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心 by 三月图腾(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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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心 by 三月图腾(上)(5)
·不好吃··她吃惯了素,吃不了太油腻的东西,又腥又油,吃了一口就想吐··她心心念念了十多年的红烧肉,原来这么难吃··陈孑然听着外面静悄悄的,本来过年应该是最热闹的时候,她的四周却静得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吃着粽子,很希望这时能有一个人来陪陪自己··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8-14 23:21:04~2020-08-15 22:52: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九七、Gatto、取个渣名、开心手抓饼、穿裤衩的大叔、千葉景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zbandet、十一醬 27瓶;小YY、正在加载中.......、快乐的鸡蛋黄 20瓶;高举bp双j大旗 13瓶;山中无老虎、千葉景 10瓶;頤思 8瓶;阿娜 2瓶;不爱吃香菜、长安也是归故里、趴在猫上的兔子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38章 我有家了·除夕后的几天就是情人节,这天街上竟比除夕还热闹些,热恋中的情侣们纷纷从家庭中脱离出来,度过一个专属于他们的浪漫节日。
陈孑然走街串巷地打扫街道时偶遇过几对恩爱情侣,女生挽着男生的手臂,恨不得把半个身体都挂在他身上,陈孑然从他们身边路过,听到女生银铃似的娇笑,八成是男生说了什么体己话,逗女生捧腹。
“宝宝,看完电影想吃什么”·陈孑然手一抖,竹制的大笤帚掉在了地上,滚了几圈,落在女生脚边,差点把姑娘绊了一跤··“你怎么做事的没看到有人路过啊”男生气愤地朝陈孑然冲了过来,“你叫什么名字工号多少我要打电话投诉你”·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对不起对不起……”陈孑然手忙脚乱地捡起扫把,不停地冲一对情侣鞠躬道歉,看起来近乎于卑躬屈膝。
女生拉住男生:“算了算了,人家也不容易,我这不是没摔着么快走吧,电影要开场了·”·男生骂骂咧咧地被女生推走,女生回头,还冲陈孑然歉意地眨眨眼,又笑了一下。
陈孑然眼眶发酸,低着头继续扫地,使劲捏了捏眼皮,把- shi -气全逼了回去··她对宝宝这个词都有点PTSD了,连无意间听到陌生人说这么一句,都会酸楚半天。
这是顾茕在她心上留下的后遗症,远比右手的关节风- shi -病严重得多,也难忍得多··后来的一整天,陈孑然又见到了数对情侣,她看着满大街成双成对恩恩爱爱的人,眼泪差点忍不住,躲在垃圾车后面用手背狠揩了一把,两只眼睛一块红了,才把心里翻涌的伤感压了下去,正准备倒完最后一车垃圾收工回家,看到不远处一栋房子黑暗的拐角里,似乎有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陈孑然第一感觉是自己被坏人盯上了,可摸了下自己的脸就释然了,有什么坏人会盯得上她又丑又穷··她为了弄清楚那到底是谁,顺手抄起放在门边的大竹笤帚,半举着走过去,低喝了一声:“赶紧出来,不然我报警了”·角落里的黑影一听到报警两个字立马蹿了出去,等陈孑然走到那里时,已经什么也没有了。
那个身影非常小,四脚着地,看上去很瘦小·这一带小餐馆鳞次栉比,附近的流浪猫流浪狗也很多,百天躲在人迹罕至的幽深巷道里,到了晚上就在各个垃圾桶里翻剩饭剩菜吃。
陈孑然料想那也是一只流浪狗,没有多想,返回自己的住所,洗去一身疲惫,脑袋沾枕头就着,累得连梦都不想做了··一天十五六个小时的工作时长让陈孑然筋疲力竭,也让她能安然入睡,不必在梦里看到顾茕的身影。
陈孑然从前也是一个人,可是耐得住寂寞,自得其乐,现在一个人,闲暇时把自己关在地下室里面对着强,脑子里好像总有人跟她说话,言笑晏晏,一会儿说:“孑然,你真是个宝贝。”
或者说:“从今以后,我会对你好·”转眼又变成了:“谁会喜欢你这种人”紧接着一阵嗤笑··让陈孑然心口绞痛。
她宁愿多干活,累一点,把身体里胡思乱想的精力全部抽干,这样她的脑海中就不会那么痛苦··第二天晚上,陈孑然又在相同的地方看到了相同的黑影,甚至第三天、第四天,夜夜如此。
陈孑然好奇心被勾起,到了第五天晚上,倒完最后一车垃圾,假装走远了,又脱了自己颜色醒目的环卫服折返回来,就为了看一眼黑暗处的那个黑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她走近一看,大吃一惊。
黑影不是什么东西,而是个人··一个瘦骨嶙峋的小脏孩儿,看样子应该是个流浪儿,已经分不清男女了,身上恶臭,正在用自己的一双细爪子刨着垃圾山,从里面找出半个被别人吃剩的馒头,也不管那馒头是不是馊了,囫囵往嘴里塞。
他已经脱离了人相,看上去像个小猴子··这么小的孩子就要在垃圾堆里捡东西吃,陈孑然于心不忍,走进了几步,喊他:“小朋友·”·往嘴里塞脏馒头的小孩像被点了- xue -似的一动不动。
陈孑然慢慢靠近他:“小朋友,你是不是饿了”·她快要走到小孩身边的时候,那孩子扔下馒头往暗处一窜,又没影了··陈孑然看着他逃跑的方向,没有追,可已经留了心。
后一天晚上特意在怀中揣了一个馒头,下了班等在垃圾站旁边,果不其然又看到小孩去翻垃圾吃·陈孑然站在离他很远的地方,把自己口袋里用塑料袋装好还系了个结的馒头扔给他。
馒头装在塑料袋里,滚在小孩脚边··小孩低头一看,又看了看陈孑然··“吃吧,这个馒头是干净的,别去吃脏东西了,会肚子疼·”·小孩犹豫了一秒,撕开塑料袋,双手捧着白乎乎的大馒头,留下了十个黑色的手指印,像恶狼似的大口大口往嘴里塞。
陈孑然又把自己事先灌好的一小瓶凉白开滚到他脚边去,提醒他:“慢点吃,不够我再带你去买,别噎着·”·小孩脏污下的眼睛极大,铜铃似的,几乎占据了半张脸,陈孑然想,要是把小脸洗干净了,这一定是个漂亮孩子。
他边吃馒头,陈孑然边问他:“你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你家呢”·小孩顿了一下,摇了摇头··“你爸妈呢”·小孩喝了口水,蚊子似的说:“死了。”
看着才三四岁,口齿就这么清晰,陈孑然惊讶地问他多大,他说:“五岁·”·难怪,五岁的孩子,已经有了基本的思辨能力,口齿清晰也不奇怪。
陈孑然问:“吃饱了么”·他点了点头··“那就好·”陈孑然起身,“我该走了·”·她转身走了两步,发现那个小孩也从垃圾山旁边出来,隔了四五步的距离,跟在她身后。
陈孑然看他那一双渴望的大眼睛,有点紧张,“我……我也没什么钱,没有能力收留你,你快走吧·”·小孩说:“我没地方去,我爸妈死了,阿姨,你让我跟你走吧。”
“我……”陈孑然很想收留她,可是一想到自己的经济状况,也很为难,她自己一个人都得数着日子花钱,钱还要攒着上大学,实在没有能力再养活一个小孩子了。
“阿姨,我冷·”小孩又走近了几步,瑟缩着抬头仰望她··他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棉絮都漏出来了,饶是临渊市的冬天,夜里的露水也会让他受凉生病的。
冬天硬捱的滋味陈孑然比任何一个人都清楚·她实在没有办法眼睁睁看着一个孩子在自己面前受苦而不去救,一咬牙一狠心,把小孩领回了自己的地下室里,烧水给他洗澡,脱衣服的时候才发现,这原来是一个小女孩。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五岁大的小女孩,瘦得肋骨根根分明,胳膊细得像没长成的树枝,全身上下皮包骨,只有肚子不正常的鼓胀,陈孑然对此很有经验,这是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
小女孩身上还有很多的伤,肋下、腰下,青一块紫一块,一看就是被人踢出来的,陈孑然问她那些伤是哪来的,她说是讨饭的时候被流浪的大孩子踢的··“他们为什么踢你”·“那里是他们的底盘,他们不准我在那里讨饭,要赶我走。”
陈孑然听得鼻酸,收着手劲儿给她洗澡,生怕一不小心弄疼了她··洗下来三桶黑水,倒了第四桶,水的颜色终于清了,小女孩也恢复了白白净净的模样,她天生自然卷,- shi -漉漉的头发打着小卷儿顶在脑袋上,乱发底下一双大眼,又漂亮又精神,娃娃似的,陈孑然看得爱不释手,怕她冷,拿了一件自己的长袖T恤套在她身上,把她塞进被子里。
小姑娘从被子里伸出头来,- shi -漉漉的大眼睛盯着陈孑然看,说:“阿姨,你让我住在你家了么”·“我……”陈孑然语塞。
她不忍心再看这个漂亮小女娃去流浪了,可是也真的没能力收留她,对着她满怀希望的漆黑眼眸,陈孑然咬了咬牙,狠下心来说:“我不能收留你,明天我会给街道居委会打电话,让他们帮你想办法。”
·小女孩的眼睛黯淡下去··陈孑然摸了摸她的头,柔声道:“放心,我会保证你有个妥善的去处的,不会再让你流浪了·”·小女孩说:“我就是从那里跑出来的,他们要把我送去孤儿院,可是孤儿院没床位了,我去不了,他们就不管我了,我就自己跑了出来。”
陈孑然去年离家的时候都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接受了自己是孤儿的事实,这个五岁的小孩已经能平静地说出自己是孤儿,还是连孤儿院都不要的孤儿,不知经历了多少人情冷暖才会小小年纪就这么成熟。
每个早熟的孩子都是可怜的,因为没人爱,为了生存下去,被迫失去了童真,不得不迅速长大··陈孑然心里搅成浆糊了,恨不得当场就把小孩收养下来,可是咬着嘴唇忍住了。
没办法,谁活在世上都不容易,陈孑然还要上大学,收养了这个小孩后,她赚的工资只够一大一小二人糊口,想攒齐学费是再也不可能了··“你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么”陈孑然问她。
“安安·”·毕竟才五岁大,记得自己名字就已经很了不起了,再多的事她也记不住··“睡吧,安安·”陈孑然哄着她睡下,“明天生活就会好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还好是过年,陈孑然不怎么忙,上午十点多抽空去了趟街道办,把安安的情况详细跟街道办的值班人员说明了一番··“哦,你说的那个孩子我知道。”
一个中年男人翘着二郎腿,一边喝茶,一边在电脑上斗地主,正眼都不瞧陈孑然一下,“她本名叫覃安,父母都是无业游民,父亲酗酒好赌,经常打骂她母亲,一个月前二人口角,那男人拿起菜刀失手把女人砍死了,男人清醒后也自杀了,我们刚把覃安接过来时就做过调查,她父母不是本地人,覃安本人也是个黑户,老家亲人基本都联系不到了,这种不是本地人又是黑户的情况下,本来就办不起进孤儿院的手续,她老家那边的孤儿院也不肯收她。”
“那怎么办”陈孑然急了,“她才五岁,难道你们就能睁眼看着她在外面流浪么她会饿死的”·“女士,你跟我们吼有什么用我们也只能按照规章制度办事,实不相瞒,你把她送过来,我们的确可以收留她几天,可几天之后怎么办呢上次她就是从我们这里跑走的,这次回来,难保不会再次逃跑。”
陈孑然心凉了半截,当下也不知如何是好,心不在焉地工作了一个上午,中午回去给安安做饭,发现她满面潮红地捂在被子里,一动也不动··“安安”陈孑然心脏骤停,箭步冲了过去,摸了摸她的额头,烫得吓人·陈孑然顾不了许多,立刻背起安安,跑到了最近的社区医院。
“怎么烧成这样才送来”社区医院的医生给安安打了退烧针,又挂了吊瓶··“医生,她不会烧出什么后遗症吧”陈孑然揪心地问。
这么虚弱的小娃,她实在不放心··“这得看她能不能迅速退烧了·”·护士给安安全身擦了酒精降温,陈孑然心惊肉跳地等了快一个小时,提着心脏看医生把温度计从安安的胳肢窝下面抽出来,对着灯仔细看了一番,才说:“三十六度七,高烧总算退了,再观察一段时间,等到下午没有再发烧的话,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了。”
“谢谢,谢谢你医生·”·“我给她开药,你先到前台去把医药费结一下·”·“好的,麻烦您了医生”·到了前台,医药费一共一百五十七块,下了陈孑然一跳,“怎么这么贵”·“这还叫贵”前台值班护士鄙夷,“这已经够便宜了,给小孩子看病,用的药都是好药,你如果到大医院去还要贵呢,没有个五六百你别想出来”·陈孑然心惊肉跳,不敢再言语,忙付了钱,这时安安正好转醒。
陈孑然伏在床边握住她的手,“安安,你终于醒了·”·“阿姨,我怎么了”安安声音虚弱··“没事,你生了小病,医生已经看过了,等你在这输完液就好了。”
“我会死么”安安两个眼睛红红的,细细地哭,“我不想死,死了就会见到我爸爸,他好可怕,我不想死……”·陈孑然听她嘴里不符合年龄的话,心口又酸又堵,抚着她的额头安慰她:“不会的安安,医生都说你没事了,你明天就好了,想吃什么阿姨晚上来接你,给你做好吃的。”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我想吃排骨·”安安说,“以前我妈妈做的排骨可好吃了,我好久都没吃到了,阿姨,我能吃排骨么”·“能。”
陈孑然心头一热,“安安答应阿姨,乖乖在这里治病,阿姨下班了来接你,咱俩一起去买排骨,好不好”·安安点头:“嗯,阿姨你放心吧,我一定乖乖的。”
陈孑然悄悄又多塞了一百块给医生、五十块给护士,让他们帮忙照看安安一个下午,医生护士们见她这么懂人情,脸上笑容都好看了不少,向她保证一定会照顾安安,甚至护士还拿出了自己代餐的豆浆粉泡给安安喝。
陈孑然一个下午都在电机安安,下午六点晚饭时间,她放下大扫把马不停蹄地去接安安,这时诊所已经快下班了,病人也都走光了,陈孑然进门一看,眼泪差点没从眼眶里掉下来。
医生护士坐在里间的办公室吃盒饭,有说有笑,安安一个人高高举着输液瓶子孤零零坐在靠近门口的长椅上等着,脖子伸长了张望,猴子似的小脸上满是焦急,看到陈孑然的一瞬间,眼睛都亮了,从长椅上下来,急步地往陈孑然怀里扑。
陈孑然蹲下来一把接住,搂着她瘦小的躯干,眼眸泛- shi -:“安安等着急了吧肚子饿不饿”·“不饿·”安安笑得乖乖巧巧,“阿姨,我还以为你再也不来了。”
“小傻瓜,阿姨答应了要来接你的,怎么会不来·”·安安委屈道:“之前也有别的阿姨,说明天再来看我,结果再也没有来……”·陈孑然眼泪一下子流下来。
她带着安安回到自己的小地下室里,给她做了一顿她心念已久的酸甜排骨,一个劲儿地往她碗里夹肉,安安也懂事的夹给陈孑然:“阿姨,你也吃·”·“阿姨不喜欢吃肉。”
陈孑然把排骨夹回给安安··“为什么”安安好奇地问,“肉这么香,阿姨你怎么不喜欢吃肉呢”·“阿姨从小吃蔬菜吃惯了,吃肉会吐的。”
陈孑然又给她夹了一块,“安安乖,多吃点,把身体养得壮壮的,就不会生病了·”·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安安依偎在陈孑然的怀里,怯怯地问她:“阿姨,你还会把我送走么”·陈孑然拍着她的小肩膀,没有说话。
等到安安睡去以后,陈孑然看着怀里的小人,思考了半宿··陈孑然实在太孤独了··她每天晚上回来面对着黑暗的屋子和光秃秃的墙壁,第二天清晨要拍着自己的脸逼自己笑,告诫自己要开心,要爱自己,她有时一整天都不能跟人说上一句话,再这样下去,她怕自己会丧失说话的能力。
安安的苦楚只有陈孑然最懂,陈孑然就是这么苦过来的,她也曾在垃圾堆里翻东西吃,一个人饿极了,只要有食物充饥,不管什么馊的臭的都能塞进嘴里··陈孑然只和安安相处了一天,看到她一个人可怜地坐着都会心疼得厉害,不愿让她再去过那种日子。
甚至想一想,陈孑然的心都像被刀戳似的··她想收养安安··可是这样一来,自己读大学的理想就再也实现不了了··陈孑然想上大学,从小学一直想到了现在,理想近在眼前,此时要她放弃,她实在不甘心。
就这么睁着眼,纠结到天亮··第二天安安和她一起在凌晨四点钟起床,送她出门,中午等她回来吃饭,晚上也在家乖乖等她··- yin -冷的地下室里从来没有这么有人气过,陈孑然不用在对着墙壁逼自己笑了,她看到安安笑着往她怀里扑,不嫌她脏臭,就能打心眼里笑出声来。
