以梁子莹笃定,只要自己回来,陈孑然一定会答应她··从前只能当她的妹妹,至于以后……当然是当她的爱人··她如此自信,压根没想过陈孑然会不愿意。
陈孑然昏迷中也不得安稳··梅雨季节令她浑身上下的每一块骨头都好像在不停地被拆开再拼合,疼痛没有停歇的时候,她用粗糙的手环紧自己的双臂,仿佛把自己缩成一个不起眼的球,才能躲避无处不在的痛苦。
顾茕就坐在陈孑然的床边,背对着门,静静守着她··从陈安安嘴里听到过关于陈孑然做噩梦的破碎信息,顾茕终于见识到她做噩梦··以为会很激烈,对着虚无的空气拳打脚踢,还会忍不住哭叫。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其实很安静··不哭不闹,蜷缩在角落里,咬着嘴唇,皱紧眉头,眼睛从紧闭的眼角往发鬓里流··陈孑然多年养成的习惯,即使只有一个人,做噩梦的时候也是安静的。
她的嘴唇轻轻嚅动,好像在说什么··顾茕几乎把耳朵贴在她嘴边,才听清了她的呓语··“疼……”·这是顾茕第一次听到陈孑然喊疼。
当年顾茕把她弄得青一块紫一块的时候埋怨过她:“你都不知道疼么为什么不说”·陈孑然笑容腼腆温柔,“也没多疼。”
原来她也是会喊疼的··只是太轻了,不是同样十二分用心对待她的人根本听不到··可是从来也没出现过一个肯十二分用心对她的人,甚至连一分用心都是奢侈,所以也没人听到过陈孑然喊疼。
顾茕看着她脸上的蜈蚣形伤疤,还有软绵绵使不上力的右手··顾茕记得,陈孑然受伤的那个冬天,全国范围内迎来了十年不遇的寒潮··陈孑然拖着被毁的脸、不能用力的手臂,一个人,没有家,没有朋友,没有钱,背井离乡,在狭小- yin -冷的地下室内,靠着她自己,独自撑过了那个最疼最冷的冬天。
而那时,顾茕正在世界的另一端,逍遥快活··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8-31 22:31:37~2020-09-01 23:35: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怪兽依然在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开心手抓饼、DetectiveLi、橘橘小姬仔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专业路过、kykky 30瓶;三七 5瓶;阿娜、穿裤衩的大叔、烧鸦是真的 2瓶;可乐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55章 顾茕的反思·顾茕在陈孑然床边守了一夜。
一夜没睡,想了许多··她刚找到陈孑然那阵子,只看到陈孑然毁容的脸,心里不得劲,老想方设法劝陈孑然去把整容手术做了··陈孑然原来是不丑的,虽说不出众,可也干净秀气,眼里永远清清润润,是很耐看的温婉长相。
她又如此年轻,二十五岁不到,人生还很长,恢复容貌之后,后面的路会好走得多··至少顾茕心中的愧疚感会得以减轻··很多人说过顾茕自私,顾茕不以为意。
人首先是自我,接下来才该承担各种社会身份,自私是生存之道,本就是无可非议的事情··只有听着陈孑然口里几乎轻不可闻的一声疼,顾茕如同醍醐灌顶一般,突然开了窍,明白了自私二字的真正含义。
不仅是只有自己,更是伤害最亲爱的人··她想到了姜新染说的“尊重”,又想到了陈孑然曾质问:“你有没有想过尊重我”·尊重是什么意思呢陌生人之间,大概就是做人留一线,日后见面也不难堪。
而和亲密之人间的尊重,远比这一层单薄的面子复杂得多··是心里爱她多过自己,想她多过自己,看她过得好会发自内心替她高兴,看她难受就会心如刀绞,跟着她一起疼。
是把自己当成一面镜子,照出她心中所有的喜怒哀乐,随她情绪而动,内心属于自我的部分越来越少,两人交融处却逐渐增多,直至两颗心合成一颗,共享喜怒哀乐··所谓心有灵犀,不过如此。
就像此刻,顾茕恨不得陈孑然的疼痛苦楚全部转嫁到自己身上,自己替她疼,而她好好的、开心的、充满自信地活着··顾茕终于学会了一点替陈孑然思考——原来陈孑然脸上看得见的伤疤,只是她遍体鳞伤中最温柔、最不值一提的一处。
