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愿BY长着翅膀的大灰狼(5)[高质言情]

如愿BY长着翅膀的大灰狼(5)
·**·司徒夫妻俩一阵兵荒马乱的安顿好女儿,量了体温无异常,给她喂了点温水,夫妻两个守着她睡着··司徒明轻手轻脚的把徐飒叫出来,两人到客厅坐下,他把孙靖渝的事情告诉了她。
“孙家几代人都葬在老将军身边,渊源匪浅,那个女孩子是从小在徐家长大的·女儿和承骁好了之后我也查过他们那一段,承骁和她分手之后就没了往来联系,清清白白的,我也就没查下去,没想到还有这种事。
是我大意了·”司徒明叹了口气··“混蛋”徐飒气得咬牙切齿··司徒明却说:“不过这件事承骁也是到今天才知道的,从主观动机来说,他没有错。”
徐飒一听这话,大怒:“司徒明你什么意思啊难道这是司徒徐徐的错吗”·司徒明捏捏她脸,示意她小声点,“怎么可能呢女儿这么可怜。”
“我早就说过女儿就该低嫁的现在好了吧亲家不怕你,女婿我打不过”徐飒压低了声音吼他,她想来想去想不明白这事是谁的错,只能冲丈夫发火:“都怪你”·“是是是,怪我”司徒明苦笑着安抚她。
的确就是怪他,要不是他当年横生枝节,徐平山不会娶别人,这世上就不会有个徐承骁,令他的心肝宝贝时喜时忧··【如愿 长着翅膀的大灰狼(88)】·他心里这样难过的忏悔着,面上却仍是温和的神情,不让徐飒看出分毫,拍了拍她说:“冰箱里还有半只鸡,你拿出来,给女儿炖个汤。”
徐飒发了一通脾气心里就好受多了,哼了一声转身去厨房炖鸡汤了·司徒明回到女儿房间,发现她已经醒了,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目光茫然··他的女儿,从小就自主、独立、自信,何曾有过这般近乎绝望的茫然神情。
司徒明的心揪得发慌发疼,走到床边坐下,轻声的叫女儿的小名,他唤了好几声,那双遗传了徐飒的美丽眼睛好久才有了焦点,目光却更空洞··“在想什么呢”司徒明声音温和的问她。
·他听到他的宝贝女儿,哑着嗓子幽幽的说:“我在想……就像一场梦,梦里繁花似锦,醒过来,满眼断壁残垣……一点意思也没有。”
她那样看空一切的语气,听得司徒明心中大骇,捏着被子的手无声的攥成拳头,语气却更轻松,近乎调侃的说:“这话我听了可真伤心,爸爸妈妈和你一起过了二十多年开开心心的日子,抵不过你和他短短几年吗为了让你不高兴的人,连爸爸妈妈都要抛弃吗”·司徒徐徐一动,转脸看向父亲。
她的父亲一向是幽默睿智的,偶尔真情流露也是风趣温暖的,眼下这样近乎急切的温和,泄露了他紧张担忧的心情··她让父亲紧张担忧了··“爸,你和妈妈放心,我绝对不会伤害自己。”
她轻声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一直教我:无论何时、第一爱惜自己·”·司徒明嘴角含着笑点了点头,宠溺的摸摸她乱糟糟的头发,目光深深的看了她很久,忽俯身,将脸贴在了她额头上。
“女儿……”司徒徐徐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听到他声音里控制不住的微颤,“无论你想要怎样,爸爸都替你办到,违法乱纪也好,对不起谁都可以,我一定有办法使你如愿,只有一条:你要好好保重自己。
你答应我”·司徒徐徐没有犹豫,“嗯”了一声,平静的说:“我答应您,一定做到·”·孙靖渝有句话说对了,她司徒徐徐的确是整日情情爱爱、普通女子,她没有太大的人生理想,只希望温暖安乐的过这一生。
但这人生情爱,远不止男女之情,这个世上全心全意爱着她的男人从来就不是徐承骁,她的父亲给她生命、有生之年每一天都为她殚精竭虑,她不会为了一个捏碎她心的男人使父母老无所依。
·既然求而不得,她就慨然割舍·她只有二十六岁,来得及从容经历一切··“爸爸,我要和他离婚·”·“……”司徒明默了几秒,低声温柔的义无反顾的答她:“可以。”
**·徐承骁在车里静静坐着,司徒徐徐惨白着脸呕吐不止的画面在他脑海里萦绕不去,想一遍他就心疼一遍,心疼、焦虑、愤怒……还有害怕··他承认自己害怕了,他也承认这世上真的有东西是他无能为力的——他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目前的状况,不知道该做什么才能挽回。
他甚至连跪地求饶的机会都没有,她连看他一眼都恶心得吐了··无力、害怕··徐承骁的人生里从未有过如此体验··默默的垂下头,他疲惫的将额头抵在方向盘上。
天不知道什么时候黑下来的,口袋里手机一直在响,他终于接起来的时候,母亲声音急得带着哭音:“承骁你在哪里”·“我在外面……恩没事……我晚上可能不回来了,您别等我。”
安抚了徐母,他沉声说:“我爸是不是国外考察还没回来这事儿先别告诉他知道,奶奶那里也别说·”·徐母答应了,又问他司徒徐徐的情况,徐承骁从车窗里看了眼楼上亮着温暖灯光的窗户,心里忽然一阵浓重的悲切,好像是被抛弃了,被他千辛万苦、好不容易得来的某种东西所抛弃、排除在外。
“她挺好的·”·不看见他,她应该已经好多了吧··**·徐承骁在车里待了一夜,看着那扇窗户熄了灯,看着整栋楼渐渐沉入深眠,没有一扇窗户再是亮的。
已经入了冬的夜晚这么冷,每个人都在温暖的被窝里安睡··他也不知道守在这里有什么意思,她既不知道,即使知道了也只会凭添恶心,丝毫不会在乎··可他哪里也不想去。
快天亮的时候徐承骁稍稍眯了会儿,一个小时都没睡到,晨起的老人们说说笑笑的经过,他就立刻醒了··这一天一夜司徒徐徐都疲惫的睡着,丝毫不知道有人遥遥守着她。
司徒明倒是知道他一直在楼下车里,可就像不知道一样该做什么做什么·反倒是徐飒,熬不住,一趟趟的去阳台上侦查·快中午的时候,她忍不住对司徒明说:“我去叫他上来吃口饭吧反正毛毛睡着呢也不知道。”
司徒明炒着喷香的辣子鸡丁,笑呵呵的:“不用了,他饿了自己会去找吃的·再说他在部队里,也习惯了几天不吃不喝,不要紧·”·徐飒急了:“你不是说他一点错都没有吗干嘛这么对他啊部队里最惨的时候野外还有生老鼠肉吃呢他几十个小时了连热水都没喝上一口”·“我只说从主观意识上来说他没错,没有说不怪他。”
司徒明关了火关了油烟机,厨房里一下子安静了,他转头认真的对妻子说:“飒飒,我们把女儿嫁给他的时候,他答应过我们什么我把开开心心的女儿嫁给他,现在变成了这样,不管是谁的错,他徐承骁食言了。
你要是心疼他,你下去叫他走吧·除非司徒徐徐自己肯,否则我不会再让他们见面·”·司徒明很清楚这事儿徐承骁称得上是受害者,甚至这件事中根本没有一个人想要故意加害别人,但是作为一个男人,照顾好自己的女人是不需要遵循是非对错的,就比如他明知道徐承骁没错,但他是司徒徐徐的父亲,所以他不会轻饶了徐承骁。
可是……既然不会轻饶他,这么辣的菜是给谁做的呢司徒明摇头默默笑自己,把红彤彤的辣子鸡丁盛在盘子里,又找了个大碗盛了堆尖的白米饭,他端着饭菜从厨房出去,正好徐飒怒气冲冲的进来——只有她一个人。
【如愿 长着翅膀的大灰狼(89)】·司徒明一愣:“怎么回事你把他打跑了”·“他自己跑的”徐飒压低声音咆哮:“说什么要守到毛毛醒过来为止我下去,他已经开车走掉了”·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有多少姑娘和我一样,大姨妈来之前情绪各种跌宕起伏,一个平常电视画面都会引得泪流满面。
女人的激素分泌对脾气左右是很大的,生理期是这样,怀孕初期更是,司徒徐徐那样强烈明快的女孩子,这种梦碎时分能够只崩溃成这个样子,已经是靠内心仅有的虚荣骄傲支撑了。
再说骁爷,我在回复那位彻夜替骁爷激辩的姑娘时四个字已经说尽了他:难得热血·徐承骁,是我写过最热血的男主·或许你们更喜欢流光六少的情深意重、翩然变态的爱与太子的春风十里,但骁爷就是如此热血男儿,你嫌弃他讨厌他,他自己也深深为此所苦、代价惨重。
可是要说他不重视司徒徐徐——不知道有多少姑娘在意到了上一章的一个细节,他插进两个女人的刀光剑影里时,是面对着孙靖渝的·知不知道对于一个战士来说,用后背对着的是什么意义的人那样下意识的一个动作,如果我是被他用后背护着的那个人,此生足矣。
·只能怪当时太年轻,当局者迷··嘿嘿~看你们辨得那么激烈,我也忍不住了~·PS:这章是补昨天的,明晚不出意外的话继续更··☆、第五十七章·“是有什么急事儿吧,”司徒明默了默,看似不以为意的说:“走了最好。
我们吃饭吧,我去叫女儿出来·”·他进去叫司徒徐徐吃饭··司徒徐徐已经起来了,神情脸色都恢复得不错,司徒明满意的笑眯眯走过去,揉揉她脑袋,“起床了,马上吃饭。”
司徒徐徐笑了笑,可闻到他手上油烟的味道却立刻眉头一皱,捂着嘴急忙下床奔进浴室里,又是一阵干呕·司徒明跟进去,问:“怎么还是不舒服”·“可能是睡太久了吧……”·“哦,”司徒明不动声色,“洗脸刷牙出来吃饭。”
**·中午司徒明做了徐飒喜欢的红烧鱼头,司徒徐徐喜欢的清炒鱼片,小鸡炖蘑菇,还有一盘辣子鸡丁是不常出现的菜,他们家没人爱吃辣··徐飒津津有味的吃鱼头,没有发现女儿今天碰都不碰那盘鱼片,反而就着辣子鸡丁吃了一碗白饭。
司徒明给她们两个盛汤,当着徐飒他没表露任何异常·下午徐飒回局里有事,他特意送了妻子,回来后对正吃橘子的司徒徐徐说:“女儿,你进来一下·”·到了书房他关上门,叫司徒徐徐坐下,然后他从口袋里舀出一盒东西,放到桌上推到司徒徐徐面前。
司徒徐徐愣了··那是一盒早孕试纸··“爸……”她突然被提醒,一下子也想到了,脸色立刻变得不太好··司徒明倒是很平静:“没事,你先验验看,不管是不是,都有爸爸在,你别有心理负担。”
司徒徐徐“嗯”了声,舀了那盒试纸起身·司徒明就坐在那儿安静等着,等到司徒徐徐一脸苍白的走进来,跌坐在椅子里,不敢置信又手足无措的叫他:“爸爸……”·她验了三遍,都是非常清晰的两条紫红色。
她怀孕了怀了徐承骁的孩子,那个她已经下定决心、慨然割舍的男人·司徒徐徐捂着额头伏在书桌上,闭上了眼睛··司徒明站起来,走到女儿身边,默默的拉起她,让她伏在自己怀里。
“没事没事,”他柔声说,轻轻拍着女儿的背,“这是好事儿啊你要当妈妈了,我们要当外公外婆了”·司徒徐徐没有哭,她只是抱紧了爸爸的腰,渀佛怕晕眩一样,闭着眼睛不敢睁开。