愈发不舍得安安走··过了一个星期,陈孑然已经不能没有安安··地下室里有了安安后,已经开始有了家的温馨··陈孑然做梦都想有个家,现在虽然穷了点,可是触手可及了,虽然没有爱人,能有一个娇软的、依赖的、不会嫌弃她的孩子也不错,把她抚养成人,让她考大学,也跟自己考上大学是一样的。
有家……有家太好了··不是安安离不开陈孑然,而是陈孑然已经离不开安安··于是在安安不知第几次小心翼翼地询问陈孑然会不会把她送走的时候,陈孑然心里下定决心,做了个了断。
她抱紧了安安,有人牵挂的感觉很好,很安心,做工再累也有盼头,知道家里有人等··陈孑然对安安说:“安安,你想有个家么”·安安不解地看她。
陈孑然又说:“我没本事,赚钱不多,你跟着我会吃很多苦,不过只要你愿意,我会尽我所能地好好照顾你·”·“我和你一样,也是无父无母,没人要的。”
“你想有个家么”·“如果你愿意,从今以后,我们俩组成一个家,我当你妈妈,好不好”·安安张大嘴巴流泪。
她哭得发不出声音,脸都紫涨了,除了呼哧喘气,一点音都没有,小小的肩膀抖着··“妈……”安安泣不成声,“妈妈……”·陈孑然一把把她抱紧,下巴磕在她的小肩膀上,和她一起哭。
“别哭,妈妈在这·”·“妈妈心疼你·”·女孩小小的手指死拽着陈孑然的衣服,手都攥红了··这是她妈妈··不放,坚决不放。
夜空中电闪雷鸣,忽然下起雨来··雨越下越大,把世界隔离成了一个个小栅栏··一个个的栅栏格,就是一个个的小家··这一个风雨大作的夜里,陈孑然下定决心,放弃了自己的大学梦,拥有了自己的女儿,拥有了其中一个栅栏格。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那是一个家,是她梦寐以求的家··……·有了女儿后,生活陡然快乐起来··安安说她从此以后改名了,不叫覃安,叫陈安,陈孑然刮着她的小鼻子说:“陈安不可爱,我们安安这么可爱,应该叫陈安安,好不好听”·“好听。”
陈安安窝在陈孑然的胸口上撒娇,“妈妈,我明天想吃炖鸡蛋,不想吃肉了·”·陈安安很懂事,知道陈孑然工作辛苦,肉又很贵,她想替妈妈省钱,能省一点是一点。
“不行·”陈孑然断然拒绝,“不许不吃肉,要多吃肉才有营养·”·“可是妈妈你也不吃肉啊·”·“妈妈不是说过么,不能吃肉,一吃肉就会呕吐。”
“为什么”·“因为小时候家里穷,不常吃,后来就吃不惯了·”·陈安安气鼓鼓地说:“那我以后也不吃肉了。
妈妈不爱吃的东西,安安也不爱吃·”·“安安得多吃肉,多吃肉的女孩子才能长得白白嫩嫩,又高又漂亮,将来会有很多人喜欢,你看妈妈·从小不吃肉,所以又黑又矮,脸上还有这么丑的疤,一点也不好看。”
陈安安捧住陈孑然的脸,在她怀里跪坐起小身子,亲了亲她脸上突兀的疤··“妈妈好看·”·稚嫩的脸上,表情非常庄重··陈孑然抱着她,感动地掉眼泪。
有了女儿之后,时光就开始飞快起来,过日子也终于不是捱日子,临渊经历了短暂的倒春寒,迅速入夏,九月份的时候,临渊师范大学开学,陈孑然把自己被撕碎又粘好的录取通知书拿出来看了看,重新塞回柜子底下,长舒一口气,揉着右肩的酸痛去工作。
她对上大学已经释然了,因为她找到了更珍贵的东西,更让她求之而不得的东西,那就是一个家··她从前只想依赖别人,现在也会用自己并不厚重的肩膀,为自己的女儿撑起一个家。
踏实干了一年,吴姐给陈孑然涨了工资,每个月两千块·陈孑然自己又发掘了副业,她负责清扫的四条巷弄,每个月从垃圾堆里把纸皮、易拉罐和矿泉水瓶捡出来,一个月稳定有额外的四五百块收入,运气好的时候能有七百多,再加上吴姐逢年过节家里不要的粮油米面,一个月下来,陈孑然和陈安安母女俩刨去生活费能有一千八=九百的盈余,日子比她刚到临渊那阵好过多了。
·陈安安再过两年就到了上小学的年纪,这么看来,她的学费陈孑然是可以攒齐了··让陈孑然发愁的是安安的户口问题··陈孑然的条件不足以正式收养安安,可是安安非得上学不可,她跑了好几次街道办,问怎么解决,街道办也解决不了,只能拖着。
过了一年,安安六岁,上学问题仍然没有解决,陈孑然没法子,只好在废品回收站买了好多旧课本,从一年级到六年级,有些不全的就慢慢收集,利用下班后的空闲教安安识字念书,好让她户口下来之后能直接跟着年龄上学,不用从一年级念起。
陈孑然很有当老师的天分,授课深入浅出,安安也是个天资聪颖的学生,念书举一反三,母女二人上课进度极快,一学期就学完了两学期的内容,等安安七岁的时候,已经能自己看童话书了。
陈孑然每个月多了一笔花销——给安安买书··不止买给安安,也买给她自己··陈安安看书速度很快,几天就能看完一本,她知道陈孑然工作压力大,家里也不宽裕,陈孑然每个月给她的零用钱她都攒着,经常去附近的废品回收站逛,帮妈妈卖废品,同时也用零花钱在一堆旧书里挑挑拣拣,按斤称几本书回去。
有些书的纸业泛黄、破烂不堪,陈安安依旧被书里的内容吸引,津津有味·母女二人还会互相推荐书,哪本书值得看,哪本书狗屁不通,只能当废纸卖掉··有了陈安安以后,陈孑然已经很久不会想起顾茕了。
海岸线对面的顾茕,却时常想起她··过了二十岁,顾茕愈发沉着稳重,她念书的第二年,陈子莹就凭借自己优益的成绩交换到M国世界第一名校继续进修学业,而且也申请到了全额奖学金,不用再看顾茕的脸色,和顾茕彻底断了联系。
顾茕智商高,念书的速度也很快,三年修完学士学位,继续攻读硕士,期间开始参与顾氏医药的管理工作,又用了两年完成自己的硕士论文答辩,正式进入了顾家的权力游戏竞争中。
她是财经媒体的新宠,是与顾家世代交好的old money口中的才俊,仅研究生在读的短短两年时间内为顾氏揽获了二十多位生物医药界的顶尖人才,都是顾茕在校时就结交了,又开辟了生物智能领域,让顾氏医药在这个新兴技术蓝海中站稳脚跟,顾氏的股份两年间也大涨了百分之四十,在顾家众同辈中一骑绝尘,已经能与她声名显赫的姐姐顾若争一争锋。
顾和远原本已经打定了主意把顾氏交到顾若手中,看到这两年顾茕的成就,又犹豫了,准备把顾茕留在Y国总公司历练,以便早日进入顾氏的核心权力圈··顾茕却主动要求去顾氏医药大中=华区就职。
顾家的子弟一个个挤破头皮想进总公司干出一番成就,历年来只有两人主动要求去分公司,去的还都是大中=华区,这让顾和远费解又好笑,“我这么多儿女当众,只有你和你阿若姐最像,有能力有野心,却连我这个当爹的也猜不透你们心里在想什么。”
顾茕微微一笑,“爸,我还年轻,现在贸然进入总公司恐怕也不能服众,大中=华区医药市场成熟,而且已经经历过充分竞争,在那里我不用受董事会那帮老家伙的束缚,更能一展拳脚,您认为呢”·她十八=九岁时的痞气已经退了大半,只有意气风发说自己想要大展宏图时,依稀能辨别旧日少女游戏人间的放荡不羁。
顾和远笑得舒心,答应得也爽快,同意了她去分公司就职··她才刚过了二十四岁生日,眉眼间稚嫩消退殆尽,一双美目愈发深沉专情,追求者众多,可她始终单身。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不是不想风流,是顾茕压根提不起兴致了··二十岁生日刚过之时,也有段时间和自己赌气,不信自己对别人没感觉了,找过几个曾经喜好的美貌女人试过几次,都还没开始接吻,只到牵手拥抱的阶段就不行了,完全没感觉,硬要说的话,心里只有罪恶感,还有隐蔽处的针刺疼痛。
顾茕没想到陈孑然会在自己心里扎了根··她想忘掉陈孑然,什么办法都试过,认识新人、醉心工作,她变成了她以前最不齿的工作狂··没有半点用··陈孑然一有机会就往顾茕脑子里钻。
那一天自己一个人在公寓里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叫她顾茕,猛地回头一看,空无一人,顾茕突然心就空了,很想回去,看看陈孑然过得怎么样··她这五年来从没打听过陈孑然的下落,是刻意不打听,就怕自己按捺不住不管不顾地回去找她,忍到今日,她已经二十有四,不再是毛头小子了,还是忍不住会想她。
再把她抱在怀里,捏她羞红的耳根子,听她被逼急了,用柔软的鼻音轻轻叫她阿茕,带着点儿可怜见的哀求,让人更想欺负她··陈孑然就像一个忍耐力极强的小动物,不管被怎么折腾也不知道喊疼,有时候顾茕激动起来不管不顾,过后才发现,把她的肩膀掐青了一块。
当时只洋洋得意,有种征服了她似的满足感,现在想来,才忧虑她会不会疼,于是觉得自己心脏也被掐青了似的疼痛起来··钝钝的痛感,却又无法忽视··想见陈孑然。
顾茕心底的执念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强烈,烈到她心中燃着火,非见陈孑然一面,抱她一回不可··她捏着颈间那颗戴了五年的珠子,恨不得立马飞回西朝去··她想,这时候陈孑然应该已经毕业了,肯定回到西朝当她的教书先生,那儿毕竟是她的家乡。
可是没有··顾茕派人去西朝打听,莫说陈孑然,就连陈大志和梁柔洁都不见了踪影,陈家好像在西朝市消失了一样··顾茕坐在飞往临渊分部的飞机上,看私=家侦探发给她的那份材料。
陈大志和梁柔洁于三年前离婚,先后搬离西朝市·小女儿陈子莹目前正在M国攻读PHD学位,三年前曾回国,现改名为梁子莹·大女儿陈孑然五年前被人贩子拐卖,后经解救,孤身前往临渊市,从此不知所踪。
顾茕看到拐卖二字,心已经为陈孑然捏了一把汗,又看不知所踪四字,心疼得像被人用倒绞似的,眉头深深地蹙起来··她强硬了五年,终于开始懊悔,为什么没有极早打听陈孑然的下落,让她流落到不知所踪的境地。
她的大学肯定是没有念成了,那么脸上的伤呢好了么·作者有话要说:追妻火葬场正式开始··——————————·感谢在2020-08-15 22:52:50~2020-08-16 23:13: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快乐的鸡蛋黄、白瑾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苦奈、迷失在笼子里@小咪、管悦、杨超越的小黄包、穿裤衩的大叔、开心手抓饼、纯情小可爱、未知的以后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J 166瓶;子卿 40瓶;唯有垂杨管别离 20瓶;Flora 11瓶;向上的奏者、看世界青烟过、取个渣名 10瓶;零崎人识 6瓶;洛水之舟 5瓶;山有木兮木有枝 4瓶;何所为思、阿娜、长安 2瓶;赖美云的圈外老婆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39章 重逢第一面·“妈,天气预报说今天会有雷阵雨,我刚才把雨衣装在你包里了,要是下雨了你可记得穿上,现在虽然是八月份大暑天,可是万一被雨淋了也不是开玩笑的。”
凌晨四点钟,陈孑然在洗手间里刷牙,陈安安站在桌边替她整理她的工具包,一边整理一边叮嘱··陈孑然刚捡到她那会儿,她才五岁,又瘦又小,像根小豆芽菜似的,如今已经十岁了,看着还只有七八岁的孩子大,顶着一头蓬松的自然卷短发,可任谁看了也不会再把她错认成小男孩了。
她长得实在太可爱,洋娃娃似的模样,又大又圆的眼睛,黑珍珠似的圆瞳,睫毛纤梳细长,再配上被陈孑然养得圆乎乎的小脸和肉嘟嘟的粉唇,见过她的人没有一个不夸小姑娘灵秀俊俏的。
正因如此,她越长大陈孑然越不放心,每天出门都得嘱咐她一定要把门关好了,除了妈妈以外谁来也不准开门··人心险恶,这个社会多有残忍变态的暴徒,陈安安是陈孑然这五年来唯一的心血和倚靠,要是陈安安出了意外,陈孑然恐怕也真要活不下去了。
“妈,我知道了,我是十岁,又不是四岁·”陈安安笑着把工具包挂在陈孑然的左肩上,“你就安心去工作吧,别太累了,前几天变天了,你的右胳膊又整夜整夜的疼,我让你去医院你就是不肯去,还说我呢,你自己就犟得跟小孩似的。”
陈孑然没所谓地笑:“又不是没去看过,医生都说了这是后遗症,根治不了的,只能慢慢养着·”·她看着陈安安,一阵恍惚,不敢相信时间过得这么快,竟然都五年了,想当年自己刚到临渊时还不到十九岁,无依无靠,差点活不下去,多亏了一路遇到的好心人,后来又捡到了安安,有她陪着,自己才一步步走旧日的- yin -影中走了出来,日子也一天比一天好过。
如今陈孑然和陈安安相依为命的日子虽然还是清贫辛苦,可她很快乐,陈安安是她孤独生活里的莫大安慰,陈孑然现在的烦心事不多,目前最焦虑的只有安安的上学问题。
为这事陈孑然已经跑了好几趟了,因为陈安安身世复杂,户口没那么容易办下来,各个部门都不想接这个烫手的山芋,怕万一错了程序自己得背锅,互相踢皮球,踢来踢去5年,陈安安都十岁了依然是黑户,连民办私立小学都无法入学,只能靠陈孑然自己教她。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可陈孑然毕竟不是专业教师,水平和知识都有限,她上学时成绩就不很好,安安天资聪明,学东西很快,目前已经学完了小学课本的所有内容,现在开始学习初中知识。
初一的内容陈孑然尚且能应付,只怕到了初二初三,学什么物理化学的,陈孑然就应付不了了,她原来读文科班就是因为对数学物理搞不清楚,更别提教陈安安了··为此,陈孑然时常焦心,有空就往那几个部门跑,到最后工作人员都被她弄烦了,让街道办的人来说:“陈孑然,安安在你这也只能算暂时寄养,你再这么闹,小心人家公事公办,按照规程把安安送回老家,到时候你哭都没地方哭去”·“那安安的上学问题也不能不解决吧”陈孑然急道。
“这不是正在给你解决着呢么你消停点,流程就能走快点·”·他们这样一威胁,陈孑然怕安安真的会被送走,也不敢再去,上学的问题就这么搁置了下来。
陈孑然急得嘴角长泡,陈安安倒不是很急,还心平气和地给陈孑然煮凉茶喝,“妈,这事急也没用,再说我在家里学不也挺好的么还不用花那么多的学费。”
总之陈安安今年十岁,仍然没有进过学堂,不过她肚子里的知识比起同龄人来倒是只多不少··八月份的临渊市潮- shi -又闷热,沤了一夜的垃圾散发出源源不断的腐烂臭气,远远的就令人作呕,陈孑然和一帮工友一人戴着一个口罩,天还没亮就开始铲垃圾,赶在六点以前把垃圾站清空装车运走。
铲完垃圾后队长开始训话:“你们这几天干活都仔细点,上面下了指示,最近一段时间会有市局领导莅临检查,据说标准非常严格,可不能马虎大意·”·一位工友问:“队长,这不年不节的,怎么突然搞检查啊”·“你问我我问谁去大概是咱们区要来什么大人物吧,反正也不关咱们的事,咱们老老实实干好自己的一份工,别被抓住把柄就行了,那些大人物想干什么是你我能- cao -心得了的么”·众人附和:“对对,队长说的有道理。”
陈孑然没放在心上,市里的检查多了去了,她在这儿干了五年,都已经习惯了,也不怕他们检查··上午的街道打扫完,陈孑然回去吃午饭··一进门就闻到满屋子饭菜香,陈安安已经把饭菜做好了端到桌子上了,手里端着最后一碗菌菇汤,看到陈孑然进来,笑着说:“时间正好,妈,你回来得真准时,快洗手过来吃饭,昨天你说没胃口,今天中午我做了青椒炒蛋,带点辣味,刺激一下食欲。”
陈安安很懂事,六七岁开始学着做家务,那时她人小,陈孑然怕她摸煤气灶有危险,不让她做饭,她就帮着家里铺床叠被、擦桌扫地,等到去年开始学着做饭,聪明小孩学什么都快,不到一个月,炒菜就炒得非常像样了,陈孑然每天中午回来都能吃上热乎乎的现成饭。
“好吃·”陈孑然夹了一筷子青椒炒蛋塞进嘴里,夸奖陈安安,“我们安安的厨艺没得说,比我烧的菜都好吃了·”·“那可比不上,妈,正好明天你轮休,上次答应我背会了英语课文就给我做的炸排骨,该兑现了吧”·陈孑然摸着她的头,“行行行,明天早上我就去菜场买最新鲜的排骨,给我们安安做炸排骨吃。”
“反正都要炸东西了,一锅也是炸,两锅也是炸,妈,你再炸个小肉丸呗”陈安安露出狐狸似的笑容··陈孑然宠溺地答应她,“行。”
这会儿陈孑然的日子已经比十九岁时好多了,有了点存款,生活不像从前得数着日子花钱,太昂贵的娱乐产品还是不能随心所欲地买,不过也添置了一些必需的二手家电,比如冰箱、洗衣机、电视。
陈孑然的手机也换成了便宜的智能机··都是每月攒钱慢慢添置的,又是二手,没花多少钱,生活的舒适度提升却不是一星半点,夏天再也不用担心吃不完的饭菜会馊掉,也不用每天花大量的时间洗衣服,母女俩可以有更多时间一起学习看书。
海鲜还是吃不起,可是寻常的鸡鸭鱼肉已经可以大大方方地买了,陈孑然不是舍不得给陈安安吃肉,她是不想给陈安安吃太多的油炸食品,对身体不太好··陈安安小孩子,嘴馋,爱吃甜的冰的,也爱吃油炸食品,三天两头让陈孑然给她炸鸡腿、炸小肉丸吃,陈孑然怕她吃挑了嘴,不爱吃蔬菜,脂肪摄入超标,于是控制着她的量,一个月只能吃两次炸鸡腿,不过要是她做卷子的成绩好,或者背书背得流畅,就能额外再奖励一顿。