陈孑然身上的伤拍过片子么能根治么还有她心里连最尖端的仪器都看不出来的伤该如何根治·脸恢复了她就能回到从前么·不是的,只是把表象遮盖住了,内里的伤口依旧溃烂流脓无人问津,只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刻把自己团起来低声喊疼。
陈安安在陈孑然心中也远不止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领养女儿那么简单,她是陈孑然自我医治心上创口的一味药,效率很慢,持之以恒却也有效,给了她破碎不堪的心灵一个可以寄托情感的港湾,足以让陈孑然在寒冷雨季里有一丝慰藉。
顾茕曾经拥有过陈孑然,知道她的情感多么细腻敏感,又是多么充盈丰沛,陈孑然渴望着能找到一个足以承载她情感的人,以前这个人是顾茕,可惜顾茕亲手把她推开,不仅如此,还撕碎了她的未来。
顾茕终于能以陈孑然的视角来看待陈安安,而非妒忌她··她开始感激陈安安,感激这个小女娃,在自己缺失的那么多年里,稳稳地当了陈孑然的靠山,让她的日子有滋有味、温暖安乐,不至一个人走到绝望的境地。
她也开始理解为什么陈安安走失之后,陈孑然好像疯了一样——换作任何一个从陈孑然的境遇里走过来的人,恐怕会比她更疯狂··梁子莹原想也在陈孑然身边守夜,好让她醒来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自己,顾茕没有跟她争执,只是打电话让人连夜把安安的书包和换洗衣,还有陈孑然的日常用品都送了过来,不忘交代,明早七点再带过来一份营养易消化的早餐。
陈安安在顾茕的病床上休息,而顾茕和梁子莹二人,一人守着陈孑然病床一侧,对坐到天亮,互看不顺眼,都当对方是透明人··朝霞落进窗户的时候,调到最轻的闹钟叫醒了陈安安。
陈安安睁眼转头,只见那俩大人还像雕塑一样对坐着守着自己母亲,她没有惊动她们,蹑手蹑脚下床,铺好被子,去洗浴室里洗漱干净、换上校服,出来之后背上了书包,才对梁子莹说:“小姨,我上学去了。”
一夜未睡的二人眼底都有些疲惫,不约而同看向她,又对视一眼··梁子莹抹了把脸,起身,“我送你去,看着你进校园,你妈妈醒来后,我也好对她有个交代。”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不用了小姨,这里离我们学校不远,门口就是公交站,我坐车过去就行了,你一晚上没睡,眼睛都熬抠了,还是好好休息一下吧。”
陈安安很喜欢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姨,她很关心陈孑然,又很温柔,说话声音春风似的动听·陈安安不懂为什么自己的母亲从来也没有提起过她··“等一会儿。”
顾茕叫住她们,“待会儿有人会送早餐过来,你吃过早餐后再坐她的车去上学·”·“是可靠的人么”梁子莹多问了一句。
顾茕轻眼看她,意义不明地笑了一声,懒得回答··梁子莹不放心,看着安安吃完早饭以后,和她一起上了那人的车,送她去学校··她们前脚刚出门,陈孑然后脚就醒了。
先是睫毛细微地攒动几下,顾茕一直盯着她,立刻就注意到了,期待地包住她的手,见证了她眼皮缓慢张开,露出迷茫涣散的黑色眸子的时刻··“阿然你醒了觉得哪里不舒服头还晕不晕身上还疼么渴不渴肚子饿不饿”·顾茕一连串的问题陈孑然没听进去,她的双眼呆滞地眨了眨,才聚拢起一点意识,转眼间瞳孔突然缩紧了,几乎从病床上弹坐起来,“安安呢安安在哪儿”·“你别急,安安好好的,什么事也没有,我已经让可靠的人送她去上学了,她快要考试了嘛,功课不能落下,你还记不记得”·陈孑然心提到嗓子眼,又掉回肚子里,才感觉起猛了眼花,低头按住额角,顾茕眼疾手快地在她背后塞了个枕头,扶她靠在床沿边,倒了杯温水,用汤匙喂到她嘴边。
陈孑然喉咙干渴疼痛,张嘴咽下温润的清水,好了一些,虚弱地对顾茕道谢:“这次辛苦你了·”·顾茕拿了张方巾替她擦擦嘴边的水渍,“辛苦什么”·第一次能光明正大地碰陈孑然的嘴唇,虽然干燥发白,但柔软触感不减,顾茕目光扫过,几分心猿意马,慌张地敛起双目,定了定心神,生怕惹陈孑然反感。