“明天我带你去医院做个检查,如果确定真的是有孩子了,你就要好好的再想一想之前的决定·爸爸还是只要求你保重自己,只要你开心,你要怎么做我都能蘀你办到。
但是,司徒徐徐,你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了,你可以任性的决定你自己的人生,但是这个孩子以后也会长成像你一样有思想的人,你也要为他考虑·”·司徒徐徐满脑子都是孩子,长着徐承骁的眼睛眉毛鼻子,明明都是她厌恶的,心却又“嘭嘭嘭”激动跳着,已经设想到自己如何温柔仔细的对待他的每一个场景。
心乱如麻,她惶恐的答应父亲说:“我知道了·”·**·徐承骁是接到家里电话说徐母昏倒,急急赶回去的··他到家的时候家庭医生已经来了,正在给徐母输液,见他回来把他叫出去,委婉的责怪说夫人最近的身体状况实在是不好,既然在家怎么也不关心一下。
徐承骁听得歉疚不已,父亲去了国外考察,奶奶在南边调养,家里的事、靖渝的病都是徐母一个人默默承担着,他没有想过蘀母亲分担,反而还令她为他和司徒的事情费心伤神。
他真是伤遍了身边的女人··徐承骁守在母亲病床边,心里记挂着另一个病着的,给她电话自然是不可能接的,他就在满室昏暗里一个字一个字的写短信,手机用了这么多年,他仅有的几次发短信好像都是和她,对别人哪有那种耐心呢,一个电话几十秒就能讲完的事情,一个字一个字的拼写多浪费时间可是对她,几十秒就能讲完的事情,他好像巴不得拉长成几个小时。
以前春风得意不觉得有什么,现在这种心境下才明白,自己对她有多特别··可惜她不稀罕··实在挂心不已,熬不过去了,他给司徒明去了电话·司徒明语气淡淡的,但比那天在楼下时的杀气凛冽已经好许多了:“她没事儿了,这两天情绪也缓过来了,答应和你谈一谈。”
;徐承骁喜出望外,急切的问:“爸,那我现在过来接她行吗”·“不用,你等她通知你吧·”·“好”·徐承骁挂了电话,和刚转醒的徐母说了声要出去一趟,就去换衣服准备了,可是他换好了衣服,等来等去也没等到司徒徐徐的“通知”。
徐承骁坐立难安的,楼上楼下的团团转,经过花园时老蔡叫他:“承骁,你种的那几株玫瑰花结骨朵了,再过个几天,过年的时候大概就能开了·”·骁爷觉得这是个好兆头啊跑进去看了看,生涩的花骨朵还很小,要很仔细才能看得出来一丝微红,他舀手机拍了一张照片,自己保存了,又发给了司徒徐徐。
【如愿 长着翅膀的大灰狼(90)】·他心情不错的回到屋里,却发现孙靖渝来了··孙靖渝看到他在家,皱眉问:“你不是出去了么我来看姨妈,她在房里” ·徐承骁看到她就火冒三丈,揪了她到离徐母房间远一些的客厅,“我还没找你算账”·孙靖渝不耐烦与他纠结,冷静的说你放手,“上次在医院当着你们夫妻的面,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徐承骁,你不要一副我欠了你解释的口气,我当初的确是打算要告诉你的,我给你打电话,告诉你我高烧住院了,你是怎么说的承骁,如果是司徒徐徐高烧躺在医院里,你也会用那种轻松的口吻说:‘没事了那我对抗赛结束了再回来’吗”·徐承骁默了。
如果是司徒徐徐……不会的,但凡他家媳妇儿能打电话给他说不舒服,他就算军情紧急不能立刻赶回来,也会紧张心疼得什么话都愿意说出口安慰··一样是性格独立的女孩子,一样是他认为可以担任他妻子的人,他一样真心实意的关心,但同样的境况之下,他绝不会是一样的反应。
·“你不爱我·”孙靖渝平静的看着他,“所以我接下去的话没有告诉你·我不是怕你知道以后离开我,我是知道你一定不会因此离开我。
可是何必呢,你对我的感情根本不是爱,你那个时候根本就没有尝过爱情的滋味,我何必用责任感绑住你,为难了你也为难了我自己——我这一生就算注定没有孩子了,但不一定就找不到一个真心爱我的男人,对不对”·徐承骁从沉默里抬起头来,他也已经冷静下来,冷静的看着她,直到一直很冷静的孙靖渝,被他的目光看得慢慢、慢慢的扭过了脸去,从来伪装得很好的神态裂出缝隙,潸然泪下。
“你说得对,我承认,我对你和对司徒徐徐,的确是两种情感·”他看着她说,“我不是觉得你欠了我解释,我是想不明白,我到底是哪儿做的不好,让你这么看不起我,连问都不屑问一句,单方面就给我判了死刑了。
现在我明白了……你比我先明白·”·孙靖渝抬手擦眼泪,却流得更凶,不断的看别处,却躲不开他的目光··“不要这样看着我……”她忍不住,崩溃了,眼泪更汹涌,“徐承骁,请你不要可怜我,也不要戳穿我的骄傲……事到如今,我也只剩下骄傲了。”
当我失去了你,那已是我仅有的东西··徐承骁上前了一步,走到流着眼泪的她面前·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人,他曾经以为将与之共度一生,结果拜她所赐,他已得到了从未想过的此生挚爱,她却如此境地。
他想起小时候的事,她想念远在戈壁滩的父母,一个人躲在书房角落里沉默的流眼泪,他无意间发现了她,被她凶狠的挠了一顿,警告他不要说出去,七岁的徐承骁已经知道男女有别,忍着没揍她,说你是女孩子,掉眼泪也没关系。
九岁的孙靖渝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徐承骁叹了口气,伸出双手抱了抱她肩膀··“抱歉……谢谢你·”他简单的说··抱歉,我没有爱过你。
谢谢你,为我考虑得一切··孙靖渝没有再像小时候那样放声大哭,沉闷的呜咽声像伤痛的小兽,揪着他衣服的手,用力得几乎扯破了棉质的布料··这样一个友好的家人式的拥抱,已经是一场告别,虽然从来就没有人想过要回去,但当真的说开了、宣布永远回不去了,难免感伤。
毕竟我们是彼此的青春岁月··不久两人沉默的分开,孙靖渝擦着眼泪,转身往徐母房间去,刚走出去两步,却顿在了那里··仍在忡愣的徐承骁察觉到,抬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客厅前方,司徒徐徐不知道来了多久,正静静站在那里看着他们。
见他们看了过来,司徒徐徐十分平静的开口说:“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来舀点我的东西,方便吗”·作者有话要说:梁飞凡:“这样的场景我想都不敢想兄弟,自求多福吧。”
容二:“冲过去抱住她跪下求饶”·陈遇白:“这个啊……很简单,转身给孙靖渝一刀,你老婆就会相信你了。”
纪南:啊打啊多ki·李微然:“徐承骁,我建议你流眼泪,哭出来她也许会心软,不管用的话你就自虐,插自己两刀试试看”·秦宋:“哈哈哈叫你抱别的女人哈哈哈哈你活该哈哈哈老婆快出来看热闹了哈哈哈……”·☆、58第五十八章·孙靖渝此时满脸的泪痕宛然,也知道方才那一拥必然已落入了司徒徐徐的眼,虽然她自问没有任何隐秘念头,但毕竟自己那句“以后如非必要不要再见面”言犹在耳,总是心里一虚,愣在那里。
司徒徐徐看着他们,当然也想起了那句话,所以瞧着孙靖渝的目光简直是居高临下的,就像不久之前孙靖渝瞧着她的一样··其实她本来还想问问孙靖渝:“你有没有听到打脸的声音啊啪啪啪的,好响呢”·话到嘴边转念一想,何必呢,一个巴掌拍不响,她进来时看到徐承骁那表情,多沉醉啊,显然不是被孙靖渝强抱。
孙靖渝尚未完全从崩溃的情绪里平复,何况这样意外的场景,司徒徐徐显而易见讽刺的目光,令她难得的毫无反击之力,可她仅剩的那点自尊心又不容许她像个弱女子低下头去沉默,咳了一声,她勉强正要开口说话,徐承骁从后面走过来说:“这里没你的事,你该干嘛干嘛去。”
他脚步未停,一边说一边往司徒徐徐走去·孙靖渝眸中最后一丝倔强的亮光都熄灭,再不挣扎,走了··徐承骁看似神情平静、脚步镇定,其实心里十分紧张,一眼不眨的盯着司徒徐徐。
不知道她听到了多少,不知道她将最后那个拥抱误解成了什么·他心发慌,司徒那样遥遥望着他的冷然神态,仿佛他们之间这几步路已然隔了万丈深渊,他再大步也迈不过去,而她会眼睁睁看着他跌落谷底,无动于衷。
“你身体好了”走到离她触手可及的距离内,徐承骁终于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问··其实司徒徐徐完全没有要上演转身飞奔不听解释的戏码,她很平静,比他装出来的那种镇定还要镇定,平静的说:“托你的福。”
【如愿 长着翅膀的大灰狼(91)】·徐承骁听着只以为是在讽刺他,却只能假装听不懂,轻声对她说:“别站这儿了,我们上楼说吧·”·“我听我爸说你妈妈病了,过来看看她,顺便拿点我的东西走。”
司徒也不跟他言语纠缠,干脆利落的说,“不过既然有人已经来了,我还是下次再来探望吧·你要和我说什么需要很久吗我先收拾东西可以吗”·她这样淡漠,简直将他已经当做了路人,徐承骁心里当然很不好受,隐忍的低声说:“你要对我们的关系做什么决定,总得先听听我的解释吧我从回来到现在,还没和你好好说过话。”
“那上楼说吧,”司徒徐徐沉吟了片刻,牵了牵嘴角一笑,“免得你说到动情处又和我抱作一团了,再被别人出来看到·太恶心了·”·她又用那种鄙夷嫌弃的语气说他恶心,徐承骁喉结动了动,硬是忍住了。
才说了几句话而已,心上已经被她插了好几刀了,真切的觉得很疼·就像几天前她对着他吐出来的那个瞬间一样,她这副目光冷冷、语气鄙夷的模样,像刀子“噗噗噗”□他血液丰沛的心脏,末至刀柄、血流一地。
·从前一直以为自己没有也不必有任何自卑感的徐承骁,在司徒徐徐这里终于领教了“自惭形秽”是个什么滋味··真疼,却只能忍着··自从有了她,他真是尝全了这情感丰富的滋味。
**·司徒徐徐撇下沉默隐忍的徐承骁,上楼到他们的婚房里收拾自己的东西·从南边回来的行李还有些收纳包都没有来得及拆开,正好重新装进行李箱,她动作很快。
徐承骁忍过那阵堪堪发作,跟上去,看着她背对着门口收拾东西的样子,心里又是油锅一样滚着煎熬··他走过去,合上箱子,问她:“你收拾这些要去哪儿”·“你总不会认为我还能继续住在这儿吧”他捏得她手腕有些疼,司徒尝试着挣了挣,放弃了,说:“你能松手么我现在的状况不宜情绪激动。”
她连揍他的身体接触都不想有了,看来真是恶心透他了·徐承骁手一松,无力的握拳落在身侧··他从没有像此刻这般,尝到深深、深深的挫败感。
“司徒,我不知道该向你解释些什么,很多事情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内情……我甚至不知道你心里最生气、不满意我什么,我想不出来,觉得很累,动辄得咎。”