第二天陈孑然休息日,清早就被嘴馋的陈安安叫了起来,母女俩一人端着一个杯子挤在小卫生间里漱口,听到门外轰隆隆的声音,不约而同地抬头··“怎么这么吵”陈安安含糊地问。
“不知道·”陈孑然吐了嘴里的唾沫,用清水漱口,催促陈安安,“快点儿,去晚了肉摊上的好排骨就被人挑走了·”·“马上就好”陈安安一听也没工夫管外面了,漱口洗脸换了衣服,从卫生间里跳出来。
二人吃过早饭出门,在院子门口发现,原来是楼上搬来了新住户,轰隆的声音就是卡车停在门口的发动机声,她们没在意,继续往早市去··这一带虽然是城中村,可是几条街之外的一片区域前几年新建了不少写字楼,很多赫赫有名的公司都有入驻,其中最知名的当属顾氏医药,因此陈孑然居住的这一片城中村有人搬家是习以为常的事,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买了两斤上好的精制中排,又买了点其他的菜,陈孑然每十天休一次假,十天的菜都要在这一天买齐,东西又多又重,陈孑然右手有病根不能使劲儿,自己拎一部分,另一部分陈安安帮着拎。
两人到家都气喘吁吁,外面搬家的大卡车已经走了,想必是已经全搬完了,陈孑然看看时间,已经十点钟,她让陈安安淘米煮饭,自己去小阳台调面糊准备炸排骨··刚炸了一锅出炉,就有人来敲门。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谁啊”陈安安放下做题的钢笔,跳下椅子,站在门边大声问··她们平常素少与人来往,只有母女二人相依为命,除了房东吴婶婶外,几乎没有人会敲她们家的门,吴婶婶去外地旅游避暑去了,这会儿有人敲门,让陈安安警惕了起来。
“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是楼上刚搬来的住户,请问是你家在炸东西么”·叫门的是个女人的声音,还挺清脆,听起来不像坏人··陈安安拿不定主意给不给开门,一扭头喊道:“妈,有个陌生阿姨来敲门,给不给开啊”·“我来开。”
陈孑然关上火i,擦擦手,从阳台上走到门边,隔着门问:“请问哪位”·“我刚搬过来的,给你们送点自己做的小点心·”门外的女人说。
陈孑然提着心,谨慎地打开一点门缝,看看外面,果然是一个端着保鲜盒的年轻女人··那女人从门缝里看到陈孑然脸上的疤,先是吓了一跳,然后又立马切换成甜美的笑容,动了动鼻子,喜道:“果然是你们家在炸东西我在楼上就闻到了,实在太香了,我闻着味儿就找过来了。”
她见陈孑然防备的目光,又笑了下,“不好意思,我有点唐突哈,那什么,我刚毕业来临渊工作的,今天才搬过来,想拜访一下隔壁邻舍,给你送点我自己做的蛋糕和小饼干,顺便……”年轻女人不好意思地挠头,“顺便在你家蹭顿饭……”·说完就脸红,可抵不过胃里馋虫的勾引,闻着陈孑然家里飘出来的香味就走不动道儿了。
陈孑然看她年纪轻轻,眼睛里很单纯,不像坏人,打开了屋门,从她手里接过了装着小蛋糕和小饼干的保鲜盒,笑了笑:“谢谢你,请进吧·”·门里一个自然卷的短发小姑娘,甜甜地对她说阿姨好。
女人一下就闷闷不乐了,“我才二十二岁,刚毕业呢,有那么老么别叫阿姨,叫姐姐·”她话一出口,才想起来陈孑然那道疤下的面容看起来也不老,虽然有几分历经风吹日晒的粗糙,可是从皮肤状态就能看出来,她是很年轻的,没想到竟然都有个七八岁的女儿了。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女人问··“安安·”·“家里就你跟你妈妈么你爸爸呢”·“我没有爸爸。”
原来是单亲妈妈,说不定还是未婚先孕,然后渣男跑了,留下这母女两个,要不然妈妈怎么会这么年轻··年轻女人笑容和善地捏了一把陈安安的脸蛋,“安安你好呀,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我叫周素欣,你以后可以叫我欣欣姐姐。”
陈安安安安笑嘻嘻地躲开她的手,吐了吐舌头,“知道啦,欣欣阿姨·”·“……”周素欣郁闷,“都说了别叫阿姨了,我才二十二岁呢”·陈安安安安做鬼脸,“我妈妈才二十四岁,叫你欣欣姐姐,不是差辈了么”·“你妈才二十四岁”周素欣听完就咬牙切齿了,大骂:“渣男,真是渣男”·陈安安不解,“阿姨你说什么呢”·周素欣刚想说是哪个渣男抛弃了你妈妈,又想到自己嘴里的渣男可是陈安安的亲生父亲,不该在小孩子面前说这个的,正了正神色,说没什么。
周素欣是个十足的吃货,不然也不能干着第一天搬来就厚着脸皮要来别人家里蹭饭这种事·陈孑然把炸好的排骨和小肉丸端上桌,周素欣流着口水迫不及待地伸手就去拈,被陈安安挡住了,“阿姨,你还没洗手呢而且我妈妈那么辛苦地做炸排骨,她都还没上桌,你怎么能先吃”·周素欣看着小姑娘认真明亮的眼神,想自己还没一个小女孩懂事,有点自愧不如,讪讪地跑去洗手,眼馋地盯着桌上能看不能吃的炸排骨和炸肉丸,等陈孑然一块上桌。
·陈孑然在阳台上笑了笑,道:“不用等我,我这还有一锅呢,炸的东西就是要趁热吃,凉了面糊就软了,不好吃了·”·“听见没有你妈妈都叫我们先吃了”周素欣不等陈安安说话,一手拿排骨一手拿小肉丸,直往嘴里塞。
这一锅吃完,陈孑然又端了第二锅上桌,盛了米饭和她们一块吃··吃饱喝足以后,周素欣非常有眼力见地主动揽下了刷锅洗碗的活计,陈安安对这个厚脸皮的阿姨的印象才好了一点。
周素欣刷完碗出来,陈孑然正在和陈安安捧着同一本书看,陈孑然看她出来,放下书,笑着说:“辛苦你了周小姐·”·“叫什么周小姐,咱们以后就是朋友了,你叫我名字就行。”
周素欣挤到陈安安旁边去看她看的什么书,竟然是欧阳修全集,这么枯燥的书,她一个成年人都看不下去,陈安安个小屁孩看得津津有味“你看得懂么”·“看得懂呀。”
陈安安调皮地眨巴着大眼睛,反问,“这么浅显的书,莫非欣欣阿姨你看不懂么”·眼里的狡黠周素欣一点没错过··周素欣:“……”被一个小孩子鄙视了。
“安安不许没礼貌·”陈孑然眼带笑意地拍了拍陈安安的头,给周素欣倒了杯水,二人闲聊··原来周素欣是临渊师范大学毕业的学生,校招进了顾氏集团的总裁文秘室当文员,明天开始上班。
“你是临师大的啊”陈安安来了精神,“我妈妈当年也考上了临师大,不过没能去念,临师大漂亮么”·“就那样吧。”
周素欣很惊讶地看向陈孑然,“你也是临师大的”·“不算是,我没有去读·”陈孑然淡笑,问她:“你考了临师大,为什么没有当老师”·“我不想当老师,我- xing -格太马虎了,要是那些小朋友在我手上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可怎么和人家家长交代啊,你说是不是不过我的专业太冷门了,很难找到对口的工作,运气好才应聘上了顾氏,我同学还有好几个没找到工作的呢,她们都羡慕死我了。”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陈孑然没说什么,各人有各人的理想,她想当老师,未必别的临师大学子也想当老师,找工作全凭自愿,都是无可厚非的事情··听说周素欣是临师大毕业的,陈孑然对她的感觉又近了不少,问了她好多关于临师大的问题。
陈孑然从没有放弃过自己的梦想,她有一天还是想通过成人高考,进临师大学习的··从此周素欣和陈孑然成为了朋友,周素欣- xing -格大大咧咧了一点,但心地很好,见陈孑然这么年轻的单身妈妈带孩子不容易,经常在自己放假的时候替陈孑然照顾陈安安,买水果什么的都会多买点,给陈安安带一份,陈孑然拒绝过她一次,她理所当然道:“这有什么我还经常在你家蹭饭呢,我不也没给钱么咱们都是朋友了,你就别跟我客气了。”
有了周素欣和陈安安的闹腾,陈孑然心情开朗多了,感慨地想,自己从前求而不得的愿望,想要家人、要朋友,竟然慢慢地都实现了··当年甘影姐姐的话果然是对的,日子总会越来越好。
陈孑然为了感谢周素欣拿过来的牛奶水果等东西,主动提出给她做中午带去公司吃的午饭··“那敢情好啊”周素欣求之不得,“你都不知道我们公司食堂的饭有多难吃,我都吃够了然然你能给我做午饭就太好了”·于是每天晚上,陈孑然炒菜都会多炒一点,或者单独炒一个不容易坏的新菜,装在饭盒里,给周素欣带回去冰箱保温,第二天用公司的微波炉热一热就能吃。
周素欣在顾氏医药的总秘书处任职,离总裁办公室很近,她的那些同学都羡慕她以后平步青云了,其实她自己知道,离总裁办公室很近和做总裁办公室秘书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天壤之别。
总裁办公室里的秘书都是有资历有能力的老员工,保密要求极高,周素欣这种刚进公司的小新人,还是实习生,每天只能偶尔在公共办公室里看到总裁办的人进出,进公司快一个多月了,连总裁的面都没见过。
真不知道顾氏的CEO长啥样·周素欣撑着脑袋在自己工位上开小差,在茶水间闲聊的时候听总裁办的哥哥姐姐们说起过,新到任的小顾总非常年轻,还不到二十五,比她姐姐当年任职时更年轻。
“为什么要叫小顾总”周素欣不解··“笨,当然是因为之前已经有了一位顾总了·”·“是么那那位顾总现在怎么样了”·“笨,当然是因为业绩突出,升到Y国总公司了。”
“哦……”周素欣似懂非懂··周素欣很好奇这位小顾总长成什么样,能让总裁办的哥哥姐姐没人不夸一句好相貌,也曾趁着休息时想朝总裁办公室里偷看一眼,不过总是失望而归。
这位顾总新官上任,有太多的交际应酬,还从没在她的办公室里待过··“走了小周,吃饭去了,发生么呆啊·”有同事来叫她一起去吃饭··“你们去吧,我吃腻了食堂了,自己带了饭。”
“那好吧,我们走了·”·周素欣和同事说了拜拜,起身去茶水间的保鲜柜里拿出自己的饭盒,打开盖子,放进微波炉里叮了一下,出来后就是香喷喷热腾腾的丰盛午餐。
昨晚她说想吃鱼,陈孑然特地给她做乐红烧鱼,把饭盒装得满满当当,色泽油亮,让人食指大动··周素欣端着热好的午饭回到自己工位,还没动筷子,一大群人从外面簇拥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她抬头看,呆了··只见最前面的那个女人身上的气势非常强,走路带风,面无表情地听着助理向她汇报下午的行程安排,还叫她“顾总”··原来这就是总裁办的姐姐们口中的“小顾总”。
果然漂亮··五官精致而浓醴,脸上并没有笑,也仿佛眉目含情,是让人在人群中看一眼就忘不掉的长相··周身的贵气,好像周围人对她的服从恭敬全是理所当然,那么不可一世,包裹在窄脚西装裤底下的一双长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上。
周素欣看愣了,直到那位顾总面无表情地从她身边走过,她都没有发觉··顾茕心情烦躁··她刚接手分公司的事务,每天忙得不可开交,抽空命人查找陈孑然的消息,得到的永远是否定的答案。
顾茕甚至怀疑陈孑然早已不在临渊,可她在哪里呢毫无头绪··顾茕压抑着心里的怒火,听着助理一丝不苟的行程汇报,路过公共办公区域时,突然闻到了她记忆深处熟悉的饭香,整个人触电似的顿住脚步,停在那位年轻的员工旁边,低头,目光诡异地看着她的饭盒。
颜色诱人的红烧鱼,里面有一点干虾的味道··她的瞳孔微不可查地缩了缩··这是陈孑然的红烧鱼·她做红烧鱼时独有的小习惯,会放一点晒干的红虾提鲜。
顾茕这六年间在不同的地方吃过不同大厨做的各种口味的红烧鱼,没有一种是陈孑然的味道,即使按照她的要求放了干红虾,也做不出一模一样的滋味··这个味道刻在了顾茕的记忆里,越寻找越不得,越不得就越清晰,顾茕不会记错。
顾茕的指尖背在身后,不动声色地颤了一下··“这位……”她快速扫了一眼已经傻掉的周素欣的工牌,“周同事,请问您的午饭是自己做的么”·“不……不是……”宛如天神下凡的顾总近在眼前,周素欣看着她的微笑,声音都颤抖了,“这……这是我邻居给我做的。”
顾茕心脏抽搐了一下,面上浅笑不减,“我恰好还没吃饭,不知道周同事可否把这份午餐让给我”·周素欣几乎被顾茕的微笑迷晕了,忙不迭点头,“可以可以当然可以顾总您尽管拿去,还好我还没有动筷子”·顾茕左手边的助理顺手接过了周素欣手里的饭盒,顾茕低声吩咐,“把我原来的午餐拿给这位同事。”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知道了顾总·”·周素欣呆滞地看着顾茕走进了总裁办公室里,使劲掐了一把自己的脸,痛得龇牙咧嘴,才相信这是真的。
原来哥哥姐姐们说的没有半点夸大,这位小顾总真的有他们口里的那么好看··……·夏天的垃圾比冬天多,陈孑然的工作也比平时辛苦,不过收获也更多,可以在垃圾箱里找到很多空的易拉罐和啤酒瓶子。
晚上十一点,陈孑然倒完最后一车垃圾,背着满满一麻袋的废品准备回家时,她的身后,突然有一个人叫她··“陈孑然·”·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在陈孑然的梦魇中经常出现,却又有些微的不同··不再是记忆中张扬清亮的音色,在黑暗中多了些许沙哑,也多了几分温润沉静··岁月给她的声音里灌溉了几分成熟稳重。
动听依旧··陈孑然的手一抖,背在肩头的废品袋子掉落在地上··叮呤咣啷,废品散落一地,陈孑然蹲下去捡,有一个易拉罐滚到了那人脚边··黑色的尖头高跟鞋,脚背保养得极好,白得像玉石。
陈孑然伸到她脚边捡废品的沾满了腐臭脏污的手,看起来既可笑又可怜··作者有话要说:感谢读者 糊里糊涂警 在第30章 留下的长评,可能你长评中的用词触发了某些晋江评论审核的关键字所以被删掉了,你的分析是很认真的,就这么消失了实在可惜,也浪费了你的一番心血,于是我把它复制了下来,贴在这里。
也在此感谢所有支持这本文的读者,谢谢你们··以下为读者 糊里糊涂警 被系统误删的长评,再次感谢这位读者的用心:·其实我觉得梁柔洁能对陈子莹撒泼打诨装疯卖傻,也就应了她自己说的话,对亲女儿好也就是为了让陈子莹以后赚钱来养她。
她本身就是刻薄而狠毒的,对亲女儿也没见得多少母爱,只是没有阻碍陈子莹的成长发展,而且我猜这些经济支持也来自陈大志的工资,毕竟她好赌·不清楚陈大志和梁柔洁的感情如何,年轻貌美时的她为什么选择了长相平凡家境普通的陈大志,或许她一直认为嫁给陈大志是屈尊纡贵,因此陈大志的出轨也让她更加愤怒。
我想可以确定的是然然的存在必定让她感到耻辱,对着然然展现她本- xing -里百分百的恶,肆无忌惮·父母都不是好人,各有不同的坏法··妹妹聪明美丽,本身足够优秀,成长过程中一定收到过许多份不同类型的喜爱。
她感知到了姐姐的部分痛苦,但是不能感同身受,而且似乎也没什么能力去改变母亲对姐姐的恶意·她的成就是自己争来的,她的优越感不是来自与姐姐的对比,我猜她从来没想过她会是姐姐暗暗羡慕的对象,她甚至认为她们应该是世界上最亲近的人,不分彼此。
或许她可以对姐姐温柔贴心,却永远读不懂姐姐的敏感·妹妹从小就是人群中的焦点,也因此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一眼就看穿了顾茕的温柔假面,不过顾茕一开始也没怎么掩饰……显而易见的,顾茕的那份所谓喜欢在妹妹心里根本翻不起丁点儿风浪。
所以姐姐和顾茕交往,她认为是羊入狼口,这让她不解甚至很生气,发起火来也是真口不择言·妹妹知道顾茕是个见异思迁的混蛋,劝解姐姐失败之后,只想用最直接快速的手段让顾茕离开姐姐。
我认为妹妹想让她俩分开的想法没错,这个时候的顾茕的确不适合这个时候的然然,迟早会出问题的啊,但是,这个手段就有点,一言难尽,好像也算是钓鱼执法想起某部广播剧台词,“那也不该是你”,指出顾茕有问题的人可以是妹妹,引诱顾茕出问题的人却不该是妹妹。
其实我觉得顾茕提出分手并没有完全打倒然然,有理想有时间未必不能忘记顾茕,真正让她失态的是妹妹和女友的双重背叛·如果这次事故让她们都得到了成长,然然一个人付出的代价却实在太大。
“不属于她的东西,她不要”,然然把这句话从被动的听话懂事活成了主动的自尊自爱·她心里拧着一股劲,有自己的坚持,所以我觉得给她一点时间,她真的可以完全放下这段感情这个人。
但是梁柔洁真的罪该万死,她夺走的很多东西本来就属于然然·幸运的是然然足够坚韧,十八年的折磨捶打并没有驯服她,她所有的蛰伏和隐忍都是为了通过大学重新掌控自己的人生。
这样再想一下,多么让人生气,最后还要撕碎录取通知书,真滴让我不知从何骂起·好烦,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只能希望然然以后摆脱原生家庭的- yin -影,独自美丽。