她们好不容易才能有这样缓和的相处氛围,顾茕舍不得打破··“陪我一起找安安,还陪我一起淋雨受罪,结果还要麻烦你把我送到医院里来·”·顾茕微笑,看她的眼神中爱意泛滥,“我心甘情愿。”
·很难有人不对这张脸动心,尤其是那双精致的眉眼好看地勾起来的时候··陈孑然心头一跳,竟有些面红,忙低下头错开目光,“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谢谢你。”
顾茕看她红透的耳根,出神想起,她从前也是这样的,被自己逗到羞赧处,不敢看人,眼珠子乱飘,一双灵巧的小耳朵红得像煮熟了,看上去诱人··那时顾茕总忍不住,低头叼起一只来,撷在齿间,故意对着她的耳窝戏谑:“孑然,你的耳朵怎么这么红又红,又烫。”
那时顾茕记不住陈孑然讨厌她名字里的“孑”字,可是陈孑然一颗心系在她身上,不管顾茕叫她什么,她都甘之如饴··这种甜蜜的小场景非常多,大多数时刻都以陈孑然面红耳赤地被顾茕抱到床上,掩上房门而告终。
当然有时也不一定是卧室里,可能是客厅的地毯、窗帘遮住一半的阳台摇椅,或者餐桌边上··摇椅的吱吱呀呀,陈孑然双手环住顾茕的脖颈,细细啜泣,眼尾嫣红渗泪,晶莹漂亮。
然后啜泣声渐平,陈孑然依旧环着顾茕的颈,两人依偎一张摇椅,听着彼此的心跳,看落日余晖··回想起来顾茕浑身的骨头都在发疼,只愿用一切换得再抱陈孑然一次。
“吃点东西吧·”顾茕仓促起身,差点撞倒了椅子,借口给陈孑然盛早餐,躲到远处去··她怕自己一时情不自禁,做出什么事,毁了这片刻清晨的温馨。
喝完粥之后,陈孑然忽然轻声说:“顾茕,补习班的事,现在想去还来得及么”·“当然”顾茕面上掩抑不住的欣喜。
“我……”陈孑然咬了咬牙,坚定决心,“我想去念书·”·陈安安的失而复得,让陈孑然想通了很多,她的人生都在围绕陈安安旋转,给了陈安安太多的压力,如果不找回一点自己的人生,恐怕迟早母女二人都会发疯。
陈安安早熟、懂事,其实不论学习还是生活,都能自己照顾好自己,比同龄人独立得多,是陈孑然没学会独立,离了陈安安好像天崩地陷似的··眼看着陈安安一天大过一天,逐渐从陈孑然身边飞走,陈孑然那也该慢慢找回自己的生活。
第一件就从上学开始··陈孑然接受了顾茕的提议,去上成人高考的补习班,为自己的理想做最后的争取··就考一次,用所有的努力去考,如果考不上,以后就绝了当老师的念头,再也不想这件事,用自己攒的钱,做一份小买卖,安心培养陈安安上大学。
如果考上了,就努力学习到毕业,再考上教师资格证,等安安高考结束后,自己离开临渊,找一处比较偏僻的山村小学,应聘一份教师的工作··顾茕以为这是陈孑然和自己的消冰信号,嘴角都快要扬起来,却又听陈孑然说:“顾茕,你说过要尊重我,是么”·“是当然是”·“那我想搬出去,远离你,你答不答应”·作者有话要说:顾茕—&gt答应—&gt老婆没了。
顾茕—&gt不答应—&gt呵,渣攻的嘴骗人的鬼—&gt陈孑然生气—&gt老婆没了··——————————·感谢在2020-09-01 23:35:12~2020-09-02 23:25: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怪兽依然在 1个;·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yanyan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phoebe、RGJHCVHB 10瓶;阿娜 2瓶;可乐、yes、穿裤衩的大叔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56章 我答应你·顾茕的大脑死机了一秒。
她没想到,她和陈孑然难得有了点温馨的时刻,陈孑然的第一句话,仍是离开她··顾茕自以为的几个月努力,全是徒劳无功··“为什么要离开”她掐着自己的手指,笑得很勉强,褪去那层高高在上,把陈孑然放在和自己平等的位子上。