他是真的无能为力了,面子也不要了,尝试着将心里真实的想法说给她听··“爸爸妈妈他们都是对的,我们的婚姻太草率了·”司徒徐徐并没有任何的惊讶或者感动,她把行李箱打开,一边继续收拾一边像寻常聊天一样说,“我们根本不了解彼此,热恋的时候满眼都是对方的好,坏脾气也当做难得热血——我不是在指责你,我没有比你好到哪里去。”
徐承骁说了真心话之后生怕她嘲笑自己,尴尬又忐忑,却未曾等到半分他想象中她的反应,听她这样冷淡的评判他们的婚姻,他一下子血涌入脑,“你能不能就事论事的谈”·“有什么好谈的呢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后面无论怎么发展,无非是将错就错、错上加错。”
司徒徐徐很平静的说,“我那天说的不是气话,你真的不是我想要的人,你不是我的愿望,你是我的一个梦,现在梦醒了·”·“司徒,你简直让我觉得自己像你店里上架卖的一样东西,输入关键词正好跳出来,兴高采烈的买回来玩了几天,觉得不合适、不喜欢了,现在随手就想扔。”
徐承骁冷冷的说··“差不多·”司徒徐徐居然很认真的表示了赞同,然后说:“但我没想扔掉,毕竟花费颇多·买的东西不是自己喜欢的,可以退换啊。”
“所以你现在是想把我换掉”徐承骁感觉到自己额头那根青筋又在控制不住的跳了··司徒徐徐垂着眼睛,语气平静:“质量问题,是可以退的。”
“……”徐承骁手指按着额头,尽量使得自己情绪得到控制,“司徒,我不想和你吵架,我怕自己一时控制不住又说话伤了你,也请你体谅我,我并没有皮糙肉厚到你说什么我都不会伤心。”
·“那就不要再说了吧·我走了·”她已经收拾好了,合上了箱子··徐承骁怎么可能让她走,“你哪儿都不准去待在我身边”·司徒徐徐不断提醒自己情绪激动对胎儿不利,却终究忍不住了,抬起眼睛迎上他已然动怒的双目。
两个人四目相对,都已经因为怨怼而失了理智,司徒徐徐冷笑着问他说:“待在你身边干什么你妈妈病了需要我照顾她有女儿啊,侍疾床前,闲来还可以与你执手相对泪眼、相拥回忆当年,要我在场干什么呢作为一个符号,你们提供偷情的刺激感吗”·“司徒徐徐”徐承骁暴怒。
“这话不好听是么谁叫我平心静气的时候你偏要胡搅蛮缠真话都是不怎么好听的·”她冷笑连连,“就像我问过你为什么娶我你说不知道、随便逮一个就娶了。
其实你就是需要一个女人给你操持家务、生儿育女,你在家时给你暖床,你不在的时候伺候你父母家人,最好还听你话、完全服从你·徐承骁,就你那点智商,连装深情都装不像,别再演得好像对我多么特别,什么一见钟情,不过就是见色起意罢了。”
徐承骁被她一句一句、抨击得体无完肤,气得两眼都发黑,咬牙切齿的说:“你就是这么看我的……好,好司徒徐徐,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我今天算领教了”·“比起我在你眼里不过是个工具,还是个不听话、需要时不时修理的工具,徐承骁,我已经足够重视你了,你就算被我当做一样东西,也是奢侈品,我为此付出了多大代价、一生都被改变……你知足吧。”
骁爷头发都要一根根竖起来了,从肺、肋骨再到心脏,整片心口火辣辣的疼得喘不上气,为防止被她气死或者气得拆房子,扭头就走··脑袋嗡嗡嗡的全是她利刃一般的话,都走到门口了,他实在忍不住,恨恨的回头冷冷的对她冷笑,“见色起意你还真以为自己是天仙了爷见过的漂亮女人论卡车装,我要是见色起意,轮得到你么”·【如愿 长着翅膀的大灰狼(92)】·他话音刚落,司徒徐徐狠狠砸过去一个荞麦枕,他轻松的头一歪躲过,那沉甸甸的小枕头迎面砸向了正巧推门而入的他妈。
徐母送了孙靖渝出门,经过一楼楼梯口就听他们在楼上吵架,她等了一会儿听着越吵越凶,心想得上来劝一劝,急步上楼后见他们房间门虚掩着,她心急,敲了敲便推门而入,却迎面一个黑影砸过来……徐母哪里躲得开,一下被砸得眼冒金星,踉跄了两步扶着门才站稳。
养尊处优半辈子的女人,何时有过这样的经历,一时气急,又不好责怪儿媳,只能训斥儿子:“怎么还动起手来了有没有点样子了”·司徒徐徐匆匆道了歉,趁着徐承骁去扶徐母,拿了箱子下楼走了。
老蔡正在花园里忙活,看见她低着头从屋里走出来,笑眯眯的扬声说:“徐徐承骁给你种的玫瑰花就要开花了哦”·司徒徐徐“嘭”的丢了手里箱子,走进花园里把那几株花骨朵刚刚青涩的玫瑰连根拔起,然后低声说了句“蔡叔,对不起”,在蔡叔惊诧的目光中,提着行李箱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司徒徐徐,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你比徐承骁智商还低否则怎么会因为一条彩信就动摇,以为他心里至少还在乎你·你就和那玫瑰花是一样的,他有时间、有心情了浇点水,大多数时间里被他被抛诸脑后,到了花期全身心盛放那是应当的、是他的功劳,否则,不能皆大欢喜就全是你的错。
放弃吧你的孩子会如你全心全意爱他一样爱着你,比起你卑微了自己给他完整的家庭,他会更愿意你哪怕艰辛但是开心的独自养大他··作者有话要说:毛毛:“云起,妈妈全心全意爱着你,你也是一样爱着妈妈的吧比起妈妈卑微了自己给你完整的家庭,你会更愿意妈妈哪怕艰辛但是开心的独自养大你吧”·骁爷:“云起爸爸是特种兵爸爸会三国外语爸爸一顿能吃四碗饭爸爸很厉害快告诉你妈你爱妈妈也爱爸爸你不愿意妈妈和爸爸离婚”·云起:“胎儿两个月以后才会逐渐形发育耳朵,我现在什么都没听见……好困喔,晚安~”·☆、59、第五十九章·徐承骁把头晕目眩的母亲送回房间躺下,急急追出来,人已经走了。
他一边拨电话一边往外追,路过花园见老蔡站那儿正摇头,他多看了一眼,脚下一顿便怔在了那里:就在今早他还欣喜照料过的、已经结出了花骨朵的玫瑰,被人连根拔起,折成了两截,垂头丧气的死在地上。
那酷烈的手法,就和她嫌弃他恶心的表情一模一样··徐承骁掐断了电话,紧紧捏着手机,立在那里,眼睛死死盯着那已折断了生机的玫瑰花,没有再往外追,过了会儿,紧抿着唇回屋了。
徐母见他冷着脸回来,还以为是又吵架了,劝儿子说:“你就不能平心静气的跟她说话吗她是女孩子,你让着点啊夫妻之间总是这么吵,毕竟伤感情。”
徐承骁面无表情,顿了顿才冷冷一笑说:“她对我能有什么感情”·她喜欢的、嫁的是她想象中的人,现在发现他不是,便视若敝屣,就连最后一丝眷恋都没有,还将他对她所有的情意,全部否定。
徐承骁一直知道她是明烈快意的,只是未曾想到她能够狠心至此··“靖渝的事情你向徐徐解释清楚了吗”徐母对儿媳妇的脾气始终不敢领教,为了儿子为了这个家,对司徒徐徐她其实总是格外小心翼翼的。
这令徐承骁看得心中更添酸楚,他并不是多么贴心的儿子,但是从小到大他没有看过他妈妈对谁这样谨慎而小心翼翼··“妈,”他在徐母床边坐下,语气和缓了一些,“你很喜欢司徒吗”·徐母一怔,苦笑摇头,“说实话啊承骁,我不喜欢徐徐的脾气性格,女孩子这么倔,伤人伤己。
可是你喜欢她啊,我看着你喜欢得那么开心,我对她是爱屋及乌·父母不能陪你多少年,有个你喜欢的人陪着你照顾你、让你开心,我就放心多了·况且,承骁,这个世上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和喜欢的人结婚的。”
她病中气弱,说话慢,徐承骁听着听着,低着头慢慢的俯□来,抓着她的手将自己滚烫的额头贴在她手背上··徐母听到儿子的声音,从未有过的灰心、痛苦:“妈,我是很喜欢她、非常喜欢,以前从来没想到还能有这么喜欢别人的程度,可是……她不喜欢我……我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徐母呆呆的看着蜷缩在床边的人,完全愣住了。
她的儿子是多么的意气风发甚至桀骜不驯,徐家培养男孩子堪称严酷,他从小受过的挫折艰苦并不少,可从来没有一次曾令他像现在这样,拉着她的手,无助的像个孩子――即使还是个孩子的徐承骁,也是骄傲甚至霸道、从不低头的。
她的儿子居然……伤心了·徐母觉得匪夷所思,同时,深深的心疼了··**·没有了两边父母的劝和,两个人头也不回的越走越远。
没过几天徐承骁就回中央保卫团了,在这之后、离婚之前,他和司徒徐徐只见过一面··那天他正给景泽和傅东海践行,这对苦命鸳鸯双双通过了方亦城的考核,即将启程去美国。
席间就他们三个和回北京过年的言峻,都是自己人,玩得很开,热火朝天里他接到了司徒徐徐的电话,一时还以为是自己喝多了、出现幻觉··他扬手把趴在他肩头狂笑的景泽扔出去,快步走进相对安静的洗手间,关门的动作急切得要命,却咬着牙死忍着不肯先向她说一个字。
司徒徐徐倒是没有和他僵持,先开口温声说:“你能尽快回来一趟么我想和你谈一谈·”·徐承骁觉得自己真是喝多了,晕得扶着洗手台才站稳,心脏狂跳,尽量冷着声音,说:“我这个周末回来。
你要和我谈什么”·“等你回来再说·”她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她挂断很久之后徐承骁才放下了手机,镜子里那个男人英俊的脸上太过明显的志得意满,他对他挑挑眉,傻不愣登的挥了挥拳头威吓。
志得意满的人勾着嘴角走出去,那对鸳鸯又在上演相爱相杀,一人面前一字排开十个酒杯,两个人正在一杯接一杯比谁快·徐承骁坐到言峻身边,笑着问:“这么大本,彩头是什么”·太子脸不红心不跳:“今晚的体位。”
【如愿 长着翅膀的大灰狼(93)】·徐承骁噎了口气,再也不要多看那对热爱刷下限的重口味鸳鸯一眼··言峻这两天新晋了准爸爸,心情好得很,一整晚嘴角都浅浅勾着笑意,“司徒的电话”·“你怎么知道”徐承骁心情也变得和太子一样好,“是不是她和辛辰说什么了”·“辛辰现在这情况,我哪敢告诉她让她费神掺和,抱歉了兄弟,这次要靠你自己了。”
言峻主动干了一杯,斟酌了片刻,说:“说起来,前些日子青城送了只宠物给辛辰,辛辰喜欢得很·”他说完这两句,看了看徐承骁··徐承骁倒了杯酒,喝了一口忽然笑了,说:“我又不是沈远,你跟我说话就不必绕弯子了吧。”
言峻也笑了,“是啊,我是被那两个混蛋搞得昏头昏脑的了·”·“那次在你家酒窖里,你拿酒打比方点我的时候,我就明白你已经看出来了,其实我早就知道他对司徒的心思是真的,但凡他站出来真刀明枪和我竞争,难道我真能打死他他为什么躲开,他顾虑的是什么,我心里一清二楚。”