——糊里糊涂警 评论:《偏心》;打分:2;发表时间:2020-08-17 18:16:04;所评章节:30·——————————·感谢在2020-08-16 23:13:04~2020-08-17 23:51: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快乐的鸡蛋黄 1个;·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DetectiveLi 3个;V妮、取个渣名、百合渣攻界顶流俞轻寒、Rui、白瑾、看世界青烟过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怪兽 6个;镜飞彩激推bot 2个;km、花开富贵、穿裤衩的大叔、将减肥进行到底、爱说夢話、41818211、yanyan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困于鲸吞 23瓶;唯有垂杨管别离、刘令姿女友、快乐的鸡蛋黄 20瓶;41818211、小怪兽 18瓶;V妮 16瓶;小YY、看世界青烟过、42158299、哈哈哈哈哈哈嗝、最佳未知系统、Aun 10瓶;可田、。
8瓶;染芷 6瓶;夜光、叶辉澜麟 5瓶;和也 4瓶;菜包子酱、阿娜、猫的幸福生活 3瓶;yuany、可乐流年 2瓶;鸭头冲啊、无脑逻辑、趴在猫上的兔子、长安也是归故里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40章 一腔真心喂了狗·顾茕低着头,看蹲在她脚边的人。
她把头埋得那么深,几乎埋进了颈子里,于是看不到她的脸,只能被汗水- shi -透的头发,半长不短地随便扎在脑后,鬓角的汗珠凝在发丝里,对着昏黄的路灯反- she -出一点破碎的光,她身上穿着荧光色的写着“环保”两个大字的工作服,伸出来的那只袖子,袖口油污泛黑,从袖子里深出来的那只手,也是黑的,脏的,手指关节粗大,像树皮一样糙的褶皱一直遍布到指头。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她今年不过二十来岁··人们会怎么形容一个二十出头年轻姑娘的手呢·指若柔夷、肤如凝脂,小葱似的生嫩,藕节似的水灵。
这些优美的让人充满画面感的词语、句子,没有一个和陈孑然的手能搭上边··那是一只很丑陋的手,除了粗糙的表皮和突兀的关节,还有手背上盘旋交错的虬结静脉。
这只难看的手捡起了落在顾茕脚边的铝制易拉罐,收回来的时候,整个手腕都在微微的颤抖··顾茕看着路灯聚光下的这只手,自己背在身后的白皙漂亮的手握成了拳,一步也不敢动。
她害怕了,害怕见到这样一个陈孑然··五年来她想过无数次,还能不能再见到陈孑然,会和陈孑然在什么场景下以一种什么样的方式相见··如今的境地,没有一种与她幻想里的相同。
顾茕的想象是很美好的,自己给陈孑然留了足够的钱,她还贴心地为陈孑然考虑了家庭背景——陈孑然的母亲坏到极点,父亲对她总还有几分真心,来照顾过陈孑然很多次,顾茕把钱交给他,他会找个理由让陈孑然接受,然后做手术,念大学,人生毁掉的轨迹重新被接上,一切如常。
那么顾茕会和她在什么情况下相遇呢·当然是在学校里··陈孑然要么还在念书,要么已经当了老师,一个阳光明媚的晴天,自己找到了她就职的学校,被告知她在给孩子们上课,正是早读时候,朝阳从窗棂穿过,撒在讲台上,在她身上披上一道温柔的霞光,她捧着课本带着孩子们背书,她读一句,孩子们稚嫩的童音跟着读一句。
顾茕就站在她不易察觉的一扇窗后,默默地听她一字一句清脆地念古诗·早读下课铃打响的时候,她怀抱书本从教室里走进来,因为想着下节课的教学计划,于是没有注意路,很不小心地迎面撞进顾茕怀里,自己反而向后仰去,被顾茕揽着腰往前一带,带进怀里。
然后她抬头,惊讶地睁大眼睛,说:“怎么会是你”·顾茕笑着,又得意又体贴,拨开她额前的散发,柔声道:“我想回来,重新和你在一起。”
多么圆满··又或者陈孑然心里还记恨着顾茕,顾茕便使劲浑身解数对她好,陈孑然终于感动,愿意再信她一次,和她厮守终身··顾茕打定了主意回来找陈孑然之后,从来没有怀疑过她们会重新在一起这件事。
只有今天,只有现在,她的所有美好想象在眼前破碎,她看到的是一个和想象中完全不同的陈孑然,她开始动摇了··她甚至不敢蹲下=身去,抬起陈孑然的脸,好好地看一看她,只得像个木桩似的站在原地,任陈孑然把她脚边的易拉罐捡起来,扔回破蛇皮袋里,又把蛇皮袋往肩上一驮,转身,佝偻着腰往前走。
这不是顾茕记忆中陈孑然的背影··陈孑然拥有最漂亮的脖颈和最挺直的脊梁,她的背永远也不会弯,即使受了委屈责难,也从不弯下自己的脊梁··她是怎么了她的脊骨为什么弯得这么低好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她明明……·她明明才二十出头。
顾茕的胸口密密麻麻地钝痛,蔓延全身,最后连动一动手指都觉得撕心裂肺,她看着陈孑然远去的背影,终于忍不住大喊:“陈孑然”·陈孑然的脚步略停了一停,把她背上的麻袋往肩上抗了抗,继续往前走。
顾茕再也无法忍耐地抬步,像陈孑然跑去··她原想从身后抱住陈孑然,可是看她身上背的脏麻袋,闻到她的气味,又忍住了,只抬起胳膊,拉住了陈孑然的右手腕。
没有控制力道,陈孑然的右手有伤,经不起这一下,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眉头深皱,甩了甩胳膊··没有甩开··她的右臂能用上的力道不及常人二分之一,怎么可能挣得脱顾茕铁钳一般的桎梏。
陈孑然狠狠地咬了一下舌头,把眼眶里的- shi -热逼回去··她还来干什么又想骗我什么·陈孑然和她不过一年,却要花五年的时间来忘记她,从前一个人时的噩梦缠身,对着空墙都能看到她嘲讽的脸,无数个被疼醒的深夜,流不完的眼泪。
陈孑然一刻不停地鼓励自己,就怕自己会撑不下去··直到后来有了安安,日子才好过了一点··陪安安长大,教她写字念书,听她奶声奶气地偎在怀里叫妈妈,陈孑然终于有了安慰,心上被顾茕凿开的窟窿也逐渐被糊了起来,不再漏风了,直到今年,她甚至满怀希望地觉得日子会越来越好,可是顾茕,她又来这里干什么·陈孑然拿麻袋的左手,伸出两根指头,歪着头,让手指碰了碰自己的脸。
她可不敢再乱想什么了··在她一生中最好看的年华里,顾茕都在利用她,更何况现在这副尊容··“陈孑然·”顾茕松开一点力道,嘴唇颤动,声音带上了一点点的哽咽,“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听起来真是一往情深,倘或有不知情的路人走过,非得感动哭了不可。
陈孑然听着她的情真意切,只觉得害怕,今晚注定又有梦魇,不得安睡··“你……”陈孑然才发出一个音节,喉咙处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掐着自己的手指终于压抑住心中翻涌的恐惧,强装镇定,“你认错人了。
我不叫陈孑然·”·她那么努力地克制,顾茕站在她身后,还是听到她声音里的颤抖··顾茕的嗓子陡然变得干涩,脸上的笑也苦了,“你这五年,一定过得很不容易。”
她的指腹摸上了陈孑然的腕骨··手指粗大,手腕却那么细,只有一层皮包骨,轻轻一捏就断了··“放手·”陈孑然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再不放手我叫人了。”
“阿然,我只说一句,你听我说完这一句话再决定走不走,好么”顾茕的声音里带上了恳求··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陈孑然不想把事情闹大。
两个女人,顾茕还这么明艳动人,即使有人来了也不会相信竟然是顾茕纠缠她,只会徒增笑柄··顾茕这人,陈孑然最清楚不过,她向来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不会在乎是否牺牲了别人,陈孑然自己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陈孑然认命地低下头,狠狠闭上眼睛,咬牙道:“说吧·”·她听着顾茕字正腔圆地叫她的名字,一声声包含深情,就像从前一样··从前,顾茕高兴的时候会搂着陈孑然唱歌,那些你爱我我爱你的歌词,由她的嗓子发出来,多么温柔啊,温柔得能将人溺死,总让陈孑然羞得脸通红,满心都是欢喜,捂着脸不敢看她。
她会半强迫地让陈孑然抬头,对视,然后深情地看进陈孑然的眼睛里,说:“你可真是个宝贝·”·无数个夜晚,陈孑然的噩梦以这句话开始,又以这句话终结。
陈孑然背着身,垂在身侧的手指狠狠地发颤,拉扯连接心脏的那条神经,心跟着一起痛··疼得她弯下腰··陈孑然低头,看看自己··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那是长期与垃圾为伍而沾染上的、无法洗褪的腐烂味道。
顾茕光鲜地站在她身侧,乌发红唇,漂亮,明艳,金尊玉贵,衣着笔挺,看不到一道褶痕,连衬衫袖口的扣子都是奢华又低调的铂金镶边,与陈孑然橙黄色的荧光环卫服格格不入。
陈孑然脖子深深地埋在胸口,弯成快要折断的直角,无法忽视顾茕视线里的锋利,刺得后背生疼··“我……”·陈孑然给了机会,顾茕反而不知从何说起了,犹豫了半天,等陈孑然抬腿要走的时候,她才急急忙忙脱口:“我没有和陈子莹在一起我喜欢的是你”·深夜的巷弄里突然安静了。
一阵凉风吹过,混杂在空气中的,是近在咫尺的垃圾站的腐败气息,令人作呕··这里实在不是一个适合真情告白的地方··顾茕说完这句话,心里有几分退却,看了眼陈孑然。
陈孑然依旧背对着她,驮着装废品的麻袋··像是时间静止般,两人一动不动··过了很久,寂静的空气中传来一声嗤笑··非常轻,要不是顾茕离陈孑然很近,几乎错过了。
陈孑然的左腕,慢慢地、一点一点地,从顾茕力道已轻的掌心里抽离出来,她的嘴唇动得很轻微,吐出来的字句比刚才的笑声还轻,害怕惊动了已经熟睡的夜··她看都没看顾茕一眼,自嘲地扔下几个字:“别开玩笑了。”
她单薄的佝偻身影,在黑暗中远去··顾茕保持着被她甩开的姿势,眼睁睁看着她离开,两腿像灌了铅似的,追不上去··陈孑然话里掺杂的语气,太惨了。
惨到顾茕不忍心去追··顾茕向来自信,她的确做过伤害陈孑然的事,可是从来没有认为自己不可挽回过··陈孑然的车祸不是她造成的,顾茕是从车祸里拯救她的那个人,陈孑然心思细腻,别人对她的一点好她都能记一辈子,所以即使顾茕年少轻狂的时候的确有一点小差错,依照陈孑然的- xing -子,应该也是可以被原谅的。
她自以为是地陈孑然的人生走上了正轨,五年都沉溺在自己对她的思念里,没有打听过陈孑然的哪怕一点消息··所以现实给了她一个当头棒喝··记忆中温暖的陈孑然当然会原谅她,可被现实摧残过的陈孑然,已经变得顾茕都认不出来了。
……·陈孑然狼狈地背着破麻袋回来,站在家门口,使劲擦干眼睛里的晕- shi -,拼命眨巴眼,把眼睛眨干了,才若无其事地推开家门··地下室的小家里,周素欣和陈安安正有说有笑地猜脑筋急转弯,听到门口的动静纷纷转头。
周素欣大大咧咧,见陈孑然进来,长舒了一口气,“我亲爱的然然啊,你可算回来了,你家这小姑娘也太聪明了,再不来我肚子里那点货都被她搜刮干净了,陪她玩儿比上班还累,我都虚脱了。”
“啊·”陈孑然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大杯水,仰着头咕咚咕咚灌下去··陈安安细心,发现了陈孑然情绪有点不对,推着周素欣,说:“好啦欣欣阿姨,现在我妈也回来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不是还要上班么”·“被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困了。”
周素欣捂着嘴打了个哈欠,“那我先走了,明天再来陪你玩儿,你和你妈也早点休息·”·周素欣上楼时又连打了几个哈欠,在二楼楼梯间的窗户边随意一扫,看到夜色深沉的小巷里一个匆匆走过的侧影,吓得瞌睡都没了。
这……这不是她白天刚见过一面的顾总么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周素欣揉了揉眼睛再看,巷弄里的人影已经没了。
大概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白天顾总给自己的印象太过深刻,所以自己神志不清出现幻觉了··周素欣没在意,继续上楼回自己家··周素欣走后,陈安安替陈孑然兑好了洗澡水,把她睡衣也整理好了放在卫生间门口,推她进去洗澡。
等陈孑然洗去些许疲惫,穿着半新不旧的棉睡衣从卫生间里走出来,陈安安才问她:“妈,你今天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陈孑然表情稍裂,很快恢复,若无其事地笑了笑,“没有啊,安安怎么这么问”·“你别想骗我了,我是你女儿,别人看不出来我还能看不出来么你刚进门的时候两眼泛红,一看就是刚哭过。
妈,谁惹你哭了是不是你们队长找借口扣你工资”·“没有这回事,你别瞎猜·”陈孑然关了灯,搂着陈安安躺下,“睡吧,你正在长个子的时候,每天必须睡够九个小时。”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陈孑然不愿多提,陈安安也就不再问了·她了解自己母亲的个- xing -,不想说的话烂在肚子里也不会倒出来一个字··听着怀里的陈安安呼吸逐渐平稳了,陈孑然放她到床的另一侧,自己一个人躺着,果然睡不着。
她很害怕··她不会再信顾茕的那些鬼话,顾茕来找她,肯定是有目的的··什么目的呢陈孑然想不透··照理说顾茕应该已经和陈子莹双宿双飞了才对,陈孑然这五年没有跟她们其中任何一个联系过,顾茕为什么又会找到自己还有陈子莹哪儿去了·莫非陈子莹和顾茕在一起又分开了,顾茕这回来找自己,又是为了想把陈子莹引出来·这个理由虽然牵强,可是陈孑然真的想不到其他了。
这天晚上,已经很久没想起过顾茕的陈孑然又开始做噩梦,真正睡着的时间不超过两个小时,醒来时脑袋昏昏沉沉··陈安安很担心她,“妈,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发烧了要不今天在家歇一天吧,我帮你给你们队长打个电话请假。”
“不用了,少上一天班要扣200多块钱,安安你在家里,不许给陌生人开门,知道么妈去工作了,晚上回来给你做好吃的·”·陈孑然走后,陈安安又多睡了几个小时的回笼觉,八点钟起床,刷牙洗脸,下了碗面条吃,又把碗洗了之后,自己拿出一套数学试卷来做题,到了九点半,听见有人敲门。
她记着陈孑然说的话,没有开门,在门口高声问:“谁啊”·“请问这是陈孑然的住处么”·一个女人的声音,非常好听,陈安安除了觉得自己妈妈搂着自己哼歌时声音好听以外,还是第一次觉得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很好听呢。
“我妈妈工作去了,你是谁”面对动听的女声,陈安安心里不自觉地放下了些许警惕··妈妈·顾茕皱着眉,心里一沉。
陈孑然竟然有孩子了和谁生的·她一想到陈孑然和一个男人生了孩子,就心口抽痛,可为了不给陈孑然的女儿留下不好的印象,还是强忍住了,说:“我是你妈妈的朋友,我姓顾。”
“胡说,我妈妈从来没有一个姓顾的朋友,你快走吧,我妈不在家,再不走我就报警了·”·“那好,我等你妈妈回来了之后再来·”·顾茕走出- yin -暗潮- shi -的地下室,路过有几块水泥砖被撬开的下水道时,看到漆黑的淤泥里有一只硕大的老鼠跑过。
她的眉头皱得更深··陈孑然就在这样恶劣的环境里居住了五年··顾茕走出地下室的时候想,得马上把她从这里接出去,找个好一点的住处,哪怕她现在已经成家,丈夫肯定是个窝囊废,连妻女都照顾不好,住在潮冷的地下室里受罪。
陈孑然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他··……·陈孑然像往常一样,拿着扫把扫巷道,不放过没一个角落,确保地上没有一点垃圾··她没有睡好,头晕脑胀,右手又使不上劲,扫到一半停下来,倚着墙休息片刻,突然感觉如芒在背,她绷紧了肩膀,转头一看,与顾茕的眼睛正好相撞。
陈孑然顿时两眼一黑,身形摇晃了几下··“阿然”顾茕瞳孔微缩地上前,想扶陈孑然一把··陈孑然靠着墙,按着额头大喊:“你别过来”·顾茕脚步一顿,神色紧张。
陈孑然有低血糖的毛病,一般吃了早餐就没事,今天是因为没睡好,胃口不佳,所以早餐只喝了两口粥·出门时陈安安怕她饿肚子,在她口袋里塞了一个红糖包,这会儿已经冷了,陈孑然从口袋里摸出来,快速啃了两口,干咽了下去,把剩下的包好,装回口袋。
又缓了几分钟,眼睛不发花了,她拿着扫把,站直了身子··顾茕焦急又试探地问她:“你经常头晕么”·陈孑然抬眼,望见了她眼里痛楚的神色。