不,这回是顾茕不自觉把她自己的位子放低了,她得抬起头来,才能仰望陈孑然··于是连话语里都乞求意味甚浓,“是我又无意中伤害了你阿然,我这个人自高自大习惯了,毕竟二十多年养成的坏习惯,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得尽的,你再给我一点时间,半年……不三个月只要三个月就好,啊”·陈孑然不知该说什么。
倨傲的顾茕,用这样低微的语气说话实在很不寻常,当高高在上的人放下身段,很难让人不生出恻隐之心·陈孑然心里一边怜悯她,一边又在警惕这种怜悯,不得不把这当成顾茕耍的花招,等自己再度沦陷后,她就图穷匕见。
看,这就是她们之间无法在一起的最大根源——她们之间的差距太悬殊了,不论顾茕做什么,陈孑然都会本能地认为她在耍花招··“不是你的问题。”
陈孑然尽量平和地对顾茕解释,“是我……不能再相信你了·”·“为什么”顾茕眼眶发疼,情急之下抓住了陈孑然的手,“我还不够尊重你,对么阿然,我一到你身边就犯傻,求你跟我明说吧,你想要的尊重是什么我通通都给你,好么”·她一用力,陈孑然的右手就有些疼,眉毛只一皱,顾茕便懊恼地暗骂自己,连忙放开,对她道歉,“对不起,我……我又弄疼你了。”
陈孑然在顾茕眼中俨然是一件易碎的工艺品,需要小心翼翼地呵护着,轻不得重不得··“顾茕,你这么聪明,心里应该比谁都明白,我们之间的问题根本不止尊重那么简单。
你我的地位太悬殊了,你站在云端上,哪怕我仰着脑袋用望远镜向上看,都看不到你的身影,你脚下踩的是高楼,我脚下踩的是泥土,你懂么”·“我不懂”顾茕红着眼,咬牙,“高楼又怎么样我把你也带上来,咱俩不就站在一起了”·“那你之后又把我推下来呢”·“我……”·“你不会的,是不是”陈孑然浅笑,“可是顾茕,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始终是没有主动权的,我的生死永远是捏在你手里的,顾茕,我把自己交给过你一次,下场你也看到了。”
陈孑然笑得落寞,“顾茕,你爱的是当年那个为你付出所有也没有怨言的陈孑然,可是那个陈孑然已经死了,再也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现在在你面前的陈孑然,一路走来艰难得很,只想爱自己多一点,对自己好一点……我想拥有一个能自己决定的人生,顾茕,你明白么”·顾茕低着头,不言语。
陈孑然一路走来的人生,何止用艰难来形容··炼狱都不为过··没有几个人沦落到陈孑然当年的境地还能坚韧求生,只是陈孑然就是这样的人,她的苦她自己咽,从不用自己的苦水去绑架别人什么。
陈孑然为了摆脱顾茕,把话说到这份上,对她当年也只用一个艰难来形容··如果快要活不下去的痛苦都可以用“艰难”二字一笔带过的话,那世上除了陈孑然外,谁也不配再用艰难这个词。
“况且……”陈孑然见她许久没有表态,又轻轻笑了一声,说:“现在有一个比我更适合你的人回来了,你们在一起一定会很幸福·”·“谁”顾茕话音刚落,就明白过来,陈孑然说的是梁子莹。
顾茕的表情立马像吞了一千只苍蝇似的,“我怎么会看上她”·“可是你当年亲口说,你喜欢子莹,你忘了”·顾茕没忘。
她当年才十八岁,年少无知,看中了梁子莹的美貌,也因如此,亲手毁了她自己的幸福··顾茕想辩解,陈孑然率先开口,没给她说话的机会··“顾茕,子莹事业有成、年轻、貌美,你们俩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从相貌到身材,甚至学历、智商、成就……没有不匹配的,子莹才是真正适合你的那个人,你当年多喜欢她,你忘了么”·顾茕知道这只是陈孑然为了远离自己的说辞,但听在耳中,仿佛是她对自己当年抛弃她的控诉,刀尖剜心,顾茕无力解释,来来回回只有一句话:“阿然,你相信我,我不喜欢她,很早以前开始,我的心里就只装得下你了。”
陈孑然长叹一口气,连笑容都懒了,眼里染上了一丝讽刺的意味··六年前顾茕说她心里只有梁子莹,六年后又说心里只有陈孑然,再过六年呢她的心里是不是又变成梁子莹了·她太善变,又有轻易捏死陈孑然的本事,让陈孑然还怎么相信她·陈孑然不想跟她兜圈子,把话题带回原来,“顾茕,我想远离你,你答不答应”·“如果我不答应呢”·陈孑然笑笑。
她不答应,自己又能怎么样只能耗着,耗到她厌烦的那一天而已··顾茕已经从她眼中读懂了一切··顾茕恨自己被陈孑然渐渐教会的共情能力,让她能感受到陈孑然的痛苦。