徐承骁慢慢的喝干了杯里的酒,“他和沈远的顾虑是一样的,而我和你一样·”·言峻默默了良久,杯中满上酒陪了他一杯,说:“他已经向我保证,绝不会再使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伎俩手段掺和你们夫妻间的事情,看在我们一起长大的情分上,饶过他这一次吧。”
徐承骁哈哈大笑,今晚他喝得不少,已然薄醉,一双黑眸越发的亮,像深深冬夜里的寒星··“言峻,”他笑着说,“你说……我是不是真的混蛋到不值得他们真心相待一个是这样,两个也是这样……”·翩翩如太子,怎么也想不到骁爷会因为被老婆嫌弃而深感自卑――那是徐承骁啊徐承骁怎么可能自卑·他只当这“一个两个”指的是沈远和孟青城,顿时深有体会、心有戚戚,拍拍兄弟肩膀,默认了。
·**·徐承骁回去时已经是腊月二十七,机场张灯结彩,高速公路的电子牌下面滚着喜气洋洋的“新年快乐”,他一路心情都十分好,放了行李回家就直奔大院。
司徒徐徐接到他电话就下楼了,徐承骁到时她已经等在路边,他停下车她就自己拉开门坐了进来··“我们去夜澜山走走吧,很久没去了·”她说。
徐承骁一愣,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她这意思又是唱哪出·但他的直觉感觉这事情不太对,于是试探着说:“爸妈在家吗我带了点年货给他们。”
“等回来再拿吧·”她对他笑了笑,说··徐承骁被她这一笑冲昏了头,听话的调转车头就往市郊开去··出了市区他才发现她身上外套没脱,以为她冷,连忙把车里空调再调高两档。
到了夜澜山,外面空气自然寒冷,司徒徐徐整个人缩在宽大的厚外套里,和徐承骁并肩慢慢的往山上走··她一直沉默着似乎在想什么,徐承骁也不知道该开口说什么好,想去牵她手,她的手却插在外套口袋里,他看她捂得严严实实,只露着一张白净小脸,比起上次见她好像又消瘦了些,顿时心里一软,伸手去揽了她。
司徒徐徐转了转脸看他,嫣然一笑··骁爷的心立刻酥得能折叠成任意形状··她停下脚步,又往上走了一个台阶,和他差不多高度了,司徒看着他的眼睛,说:“我们第一次约会的时候,我穿了高跟鞋,你叫我脱下来,宁愿背着我爬山也不愿意我和你一样高。
我那个时候太喜欢你了,眼里只有你的好,其实现在冷静想想,从一开始你就没有把我放到势均力敌的位置上,我们之间,你只希望自己俯视我,连平等都不行·”·这模式切换太突然了,徐承骁忐忑的心脏正柔软得一塌糊涂,就被“噗噗噗”猛捅了三刀。
他感觉自己就像好不容易爬上了悬崖的人,刚冒出个头,还未来得及雀跃欢呼,就被她轻而易举一脚迎面,又踢回谷底去了··“你叫我回来,特意到这里,就为了指责我俯视你”徐承骁控制不住的恼羞成怒了,“你怎么就跟我势均力敌了我们是敌人吗司徒你到底要闹到什么程度你想我怎么做你直接说我就快被你搞疯了”·夕阳西下的夜澜山风景如画,阳光斜斜的穿过林间树枝,司徒徐徐的侧脸线条被镀了一层金边,令她看上去更遥不可及,徐承骁心里坠得发慌,那滋扰他多时的自卑恐慌情绪像最可怕的病毒,爆发的瞬间就蔓延了他全身,他的身体自动做出自卫反应――无法控制的发怒。
司徒徐徐却笑了··“我们是在这里开始的,所以我要回来这里·这是我的骄傲,你不懂,不过没关系,反正也已经不需要你懂我了·”她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大锤敲在徐承骁已经伤痕累累、摇摇欲坠的心上,“我们离婚吧徐承骁。”
离、婚,她说离、婚·徐承骁昂着下巴,冷冷的看着她·即便同样的高度,他依然能轻而易举的用他那天生的、浑不自知的傲慢神态压得司徒徐徐呼吸困难。
司徒徐徐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吐出来,平复了心绪,才慢慢的说:“我以前一看到你、一想到你,血液都会加快的那种肉紧的感觉,已经没有了,现在我一想到你就难过。
你快被我搞疯了我也是啊所以我们离婚吧,各自生活,不比现在这样好吗”·她那么冷静,一点伤心的意思都没有,徐承骁甚至觉得她有终于解脱的轻松快意――离开他,她觉得是种解脱。
他曾经坚强的庞大的心,被这最后残酷一击,一击摧毁、轰然倒塌··“我不该回来的·”他声音像厚厚冰面下缓缓流动的水,至寒至冷,“司徒徐徐,离婚这种话你已经是第二次对我说了,事不过三,我也没那么贱,上赶着被你抽脸,抽完了左边换右边,还非你不可。”
☆、60第六十章·回去的一路上谁都不说话,车里空调暖气已经开到最大,空气却冷得几乎凝出冰渣··再回到大院楼下,徐承骁已经完全没有了送年货的心情,他沉默的下车替她开门,刚绕过车头,司徒明已经从楼道里走出来,向他点了点头,过去亲自拉开司徒徐徐这边的车门,探身关切的问:“毛毛”·【如愿 长着翅膀的大灰狼(94)】·司徒徐徐下车时脸色还好,只是看着有些累,司徒明揉揉女儿的脸,轻声说:“你先上去,我和承骁说几句话就来。”
司徒徐徐点点头,听话的走了·徐承骁看着她上楼,脚步虽慢却是那么坚定,一步一步,离他越来越远,头也没有回过一次··天气那么冷,他的心比这天更冷。
司徒明走到他面前,拍拍他肩膀,什么也没说就叹了一口气··徐承骁竟然鼻头一酸··“爸……”·“我知道,你也受委屈了。”
司徒明的语气有些歉疚的意味,歉疚却坚定:“可我仍然怪你,因为当初你们两个非要在一起的时候,我告诉过你:我们对司徒徐徐没有别的指望,就希望她开开心心的。
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你没做到,徐承骁,你对我食言了·”·徐承骁娶走司徒徐徐的那一天,司徒明曾哽咽着、带着恳求希冀意味的对徐承骁说:他的女儿脾气不好,你多担待、对她好点。
当时徐承骁多么笃定,挺着胸膛信誓旦旦的答应他:从今天起,我替您照顾她一辈子·一辈子有那么长的许多年,真的不应该轻易许诺的··徐承骁抿着唇低下了头,哑口无言。
“你们两个闹到这个地步,我知道司徒徐徐一定没少折腾你,可是她是我的女儿,所以我就算明知道你受委屈了,我仍然责怪你·感情这道是非题,我的判断准则就是我妻子女儿的平安快乐,与之相悖的都是错的。
你或许觉得我的话偏激,可我确实就是这样想的·”·徐承骁猛的抬头,“爸,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司徒徐徐什么意思我就是什么意思。”
顿了顿,司徒明低声说:“好了,你回去吧·工作的时候当心,自己照顾好自己·”·徐承骁明白老丈人不会再帮着自己转圜了,心里一阵发慌的乱,追上前一步叫:“爸”·司徒明脚下停了停,却终究没有回头,只背对着竖起手对他挥了挥,径直上楼了。
**·寒冬腊月,屋里却温暖如春,徐飒在厨房里做晚饭,家常菜的香味闻着心里头暖暖和和的·女儿在沙发里窝着看书等饭吃,虽比起以前的时候沉静了不少,但至少现在她心情平和,吃得下睡得着,肚子里的小家伙也安安稳稳的一天比一天大。
这样温馨的气氛,令司徒明心中那丝不忍淡了一些··他轻轻关上门,司徒徐徐听到声响转头看来,司徒明连忙扬起笑容问:“你妈妈做什么菜了,这么香”·司徒徐徐指指正和小董下棋的陈易风,“他带了一大包海参来,说多吃海参以后孩子皮肤会好,徐飒同志屁颠屁颠信了,正熬鸡汤海参呢。”
陈易风笑着抬头说:“我可不敢忽悠徐飒同志,”他捏捏自家小女儿粉扑扑的脸,“不信你看我们小董的皮肤多好·”·司徒明换了鞋,走过来拍拍赢了一个子欢天喜地的小董,“快吃饭了,叫你司徒老师带你去洗手。”
小董跟着司徒徐徐去浴室洗手了,司徒明坐在她位置上,问对面陈易风:“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医院那边我已经交代好了,没有问题。
不过等徐平山一回来,恐怕就会兜不住了·我有个想法:我们把毛毛送到C市去怎么样”·司徒明沉吟了片刻,“你是说送到婷婷那里”·“恩,C市有张家和容家,徐家一向绕道,秦宋是张家的外孙,又和容家那个容二少交情匪浅,您想找个地方让毛毛清清静静的待产,C市很合适。
况且婷婷和毛毛一起长大、那么要好,一定会把她照顾的很好·”·“我和老韩这么多年交情,婷婷那个孩子我也信得过·”司徒明说到这里顿住,沉默了。
陈易风是聪明人,一想就猜到了:“您是担心徐家老太太那边”·司徒明被说中了心思,勾了勾嘴角,笑得有些苦涩:“等老首长知道了,这次一定不会轻易绕过我。”
“其实我也没想到您会这样纵着毛毛·”陈易风默了默,点到即止的劝说了一句··司徒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虽已不是当年勇冠三军的凛然,但见识过他当年的陈易风仍是心头一震——对啊,这是司徒明啊是他陈易风青涩少年时代唯一曾崇拜过的人即便选择了平淡一生,但一个这样的男人,纵容唯一的女儿成什么样不是理所当然的呢·陈易风低下了头研究棋谱,过了一会儿,听司徒明声音低低的说:“我不是没劝和过,但事到如今我只能纵着她。
她一辈子就指望两个男人,一个已经把她伤得求生不得了,我再逆她的心意,还让不让她活了什么从长计议、什么狗屁大局,看不见的未来谁知道是什么样的,眼下我都不能护她周全,还谈什么未来呢现在她怀着身孕,只要她平平安安的,我什么都能为她办到。”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趁着年轻,折腾吧生命不过由生到死,不作不折腾怎么能充实渡过这漫长一生呢,反正他只要他的女儿顺心如意··陈易风自己也有个宝贝女儿,设身处地的想一想,他能理解司徒明。
“那过了这个年就送她过去吧·秦宋还欠着我一个人情,就当我给毛毛肚子里宝宝的见面礼了,毛毛一定会享用得很愉快·”想到秦宋跳脚敢怒不敢言的怂样,陈易风勾了勾嘴角,竟然有了几分期待。
**·徐承骁没有留在G市过年就回北京去了·去年的甜蜜时光像是前一辈子的事情那么遥远,这新婚后的第二个新年,夫妻两人,一个二十四小时出着任务,一个怀着孩子足不出户,谁也不给谁打电话,却在给老太太和徐平山电话拜年的时候默契十足的、很好的敷衍了过去。
景泽和傅东海出发去国际特种兵联合训练营的前两天,徐承骁出任务回到了北京·整个寝室都睡得死死的,他却累得睡不着,跑出去领回了手机··他想看看这么多天了,她有没有打过电话来·或者一条短信都好。