陈孑然哼了一声,“多谢好意,与你无关·”·说罢继续扫街··她以为顾茕会走,可是她在前面扫,顾茕就在她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陈孑然努力想忽视顾茕,无奈她的目光含着高温,烧得陈孑然后心难受,陈孑然忍耐着扫完街道,把装着垃圾的三轮车推到垃圾站,顾茕就跟她到了垃圾站,陈孑然回家,顾茕就跟她到了家门口。
陈孑然终于忍无可忍,转头冲顾茕低吼:“顾茕,你想怎么样”·这么凶狠的语气,让顾茕微怔··这还是陈孑然么- xing -格温顺得像小奶猫一样的陈孑然她怎么会露出这么凶恶的表情呢,脸上那道疤愈发狰狞。
“我……”顾茕失去了从容,有些孩子似的无措,“我就想问问你,你这些年过得好不好……”·话音未落,顾茕已经后悔了。
怎么可能过得好看陈孑然的样子就知道··可是陈孑然淡笑了一声,说:“谢谢你的关心,我过得很好,不想被人打扰,麻烦顾小姐走吧。”
“为什么没有去做整容手术”·陈孑然用一种看傻子似的眼光看着她,这回连答都不想答了··真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娇小姐,以为做整容手术是买菜,随随便便就做了。
要真是这样,世界上也不会有这么多人愿意顶着一张骇人的脸过一辈子··顾茕说:“孑然,给我一个机会,我想补偿你·”·陈孑然重逢后第一次用正眼看她,仔仔细细地看,看她如云如瀑的墨色长发,看她和记忆里一样利落的眉峰、深邃的眼窝,把她眼睛里的施舍和怜悯一点不落地尽收眼底。
陈孑然好像知道顾茕为什么来找自己了··她想用她的施舍,平复她内心的愧疚·她的心里始终只有她自己,要不然为什么会打着补偿的旗号,让陈孑然一遍又一遍地想起曾经那些伤心至深的往事·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陈孑然看她恳切的模样,只觉得好笑。
从前还能想顾茕对自己虽然不是真心,也有好的时候,自己从来没觉得谁欠过自己什么东西,当年的付出是她心甘情愿,既然如此,就把那份心甘情愿留在当年,往前走就好了。
这一刻,陈孑然深切地后悔起来·当年的一番真心,是自己喂了狗··谁都可以怜悯陈孑然,唯独顾茕没有资格··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8-17 23:51:42~2020-08-18 22:35: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浅水炸弹的小天使:取个渣名 1个;·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快乐的鸡蛋黄 2个;·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DetectiveLi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爱说夢話、穿裤衩的大叔、yanyan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纯情小可爱 60瓶;快乐的鸡蛋黄 50瓶;湘 33瓶;甜甜圈忘放糖了、白瑾 30瓶;哼、看世界青烟过、培叽、金色鲤鱼 20瓶;十一醬 18瓶;爱说夢話 16瓶;42977178、冬木一文、迷失在笼子里@小咪、随戈、赢在孰行、老胡、38393153 10瓶;金色飞贼不会飞、洛水之舟、不做大哥好多年 5瓶;阿娜 2瓶;趴在猫上的兔子、长安也是归故里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41章 顾茕追妻的第一个错误示范·陈孑然看够了顾茕眼里的自作情深,她从前那么喜欢她,见她眼中深情,只怕一颗心都酥成了渣,任顾茕予取予求,如今沸腾的血液冷却凝结,掀不起一点波澜,可以平静地看待时,终于看到了这双伪装成情深的眼眸深出写满了虚假和自我感动。
能感动得了顾茕自己,却再也打动不了陈孑然··顾茕一身贵气地站在砖陈墙旧的农民房院落里,锃亮的高跟鞋面上落了一片树叶,看起来很割裂··陈孑然比她矮很多,她又穿了高跟鞋,像个巨人一样欺身压近陈孑然,陈孑然连仰头看她都懒得了,垂眼看着她走近的脚尖,讽刺地想,高贵的顾小姐又要干什么呢·顾茕的手慢慢抬起。
她原想抱一抱陈孑然,被她身上的气味吓得退却了,改成指尖向前,想摸一摸陈孑然的脸,感受一下她脸上的那道疤··还没碰到,就被陈孑然反手挡开,啪的一声,半分情面不给。
顾茕脸色微窘,被打开的手停在半空中,尴尬地转回去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然后放下,讪笑:“还会疼么”·当年陈孑然血肉模糊地躺在病床上的时候,顾茕都没问过她一句疼不疼。
都已经结痂了五年的疤怎么还会疼,真正疼的是陈孑然的右胳膊,顾茕看不到,也不知道··陈孑然连嘲笑的力气都没有了,面对顾茕的表情诡异的平静,脸上无喜也无悲,更没有什么强忍的崩溃,沉默了良久,才淡淡地问:“顾茕,你想补偿我是不是”·“是阿然,你给我一个机会吧”顾茕脸上浮起一丝希望,喜得上前半步。
陈孑然冲她点头,“好啊,我给你机会·”·“阿然……”顾茕有点哽咽··只听陈孑然又道:“我告诉你,我现在有家、有朋友,从前可望而不可即的心愿全都实现了,我过得很幸福。”
她顿了一顿,怕顾茕认为自己是负气说的这些话,还又正了正神色,眼含了十二分的严肃对顾茕说:“你现在能给我最好的补偿,就是从我的生命里消失,从此不要再出现。”
陈孑然的话里没有任何赌气的成分,她是真心这么想,也这么希望的··在陈孑然最绝望的时候,顾茕又对着深渊里的她捅了一竿子,差点把她捅得再也爬不起来,如今陈孑然从深渊里,不说又爬上坦途,至少也在半山腰上,可以看到山顶升起的太阳了,只要再努力一点,即使爬得慢也没关系,只要没有变故,迟早能走回正轨。
而这时候,曾经那个捅得她差点翻不了身的人又衣冠楚楚地站在她面前,冲她微笑伸手,说想拉她一把,试问陈孑然还敢信么·把手伸给她,然后让她再把自己扔回深渊里一次·陈孑然的骨子里是有些天真,可她又不傻,刻骨铭心的伤还在身上疼痛叫嚣,她怎么还敢把手伸给她。
陈孑然对顾茕别无他想,唯一的想法就是顾茕赶紧走,走得越远越好,一辈子不见面,让自己淡忘她··“阿然·”顾茕声音低哑,“我知道你还在恨我,我这次是真心的,你只给我最后一次机会,我证明给你看,嗯”·她果然当陈孑然在赌气,说的都是气话,愈发舍不得走,不忍把陈孑然留在这里受苦。
陈孑然看着她的虚情假意,最后一点维持陌生人颜面的虚假客套都不想保留,心上伪装起来的脆壳坍塌下去,在顾茕面前强撑的肩膀也佝了——她当年车祸伤的不止右臂,背骨也支撑不起她总是挺立的上半身了,脖子弯一点,不至于压迫到腰椎,人也能好受些。
“顾茕·”陈孑然的脸上有些伤心,这是她裂开的心壳的一点情绪外溢,“你以为我在跟你赌气么”·面上只有一点伤感,心里已经疼炸了。
她想自己真的爱错了人,顾茕这么自私的人,看到自己现在这样了,心中想到的还只有她自己心里的愧疚感,完全不给陈孑然留一点尊严的余地,自己当初为什么会天真的觉得她能和自己厮守一辈子认为她会给自己一个家·这样的人,移情别恋是迟早的事,不是陈子莹,也会是别人。
陈孑然要的东西,她从前给不了,如今更给不了·她能给陈孑然的只有疼痛··“我没有赌气,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请你走吧,我好不容易拥有了一点幸福,顾茕,你如果真的想补偿我的话,别把我现在拥有的幸福从我手里夺走,我就对你感恩万代了。”
陈孑然说完这句话,泪意有点难忍,她放下尊严对顾茕低声下气地恳求,不知顾茕听进去没有,可是她已经没有精神去分辨了,她现在亟需回到她的小家,和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在一起,汲取一点力量,来支撑下午的辛苦工作。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少干半天工就少好几天的饭钱,她现在的日子和以前比是宽裕了一点,可是手脚不能停,安安以后要上大学,得花很多很多钱··陈孑然不能垮,她还有安安呢,她要给安安撑起一道港湾,尽己所能给她最好的。
·她在这世上也只有安安了··……·陈安安早已做好了午饭,怕饭菜冷了,用文火热在蒸锅里,等陈孑然回来一起吃··陈孑然今天回来得比平常晚,陈安安想肯定是今天妈妈所在的环卫队上又有哪位工友请假了,需要妈妈多分担一点他的工作。
安安没有抱怨,做完了饭,打扫了灶台,很自觉地趴在课桌上背单词··这课桌是陈孑然为了陈安安的学习专门添置的··家里的很多东西都是陈孑然专门为陈安安添置的,比如墙角的书架、玩具角,有新的也有二手,总体来说二手的多一些,陈孑然时常觉得亏欠,陈安安总是坐在她腿上捧着她的脸说:“书只要我们还没看过都是新的,玩具只要我们还没玩过也都是新的,这些书和玩具又没有坏,妈妈为什么老是说对不起”·这不只是对陈孑然的安慰,更是陈安安的真心话。
当年陈安安没人要,在垃圾堆里和流浪狗抢东西吃,是陈孑然把她捡了回来,给她一个家··陈安安对更小时候的那个家已经淡忘了,星星点点的回忆并不美好,她原来的爸爸妈妈只知道打架、吵架,陈安安吓得直哭也没人管,她对那个家记忆的终点是一片血海。
刚被陈孑然收留时,陈安安半夜经常做噩梦,梦里一片血红的,她哇哇大哭,陈孑然把她搂在怀里,一哄就是半宿,声音低低的、语气温柔的,赶跑了陈安安所有吓人的梦魇。
陈孑然很会讲故事,讲阿里巴巴和四十大盗,陈安安羡慕阿里巴巴最后得到了大盗们所有的财富,在她怀里说:“妈妈,要是我们也能遇到四十大盗就好了,这样我们就会变得很有钱很有钱。”
陈孑然带着疼宠刮她鼻尖,说:“安安记着,做人要脚踏实地,不是自己的东西不能要,不然会被老天爷惩罚的·”·陈安安似懂非懂,陈孑然又接着给她讲小蝌蚪找妈妈。
听到小蝌蚪最终找到了妈妈,陈安安眼泪汪汪地扑在陈孑然肩膀上呜咽,她觉得自己就是一只小蝌蚪,游啊游,终于游到了妈妈身边,找到了自己最亲爱的、最独一无二的妈妈。
陈孑然时常为自己不能给安安更好的而心疚,陈安安却觉得,妈妈已经给了她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了··想起以前,陈安安又有点想哭,这时陈孑然开门回家,陈安安偷偷擦干眼睛,从椅子上跳下来去接她,“妈,饿坏了吧早上带的包子吃了没有快去洗手,我给你端饭。”
陈孑然嗯了一声,陈安安听到了她的鼻音,“妈,你怎么了肯定是感冒了”陈安安去摸她的额头,却又不烫。
陈孑然笑着把她的手摘下来,“我没事,可能昨晚没睡好,待会儿我吃完饭眯半个小时再去工作就没事了·”·“真的”陈安安将信将疑,“你可不能骗我,别撑到身体熬不住了才跟我说,那样我会更着急的。”
“我的小管家越大越爱- cao -心·”陈孑然笑着夹了一块肉进陈安安的碗里,“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安安快吃饭,等了我这么久,你也饿坏了吧”·“我上午喝了一盒牛奶,还吃了两块小饼干,不饿。”
“喝牛奶好,多喝牛奶,长得高高的·”·“嗯我要快快长大,挣钱,妈妈就不用这么辛苦了·”陈安安夹了一块红烧豆腐给陈孑然,眼睛弯了起来,“妈,你也多吃。”
现在日子不像以前拮据了,陈孑然还是不怎么爱吃肉,更不爱吃鱼虾·她是重体力劳动者,不补充足够的脂肪和蛋白质身体必垮,陈安安为了给她补充足够的营养,变着花样把肉做进菜里,让她吃不出肉味儿,炒菜也尽量用荤油炒,补充脂肪。
现在陈孑然能接受吃肉末了,先用葱姜料酒腌一遍,还能尝出一点腥气,好歹能接受,不像从前,一吃就吐··和陈安安待在一起,被顾茕刺痛的心不那么疼了,母女说说笑笑吃完午饭,收拾桌子的时候,陈安安想起来,“对了妈,今天上午有个不认识的阿姨找你,我记着你的话,没给她开门。”
陈孑然睫毛颤了颤,平静地说:“知道了·”·“那是谁啊是你从前的朋友么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不是,可能是搞推销的吧,安安做得很对,以后再有陌生人,也一样不能开门。”
“嗯,我知道啦·”·下午陈孑然出门,没有看到顾茕,以为她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轻松一些,谁知到了晚上九点多,她下班的时候,顾茕又- yin -魂不散地出现在了院子门口,手里还拿了一个精美的西点盒。
顾茕看到了陈孑然迎面走来,献宝似的笑:“阿然,我带了你最喜欢的蛋糕过来,走,一起去尝尝看好不好吃·”·陈孑然径直走到她面前,看都不看她举起的点心盒,直截了当地问她:“顾小姐,我中午跟你说的话,你到底哪一句听不明白”·“我……”顾茕的笑容出现裂痕,“我都明白了。”
“那你还来干什么”·“我……”顾茕闭着眼,做足了心理建设,再睁眼时,眼里的笑意变成一贯的自信从容,她说:“阿然,你不要我补偿,那么我就重新追求你。”
陈孑然:“……”·有什么分别·她不想跟顾茕纠缠于无聊的文字游戏,绕过顾茕继续向前走,顾茕跟着她进了楼道,又进了地下室。
地下室里只住了陈孑然一户,走廊漆黑狭窄,脚步落地都有回音,陈孑然走在前面,听到身后顾茕大喊:“阿然,你不是想要一个家么现在我回来了,我可以给你一个家”·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声音在狭道墙壁间反复回弹,震得天花板上常年累积的灰尘都震落下来。
陈孑然住的小地下室不隔音,顾茕的喊声惊动了走廊的感应灯,也惊动了屋子里的陈安安和来陪陈安安玩耍的周素欣,她们闻声开门探出脑袋来时,感应灯刚好亮起··两人不约而同地惊叫出声。
“妈”这是陈安安对陈孑然担心的惊喊··“顾……顾顾顾……顾总”这是被吓得三魂飞了七魄的周素欣,下巴都快惊掉了。
顾茕对周素欣没印象,听她这么称呼自己,皱了下眉,心想八成是公司员工,和员工在这种地方碰面,可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陈孑然和顾茕的陈年旧账,不愿牵扯家人和朋友,抹了把脸,两个眼袋挂在脸上,拜托周素欣帮她再照顾一下安安,疲惫地转头对顾茕说:“咱们换个地方聊。”
顾茕看了眼从门里探出半个身子来的小姑娘,七八岁的样子,长得挺可爱,一头洋娃娃似的小卷发··顾茕下午已经调查清楚了陈孑然消失的这五年来的行踪,陈孑然并没有结婚,这个小女孩是她收养的。
她就是这样一个滥好人,因为自己吃过苦,所以见不得别人吃苦,要不理想也不会是当个费力不讨好的小学教师··陈孑然未婚的消息让顾茕重燃信心,顾茕还知道陈孑然这些年除了女儿外,连一个走得近的朋友都没有,她想陈孑然一定是在等她,不然怎么会五年都没有一个亲近的人呢所以顾茕认定了陈孑然在说气话,她在和自己怄气。
暂时不原谅也没关系,只要感情到位了,迟早有原谅的时候··顾茕把手里的西点盒递给门后面的陈安安,露出十分真诚的笑容,“安安,初次见面,我是顾茕,是你母亲的朋友,这是送给你的见面礼。”
陈安安看着这个漂亮得好像在发光的女人,懵懵懂懂地伸手要接,陈孑然站在远处提醒:“安安,还记得妈妈跟你说过什么么”·陈安安的手触电似的缩了回来,双手背在身后,摇头,“不是自己的东西不能要。”
这句话从前陈孑然也经常说··顾茕胸口微痛,笑着鼓励安安:“没关系,阿姨不是外人,是自己人,所以拿阿姨的礼物没有关系·”·陈安安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自己的母亲,坚定地摇头,“你不是自己人。
我妈妈不喜欢你·”·说得顾茕的心口更痛,她直起身子,把点心盒递给了还在一旁傻眼的周素欣,“拿着·”·周素欣双手哆嗦地接了过来,就见顾茕转身出去,对陈孑然说:“阿然,就照你说的,找个地方好好聊聊。”
看着二人走远,周素欣惊觉自己后背全是汗,虚脱似的靠着门,问陈安安:“你妈认识我们顾总怎么以前从没听说过”·“不知道。”
陈安安摇头,“我也从没听她说过·”·“不管了,看看顾总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这家店的蛋糕可贵了而且限量,排着队都买不着,我今天沾了你的光,也饱一饱口福。”
周素欣说着打开了盒子,拿了一块精巧的点心吃起来,不忘招呼陈安安,“你也来吃啊·”·“你自己吃吧,我不要·”陈安安坐在一边,看都不看。