如果感受不到,顾茕就能像从前一样要挟陈孑然,把她绑在身边,绑个三五十年,她们都老了,看陈孑然还说不说要走的话··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可是看着陈孑然眼中熄灭的光彩,顾茕能感受到疼了。
和从前自我感动式的疼痛不同,这回是真疼,她通过陈孑然的眼睛看到了陈孑然和她绑在一起的三五十年,心中疼得真切,是站在陈孑然的角度的唏嘘不值——这下连顾茕自己都知道了,她是一个不值得陈孑然的人。
“不”字说不出口,顾茕想让陈孑然高兴,想看她眼中希望满满,对未来充满期待的样子··再不愿意,也只得点头,喑哑地开口,说了个“好”。
陈孑然眨眨眼,仿佛没听清顾茕的话,“你……你再说一遍·”·“阿然,我答应你,不强迫你和我在一起了·”·陈孑然脸上神采奕奕,“真的”·顾茕看着她眼中重燃的光彩就开心不已,可想到她的离开,又心痛不已。
两股力量交织,五脏都被撕碎了,可她还得保持着脸上的笑容,说:“阿然,我不会再骗你了·”·她已经为自己曾经的欺骗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再来一次她承受不起。
“好好养病,等你出院了,就可以找房子,搬出去·”顾茕鼓励似的拍着陈孑然单薄的肩膀··陈孑然心中雀跃起来,明亮的双眸,像极了那年刚高考结束,对未来充满向往的模样。
连顾茕都被她感染,心中钝痛,眼中却笑意氤氲··有了顾茕的承诺,陈孑然身心通泰,身上的疼痛都减轻了许多,看顾茕的眼神中减去了大半的敌意防备,甚至能和她开起玩笑来。
顾茕又开心又难过··开心的是重逢之后,她还头回见陈孑然这么开朗;难过的是,不久之后,陈孑然就正式地不属于她了··其实从六年前就不属于了,只是顾茕一直不肯接受现实。
病房里正说说笑笑,梁子莹办完了她在临渊大学的入职事宜,来看望陈孑然,脚步停在门口,听里头陈孑然熟悉的笑声,脸色黑了大半,推门进去的时候也是笑吟吟的,可笑容到不了眼底,“顾总大忙人,还能抽出这么长的空儿帮我照顾我姐,真是太感谢了。”
顾茕微笑一下,四两拨千斤地回她:“照顾阿然是我应该的,怎么叫帮你照顾”·梁子莹一时语塞,眼看在顾茕这讨不了好,转而把视线移向陈孑然,笑着走过去,坐在她床边,“姐,你好些了么还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陈孑然对她的态度不咸不淡,“好多了,谢谢你的关心。”
梁子莹满心欢喜地等着陈孑然欢迎她回国,没想到等来的是这样的态度,有点委屈,拉着她的手说:“姐,我在外面最想的就是你了,等你病好了就搬去我那儿住好不好我们从前说过的,以后咱俩住一块儿,我照顾你。”
陈孑然垂着眼轻笑,“不用了,我带着安安,不打搅你了·”·“怎么会打搅我很喜欢安安,她乖巧、聪明,我以后会把她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看待我们一起抚养她长大,不好么”·陈孑然却说:“我自己的孩子我自己会养,不劳你费心。”
陈孑然不想再和梁子莹接触了··在梁子莹身边,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的,陈孑然连一点幻想都不能有,这种日子太压抑、太暗无天日,这种看不到希望的日子,陈孑然不想再过一遍。
非要说的话,梁子莹比顾茕更让陈孑然绝望··顾茕在一边看着梁子莹受伤的表情,幸灾乐祸··作者有话要说:抱歉昨天没更新,实在是熬夜多了身体受不住了,本来打算今天白天更新的,可是我生物钟已经乱了,白天精神萎靡,写不出来,目前在慢慢调整作息,尽量把更新的时间都挪到白天了。