一开机却只有家里来的未接电话,他打过去,徐母的声音控制不住的颤抖:“承骁……你出任务回来了” ·“恩,我刚回来,”他走得离宿舍更远几步,“妈你声音怎么这样有事是我爸还是……司徒”·【如愿 长着翅膀的大灰狼(95)】·“徐徐、她……”徐母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嗓子都哑了,抖着声音安慰儿子:“承骁,你别激动,要有心理准备,你还年轻……”·“妈她到底怎么了你快说啊”徐承骁急得,后背瞬间全湿,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她怀孕了。”
啊……骁爷用力一拍,整个栏杆都嗡嗡作响,可这都表达不出他的喜悦,几乎要从四楼阳台跳出去·孩子孩子她怀了他的孩子啊他们要有一个孩子了·“妈我马上回来她在哪儿”他高兴万分的大声问。
电话那头,默了默,忽然母亲哭了出来:“她把孩子打掉了……承骁,徐徐坚持要离婚”·徐承骁……徐承骁一辈子都清晰的记得那个瞬间的感觉:像是被人沉到了水里,无法呼吸、耳膜隆隆的响。
天旋地转,眼前的画面像图片一样被扭曲·他看到许多张司徒徐徐的脸,明艳艳的笑,凄切切的流泪……抗药性训练的那些注射药物都不曾让他出现过这样无法自抑的幻象画面。
·他多希望一切是幻象··哪怕从来没有遇见过她,就像从前那样活着吧,哪怕麻木、永远不知道深爱的滋味,也就永远不会尝到现下这种万念俱灰的可怕滋味。
真是可怕啊,徐承骁切实的感觉到·司徒徐徐到底要教会他多少种复杂情绪热烈的爱、彻骨缠绵的醉、深入骨血的思念、呼吸都疼的心痛、无地自容的自卑、还有这令人只想即刻死去的万念俱灰。
他麻着脑袋叫了声“妈”,声音冷静得他自己听着都诧异,“我同意离婚,您帮我跟她办手续,越快越好·”·手握不住手机了,手指一松跌在地上,又从楼梯台阶上弹着滚下去。
他双手抱着脑袋慢慢的蹲下来,晕眩不已,整个地面都在晃,他埋着头,一手紧紧抓着楼梯扶手的铁栏杆··嘴里好像咬了一大口铁栏杆似地,浓重的铁锈味弥漫整个口腔。
徐承骁浑身很疼,比疼痛感更强烈的是不解:就算不爱他,孩子总也是她的骨肉,为了离开他,这样重的代价也值得·她对他的鄙夷竟然已经到了根本不愿意生一个有他基因的孩子的地步。
真疼啊……徐承骁绝望而慌乱的想自己应该怎么办从来没有过这种从骨子里钻进去的疼,他甚至起了伤得最严重的时候都未曾想过的念头:这次会不会要活不下去了啊·方亦城去景泽和傅东海的宿舍交代一些事项,经过正好看到徐承骁蹲在那里,竟然瑟瑟的发着抖,他觉得奇怪,走过来问:“heyAreyouok”·背对着他蹲在楼梯口的年轻中校扶着楼梯扶手慢慢的站起来,慢慢的站得笔直,转过来开口时嗓子里好像含着一大口沙子,粗粝暗哑:“报告没有……没有什么事情”·方亦城觉得他身体似乎僵得异常,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稍息”·“徐承骁,我听说你连连立功,任务出得很漂亮,上头的表扬电话打得团里领导都烦了”方亦城开玩笑的语气,说:“我可真是越来越舍不得不挖走你了”·天色已晚,徐承骁站在上一层楼梯挡出的灯光阴影里,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一双眼睛却亮着寒星一般的光芒,他说话很慢,一字一字的往外蹦:“您说过,对我的邀请,三年之内都有效。”
“是啊”方亦城笑着说,“我已经邀请过你一次了,这是第二次,事不过三,少校同志”·黑暗里徐承骁眼角恶狠狠的一跳,低了低头,喉结费力的上下滚动了几次,低声却有力的说:“我很荣幸能够答应您的邀请”·☆、61第六十一章·徐承骁同意离婚的时候,到底是怎么想的·是听到她打掉孩子的消息后勃然大怒、一时冲动·还是因为事不过三,她第三次提出,他的骄傲不允许他再挽留她·离婚五年多了,司徒徐徐时不时的都会考虑这个问题。
但就像她不可能先提出复婚一样,她也不可能直接问他答案··可是这样一个一梦八年醒来的清晨,一夜安眠后循着香味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背对着她的男人赤着精壮上身、站在金黄色的朝阳里煎着喷香的鸡蛋,她忽然很想问一问他:当我怀疑你的爱、当我以为自己已经不爱你,你的心情是怎样的呢是因爱生恨,最好一别白头、此生不见,还是一如既往、执着的爱着我·昨夜脚上的划伤被他处理得很好,包扎后踩在柔软的拖鞋里走路已经不疼了,她轻轻的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了他。
脸颊贴着他背部精壮的肌肉,格外安心··徐承骁腾出一只手护在她圈着自己的手臂上,以防煎蛋时热油溅到她··“云起醒了没有”他问。
司徒徐徐懒懒的答:“还没,昨晚睡那么晚·”·“你去叫他起来,吃了早饭再让他睡·”·“不去~”·她久违了的耍赖爱娇语气,令徐承骁简直受宠若惊,关了火转身抱住她,低头认真的亲了一口,黑眸亮亮的问:“一会儿我把窗户修好,下午我们去办手续吧正好晚上在外面吃,云起想吃披萨,我知道一家店的披萨做的不错”·司徒徐徐垂着眼睛,手指在他结实的胸肌上一戳一戳的玩儿。
徐承骁忐忑的等着她回答··其实一早上都在想着这事,心里一直在打鼓——对司徒徐徐他不敢说了解,但她的心思之莫测他是领教够了的,况且她昨晚压根没正面允诺复婚。
等了好一会儿她还不说话,他急了,抓了她还在瞎画的手,皱着眉问:“去不去啊到底”·“去哪儿啊”她像是一无所知,问。
换了当年,她这样装傻充愣徐承骁早跳起来了,可眼下他却耐心的说:“去办手续,复婚手续昨晚不是说好了不要再闹了,好好过不行吗,我都回来了,以后不会再离开你和儿子了”·“我怎么不记得我们说好什么了。”
司徒徐徐表情懒懒的,“只记得你说云起大了、我们不再年轻了·”第一次结婚的时候没有鲜花钻戒和下跪,甚至是她先开的口·现在他第二次娶她,理由难道就是云起大了、他们不再年轻了·【如愿 长着翅膀的大灰狼(96)】·徐承骁脾气是被她磨得收敛了不少,情商却进步得举步维艰,只觉得死丫头又矫情了,昨晚他都那样低声下气了,她还是翻脸无情。
于是两个人又杠上了··**·晚上吃饭的时候云起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沉默的吃了几口披萨,开口问道:“你们两个,又吵架了吗”·司徒徐徐一怔,“没有啊什么叫‘又’”·一直以来她对于自己离婚会不会带给儿子童年阴影担忧不已,这几年来徐承骁能够屡屡登堂入室、作奸犯科……与她对儿子的歉疚也有一部分的关系。
徐承骁这种没节操的人向来将宝贝儿子当做复合利器,逮住机会立刻不放:“云起,爸爸妈妈没有吵架,只是为了复婚的事情有些争议·你怎么看”他期待的看着儿子。
云起嘴里咬着披萨,含含糊糊的说:“我没关系,你们随意·”·满心期待的骁爷,像被霜打了一样低下头默默叉披萨吃··司徒徐徐温柔的给儿子擦擦嘴边的芝士,“好吃吗”·云起点点头,说:“好吃——妈妈,我建议你还是答应复婚吧俗话说的好:顺势而为、迟则生变”·徐承骁一听这乱七八糟的成语就怒了,问儿子:“你又跟青城叔叔联系了是不是”孟青城去了美国后一直和沈齐风、周素夫妇混,把中文本就磕磕巴巴的沈齐风教得越发混乱离谱,云起一听沈齐风那不着边际的成语乱飞就乐,每次和那三个视频聊天都能一个多小时,之后好几天都会沉迷于模仿沈齐风那神来一笔的成语引用。
司徒云起学着孟青城那浪荡样子耸耸肩膀,“青城叔叔给我买了一套精装绝版的世界知识百科大全——爸爸,你到底为什么对青城叔叔态度那么恶劣你们不是青梅竹马吗”·徐承骁摸摸儿子的脑袋,看了眼埋头研究披萨纹理的司徒徐徐,说:“因为我和他‘志趣相投’,所以‘不共戴天’。”
他阴阳怪气、若有所指,司徒云起虽然早慧但毕竟年幼,无法理解其中深意:“志趣相投那你们不应该是知己吗”·徐承骁就看着司徒冷笑。
司徒本来还有些心虚,可是她又不是软柿子,哪能由得某些人这么捏来捏去的开心,抬起头来,她也摸摸儿子的脑袋,纠正说:“云起,‘青梅竹马’不是这么用的,男孩子和女孩子一起长大才能用‘青梅竹马’形容,青城叔叔和爸爸可以用‘发小’来形容,像靖渝姑姑和爸爸那样,才可以用‘青梅竹马’。”
她笑得多温柔,挑着眉看了眼已经埋下头去的某人,温柔的问儿子:“明白了吗”·司徒云起没有意识到父母之间用几个成语就刀光剑影了一番,他认真的消化了“青梅竹马”这个成语,还举一反三的、高兴的说:“我知道了爸爸——”他开心的拍拍徐承骁的手,“你送过我一套唐诗宋词,我读过有一句是这样的:‘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徐承骁已经悔得几乎把脸埋进披萨里了,还被儿子补了这么狠的一枪,可又不能驳斥儿子,只好尴尬的清咳,含糊的“嗯”了一声。
其实骁爷心里泪流满面的自扇耳光:叫你嘴贱用成语叫你手贱买唐诗·**·一家三口吃完披萨,天已经黑了,台风还未完全过去,又下起了不小的雨。
徐承骁将车开得很稳,他们母子两个在后座上轻声说话,时不时的两人一起笑起来·他偶尔从后视镜里看他们一眼,虽然外间正狂风暴雨,心里却觉得安静满足··路况不好,他开得慢,回到小公寓云起已经睡着了,徐承骁停好车下来到后面来抱他。
云起被挪动醒了醒,微睁开眼见是爸爸,立刻安心的又闭上眼睛,小脑袋还在爸爸肩膀上蹭了蹭,选了一个舒适的位置继续睡· ·徐承骁抱着儿子走在前面,司徒徐徐跟在他们后面,快走到电梯时她加紧了两步去按键。
这么普通的一个动作徐承骁却格外窝心,进了电梯一手扛着儿子一手牵了她,一家三口的圆满温馨,令他顿时轻飘飘的感觉到无限满足··晚上他当然不可能主动走,况且司徒徐徐也没开口赶他徐承骁给儿子洗了澡、哄睡着了,他轻手轻脚的出来,把白天修好的窗户又检查了一遍,继而把屋子各处检查了一遍。
他心里其实害怕司徒开口赶他,做着这些事令他觉得似乎对这个家还是有用的,哪怕一个修理工就能代替自己,也希望她看到一些他的价值,别赶他走··可怜的骁爷,磨磨蹭蹭的,终于磨蹭到了十一点多,这么晚了她应该不会再赶他走,他火速洗澡,回房上床。