她的确很喜欢蛋糕,可是妈妈会买给她吃,不需要妈妈不喜欢的人来献殷勤··……·顾茕原本想和陈孑然找一家安静的店,坐在无人打扰的包厢里好好聊,可是陈孑然没给她这个机会。
陈孑然在纵横的小巷里七拐八拐,拐得顾茕头都快晕了,最终停在了一个没人经过的死胡同里,周围的几栋楼也都被认定为了危房,不住人了,是个适合“聊聊”的地方。
陈孑然没有功夫跟她抹弯子,开门见山:“顾茕,怎么样你才能放过我你说吧,只要我能办到的我一定都办·”·陈孑然每天工作已经够累了,她需要保持好的心情、充沛的体力,撑起她和陈安安两个人的家,实在不想浪费精神跟顾茕纠缠。
“阿然……”·“别叫我阿然,顾茕,咱俩真没这么亲·”陈孑然靠着墙蹲下去,“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她指指自己的脸,“你这么年轻貌美,要什么样的姑娘没有何必在我这里受气。”
“阿然,你的脸可以治好的医生说只要做整容手术,几个月就能恢复成以前的样子甚至你想变得更漂亮也可以只要你愿意,钱的事你不用担心”·陈孑然看着她这样急不可耐,只觉得好笑,“恢复了以前样子,然后呢你的内心深处就不那么抵触我这张丑脸,你就可以毫无顾忌地来骚扰我了,是么”·顾茕一瞬间有种被看穿的感觉。
虽然鄙陋,但不得不承认,她的内心深处的确是这样想的··现在的陈孑然,顾茕想亲吻她都有点无从下口··陈孑然从没怼过人,顾茕是第一个,此时顾茕才知道她那副温吞- xing -格的表象下也是可以牙尖嘴利的,每一句话都正中顾茕不可言说的龌龊龃龉,把顾茕哑口无言。
陈孑然没觉得自己是怼人,她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她为了让顾茕死心,甚至不惜自挖伤口·已经愈合的创口被她亲手抠开,血淋淋地给顾茕看··“顾茕,你还记不记得,你不喜欢我,你亲口说的。”
“你说喜欢我妹妹·”·“你说和我在一起,只是为了接近她·”·“你说要不是她,你不会连一个正眼都不会给我。”
这些伤人的话,顾茕自己都不愿想起,五年来她总记着和陈孑然好的时候,对陈孑然说的情话,陈孑然看她的温润如水的眼眸,所以她太自信了,认为只要自己肯回头,陈孑然一定会接受她。
如今陈孑然抠开了自己的伤口,让顾茕看她心上的腐肉,顾茕才开始正视自己捅进陈孑然心窝子里的刀··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车祸算得了什么,脸毁了算得了什么,只要人活着,都能熬过去,现在的世道难道还能被饿死么·真正伤人、让人活不下去的刀口都捅在看不见的地方,慢慢地煎熬折磨,生不如死。
陈孑然被顾茕伤得生不如死,又向死而生,可顾茕再一次逼她去死··顾茕终于不得不想起当年分手的那夜,陈孑然抱着她哭,求她,说做什么都行,只要她别抛下她。
今晚,同样的恳求,只不过却变成了让她再也不要出现在她的世界里··顾茕准备的甜言蜜语全都说不出来,只能干巴巴地开口:“这一次,我是真心喜欢你了。”
“你哪一次说自己不是真心”陈孑然对她的真心都听累了,“顾茕,你但凡还有一点可怜我,你就放过我,真的,我不想失去现在的幸福……”·“你现在有什么幸福的”顾茕的怒气无可抑制地翻涌上来,反唇相讥,“住地下室幸福还是捡垃圾幸福你宁愿靠捡垃圾养活那个小鬼,让她跟着你一起吃苦,也不愿在我身边要什么有什么地享福”·嘴里一阵刺痛,陈孑然咬破了自己的舌头。
她瞪大了眼睛,眼瞳深处缩紧,心脏被顾茕一句话戳得抽搐··她抬头,看着这个自己付出过真心的女人··车祸后的复健没有顾茕这一句话疼··毁容了被人嘲笑没有顾茕这一句话疼。
五年来受的苦都没有顾茕这一句话疼··让她整夜整夜睡不着觉的噩梦也没有顾茕这一句话疼··陈孑然终于知道了,现实中的顾茕,比噩梦里的顾茕狠了百倍。
她终于忍不住,扬起手,一个巴掌狠狠地甩在了顾茕脸上··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8-18 22:35:03~2020-08-19 22:41: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快乐的鸡蛋黄、白瑾 1个;·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小怪兽 3个;百合渣攻界顶流俞轻寒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DetectiveLi 18个;花开富贵 3个;奶茶续命、穿裤衩的大叔、42158299、哼、yanyan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Gatto 144瓶;纯情小可爱 40瓶;歇斯底里 34瓶;41491304、RICO、看世界青烟过、戴萌圈外女友、今天也有认真上班吗、六代目卡卡西 20瓶;亚呓 19瓶;小怪兽 18瓶;甜甜圈忘放糖了、hhhhhhfy 16瓶;大狼不狗 7瓶;奇变、时迁、胤滄玥 6瓶;不做大哥好多年 5瓶;叶辉澜麟 3瓶;鲲鹏、阿娜 2瓶;Flora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42章 不该哭的·陈孑然原来不是左撇子,自从右手不能用劲儿之后,除了十分必要的精细活儿,其余时候都刻意地使用左手完成,打在顾茕脸上的那一巴掌用的也是左手,打完之后数秒之内,顾茕的脸上就红肿了一片,而陈孑然垂下去的左手,也在不受控地打着颤。
粗糙的手掌打在娇嫩的脸上,就像用砂纸按着脸狠狠地摩擦了一把,顾茕的半边脸都麻了,舌头抵了抵口腔,腥的,嘴里被打出了血··漂亮的脸上浮起半边红,眼里都泛起水雾了,看上去我见犹怜,除了陈孑然,没人敢对她下这么狠的手,也没人舍得对她下这么狠的手。
如果在顾家,那人的巴掌在落到顾茕脸上之前就会被寸步不离的保镖挡开,接下来就是一系列行云流水的擒拿术,让那个想在顾茕脸上落巴掌的人动弹不得··这个巴掌顾茕可以很轻松地躲开,可是她脚步挪动的前一秒改变了主意。
一是想赌,赌陈孑然不会那么绝情,赌陈孑然对她仍心存爱意,赌陈孑然的一巴掌绝不会舍得落到她的脸上··二是心里算计着陈孑然,故意挨她一巴掌,让她内疚,给自己一个重新接近她的机会。
两种结果都没有赌对··陈孑然的反应是出乎意料的,她打完顾茕一巴掌之后,好像比顾茕还疼,打人的手一直在颤抖个不停,眼睛死死地盯着顾茕,里面没有内疚,没有爱意,只有一腔耻辱和怨怼。
在顾茕意识到自己说了多过分的话之前,她就已经先开始慌了,“阿然,我……”·没说完的话,被陈孑然含着泪的通红双眼堵了回去··陈孑然的嘴唇哆嗦着,好几次话没说出来,终于出声,只有短短几个字:“你给我走。”
“阿然……”·“我再也……”陈孑然的手指抽搐了一下,忍着喉咙里的哭意,把想说的话一字一句说完,“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陈孑然不明白,她这么多年活过来,生活越过越好,越来越阳光,每一天都比前一天幸福,这么好的日子,到了顾茕嘴里,怎么就变成了下等人的日子·顾茕她有什么资格高高在上地讽刺陈孑然呢陈孑然一路走来,没有从顾茕那里索取过一分一毫,她的生活是靠她的双手一点一点挣出来的,流了那么多汗,吃了那么多苦,累到晚上回家连手指都不想动,- yin -雨天身上大半的骨头都在酸。
再艰难的日子都是靠陈孑然咬着牙硬挺过来的,她一直记着,要开心,要自爱,要乐观地生活,要向前看……·陈孑然想要的真的很简单,甚至比世上大多数人都简单,她想要个家,遇到安安后,总算得到一个家,在顾茕出现以前,陈孑然对自己拥有的人生没有任何不满意,相反她很感激、很知足,感谢老天爷法外开恩,兜兜转转之后还是让她拥有了她最渴求的东西。
陈孑然拼尽全力的人生、幸福知足的人生,到了顾茕嘴里,除了瞧不上和不屑一顾还有什么·陈孑然真想问问她,你这么看不起我,为什么还要回头来找我·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只是年少时偶然有一个点的交叉,之后各自走开不好么为什么你还要费多余的力气折返回来,只为了羞辱我,把我的生活贬低得一文不值·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陈孑然满腔的愤怒、怨怼,想冲顾茕发泄,胸膛剧烈起伏着,满眼的倔强让人心疼,她几乎要说出来了,话到了舌头尖,想了想,还是咽了回去,低着头,自嘲地苦笑。
算了,和顾茕这种人还有什么好说的··她什么都有,什么都不在乎,即使说了,她也不会懂,说不定还在心里当成一个笑话··顾茕看到陈孑然看她的神情,从愤懑,到委屈,眼里氤氲着泪花,似乎有一腔情绪要冲她发泄,可后来,眼里委屈的- shi -意逐渐散尽,最后变成了绝望。
她所有情绪走向顾茕没有猜对一条··顾茕看着她,二人不过两步距离,可顾茕心里有了深刻的感觉,陈孑然被她推远了··她们之间原本的距离,虽然不近,也不算太远,只要找对角度,顾茕一个伸手,还是能将她拉回来,仅短短几分钟的功夫,陈孑然和她的距离已经远到伸手够不着,甚至用长竹竿也够不着了,是顾茕亲手推开了她。
顾茕惊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她后悔了··她走错了挽回陈孑然最关键的一步··如果时间能回头的话,顾茕愿意倾家荡产挽回,可惜世上最公平的就是时间,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任你再只手遮天,也挽不回已经走过的时间,收不回已经说出口的恶言。
“顾茕,你对我最好的补偿就是从我眼前消失,除此之外我什么也不想要·”·陈孑然扔下这一句,从她旁边毫无留恋地走开··顾茕的心缩成一团,慌不择路,凭着本能挡住陈孑然的去路,被陈孑然一把推开。
·重体力劳动者,力气比上学那会儿温软的少女时期大多了,顾茕后心撞在墙上,生疼,可她顾不上,她现在一门心思要留住陈孑然,甚至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留住陈孑然,只是潜意识里有个声音告诉她,不能让陈孑然走,走了,可能再也追不回来了。
顾茕迅速站稳身形,往前大跨了两步,拽住陈孑然的手腕··陈孑然在她手上吃过一次亏,哪可能有第二次,找了个刁钻的角度一反手就扭开了,急速往前迈的步子改成了奔跑,耳边风声呼啸。
顾茕也迈开长腿追她,这时候什么脏啊臭的全不在她的思考范围之内,她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不能放陈孑然走··于是干脆张开胳膊,直接把陈孑然整个人箍在了怀里,牢牢地锁住双臂。
钳子似的双臂,陈孑然又踢又打也无法挣开,平时白开水似的温吞脾气,见谁都是笑呵呵的,连房东吴姐都说,从来没见过小陈这么不会发火的人,如今却愤怒满怀,眼珠都被逼红了,踢不开也打不开,那么就用牙咬、用头撞一张嘴咬在困住自己的胳膊上,锋利的牙穿透顾茕的高定衬衣,陷进她的皮肉里,嘴里充斥着血腥味,让人作呕·顾茕皱着眉,低低地抽了口气,锁住陈孑然的力道更加深了几分。
陈孑然脑袋向后一撞,把顾茕撞倒在地,连她自己也摔了下去··二人毫无章法地在昏暗深巷里扭打做一团,呼吸哼哧,最后都红了眼,陈孑然一边咬她撞她,一边低吼,“你凭什么瞧不起我你有什么资格瞧不起我我没有拿过你的一分钱,我今天得来的一切都是我自己挣的,是我自己挣的”·闷在胸中的话一出口,就像洪水泄了闸,她压抑了几年的痛苦倾泻而出,泪水决堤,掉在顾茕的眼睑上,就好像顾茕也哭了一样。
“你还回来干什么你还想从我这里骗走什么”陈孑然劈裂了嗓子,与顾茕扭打在一起··好疼,怎么会这么疼。
被顾茕桎梏的胳膊疼,被她压着的肋骨疼,肋骨下面的五脏六腑更是被撕扯啃咬的疼,疼得陈孑然整个人都好像要炸开了··她的挣扎愈渐式微,就像被猛兽咬住了喉咙的兔子,先时两腿还能猛蹬,乞求挣扎逃生,后来血流干了,就一动不动。
顾茕仰躺在地面上,怀里困着陈孑然,胸前身后都被弄脏,注定报废了一件定价不菲的衬衣,还有她的长发刚做完的精心护理··而陈孑然扎在脑后的短发分叉又毛糙,扎在她领口处,就像某种质地坚硬的动物鬃毛,很不舒服。
顾茕却不敢放手··原来不是这样的··顾茕的记忆里,陈孑然的头发就和她的- xing -格一样柔软温顺,手感非常好,有时两人没事窝在一起,顾茕摆弄她的发梢都能玩一整天。
怎么会变成这样·怀中人的骨头和从前比,似乎更薄了··陈孑然这些年来吃了多少苦·第一次,顾茕终于肯动心,为陈孑然的生活思考那么一点点。
陈孑然不为所动··她被困在顾茕的胸口上,没了力气挣扎,只能侧着脸流泪,泪水晕染在顾茕胸口的衬衣布料上,积聚起一小片蔓延开来的脏污··她喃喃地说着话,不知道是说给顾茕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你又来纠缠我什么你还想利用我什么是又看上了我身边的哪个人要靠接近我来追求她”·陈孑然的嘴唇咬得渗出血来,“顾茕,凭你的条件,直接追就行了,可不可以不要再来伤害我了我……”·陈孑然咬住牙关。
她想说我很疼··还好没说出口··不能在顾茕面前示弱,她不会心疼你,她只会嘲笑你··“阿然·”顾茕搂着她,声音哽咽,“我不会再利用你了。”
她终于把脸埋进了陈孑然乱糟糟的发间··不好闻,汗水混着腐臭··顾茕心里奇异的没有了一开始的抵触,只在这一刻,溢满的全是心疼··心疼这些年陈孑然为了生存的挣扎,心疼她不知遭受了多少人的白眼,甚至连顾茕自己都那样恶待她。
顾茕的眼泪流下来,“阿然,我不会再骗你了,我喜欢你·”·“你胡说,你不喜欢我,你在骗我·”陈孑然哭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肩膀抵着顾茕的胸口一抽一抽,“喜欢……喜欢一个人不是这样子的。”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喜欢一个人,就是想看她好,看她开心,顾茕从没想过让陈孑然好,她的心里始终都只有她自己··顾茕的胸口痛得令她无法呼吸,她竟不自觉松了手,只为了不想看陈孑然被困在她怀中的难受,不想她再哭得那么痛苦。
她的手一松开,陈孑然就连滚带爬地从她臂弯里逃了出来··“你不喜欢我,你从来没喜欢过我,你自己说的”陈孑然靠着墙,缓缓地滑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
“我不过是想有个人能真心喜欢我,有错么”·她告诉自己不要哭,至少不能在这个人面前流泪,可是泪腺不听她的使唤,她那么拼命地堵住眼睛,眼泪还是顺着她的指缝汩汩往外冒,越积越多,汇聚在她的干瘦枯萎的、随时会折断的手腕关节上,流成了小河,又落在脚下的水泥地上,脏兮兮的一滩。
不该··不该哭的··陈孑然极力把自己缩成一团,肩膀在深夜里可怜地抖,五脏就像被人拿铁棍搅碎了似的,疼得她的骨头都打颤了··哭什么呢我是个没人要的,我的眼泪不值钱,痛苦更不值钱。
没人心疼……谁会心疼从前没有,以后更不会有··甚至一个滑稽丑陋的怪物哭了,一般的人只会大笑··多好玩啊,原来妖怪也会哭。
何苦呢··何苦在光鲜的顾小姐面前作践自己,何苦在她面前哭·被人喜欢着、爱着、时时刻刻放在心尖上挂念着的人才有资格哭,因为世上有人为这些眼泪心疼。
陈孑然是没有资格哭的··没人心疼她,所以哭给谁听·“我也想……”不要哭··“也想尝尝被人喜欢……”不要哭。
“是什么滋味……”不要流泪··她把手掌紧紧压在自己眼睛上,一直压到眼球都要爆炸了··她泣不成声,怆然地想,这句话也不该说,说了更让人笑话。
她这样的人不人鬼不鬼,注定要遭人耻笑,只能孤僻地、小心翼翼地维持自己最后一点尊严··可是陈孑然太疼了,仿佛把压抑倒出来一点,就能疼得轻一点。
她的肩膀完全失控似的剧烈抽搐着,就像寒风里最后一片瑟瑟的枯黄叶子,她死咬着嘴唇,身体抖得那么厉害,也没发出一点声音··这是她心里自己的最后一点尊严。
嘴唇都咬烂了··喜欢这两个字就是一把尖刀··这些年她一直拿着这把刀割自己,把心割得血淋淋的,她心里有个大洞,一直在流血,竟然一天也没有痊愈过。
有了安安后,陈孑然以为自己心上的洞已经愈合了,至少抱着安安的时候不会疼,其实没有··那个洞只是被用报纸糊起来了,轻轻一捅就会捅破,再度流血、漏风。
陈孑然想了很多年,从刚懂事起就在想,一直想到成年都不明白,同样是爹生娘养的,凭什么她的命就比别人的贱,爹不疼娘不爱··最早的时候她以为是自己没有妹妹会撒娇,就学着妹妹无理取闹,被母亲狠狠扇了一耳光,那时她年龄还小,六七岁的年纪,当年还是母亲的女人,一个巴掌十成力道,直接把陈孑然打翻一个跟头。