——————————·感谢在2020-09-02 23:25:50~2020-09-04 20:47: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怪兽依然在、ZORO先生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歌阙 2个;喵大、穿裤衩的大叔、取个渣名、yanyan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云中客 42瓶;白月光說我受 16瓶;烧鸦是真的、阿娜 2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57章 你们都走·梁子莹被陈孑然不留情面地拒绝,目光中裂出一道尴尬愣怔的缝隙,不过很快便掩饰得完好无缺,轻松地笑笑,“没关系,姐,你先养好病,来日方长,以后的事咱们以后再说。”
梁子莹比顾茕善于拉拢人心,深知要搞定自己这个外表温顺实际倔强的姐姐,只能旁敲侧击、煽风点火,不能来硬的,否则适得其反,只会把陈孑然越推越远··所以梁子莹回国后请人把陈孑然的身份背景全都调查清楚了,才敢正式在她面前露脸。
也多亏了顾茕刺激了陈安安的离家出走,给了梁子莹一个绝好的出现时机——陈安安对陈孑然的重要程度,梁子莹了解得比顾茕深·她笑顾茕高高在上惯了,连怎么拿捏人心都不懂,得罪了陈安安这个比陈孑然命还重要的小祖宗,即使陈孑然不计前嫌,她会不考虑陈安安的喜好么·顾茕根本没有机会。
梁子莹就不一样了,她回国那么多日子,为什么偏巧那天“恰好”出现在了陈安安哭泣的十字路口身上又“恰好”带着少年时自己与陈孑然的合照于是陈安安坚定不移地相信她的确是陈孑然的亲妹妹。
梁子莹毕竟是从底层走上来的,洞察力极强,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出现的机会··从陈安安入手,才能一点点攻破陈孑然的心房··梁子莹健谈又识趣,一个下午坐在陈孑然的床边,给她讲了很多自己这几年在外游学的见闻。
陈孑然其实是个好奇心很重的人,求知欲旺盛,梁子莹也正是知道自己姐姐这一特点,才笃定她会感兴趣··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她太自信,没料到陈孑然一点也不想听。
陈孑然小肚鸡肠也好、嫉妒心强也好,梁子莹拥有陈孑然可望而不可即的一切——让陈孑然羡慕都羡慕不来的高学历、出众的履历表、受人尊敬的职业……·梁子莹可以很轻松地出国留学,拿了PhD后风光回国,任职于国内顶尖学府临渊大学,然后侃侃而谈她优秀的求学经历。
陈孑然却连好不容易靠自己十二年努力才考上的临师大都不能去读··大学生活是怎样的呢·陈孑然有一年在临师大九月份开学报到的时候,偷偷去观摩过,看着朝气蓬勃的大一新生们拿着录取通知书走进临师大的校门,别提多羡慕了,陈孑然坐在马路对面的绿化带旁边看了一个下午也不乏味——她明知临师大是开放- xing -校园,外来人员也可以进学校参观,但她不敢踏进一步。
怕自己会情绪崩塌,撑不下去··所以陈孑然很难不把梁子莹说的经历理解为她对自己的一种炫耀··而且房间里同时存在梁子莹和顾茕两人··陈孑然只要一看到她们俩在一个场景下出现就难受,眼前浮现的都是六年前,也是同样的场景,也是在医院里,二人互相芳心暗许了,还得顾及着她的感受不敢表明,陈孑然都替她们憋屈的慌。
如今六年过去,场景还原,陈孑然想,自己也该做一回好人,让她们再续前缘,找回当年的时光了··这俩天生一对,两个标致人物站在一起,没有不夸赞天造地设的。
“……有一次我到德国出差,第一天就水土不服……”梁子莹讲到一半,被陈孑然打断··“抱歉,我想休息一会儿,你能出去么”陈孑然的语气很淡,听起来对梁子莹的游记一点也不感兴趣。
顾茕本来还因为自己和陈孑然的病房独处时光被梁子莹打断而郁郁不乐,抱胸坐在自己的病床上生闷气,此刻听到陈孑然冷冷淡淡这一句,心里乐得恨不得给陈孑然鼓掌叫好,瞟了梁子莹一眼,暗自偷笑。
“什么”梁子莹没明白··“我累了,想睡个午觉,请你们各忙各的去吧·”·“梁子莹极度聪明,很会看透人心,从陈孑然微凉的双目中就明白了过来,自己的这个话题只会让姐姐心情抑郁。
梁子莹没有像顾茕之前那样死缠烂打地赖在陈孑然身边,她心里有杆秤,不急,进退得度,此时翩翩起身,被陈孑然冷硬地赶客,还能维持面上温和,“那我去买点食材,做好了晚餐再给你送过来,姐,你想吃什么糖醋小排好不好你最喜欢吃甜的。”