房里床上,司徒徐徐背对着侧躺着,好像已经睡着了·他轻手轻脚的上床,静静躺了一会儿,大着胆子伸手放在她身上,从呼吸判断她没入睡呢,但竟然也没有摔开他的手,徐承骁喜出望外,连忙将她抱过来。
她好香啊徐承骁把脸埋在她头发里深深的吸了口气,意乱情迷,这黑夜香气、意乱情迷使得他不禁抛开白天清醒时的拘束胆怯,咬着她耳朵哑声问她:“为什么不愿意复婚真的不想再嫁给我了吗”·她果然没睡,声音静静的反问:“为什么要复婚因为云起大了、照顾他的感受还是因为我们都不再年轻了、懒得再找别人结婚了”·“这说的是什么话你想找谁结婚”·和他谈话永远无法按照她的思路继续的,司徒徐徐已经习惯了,不会再像从前得不到答案就跟他生气了,默了默,她换了一种问法:“徐承骁,我问过你为什么娶我、喜欢我什么当时你说随便逮一个娶的,是真的吗”·徐承骁一愣,想不起来自己曾经说过这种混账话,可是这个小心眼最会斤斤计较了,这些话她肯定记得一字不差,肯定是他说过没错。
“当然是假的啊否则我干嘛逮一个脾气这么坏的,搞得现在奔四的人了,睡个老婆还提心吊胆的……你别问了吧,我答不好,一会儿你又跟我生气了”·他委屈求饶的态度令司徒徐徐忍俊不禁,在他怀里翻了个身,面朝着他,轻声问:“那你当初为什么答应离婚呢”·“你骗我说你把孩子……”徐承骁说不下去,那段往事太惨烈了,现在想想仍觉得心有余悸。
他不想回答,就反问她:“那你喜欢我什么someonelikeyou”·【如愿 长着翅膀的大灰狼(97)】·噗……司徒徐徐轻笑起来。
徐承骁也觉得好笑··这些当年彼此双方芥蒂至深的事情,过了这么久,说出来竟能引为笑谈了,就像回忆小学偷同桌橡皮一样,当时以为是天大的事,现在想想不过如此。
除了云起,时光还赐予了这么重要的东西,当真是厚待于他们··司徒徐徐笑着在他下巴上咬了一口,柔声问:“承骁,你答应离婚的时候是怎么想的说给我听听好不好你告诉我你的,我也告诉你我的。”
徐承骁一想起来那段时间脸就黑了,可她的交换条件太诱人,他忍不住将怀里柔软的身躯勒得紧紧,哼了一声说:“你可真够狠心的”·这就是徐承骁从离婚到知道她怀着云起为止唯一的想法——司徒徐徐,你真够狠心·飞往美国的飞机上大家都在睡觉,他向空姐要了一个眼罩,漂亮又体贴的空姐给俊朗的年轻中校送来了毛毯和一杯温水,徐承骁抖开那毯子,戴上眼罩又把毯子蒙在头上,眼前一抹黑,强迫自己一动不动,却仍然睡不着,脑袋里还是只有这一个念头,扰得他无法生出困意。
她怎么就能这么狠心呢·☆、62、第六十二章·飞往美国的飞机上大家都在睡觉,他向空姐要了一个眼罩,漂亮的空姐体贴的给俊朗的年轻中校加了一床毯子,徐承骁抖开那毯子,戴上眼罩后蒙在头上,眼前已经一抹黑,也已经强迫自己一动不动,却仍然睡不着。
脑袋里还是只有那一个念头,扰得他无法生出困意··她怎么就能这么狠心呢·是他不好吧否则当初那个明艳活泼的女孩子,怎么就变得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要了呢·可他想得头都要炸开了,还是想不出来他有什么地方做得那么的不好、以至于令她狠心至此。
在国际特种作战联合训练营的那几个月里,徐承骁憋着这口气,带领着以景泽为军师、傅东海为技术支援的中方作战队,大杀四方··作为地主的美国作战队一贯传统就是将中国看做最大假想敌,集训时就屡屡挑衅,进入对抗赛演习季后被骁爷打得那叫一个惨惨到他们队长哭着跑去向总训练官方亦城申诉:中国人太过分了练习时间才过一半就把我们全灭了然后就玩不下去了太过分了说好的交流第一、切磋为主呢·徐承骁知道了以后倒没有说什么,只是在紧接着第二场对抗练习中、一上去就直接端掉了美国作战队的指挥部。
景泽很不好意思的向被俘虏绑回来的美国作战队队长解释:“我们队长文化程度低,exchang和enough傻傻分不清楚,还以为你们抗议我们中方不拿出实力communication呢真对不住啊回去我一定打报告给我们领导,送他去补习英语”·一旁正复制粘贴删除美国作战队机密数据库玩儿的傅东海,忍笑忍得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
对抗练习时间很快结束了,对方指挥部都被端掉了,也没啥好玩的了,景泽叫傅东海善后,自己去指挥部后面的山坳里找徐承骁··徐承骁果然正在那儿抽烟发呆,见景泽过来,丢了手上快燃到指尖的烟头,淡淡问了句:“结束了”·景泽点点头,“咱们傅少校收拾着呢。”
徐承骁点点头,指间打火机一甩一收又点上了一支·景泽忍了忍,还是忍不住,说:“你这烟真得戒了,出了这么大风头,多少人盯着你呢,真要上纲上线的话,你打算为了这点军纪打包走人”·徐承骁衔着烟笑说:“美国佬傻大个,有两把力气,肩膀刚被他踹了一脚,有点疼。”
“你他妈抽的又不是大麻”景泽怒了,“再说你疼的是脚么”·徐承骁扔给他一支,“好了好了,闭嘴吧”·景泽把那只烟捏得粉碎扔在地上,“你学会抽烟了老婆就能回来了你自虐她看得见么这么心疼当时离什么婚啊”·徐承骁挑眉看了他一眼,黑眸中寒光毕现,景泽被他这一眼扫得,不由自主立刻闭上了嘴。
骁爷原来也是厉害的,不到万不得已他也是不敢惹的,可自从离了婚、来了这里,着了魔一样虐人虐己,骁爷整个人都升级了一个系数,等级已经从原先的“厉害”升级成了“危险”。
景泽认识徐承骁的时候,骁爷也是全心全意扑在军事上,可那时他的状态就像炽热的岩浆,冲动而热情;眼下……眼下的徐承骁是一块千锤百炼后的寒铁,沉默、内敛、没有一丝热气。
景泽甚至明显的感觉到:离了司徒姑娘的骁爷,渐渐失了人味儿··所以骁爷只淡淡一眼,景泽下意识立刻闭嘴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徐承骁轻声说了一句:“我没办法。”
景泽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抬头看去,徐承骁正长长的喷出一口烟雾,低头丢了烟头在地上,军靴踩在上面慢慢的碾熄·他垂着眼睛,清瘦了许多的俊脸,轮廓比以前更深刻,明明面无表情,却又不知从哪里、但就是有一股心碎之意。
景泽心中不忍,上前拍拍他肩膀,劝说:“去给司徒姑娘打个电话吧,认个错·你这真憋到明年我们回去的话,以那姑娘的性子,既然能逼得你点头离婚,绝对敢火速找个人嫁了。”
徐承骁蓦地抬头,清亮黑眸中带着一丝迷惘,又渐渐变成了绝望――是啊,司徒徐徐,她的确做得出来·天色渐晚,林间倦鸟归巢,夕阳火一样染红了半边天,徐承骁站在夕阳落霞里,染着一身哀哀的落日红,心里痛苦无比的承认:虐人也好、虐己也罢,再多的痛快再疼的痛,都麻痹不了自己疯狂而绝望的想念她。
他疼的确实不是脚,是心··即便到了这里、他小半辈子的心中圣地,即便独孤求败、梦想成真,他竟然也没有一丝一毫从前想象中的骄傲满足·这是件可怕的事情,意味着他再也回不去从前单纯热血的那个人――爱过了司徒徐徐,他这一生所有的骄傲满足都必须与她有关。
他没办法,他得了非她不可的绝症,而她却嘴角带着冷笑,居高临下、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去··**·C市的落日颜色比大洋彼岸的浅,正是春末夏初的季节,樱桃最好,秦宋和韩婷婷家门外有一条绿荫蔽日的林荫道,这几天樱桃上市,落日晚霞里有农户挑了自家种的樱桃出来卖,司徒徐徐每天这个时候都出来散步、买樱桃。
她不知道徐承骁此刻正在那么绝望的想念着她,自从他连办离婚手续都没有露面起,她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告诉自己不要再想他――连想起都不要,否则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什么时候才能睡一个无梦好觉·【如愿 长着翅膀的大灰狼(98)】·瑰红色的晚霞里,林荫道漂亮得像个梦。
孟青城静静站在车旁,等着梦里的人一步一步走近自己··司徒徐徐直到被车挡住去路才从恍惚里醒过来,抬头见是孟青城,毫不意外:“你怎么又来了你把总公司搬来这里了”·青城公子歪头卖萌:“为什么不呢难道你讨厌我吗”·司徒徐徐从来只把他看做徐承骁的朋友,只是因为辛辰的关系,对他还存了几分闺蜜的意思,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扶着肚子说:“好好说话别教坏我儿子”·孟青城笑着伸手扶了她,两人并肩慢慢的往前走,司徒徐徐习惯了他聒噪,今天这样仿佛满腹心事的他倒有些不习惯了。
不过她也懒得多问··不长的林荫道,走到底是尘嚣大马路,两个人又原路折返,这么长的路孟青城一直沉默着,司徒徐徐便又陷入了恍惚·孟青城悄悄扭头看她一眼,只见她仿佛身边没有他这个人一般,径自出神。
他望着她白净美丽的侧脸,眼神几变··“你想了这么久,还不知道怎么回答我吗”走回他车停的地方了,孟青城停住脚步,忽然说。
·司徒徐徐压根不知道什么意思,转头疑惑的问他:“回答什么”·“难道你讨厌我吗”孟青城笑着重复了一遍,落日与晚霞的光从树荫缝隙里刺进来,他背对着那好看的颜色,整个人被镀上了一圈瑰红,更显得他那张出类拔萃的脸如同艺术品一般夺人心魄的完美。
“不讨厌的话……”他声音很轻,“有没有可能喜欢呢”·他声音那么轻,几乎要被归巢鸟雀翅膀煽动风的声音盖过,可是他的眼睛……这么美的落日晚霞都无法比拟其中的绚烂亮光。
插在裤子口袋里的手指轻轻一按车钥匙,身旁的车后备箱自动缓缓打开来,司徒徐徐就站在车尾,立刻闻到一阵令她齿舌生津的新鲜樱桃香味,转头一看,竟然满满一个后备箱都是樱桃,每一颗都是精心挑选的红润饱满,新鲜得凝着水珠,一个一个紧紧挨着,拼出一个扎扎实实的大颗红心。
司徒徐徐睁大了眼睛看着这颗诱人的心,孟青城一眼不眨的望着她脸上的神情··可她很快就转过了脸来,扬着眉,抬手狠狠的给了他一下··孟青城都被打傻了,目瞪口呆的看着她。
孕妇怒气冲冲:“你早说樱桃都被你买了啊害我走了这么长的一个来回”·孟娘的脑袋耷拉了下来,手抱着头痛苦的哀嚎:“你能不能配合一点啊不觉得很浪漫吗”·“你一定又干了什么坏事了赶紧坦白从宽”·被识破的青城公子,泪流满面:“骁爷他奶奶,已经知道你……”他比划了一下她的肚子,然后立刻娇弱的捂着脸怯怯的看着她:“老太太非逼我说出你在哪儿不说就要把我倒插门给徐家那个彪悍的女中校了我不是故意要出卖你的你别打我……我的脸”·司徒徐徐就知道这家伙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狠狠的又打了他一下,恨恨的问:“什么时候的事”·“就今天上午……所以我这不马不停蹄,负樱桃请罪来了嘛你要跑赶紧估计老太太最迟明早就会杀过来了”——·☆、63第六十三章·老太太是第二天上午到的,警卫团一个也没带,随行只有两个医护人员陪着。