年幼的陈孑然滚了一身土,捂着脸坐在地上愣了大半天,半张脸都是麻的··很久很久之后才有了火辣辣的痛感,尝出了血味··那女人一句话也不说,走到陈孑然跟前,居高临下地睨她。
陈孑然在她鄙夷的目光下窘迫得不知所措,干瘦的小手抓着衣角,涨红了脸,羞愧难当,再也不敢做什么出格的事··还有那年自己和陈子莹的六岁生日,陈子莹有长寿面和煮鸡蛋,梁柔洁摸着陈子莹的头发,笑得那么和蔼慈祥,说:“子莹是妈妈的小宝贝,乖乖吃一碗长寿面,吃完了之后长命百岁,再吃一个红皮鸡蛋,保佑我的小宝贝无灾无难。”
陈孑然馋得流口水··后来陈子莹把那个红皮煮鸡蛋藏了起来,在梁柔洁看不到的地方塞给她吃,“姐,快吃,吃了红皮煮鸡蛋,以后都健健康康·”·她像是偷来的似的,怕被人发现了,把鸡蛋猛往嘴里塞。
煮鸡蛋,可真好吃啊,噎得她直翻白眼也舍不得吐出来··还是被梁柔洁发现了··梁柔洁把陈子莹拽到一边,拿起一根铁衣架,拧直了,在她胳膊上腿上猛抽。
抽到一块肉,就像被火燎了一样痛,陈孑然像马戏团的猴子似的又跳又躲,嘴里一边大喊“我再也不敢了”,一边哇哇哭··梁柔洁没有一丝心疼怜悯,边抽边骂:“我叫你偷妹妹的东西你个不要脸的小贱货”·最后梁柔洁停下来,不是因为心疼,而是因为她打累了,坐在沙发上歇息,还不忘让陈孑然跪在又凉又硬的瓷砖上认错。
“我错了,我不该偷妹妹的东西·”·“还有呢”·“不是自己的东西……不能要……”·不是自己的东西不能要,这句话,陈孑然一直记到如今。
后来的漫长岁月里,即使她能自己赚钱了,也再没吃过一次煮鸡蛋··甚至看到街边卖煮鸡蛋的,胳膊上、腿上早已褪去的疤似乎还在疼··她想,大概是自己太丑,又太笨,远远比不上妹妹,所以父母才不喜欢她。
后来知道原来自己不是母亲亲生的,难怪她看她就像在看仇人··本来就是仇人,自己是个破坏她家庭的第三者的孩子,所以她讨厌自己,无可厚非··陈孑然也释然了,既然这样,那她就多多地努力上进,将来一定会遇到一个喜欢她的人,那个人会和陈孑然一样,外表不好看也好,- xing -格木讷也好,不善言辞也好,不会赚钱胸无大志什么都好,只要他喜欢陈孑然,陈孑然就也喜欢他,一直喜欢他。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他对陈孑然一倍好,陈孑然就对他十倍好··给他做饭也开心,为他撑伞也开心,夜深人静的时候和他并排躺在床上,听他的心跳,又开心又安心。
他会叫她老婆,她也叫他老公··他们会有孩子,只要一个就好,这样他就能得到父母所有的爱和心疼,不必和人分,所有的爱都是他一个人的··陈孑然会有一个家。
一个只属于她的、谁也抢不走的家··她的计划很圆满,几乎一定能实现——如果顾茕没有突然地出现在她的面前,闯进了她的生命里··顾茕对陈孑然说:“我喜欢你。”
虽然她是女人,虽然在她之前,陈孑然甚至不知道原来女人也能喜欢女人,原来女人也能和女人在一起··可是陈孑然一颗心被她这句话烘得暖洋洋··顾茕为陈孑然唱那些甜甜的情歌。
于是陈孑然想,也许她们不会有孩子,然而只要有顾茕,就很好很好了··她和顾茕两个人的家,已经很好很好了··哗啦——·美梦像镜子一样,突然被砸了个稀巴烂。
碎片劈头盖脸扎了下来··用蜜糖做成的陷阱,陈孑然傻傻地一头栽进去,遍体鳞伤之后终于知道,原来有些人的喜欢是随随便便就能说的··即使那么温柔说出口的喜欢,也能是毫无感情的谎言。
顾茕心里一阵绞痛,仿佛被人拿刀捅进了心脏,又转着刀尖儿把她一颗心搅成了模糊血肉,她半跪在陈孑然身边,揽着她的肩,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哽咽着说:“你没有错,阿然,你这么好,完全值得一个人好好爱你。”
“不会有的·”陈孑然的眼泪不断从指缝里漏出来,她的肩膀在黑夜里瑟瑟发抖,绝望地呜咽:“不会……不会有的……不会有人喜欢我。”
她样貌尚好的时候方且没人愿意喜欢她,何况她现在是个丑八怪不会有人喜欢她,更惶谈“爱”这样沉重热烈的字眼,陈孑然消受不起。
她永远也忘不了别人看到她的脸时的第一反应,那满眼的惊恐,之后再转为同情,外面的每一个人,他们惊恐或者同情的目光时时刻刻提醒着陈孑然,提醒她是个丑八怪,是个吓人的怪物。
谁会喜欢一个常年在垃圾堆里翻滚的怪物·不会有的··所以世上不会有人喜欢她··曾经陈孑然还抱有一丝期待,现在连这点期待都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求,只今晚这么想一想,好像都要折她的寿命做代价。
顾茕的心疼得揪了起来,这个人,连哭时都那么怯怯的,不敢放声,只能捂着嘴,把所有的痛苦压在喉咙里,压在心里··她把自己缩成一团,可还是抖得厉害,就像雪地里一只冻坏了的麻雀。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8-19 22:41:59~2020-08-20 21:26: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DetectiveLi 3个;金色飞贼不会飞、小怪兽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甜甜圈忘放糖了 3个;39268214、陳陵、yanyan、愣愣、怪兽喵、百合渣攻界顶流俞轻寒、云无幽、穿裤衩的大叔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蛇精病 75瓶;啦啦啦 26瓶;白泽、愣愣、痴柯 20瓶;澜雨 18瓶;小怪兽 12瓶;小YY、柳叶留、金色飞贼不会飞、叶辉澜麟、唯有垂杨管别离 10瓶;云卷云舒、TIAMO 3瓶;阿娜、不做大哥好多年 2瓶;柒玖、无脑逻辑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43章 顾茕追妻的第二个错误示范·那晚顾茕想送陈孑然回家,被陈孑然拒绝了。
顾茕说:“天这么黑,你一个人回家,我不放心·”·陈孑然脸上的笑又嘲讽又苦涩,她扫过顾茕美貌的脸,右边脸上一片没消退的红,“顾小姐还是担心一下自己走夜路不安全吧。”
相比于烂了脸的陈孑然,年轻貌美的顾茕才是歹徒的首选目标··可是顾茕还是对陈孑然走一步跟一步,一直把她送到了院子门口··已过十二点,临渊的夜市仍是热闹的,穿过夜市走入小巷之后,好像有一道屏障隔开喧闹,突然就静了,一点人声也无。
顾茕跟在身后一米处的脚步,陈孑然听得很清楚,陈孑然不想回头·她懒得回头了,顾茕想怎么样都好,陈孑然斗不过她,只有等她腻了,自己走开··走进院子大铁门时,巧遇房东吴姐下来扔垃圾,陈孑然习惯- xing -地和她打了个招呼。
“小陈今天下班这么晚”吴姐笑着停下脚步,一眼就瞧见了她身后的顾茕,“咦,这位美女以前没见过,小陈,你朋友啊”·“是。”
“不是·”·二人异口同声,说完后互相看了一眼,又各自移开眼··面对吴姐的疑惑,陈孑然不想多做解释,只说:“吴姐,安安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我先回去了,改天聊。”
“那你快回去吧,天都这么晚了,也是该洗洗睡觉了·”·陈孑然回到自己的小地下室里··陈孑然家里没有装热水器,都是用水壶烧了水,然后倒在桶里洗澡,周素欣嫌麻烦,带着陈安安回到楼上她租的房子里洗完澡,两人又下来,现在正一起窝在床上玩拼图。
顾茕送来的蛋糕,陈安安说什么也不肯吃,周素欣一个人吃了两块,也饱了,剩余蛋糕怕坏了,陈安安就让周素欣一起拿回家··“真的不给你妈留一块”·“你就是留了我妈也不会吃的,还是全拿走吧,免得我看着也眼馋。”
“眼馋就吃呗,反正是不要钱的,不吃白不吃,你妈管教你也太严格了·”·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胡说,我妈是对我最好的,不许你说我妈坏话。”
就这么着,周素欣把剩余的点心全拿了回去··周素欣都快被自己的好奇心憋疯了,她很想知道陈孑然为什么会和顾总扯上关系,而且好像其中还有不少情感纠葛的样子,这两人怎么看都不像一个世界的人。
听公司里的姐姐们说,顾总是名校毕业,不过二十四岁,履历已经金光闪闪,而陈孑然连大学都没念过,只有一个高中毕业的文凭,要不是亲眼所见,周素欣打死都不信这俩人会有交集。
陈孑然刚放下钥匙周素欣就迎了上来,问她:“你跟顾总聊完了”·陈安安也跟着跳下床去,给陈孑然做宵夜··陈孑然不愿提和顾茕有关的事,嗯了一声,坐在桌边的椅子上,倒了杯水。
“你眼睛怎么这么哄是不是哭过”周素欣把脑袋凑到她脸上看,“难道是顾总欺负你了”·陈孑然不想说话,借着喝水的机会,用杯子挡住脸,想把话题带过去。
周素欣却不依不饶,又问:“你和我们顾总怎么认识的你们以前是朋友邻居还是……”·陈孑然滑动的喉咙一顿,果然听到周素欣坏笑着问:“还是恋人”·陈孑然放下杯子,面若寒霜,“欣欣,谢谢你替我照顾安安,不早了,你也快回去休息吧。”
“哎哎哎……你还没回答我……”那个呢字没有说出来,周素欣已经被陈孑然撵到了屋外,顺便锁上了门··“妈,饿坏了吧我给你下了一碗面,还煎了你最爱吃的荷包蛋,你快来吃,我去帮你烧洗澡水。”
周素欣只能趴在门口听门里面陈孑然和陈安安的对话,试图谈听出一点她想知道的消息··陈孑然不愿对她说,总愿意对陈安安说吧那可是她女儿·可惜陈安安没有问陈孑然有关顾茕的半个字,周素欣悻悻而返。
顾茕过了几日再次造访陈孑然的住处,不是去找陈孑然,而是找她的房东吴姐··这是上次之后顾茕和吴姐套近乎约到的时间,想打听陈孑然这五年间的生活··吴姐家住六楼,没有电梯,只能靠双腿走上去,楼道间贴满了各种小广告,顾茕一身纯手工定制衣衫与楼道里的小广告格格不入,上到六楼,把拎在手里的一盒野山参和两盒高档燕窝送给吴姐,吴姐接过来笑得嘴都合不拢了,“哎呀,顾小姐你太客气啦,来就来了,还拿这么贵重的东西过来,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收礼的动作可是一点不含糊,殷勤地给顾茕倒茶、准备茶点··“顾小姐会不会打麻将我还约了几个牌友,待会儿就到,顾小姐要是不嫌弃我们老太婆叽叽喳喳烦人,就留下来一起玩玩吧”·顾茕还未毕业时就已经在社会上历练,阅人无数,什么样的人没见过看一眼吴姐就知道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听事也没有白打听的,和谈判桌上的勾心斗角硝烟无声比起来,这种普通人的精明市侩顾茕几乎不放在眼里,轻轻笑了笑,说,“好啊。”
坐在吴姐上家,喂了她两笔牌,又让她赢了几圈,吴姐喜笑颜开,顾茕才装作不经意地问:“那个叫陈孑然的女人在您这儿住了有五年了吧”·顾茕举手投足气质不凡,一个眼神就能让这些没见过大世面的中年女人吓得噤声,身上从容不迫的压制感,使得在场三位阿姨都不太敢大声闲聊,麻将桌上静悄悄的,如今顾茕先一步开口打开了话匣子,三人都有点如释重负的感觉,牌桌上热闹起来,她们七嘴八舌抢着跟顾茕搭话。
“顾小姐说的是带着个小女孩住在地下室里的小陈吧”·吴姐赢了钱,喜上眉梢,边洗牌边道:“对,就是她·”·“那姑娘在这住了是有四五年了,当初刚来的时候连工作都找不到,多亏吴姐收留了她,要不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呢”·“可不是么……红中。”
顾茕上家的女人接口道,“我也知道她,她那时还是个小娃娃呢,看着没长大似的,一问,都十九了,说是高中读不下去辍了学,只好到外面打工,她脸那个样子,又没有文凭,什么都不会,找了好几天工作,没有单位愿意要她的,哎……小姑娘也真可怜,住二十块钱一晚上的大通铺,每天就吃一碗五块钱的面条,叫人看着都不忍心。”
“等一下,幺鸡我碰了·”吴姐接着女人的话继续说:“我当时正在招工,小陈主动来找我,说她能做,我一看她那小身板,当时就觉得她肯定坚持不了几天不想要她,她主动跟我说一个月只要一千二百块工资就够了,我这才答应让她试试。
结果没想到她一干就是五年,是在我这里做得最长的·”·“可不嘛,小姑娘心眼好,又吃苦耐劳、踏实肯干,就是命不好,脸被弄成那样了……不然我这里认识好几个勤快能干的小伙子,想介绍给她。”
后来她们又说了许多,把顾茕不在的这五年完整地拼凑在了她的面前··经由邻居口中的闲言碎语比私家侦=探整理上来的文件信息量要小得多,可也有人情味得多,足以让顾茕知道自己不在的这些年里陈孑然经历的每一件小事。
找工作时的艰辛;扫大街时被淘气的熊孩子扔石子儿,骂她妖怪;一个月一千二百块工资,在临渊这个一杯奶茶都要三十块的地方,也不知是怎么活下去的··陈孑然为了一千二百块的工资一天工作超过十五个小时的时候,顾茕随随便便送人的一块手表都价值五万美金。
顾茕终于理解了陈孑然为什么会那么怨恨她,如果有一个人这样对顾茕,顾茕的怨恨可能比陈孑然多一千倍··那天晚上回家后,顾茕彻夜未眠,脑海中反反复复都是麻将桌上的话。
“不到二十岁的小姑娘孤身出来闯荡,一个亲人也没有·”·“买菜只买一小把青菜,或者一块豆腐,就着干饭就能吃一天了,每年过年我送几个粽子给她,她就乐得跟什么似的。”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衣服都洗破了也不舍得买新的,我看她可怜,就把我女儿买的那些不愿穿的衣服都送给她穿了·”·“……”·她们话语间拼凑出来了一个卑微可怜的女人形象,又如此生动鲜活,好像那人就在眼前,陈年旧疤的脸、单薄的肩膀,每天靠一小把青菜就能过活,就像少年时一样,多多地吃米饭。
这个女人在顾茕少年时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以至后来顾茕的回忆里全都是她··她第一次在自己怀里醒来时脸上的绯红、自己咬着她的喉咙叫她名字时她压抑的呜咽、送一束花就能让她惊喜万分,然后顺从地被自己压在餐桌上……·或者她系着围裙在灶台边忙碌时,自己悄悄从后面圈住她。
那么细的腰,盈盈一握,那么白的颈,碰一碰就会红··奇怪,顾茕记得自己从前是觉得她不怎么好看的,顶多就是个中人之姿,寡淡又无趣··现在一点一滴地细细回忆起来,那分明是个灵秀婉约的美丽少女,温软的声音,让人心都融了。
以前怎么会觉得她懦弱窝囊呢这个少女如此朝气蓬勃,理想坚定、眼神坚毅,她柔软的外表下包裹的是不输任何人的坚强勇敢的心,一路辛苦成长的日子里,从来没想过变坏,也没有因为自身境遇而自暴自弃,始终如一地朝她的目标迈进。
她的理想,没有因自己的颓靡而放弃过,是现实不得不逼迫她放弃,而顾茕就是杀死她理想的其中一个刽子手··顾茕用手臂挡住眼睛,喉咙动了动,一颗水珠滚进头发里,很快不见了。
她想起陈孑然对她诉说理想时眼里亮晶晶的样子,华光溢彩,比任何传世的宝石都更璀璨··“我以后要当老师·”·“要当小学老师·”·“我想要一个孩子,不管男孩女孩,都只要一个。”
“女人和女人好像只能生出女孩儿,顾茕,我们的女儿以后一定要像你,又高又漂亮,人见人爱·”·接着顾茕又想起来那天晚上捂着脸哭的陈孑然,她的眼里已经没有光了,她已经不敢提她的理想了,只有被逼到极致,她才能捂着脸呜咽着说:“我也想尝尝被人喜欢是什么滋味。”
每次想起这个场景,顾茕都会跟着她疼··顾茕甚至开始胆怯,不敢去打扰陈孑然··她有什么资格呢在毁了她的人生后,又去打扰她·顾茕拥有比一般人更多的自信和自负。
在生意场上,这种时刻运筹帷幄的自信是非常有必要的,让对手感到压迫,下意识地退让,让她能以心中最合适的价码谈下合作·可是在只有两个人的亲密关系中,这种自信和自负只会把爱人越推越远。
时至今日,顾茕才意识到,自己从来没有为陈孑然考虑过··一秒钟都没有··当初追她时没考虑过、分手没考虑过,甚至现在回了头,仍旧自以为是地认为只要自己回来,陈孑然就会跟她走。
顾茕也没有认真地关心过陈孑然,她自以为为陈孑然所做的一切,受益者只有她自己,她是为了让她自己安心··留下了钱财,以为可以恢复陈孑然的生活,从来没有想过以陈孑然的- xing -子会不会要这些钱,以及这钱不是陈孑然亲自收下的,会不会被她贪得无厌的父母掠去。
五年··整整五年顾茕都没有打听过陈孑然的消息,不是不想,而是不敢·她怕听到噩耗,怕知道现在这样陈孑然已经偏离了轨道的人生,怕自己的良心难安。
现在回来,也是因为想念陈孑然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每个夜晚都不能在梦中摆脱陈孑然,所以才会回来··“你真是个混蛋·”顾茕把脸埋在枕头里,嘲讽地笑着,自言自语,“难怪陈孑然会恨你。”