顾茕心中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再看梁子莹,已经有了轻视··看来这个妹妹对陈孑然也没有多“情深义重”,在一起生活了十八年,居然不知道陈孑然不能吃肉,一吃就吐。
果然听陈孑然拒绝:“不用了,医院有病号饭·”·“姐……”·陈孑然没有说话,躺在床上盖了被子,翻了个身,用后背对着梁子莹。
梁子莹不好多说,只道:“那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陈孑然一点也不想她来··最不想见到的两个人同时出现在临渊,要不是陈孑然想念书,恐怕早就带着陈安安远远地逃到外地去了。
门轻轻关上,梁子莹走了··陈孑然转了个身,发现顾茕还在病房里待着,皱眉问她:“你还有事”·“没有啊·”·“那你怎么不走”·顾茕无辜地眨眨眼,“阿然,我也是病人啊,你瞧。”
她拉了拉自己身上穿的病号服··“昨天和你一块淋了雨,也有点肺炎的症状,医生怕是传染病,要我和你一起住院观察几天·”顾茕睁眼说瞎话都不带脸红的。
陈孑然带着嘲笑戳破,“既然是传染病,为什么你没有被送去隔离,还能在人来人往的普通病房和我聊天”·“呃……”顾茕语塞。
果然是个惯骗,瞎话张口就来··陈孑然的心里,顾茕的分数又下降了一个档次··顾茕此刻追悔莫及,只想扇烂了自己这张嘴·要你满嘴跑火车明知道阿然最讨厌你骗她你还说瞎话活该·好在陈孑然得知顾茕也在住院后,没有多问,当真闭上眼小憩一会儿。
她一躺下,病房里就安静了下来··昨夜下了一整夜的雨,今天外面的气温有点低,路上行人都过了夹棉的袄子,但病房里空调开得足,暖烘烘的,窗户留了一道缝儿,清新的冷空气钻进来,带着雨后的树叶清香,倒让人倍感惬意通透。
顾茕也躺上自己的病床,侧卧着,面对陈孑然,眼睛一眨不眨地端详陈孑然的睡颜··不知是习惯了还是不在意了,顾茕看陈孑然,已经能透过她脸上的疤,看到她原本的模样。
其实陈孑然这几年没怎么变,还和学生时代一样的,清秀、耐看,看久了之后,不自觉被她吸引,想亲亲她··顾茕的脖子不由自主向前倾,又忙缩回来··不行,不能再做让陈孑然讨厌的事。
陈孑然是她的心上人,不是她的所有物·她爱陈孑然,就该以尊重陈孑然为前提··如果当年,自己能下定决心放弃顾家的一切,陪陈孑然去当老师,她们现在会不会很幸福呢·陈孑然的所有苦难都不会有,每天都乐呵呵地笑,眼睛眯成漂亮的弧状。
也许她们现在已经有了孩子,像陈孑然说的那样,女儿,粉雕玉琢的奶团子,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张着藕节似的小胖胳膊,糯糯地要妈妈抱·顾茕会和女儿争风吃醋,把陈孑然困在怀里,不让她抱女儿。
陈孑然笑得温暖无奈,轻嗔她,“跟自己闺女吃醋,你好意思么”··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太美满了,顾茕只略想一想,心就疼得想流泪。
可惜没有如果··……·陈孑然在医院里住了三天,顾茕陪了她三天··从顾茕说了同意放她走开始,陈孑然对顾茕的恨意就减轻了很多,相反还多了几分感激。
这三天来,自己和陈安安都多亏她照顾··顾茕一想到陈安安是因为自己的刺激才离家出走的,要不陈孑然也不会在医院受一遭罪,于是对陈孑然的感激很心虚,每回都笑着打哈哈过去,不正面回应。
陈安安很喜欢梁子莹这个天上掉下来的小姨,她亲切、温柔,还很懂小孩的心,陈安安和她有聊不完的话题,只要陈安安在,陈孑然就不好意思赶梁子莹走··出院那天,顾茕的车已经等在医院门口准备送她们回去——陈孑然没有找到新的落脚点,只能暂时先在顾茕家住几日。
梁子莹也开了自己的车过来,陈安安死活不坐顾茕的车,哭着闹着要上小姨的车,要去小姨家··“我要去小姨家小姨对妈妈好,顾茕对妈妈不好”·陈安安自从跟梁子莹接触多了之后,就任- xing -起来,在医院门口胡搅蛮缠,让病还没好透的陈孑然头疼。
“安安乖,我们先回顾阿姨家去收拾行李,等明天我就去找房子,房子一找好,咱们马上搬家,好么”陈孑然蹲在陈安安面前耐心劝她。