明明大半年前已经恢复良好的老太太、拄着拐杖从车里被搀扶下来的那个瞬间,司徒徐徐心中狠狠的一震,愧疚又心痛,当即便是泪流满面··老太太下车后吃力的站定,抬头望见不远处的孙媳挺着个大肚子、满脸是泪,她脸上的急切与心痛之色更是显露无疑,拍拍搀扶着她的两人的手,示意他们赶紧、走快些。
司徒徐徐连忙迎了上去,一老一少俱都迫不及待的伸出手,两双手相握的那一刻,老太太的眼睛也红了,仔细端详了女孩子的脸,颤着声音问她:“怎么都没长肉啊怎么就肚子大了、下巴还是那么尖呢”·司徒徐徐把老人家温暖枯瘦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一边眼泪不住的往下掉着,一边还要嘴硬:“这样不是很好吗我还和以前一样漂亮啊”·她的确是像老太太年轻的时候,连嘴硬到可恶的这一点都是一模一样的,再大的事情、再伤心难过,都是我自己的情绪,何必对别人说。
老太太心中怎么能不明白·“对”她哆嗦着嘴唇,坚声说,“咱们比那些混球强多了咱们……什么时候都能一样的活得漂亮”·司徒徐徐本以为至少要挨一顿训的,可老太太竟然这样斩钉截铁的支持她,她反而更加心酸不已,抱着老太太,哭得情难自抑。
老太太轻轻的拍了一下,笑骂:“哭什么敢瞒着我做下这么大的事情还有脸哭”一边说着拿自己的手帕给她擦眼泪鼻涕,微微拉开她,摸摸她隆起的肚子,欣喜的柔声问:“这小子是个什么脾气折腾得你狠吗”·“没有他很乖的,一点也没折腾我”这个孩子一直很安静,偶尔的胎动也是轻轻的,司徒徐徐一直怀疑其实是个女儿。
“那就好·”老太太听了欣慰的说,“不像他老子就好”·聊起孩子本已展露笑颜的司徒徐徐,沉默了··一旁的秦宋夫妇已等候多时,这时候韩婷婷见司徒神色黯然,立刻推了推秦宋,小禽兽蹦跶着上去给老太太请安,又替他外公张老司令转达了老一辈革命同志之间热忱的问候。
徐家培养儿孙是严厉甚至苛刻的,所以老太太一向不是很待见张家这个被宠坏了的小外孙,今天却笑吟吟的,对秦宋点点头,真心的感谢说:“这一阵辛苦你们夫妻俩照顾她们母子了,给你们添麻烦了。”
“哪里哪里”秦宋得意的装谦逊··老太太拍拍他肩膀,说:“这个人情,徐承骁欠你的”·秦宋乐了,开心的说“好啊好啊”,然后被他老婆和司徒徐徐同时狠狠瞪了一眼。
司徒月份大了不能久站,大家众星拱月的围着她进屋,秦宋夫妇在楼下准备午餐,司徒徐徐则挽着老太太去她房间里休息··司徒徐徐的房间就在一楼,朝南的一大间,光照很好,落地的玻璃门窗通往偌大的阳台,阳台又可以通往风景宜人的小花园。
这地方本就不吵,秦宋夫妇又特意给这个房间换上了双层玻璃、三层窗帘,布置得很适合孕妇安静养胎·老太太仔细看了房间里各种的各种电器设备,还去浴室转了转,对那里的高级防滑地砖赞赏不已。
【如愿 长着翅膀的大灰狼(99)】·韩婷婷送了茶点进来,老太太坐在舒适的藤椅里喝了口茶,惬意的笑眯眯对司徒徐徐说:“徐承骁这个人情可欠得有点大。”
司徒徐徐知道老太太的脾气,不回答躲不过去了,只好坦白的说:“我已经和他没有关系了·”·老太太慢慢的抿了一口茶,放下茶盏,缓声的反问她:“怎么没关系就算你们离婚了,他也是你前夫,怎么能没关系你喜欢过他吧现在不喜欢了是吧恨呢怨呢他还是你儿子的爸爸怎么可能没关系你以为办了离婚手续,自己躲起来把孩子生了,就能和他一刀两断了天真你这一辈子都和徐承骁断不了关系”·“您别动气,我承认他是我前夫、是我孩子的爸爸,我既然打定主意要这个孩子,这些我都考虑过的。”
司徒徐徐轻声说,“可是,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了·我有我自己的人生,再也不要和他牵在一起过·”·才多大的女孩子啊,这么年轻,垂着头微弯着雪白的颈,温柔的将手放在偌大的腹部,坚定冷静的轻声说话,老太太像是看到了许多年前的自己,也曾这样伤心,甚至更甚,但是她未曾有过司徒徐徐的勇气,于是她这一生终究遗憾、终究念念不忘、终究百般设想。
“……”苍老的手颤颤的扶了扶额角,待那多年未有的情绪压抑平静,清咳了一声,老太太哑着嗓子,说:“我知道,你能决定离婚一定是被伤透心了。
我不是来劝你跟他复婚的,我来这儿不是为了我的孙子,是为了我的重孙子,是为了你——不管你是不是我名义上的孙媳妇了,我不信你不认我这个奶奶·”·“奶奶……”司徒靠了过去,依偎着病弱未愈却气场格外强大的老人,动情的低低说:“我怎么会不认你”·老太太捏了捏她脸,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说:“女人活着一辈子不容易,想活得好更难,活得称心如意、一帆风顺的我还没见过。
我知道你受了天大的委屈了,可你也没给别人好过,徐承骁、徐承骁他爸他妈、你爸爸妈妈,还有我老人家这事儿,你没错年轻就应该趁着心折腾,否则这根刺能梗你一辈子可你既然折腾成这样了,想结婚就有人娶你,想离婚还有人帮你,你就该高兴扬眉吐气、趾高气昂的把孩子生下来徐承骁那个混蛋,不是痛痛快快的就跟你离婚了么、不是跑美国去了么你就顺顺当当的把孩子生下来,等他回来,等着看他用什么脸面对你和儿子我看他不跪下来一边给你磕头一边哭”·既是慨然割舍,就该潇洒快意。
你爱攀岩高峰,你爱征服世界——你去啊我或许登不上那最高的山顶,却能让看过这世上最好风景的人匍匐我脚下··女子当如此·**·老太太当天就回G市了,临走轻描淡写的对司徒徐徐说:“这儿挺好,你就待这儿安心生孩子,不用怕麻烦谁,你麻烦了谁,我都会让徐承骁百倍报答人家的,他该你的你爹妈和他爹妈那边也都不用你费神,有我呢”·老太太平时厉害也不过是个威风凛凛的老人家,现在有了司徒徐徐和重孙两个需要她全力庇护的人,反而重拾了放下多年的杀气,气场全开,秦宋当时就呆了,回去后给他外公学徐家老太太的威武:“司徒徐徐闷闷不乐几个月了啊,婷婷把我那套ATC搬给她听胎教音乐她都没高兴,可就跟老太太说了那么一小会儿话,午饭吃了整整一碗的饭”·张老司令听得笑了,指指心爱的小外孙说:“你知道什么这位老太太和你外婆可不一样,当年打仗的时候,她骑马冲在最前面,我那时候还端着老套筒在后面追呢”·秦宋想了想那画面,一脸真诚的对他外公说:“你可真丢脸啊”·全家人哄堂大笑,老司令气得直拧他耳朵,骂说:“我就该像徐家教男孩那样寒冬腊月的把你往深山里丢喂狼也比现在这么气我强”·秦宋毫不掩饰的嗤之以鼻:“得了吧我要是像徐承骁那个苦逼,婷婷怀着乖乖和我离婚、跑了,您可更丢脸了”·张老司令手都哆嗦了,哆嗦着命令李微然:“小五给我把他捆起来我要给他上上家法”·李微然笑眯眯的说:“外公,我真把他捆起来,被上家法的就是我了。”
这真是……实话·张老司令都忍不住破功笑出声来··**·苦逼徐承骁,这时正在美国一个荒郊野外的深山里,面无表情的拆卸一支“瑞士短剑”,手指的动作快到令景泽觉得眼前出现了叠影,他眼花缭乱的递过卫星电话:“你家老太太。”
骁爷腾出一只手来接电话,另一只手照常,速度未减,景泽一眼不眨的看着,告诉自己这是不科学的、非人类的、一定是他的幻觉·“喂”徐承骁声音低低的,一丝波澜都没有,“奶奶,什么事” ·“没什么特别的,问候一下你最近怎么样”老太太声音带着笑意,很……“温柔”。
“还不错·”骁爷声音平得像心脏停跳后检测器上的线··老太太“哦”了一声,“有没有做什么梦啊特别的,梦见龙啊老虎啊大海什么的。”
“……明早还有个对抗,先挂了·”·“行吧,你忙你的什么时候回来啊”·“最快半年。”
“啧”老太太似乎自言自语的说:“那你可赶不上满月酒了·”·徐承骁都已经把手机扔回给景泽了,敏锐的耳力捕捉到空中电波里“满月酒”三个字,心里有感应似地一突,扑出去又把那刚落到景泽掌心的手机抢了回来。
两人之间隔着一米开外,骁爷还是前一秒还是坐着的,眼前就一花,已经落到手上的手机就回到了他手里·景中校崩溃了啊·变魔术么·好玩吗·骁爷您升级就升级刷我的自尊心承受极限做什么大家都是兄弟不是吗你搞得这么非人类让我情何以堪·摔·徐承骁压根没顾上他,握着手机、压着气息、小心翼翼的问电话那头:“是谁……满月酒”·【如愿 长着翅膀的大灰狼(100)】·“我重孙子”老太太分外自豪的答,用顺便提一提的语气,说:“哦,是司徒怀了你的孩子,八个多月了,就快生了,你感兴趣的话到时候我让人发照片给你看。
行了,没事,你去忙吧挂了”·冰冷血腥的“瑞士短剑”,头一回喜庆得如同一根吉祥的彩炮管·心脏检测器上的线,上下起伏比十级台风时的浪还汹涌澎湃·变魔术的人,一秒钟玩起了国宝级别的变脸·景中校彻底崩溃了……·☆、64第六十四章·晚餐时间的食堂是整个训练营基地最欢腾的地方,白天对抗时打得两眼血红的两拨,这个时候在这里见了,也会勾肩搭背的讨论是你们国家的汉堡抵饿呢还是我们国家的老面馒头。
中国队的队长以他冷面阎王一般的英俊酷脸和日日刷新各项记录的非人举动,一向是不参与这些国际友好交流的··日本队推测这个年轻军人被注射了某种中国最新秘密研发的基因变异药物;·韩国队认为徐承骁必定有一部分韩国血统;·美国队则都知道这个年轻中校不说话,纯粹是因为他英文差·所以当骁爷微笑着与美国队长打招呼、约定明天对抗双方的时候,整个基地食堂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各种颜色的眼珠子掉了一地,骁爷笑容不改,风骚的对表情各异的众人挥手:“enjoyyourself~”·美国队惊恐了:地道的美式口音那他们天天当着他面骂他全被听懂了啊FUCK·韩国队笃定了:笑起来的样子这么帅除了大韩民国纯天然血统不作他想了偶吧刚那stay·日本队欢腾了:药物产生副作用了这丫精神分裂了哈哈哈哈哈哈以代以代·被骁爷亲自打了招呼的美国队长受宠若惊,被与有荣焉的美国队队员们簇拥着回座位分享心得感想时仍如在梦中,一脸幸福。