“可是……”顾茕叹了口气,不得不直面自己的内心,“可是我好像真的爱上陈孑然了……”·以前还能说是喜欢、是愧疚,自从那晚在小巷里抱着陈孑然哭了一场,顾茕搂着她,搂着不好看、不好闻、不干净的她,一边心痛,一边心动。
心动骗不了人,顾茕只有和陈孑然在一起时才会心动,一如当年在黑暗幽闭的电梯里抱着陈孑然亲吻时,心口扑通的狂跳··只是她那时太贱,仗着陈孑然的喜欢,把她当成了随手可摘的野草。
后来遇到那么多人,竟没有一个像她··……·那晚对着顾茕的一阵痛哭,陈孑然回来后就病了一场··低烧,三十七度半,脑袋昏沉,好几天都不好。
陈安安让她别去做工了,请一两天假,好好休养,身体才是第一位··陈孑然唇色苍白地拉扯开,说:“没事,生了病更应该多干活出汗,出了汗排走毒素,病就好了。”
陈孑然不想休息,一来手停口停,少干一天活就少挣一天钱,二来一歇下来就会有太多多余的精力让她胡思乱想,让她想起顾茕··陈孑然不想在脑海中看到她,宁愿多干一点活,累到筋疲力竭时,梦里就可以没有她。
陈安安怕她身体支持不住,又劝不动她休息,日夜心焦,只好在网上查有什么补身体的方子,变着花样做给她吃··陈孑然挑食到了极致,鸡鸭鱼肉通通不吃,白水煮蛋不吃,香菜葱花不吃,要又补身体又是她爱吃的菜几乎找不到。
陈安安在网上学了一个肉饼蒸蛋的做法,把肉绞成肉末,放葱姜水、料酒、生抽等去腥,再用淀粉抓匀,和打散的鸡蛋一块隔水蒸·经过长时间腌制的肉末腥味已经很小很小了,陈安安一点也尝不出来,问陈孑然味道怎么样,陈孑然强忍着呕感,勉强笑着说好吃,陈安安叹气,说别人都是爱吃肉不爱吃菜,自家老妈反过来,一点荤腥碰不得,真愁人。
陈孑然笑着说她:“人小鬼大·”·陈孑然知道自己这是心病,急也没用,只要顾茕不再出现,慢慢就会好了··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可是过了一个星期,陈孑然还是断断续续地有点发烧。
以前在西朝的时候,立秋一过很快就会转凉,临渊地处偏南,九月中旬正是潮- shi -闷热的时候,每年的这个季节陈孑然总有阵子身体不舒服,骨头疼,人也昏沉,提不起干劲,今年被顾茕一刺激更是如此,贴了老中医给开的膏药在关节处都不管用,骨头缝里发寒,没有缓解的办法,只能忍着。
陈孑然晚上下班手工,擦擦汗,头晕眼花地走在街上,盘算着这个月捡的酒瓶子易拉罐什么的比上个月多,估计可以多两三百块钱的收入,安安今年长高不少,衣服裤子都有点短了,等休息日的时候把这些废品卖了,给安安添置几件合身的新衣服。
小姑娘正是爱漂亮的时候,老穿袖子短一截的衣服,和同龄人一起玩耍会自卑的·陈孑然不能让陈安安上学已经很内疚了,其他方面想多对她好些··她边走边想,不经意瞥见自己环卫服底下的衣摆,今天推车的时候不小心被铁丝勾破了一块,想着回家补一补还能穿。
陈孑然到临渊的这么多年都没买过一件衣服,都是捡别人的旧衣服穿,反正她也这样了,穿什么都无所谓,都是不好看··可是她路过街边的一家已经打烊的服装店时,看到橱窗里的漂亮衣服,还是不由自主地停住脚步。
橱窗里展示的是一套已经搭配好的夏装,浅绿色的一字领雪纺短袖衫,白色蕾丝A字小短裙,穿在黄金比例身材的塑料模特身上,看起来又淡雅又清新,模特肩上还跨了一个金属链条的米色手包,简约的造型,陈孑然很喜欢。
她忍不住隔着玻璃比了比··里面那个塑料模特身高一米七,陈孑然不够高,只好踮起一点脚尖,才能让玻璃的反光里,那身衣服看起来像是刚好穿在了她身上··哪个女孩子不爱美呢陈孑然从来没穿过这么漂亮的裙子,在她最好看的少女时期都没穿过,现在每天跟垃圾堆打交道,就更不会穿了,白糟蹋了衣服。
她左右转了转,还挺合身··可是她突然抬头,在反光的玻璃里,看到自己的脸··转身的动作变得僵硬,陈孑然羞愧地放下踮着的脚尖,做贼似的跑开。
这一秒种,陈孑然脑海里只有一句话,丑人多作怪··用来形容她再合适不过··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样子,配不配穿这么漂亮的裙子··她低着头怕被人发现了似的匆匆跑走,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巷子角落里,顾茕的目光已经追随她很久了。
陈孑然走后,顾茕走到了那家服装店门口,站在橱窗前,也打量陈孑然看上的那件衣服··陈孑然的眼光很好,或者说服装店老板很会搭配,这一身穿在模特身上的确很好看,A字群的裙摆上一圈翘起的小蕾丝,有点俏皮的感觉。
上衣的雪纺衫挺短,刚好遮住腰,风一吹就能掀起一点若影若现的腰线··顾茕回想起来,陈孑然的腰很细,一只手都可以握住似的,这件衣服穿在她身上,一定很好看。
所以第二天,顾茕把那件衣服买下来,送给陈孑然··顾茕走进店里时,老板娘很惊讶,她一眼就看出了顾茕身上穿着无一不是价格不菲,这样打扮的人物,即使逛街也只会逛大商场里的顶奢专柜,怎么会在她这家衣服均价不过300的小店里流连。
果然,顾茕径直走到收银台旁边,微笑着对老板娘说:“您好,您门口的那个模特穿着,请帮我拿一套一样的,S码,谢谢·”·彬彬有礼的疏离态度,习惯- xing -的不容置喙的语气,老板娘连忙答应,不自觉地对她恭敬起来。
顾茕敲了陈孑然的家门,把她喜欢的那套衣服送给她,以为她会高兴,就像从前自己送花给她一样··陈孑然只看了一眼袋子里的东西,就咬着牙,把袋子照着顾茕脑袋摔了过去。
“你给我滚·”·陈孑然看到袋子里配色的一瞬间就想到了,顾茕这些天一直没有走,她在暗处盯着陈孑然,把她所有的狼狈看得一清二楚,所以现在才能这么精准地来羞辱她。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8-20 21:26:03~2020-08-21 23:34: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小怪兽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百合渣攻界顶流俞轻寒 2个;陳陵、阿斯提尔的手抄本、RICO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看世界青烟过 20瓶;kepler、想舔姐姐扇贝 10瓶;穿裤衩的大叔 5瓶;阿娜、5678、不做大哥好多年 2瓶;向上的奏者、云无幽、Flora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44章 顾茕追妻的第三个错误示范·顾茕略带狼狈地躲开陈孑然扔过来的袋子,那个纸袋贴着她的耳廓飞出去,砸在她身后的围墙上,顾茕回头一看,只见里面吊牌未拆的新衣服已经散落出来,浸染了地上一小滩污水,已经脏了。
“阿然,我……”顾茕看着陈孑然已经红了的眼圈,知道她是误会了··顾茕没有让陈孑然难堪的意思,她只是见到了前一天深夜陈孑然看向橱窗里的羡慕的眼神,她想陈孑然一定很喜欢这套衣服。
她看着陈孑然对着橱窗比自己的身形,又仓皇跑开,连头都不敢抬··当时顾茕脑子里就乱了,心里只有对陈孑然的一腔心疼,思考不了其他··甚至顾茕拎着纸袋往陈孑然的住所走时还暗自期待,她看到自己送给她的礼物会是什么表情会不会有一点点感动,有一点点地相信,自己对她的确是真心·迎来的却是陈孑然红着眼倔强又委屈的表情,眼里的悲愤说不出来,嘴角向下紧紧地抿着。
顾茕知道,自己又做错了··陈孑然看上去懦弱又好欺负,实际有一颗比谁都要强的心·顾茕当年同她在一起时,最常听她说起的一句话是“不是自己的东西不能要”,顾茕想起来自己为什么当年只给陈孑然送花了,因为送别的东西陈孑然一定不肯收。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不一样,花会凋落,最终只会属于泥土,而且收到花后也只不过是摆在顾茕家的客厅或者餐厅,仍是顾茕自己的,所以陈孑然才能收得心安理得。
陈孑然当年对顾茕全心全意,这些固执只能掩藏在小心思里,既讨得顾茕的欢喜,又守住了自己的坚持··可惜顾茕从来也没试图去理解她,趾高气昂地用从前那些没用过心的虚假招数去哄骗她,以为这样就能把人给骗回来。
她忘了,陈孑然早就不是18岁时的天真少女了··陈孑然19岁就在社会上打拼,还有什么样的世态炎凉没见过呢·顾茕与陈孑然对视,一个在门外,一个在门里。
顾茕视力极佳,能清晰地看到陈孑然眼里弥漫的水雾,以及雾气后面,眼底的含恨··不加掩饰的恨意,咬牙切齿,让顾茕一时间无法承受··这还是陈孑然么从前的陈孑然不会这样看自己,她的眼底永远是暖的,一汪永远也不会枯竭的温泉,汩汩冒热气。
顾茕弯腰,把那个已经脏了的白色纸袋捡起来,她垂着头,盯着手里的袋子,把它对折,再对折,直到变成一个小方块,她撩在耳后的长发散落,挺拔的身姿,看起来有一丝颓丧。
她低低地自嘲,站在狭小的走廊里诚恳地道歉,“阿然,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惹你不开心·只是……”·“只是我自作聪明,以为这个礼物你一定会喜欢。”
喑哑的低音,咏叹调似的,非常动人··陈孑然不为所动,她冷着脸说:“你离我越远,我就越开心·”·“可是你知道么,离你越远我就越煎熬。”
顾茕痛苦地靠在陈孑然的门框边,“阿然,离开你的这五年,我总是想你,我……我好像已经不能没有你了·”·“关我什么事”陈孑然脸上展露出奇异的理所当然,“顾小姐,请你搞清楚,当初说分手的是你,主动离开的是你,说从来没喜欢过我的也是你,你现在又是做给谁看不知道的还以为当年事我不识抬举先抛弃了你。”
有些话压在心里不说就一直堵着,那口气怎么也不得顺,饶是陈孑然这样与世无争的人也是有气- xing -的,一直劝自己与人为善,过去的事都过去了,就算了,没必要一直反反复复提起,像个怨妇似的,换不来任何人的同情,只会让人厌烦,但话不说不顺,陈孑然一个当初被甩被抛弃的人都不愿提了,反而顾茕这个始作俑者一副受害人的姿态翻来覆去地提起,陈孑然终于忍不住爆发了,面目含讥地怼她:·“顾茕,你怎么有脸提想我当年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都不见得对我有多上心,分别后你反而想我你骗傻子呢还是你觉得我比傻子还傻,信你第一次就会信你第二次你……”·陈孑然想说,你想我的话知道我这五年是怎么捱过来的么终究没说出来。
后面那句话已经不关顾茕的事了,从她和顾茕分手的那一天开始,她的一切都不关顾茕的事了,怪罪不到顾茕头上··“我……”顾茕被她噎得哑口无言,不敢反驳。
怎么反驳陈孑然没有半句夸大,她口中的每一句话,都是顾茕当年说的,只是又复述了一遍,让顾茕怎么反驳·又来了,又是这副隐忍委屈的表情。
陈孑然都看腻了,要不是还顾及双方的体面,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顾茕总有这样的本事,明明过错在她,她只消一个眼神、一个表情,就能让对方觉得过错全在自己身上,不由自主地把责任全揽过来。
陈孑然当年被她这样骗过很多次,终于不会再上当··“时候不早了,顾小姐要是没事的话就请回吧,以后不必再来,我真的不想见到你·”陈孑然说完就要关门。
顾茕把手伸进门缝里,挡住陈孑然关门的动作,神色苦楚,“阿然,给我个机会,最后一个,要是我再做一件对不起你的事,你把我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翻身我也无话可说。”
陈孑然心里伤心到极致,反而忍不住笑出声来··曾经给顾茕的第一个机会,要了陈孑然的半条命,现在顾茕还想要第二个机会·陈孑然觉得她是想要自己死,不把自己弄死,她都不会如愿开心。
陈孑然没有出声,一直在屋里听的陈安安率先跳了出来,把顾茕使劲往外推:“你走开不要碰我妈妈”·“安安乖,快上床睡觉,妈妈的事妈妈自己会解决。”
陈孑然突然神经紧张,搂着陈安安,想把她劝回去··她不能让顾茕发现安安,安安是她生命中最宝贵的珍宝,不能也毁在顾茕的手上··“我不走我要保护妈妈”陈安安倔强地抱住陈孑然的胳膊,愤怒地瞪视顾茕,“你这个坏女人,就是你害我妈妈天天哭害我妈妈的病一直好不了你休想伤害我妈妈你快走开不然我打电话报警了”·“安安”陈孑然一把捂住她的嘴,把她往屋子里带。
陈安安的双脚乱踢,又哭又闹,“妈你放开我我要赶她走她是坏女人她害你做噩梦她害你天天哭呜呜呜……”陈安安说到最后,自己也忍不住放声大哭,童言无忌,又撕心裂肺。
“这个坏女人为什么要出现妈妈已经很久没被噩梦吓醒了,也很久没有一个人躲着偷偷地哭了,妈妈以为安安不知道,安安全都知道,可是安安不能说,不能让妈妈更伤心。
妈妈从今年开始终于不做噩梦了,终于真正地开心了,她一出现,你的精神就再没有好过她就是想害死妈妈……她就是想害死妈妈”·陈安安哭得嗓子都撕裂了,好像要哭出血来似的,陈孑然劝不住她,只好抱着她一起哭。
“安安乖,不哭,是妈妈对不起你·”·“是妈妈没有照顾好你·”·“妈妈没有给你安全感……”··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小孩子是非常敏感的,陈孑然以为自己不说,在陈安安看得到的地方永远露出笑容,就能给安安一个快乐安心的成长环境,她忘了,她们是朝夕相处的亲人,她每一点细微的情绪变化,都会被安安看到,安安知道她的难过,只不过她笑了,安安才陪着她笑。
母女俩搂在一起哭,哭声渐微了,依偎在一起,陈孑然才想起来回头看门口··门不知什么时候被带上,顾茕早已经走了··陈孑然擦干眼泪,心里出奇的痛快。
想说的话找到了发泄的出口,拥堵在胸中多日的郁气散了,连呼吸都轻快了不少,肩膀再也没有了沉甸甸的感觉,连肩关节都不疼了··那天晚上陈孑然睡得非常香,第二天,连日的低烧尽退,头也不晕了,胸也不闷了,呼吸通畅了,看外面花草树木全是彩色的。
弹簧压到一定程度会失去弹- xing -,人压到一定程度也会崩溃··总得有一个发泄的出口··顾茕昨天- yin -差阳错,正好撞在枪口上,充当了陈孑然出气筒的角色。
早知道这么简单,陈孑然早就追着顾茕破口大骂一顿了··当然只是心里想想,陈孑然与人为善惯了,要不是昨天被顾茕激怒到了极致,也说不出那一番尖酸刻薄的话来。
陈孑然轻松了,那块大石头却压在了顾茕的心上··她以前从冰冷的调查报告里了解陈孑然的境遇,自以为了解透彻了,后来才意识到调查报告只有生平记述,缺少了细节。
她又从街坊四邻的闲言碎语中了解陈孑然,拼凑出了陈孑然辛苦生活的模样,以为这回一定差不多了,又发现缺少了陈孑然内心所感所想··从陈安安口中得知了陈孑然不为人知的辛酸,这次能完全了解陈孑然了么·怎么可能。
恐怕除了陈孑然自己,谁也不知道她心里还藏了多少苦··顾茕记得陈孑然最讨厌的味道就是苦··那么怕苦的人,心里的苦却都一个人扛下来了,从来也没有往出倒。
顾茕连补偿她都办不到··……·其实陈孑然现在已经不觉得自己苦了··只要顾茕不出现,她现在的日子很好过,累一点没什么,衣能遮体,食能饱腹,也有个不怕风吹雨淋的地方住,又有周素欣这个闹腾的朋友,最重要的是,有陈安安这个能一直陪她在一起的女儿。
中秋节吴姐给陈孑然送来了好几盒月饼,她家每年别人送的月饼多得吃不完,月饼保质期很短,中秋一过,再有半个月就都浪费了,现在人吃东西精细,月饼这种甜到发腻的节令- xing -食物,爱吃的人不多,陈孑然算一个。
陈孑然最爱吃白莲蓉的月饼,连陈安安这个小孩子都觉得太甜,陈孑然却很喜欢吃,绵密的口感,咽下去有种从喉咙甜到心里的感觉··即使到了中秋,临渊的闷热潮- shi -感也不见半点减退,按照陈孑然再此生活了五年的经验,莫说中秋,就是十一十二月,也是穿短袖的季节,等到来年开春的二三月份,才是临渊市真正开始冷的时候,- yin -雨绵绵,又冷又潮,这是陈孑然最害怕的时节,每当这时候她的日子都不会太好过。
12月25日圣诞节,又到了陈孑然的生日,24岁生日··陈孑然看着挂历上被陈安安用水彩笔特地画出来的爱心日期,有点恍惚,不敢相信自己今年才24岁··她觉得自己把大半辈子都过完了似的,心气儿磨灭了,人也认命了,虽然偶尔还会想起要通过成人高考去临师大念书,其实连她自己都知道这是遥遥无期的事,她现在根本没有多少时间捡回以前的功课,更别提准备考试了,况且她真去念书了,那安安怎么办谁来照顾她谁供她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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