“我不要”陈安安油盐不进,“妈,顾茕那么对你,你为什么还要站在她这边帮她说话小姨都回来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陈孑然顶着一张发白的面色跟女儿解释半天,只见陈安安铁了心要跟梁子莹走,心中忽然委屈起来。
她想,是不是自己拥有的所有东西,梁子莹都要抢·如今连自己的女儿也几乎被她抢走了··陈孑然心中悲愤,头脑昏沉,突然哽咽着,抓着陈安安的肩膀喝道:“谁是你小姨为了一个才见了几次面的小姨,你连妈妈都不要了么”·她的眼前一阵花,歪歪倒倒的,幸好身后的顾茕稳稳接住了她,在她耳边低声道:“没事吧要不再去医院做个检查”·陈孑然心中悲切,转头看看顾茕,把她一把推开,“走你们都走”·她不懂,为什么这两个背着自己勾勾搭搭的人,此刻还能像没事人似的一齐出现在自己面前。
作者有话要说:我的作息没救了,慢慢调整吧……·——————————·感谢在2020-09-04 20:47:37~2020-09-05 21:16: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怪兽依然在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DetectiveLi、裴语涵、穿裤衩的大叔、45314265、专业路过、Gatto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太阳2333333 8瓶;裴语涵 5瓶;阿娜 2瓶;可乐、打酱油的布布熊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58章 鲜活的陈孑然·陈安安不知陈孑然为什么突然发火,心中咯噔一下,嘴巴一瘪,忽然抱着她的脖子哭了起来。
陈孑然意识到自己情绪失控,也有点后悔,轻拍着陈安安的背,忍着眼中- shi -气,半天没有说话··这是梁子莹没有预料到的场面··陈安安毕竟是小孩子,单纯好哄,陈孑然生病的这几天里对陈安安疏于照顾,给了梁子莹接近陈安安的机会。
梁子莹跟陈安安说了很多她们姊妹间小时候的故事,拣着为数不多温馨有趣的说,潜移默化地影响了陈安安的思维,让她认为梁子莹和陈孑然真的是最亲密的姐妹··就在昨天晚上,梁子莹去接陈安安放学的时候,才刚刚煽风点火地鼓动陈安安,让她一定要让陈孑然别回顾茕那里去了,和梁子莹一起回家。
陈安安犹豫的时候,梁子莹又连哄带骗地诱惑她:“安安难道觉得小姨对你不好,不喜欢小姨么”·“怎么会呢除了妈妈以外,我最喜欢的就是小姨了”陈安安不假思索地回答。
“安安和妈妈一起到小姨这儿来,就不用再受顾茕的气了,妈妈可以安心考大学,安安也不用担心没钱念书,小姨会负担安安的学费的·”·“可是……可是……”陈安安为难,“妈妈说过,不许我要别人的东西……”·“小姨不是别人啊”梁子莹的笑亲切极了,“小姨是家人,和家人不用分你我,安安说对不对”·“对”陈安安高兴地拍起手来,一口答应下来,等妈妈出院的时候,一定要把妈妈劝到小姨家去。
·于是才有了陈安安在医院门口撒娇耍赖的这一幕,让陈孑然的情绪失控了··“妈妈对不起……你别哭了……我们不去小姨家了……”陈安安抽抽噎噎地抱着陈孑然安慰。
陈孑然只有把她搂在怀里才觉安心,不怕梁子莹来抢··梁子莹有些无措·她不明白陈孑然的抗拒从何而来··诚然,她对当年用卑劣手段把顾茕从陈孑然身边踢开的事心存愧疚,可这事做得没漏什么马脚,陈孑然应该完全不知道才对。
梁子莹想,如果站在陈孑然的角度,大概是顾茕喜新厌旧把她甩了,她恨的只应该是顾茕,为什么会连梁子莹一起恨上·唯一的解释是,陈孑然早就知道了顾茕和梁子莹的事,而且不是最近才知道的,八成很早以前就知道。
结合梁子莹出国之前想见陈孑然最后一面她都不愿意,一切就都合理了··梁子莹有点头疼··陈孑然的心软她比谁都清楚,犟脾气她更是比谁都清楚·若是当年的事情没有败露,按陈孑然温吞柔软的- xing -子,梁子莹走近她的生活轻而易举,现在……可就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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