等到第二天对抗赛的时候,美国队个个面带微笑轻松上阵,神情放松的像是去友好聚餐··开始计时的口令响起,美国人信心百倍的怀抱友好和平迈步出去,半个小时后,一个个大呼小叫、屁滚尿流的原路逃回来,身后追着昨晚还温柔的向他们道“enjoy”的中国队队长——左手枪、右手刀,肩上还扛着一个火箭炮。
那情形仿佛一只狮子欢快的追着一群小奶兔跑——吃是要吃的,但是心情这么好,被我吃掉之前先陪我玩一会儿吧·又傻又天真的美国人,一边逃一边泪流满面的发誓:这次如果有幸能活下来,以后宁愿跟韩国人对阵也要避开中国人祖先突然变成黑眼睛塌鼻梁,总比自己英年早逝死在这里强·**·徐承骁的请假报告递上去被打回来两次,等到离司徒徐徐的预产期还有十天的时候,他直接找上了方亦城,将报告亲手放到他面前,言辞恳切的说:“请您批准,我一定要回去”·方亦城翻了翻那请假报告,见请假事由那一栏龙飞凤舞的有力字迹写着“回去当爸爸”,忍不住笑了出来。
“之前你拒绝我的邀请,就是因为你妻子怀孕了”·“前因后果太复杂了,我一时之间无法向您解释清楚·我的……我挚爱的人即将为我生下一个宝宝,我必须回去陪着她,这个时刻比我这辈子任何一个荣耀时刻都更值得我与她共度。”
那个怀着他孩子的女人,已经不能称呼她是他的妻子了,所以当徐承骁一怔之后,发现只能选择称她为“myprecious”,那一刻他心中,柔情与豪情共万丈——即便不是他名义上的妻子了,即便她现在恐怕恨他入骨,但是他的挚爱即将生下一个他们两人共同的孩子、爱的结晶,这令他一想起来就兴奋、激动、雀跃、幸福得几乎要流眼泪。
年轻的男人满目温柔的坚定请求,方亦城望着他幸福的神色,在那一刻里微微的恍惚了几秒,他想起了很久以前的自己:也是这么年轻的时候,也是挚爱的姑娘……“OK。”
两鬓已银光微闪的中校先生,平静的微笑着说:“给你三天时间,早去早回·”·这世上到底有多少错过啊·是不是因为每个人年轻时都曾留下隐秘的遗憾,所以才会有那么多的成全。
“代我向你的家人问好·”方亦城温和的说·徐承骁向他敬了个礼,感激的点点头··**·连夜赶到机场,骁爷从一个回国的中国女学生手里买下一张两个小时后飞往北京的机票,在美国留学的女孩子很想念家里,但是听说徐承骁急着回去陪待产的妻子,愿意将机票原价转让给他,徐承骁把身上所有的现金凑了两倍机票价格给她,女孩子坚持只要原价,把另一半的钱塞还给他,笑着对他说:“我听我妈说生孩子可疼了,你老婆一个人一定很害怕,你快别墨迹了,安检去吧”·在北京转机往C市的时候,徐承骁在机场等得度日如年,忍不住打电话给司徒徐徐。
响了几声之后,真的接通了,他心跳疯狂的兴奋的“喂”了一声··一个有些熟悉的女声,语气慌里慌张的,在电话那头问他:“是徐承骁吗”·就这么一句话,短短几秒的时间内徐承骁脑海里设想了数个可能性,每一个都让他浑身冒冷汗。
“我是徐承骁·”他紧紧握着手机,“你是哪位司徒徐徐呢”·“我是韩婷婷,司徒……司徒她……我们正在去医院的路上……”·徐承骁忍不住用左手按着自己胸口处,紧紧的。
他全身的力气现在都汇集在听力上,全神贯注的听着电话里的每一个字:司徒徐徐早上起来就不太舒服,本来打算观察到下午去医院做产检的时候,谁知道秦宋叫来家庭医生一看,说是不好,估计是要早产了。
徐承骁背上的衬衣已经湿透了,凉凉的贴在精壮的背上,人来人往的首都机场里,脚步匆匆的人们神情各异,走过他身边的人却都好奇的回头看一眼——这个高大英俊的年轻男人,眉目线条深邃硬朗,看起来多么阳刚多么男人啊,怎么一脸惨白的、满头大汗的·满头大汗的徐承骁心内如焚,却硬忍着、沉着了声音,说:“麻烦你把手机放到她耳边,我要跟她说几句话。”
C市马路上一辆疾驶的车内,担架上苍白着脸、紧紧闭着眼睛的孕妇,耳朵一凉,贴上来个金属质感的东西,随即有她很久没有听到的、熟悉入骨的男人嗓音,低沉有力的在她耳边响起:“……不要怕,司徒,我来了,你别害怕,我马上就来了”·【如愿 长着翅膀的大灰狼(101)】·“承骁……”疼得迷迷糊糊的人,失神的轻声呢喃。
“是我”电话里的声音如此坚定,“司徒,我马上回来陪着你,你不会有事”·“……徐承骁”她叫他的名字,带着哭音。
从开始阵痛到现在,这个坚强的姑娘第一次痛吟出声··在接下来漫长的五个小时里,司徒徐徐在待产区的病床上疼得辗转反侧、生死不能的五个小时里,她一直是默默的、一声哭喊都没有。
那种周身的骨头缝都裂开的疼痛感,令她觉得自己快要活不下去了·脑袋里糊糊涂涂的,一会儿记挂着仿佛有个人说马上就会来,一会儿稍稍清醒,又觉得那记挂是幻觉,甚至连要来的人是谁她都记不清。
其实她已经疼得糊涂了,周遭的围着她的人,面目都模糊、说着什么话都听不清楚,她仅剩的那点清明只守着一个名字,她反反复复的在心里念着:徐、承、骁··当她痛到刻骨、神智全无,只有这个名字,每一个笔画她都仍然记得清清楚楚。
这情形就像一个人已经垂垂老矣,岁月无情的吞噬她的记忆,渐渐什么都忘记了,连她自己是谁都不记得,唯有心上烙印的名字、她这一生最好的时候最激烈的爱过的这个人,永远清晰。
人们说的至死不渝,是不是就像这样呢·☆、65第六十五章·**·徐承骁刚降落C市机场,秦宋派来的人已经在那里等着他,骁爷心急如焚,亲自开车,一路将奥迪当悍马飙,司机先生起先上车时还忐忑犹豫,担心六少爷责怪他怠慢客人,后来当他两手紧紧抓着头顶上方的把手、整个人贴在座椅上时,心里泪流满面的发誓回去了一定要向六少爷请求加薪:这简直是拿生命在接客啊·不巧这个时候正是下班时间,进了市区后车越来越多,骁爷凭借精湛彪悍的技术一路还算畅通无阻,但是当车速低于三十码之后,他果断的把车仍给副驾上闭着眼睛一脸慷慨就义的司机先生,自己下车狂奔,一骑绝尘而去。
四十分钟后,当他大汗淋漓的撞开病房门,如同凭空出现一般站在门口,全身上下连头发尖都在往下滴汗水,身后还追着呼啦啦一大群保安——刚才他到门口时救护车上正抬下来一个病人,骁爷脚步不停,直接凌空跃起、从那推床上方跳了过去,留下一地的惊呼和尖叫,那个昏迷的病人都被吓醒了。
徐承骁就这么一脸兴奋、两眼放光的站在门口,隔着十步之遥,他望着病床上人的目光,简直堪称痴迷· ·十步,他走得像童话故事里为了变成人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的人鱼:疼,但是绝顶幸福·终于走到司徒徐徐的面前,看清楚她疼得有些扭曲的脸,徐承骁缓缓俯□去,伸出手,想要碰碰她,一直紧闭着眼睛死死忍着的人似有感应,当他手指尚未触及,她忽然睁开了眼睛。
司徒徐徐睁开眼睛,目光涣散的、怔怔的看着他··徐承骁的手指轻颤着、轻轻的捧住她脸,温柔的、目光深深的望着她,他受过的专业训练使得他清楚她微微涣散放大的瞳孔代表了她此刻有多疼,而这些疼,都是他带来的。
这一刻徐承骁竟想起他们曾经那些销魂蚀骨的欢愉,每一次,他餍足得无以复加,而她常常哭着求他结束·想来自己从一开始,给她的都只是他想给的,而从未问过她需要什么。
这样的自己,她竟然还愿意为他怀胎十月、然后这么疼的躺在这里··徐承骁眼角失控的狠狠一抽,两滴眼泪重重落下来,砸在她眉上,司徒徐徐眉头一动,忍了一个白天的眼泪顿时汹涌得几乎喷薄而出。
徐承骁俯身紧紧抱住她,将脸埋在她汗湿杂乱的长发里,他的声音粗哑得像被砂石磨过:“司徒,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对不起,让你这么辛苦的怀着孩子、这么疼的躺在这里;·对不起,竟然曾经误以为自己能够放弃你;·对不起,这所有一切你因我而受的苦。
他将她抱得太紧,司徒徐徐呼吸不畅,憋着的气越来越多,像是攒着一股越来越充沛的力,达到一个数值后,“哗啦”一下冲开了什么··她撕心裂肺的喊了一声,抱着她的徐承骁一震,抬起头惶恐的看向她,一旁等候已久的护士们一拥而上,掀了司徒睡裙检查了一下,立刻大喊说:“进产房进产房家属快让一让要生了”·徐承骁慌忙把她裙子拉好,打横从床上抱起来就跟着护士往产房跑。
到了产房门口他还想进去,护士不让,要他先去洗澡消毒换衣服,骁爷正要硬闯,就听里面喊了一声:“来不及了孩子的头都看见了”·拦着骁爷的护士把他一推,关了门就往里面跑去帮忙。
徐承骁急疯了,抬腿就要踢那门,被司徒明和秦宋双双架住,司徒明低喝:“别添乱”·“爸……”徐承骁哑着嗓子、红着眼睛。
司徒明拍拍他,“我知道……咱们就在这儿等着吧,那丫头你也知道,龇牙咧嘴披头散发的样子不一定愿意给你看·”·徐承骁抓了抓头发,泄气的蹲了下来,双手抱住了头。
好在没等多久那门就开了,一个护士抱着个襁褓笑容满面的出来说:“是个男孩儿五斤八两”·刚才骁爷那德行,护士小姐第一个当然把孩子给他看。
徐承骁已经下意识的站起来了,可是像受了多大惊吓似地,紧紧贴着墙的背上突突的往外冒冷汗,甚至没有想起来要伸手去抱一抱··是他的……儿子啊·怎么就有这么个东西突然是他的儿子了呢·骁爷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那张皱巴巴的小脸。
眼见徐承骁蠢货一样目瞪口呆的愣在那里,徐飒和司徒明喜滋滋的过来抱了外孙,那边司徒徐徐正好被推出来,他们抱着孩子就走得慢了一些,徐承骁第一个扑了过去,急切的轻声呼唤她:“司徒司徒”·司徒徐徐浑身湿透的像是从水里刚捞出来,听到徐承骁的声音,下意识的睁开眼睛,浑身力气都被用尽了,眼神涣散而迷茫,徐承骁看着她这模样,忍不住俯身亲吻她,吻落在她眼睛上,充满了怜惜、疼爱、不舍,恨不得感同身受的温柔与小心翼翼。
司徒徐徐那么累,连想张嘴说把孩子抱过来都没有力气,却能很清晰的分辨这个吻的温柔,她闻到他身上热气蓬勃的汗味,想来她自己此时的味道应该也不好闻,这样狼狈的时刻,却因为这个吻,忽然一切变得温馨如梦,就像她仍是坚强的妻子,他是终于赶在最后一刻飞奔回来的丈夫,就像他们从未经历过心碎与分离。
·【如愿 长着翅膀的大灰狼(102)】·司徒徐徐疲倦的闭上眼睛··为什么一定要疼到像是死过一次了、才不得不承认他一直仍是她心里的那个人呢·这么多的失望,自以为被伤害得足够绝望,却仍在最艰难的时刻想起他、只想他。
司徒徐徐到这一刻,父母抱着她刚刚生下的儿子在不远处、徐承骁满目温柔的在极近的地方看着她,才终于敢直面内心的问一句:司徒徐徐,你到底为了什么这么坚定的生下这个孩子·**·顺产恢复得比较快,睡了一夜第二天司徒徐徐精神好多了,早上徐飒给她做了酒酿鸡蛋,一边看着她吃一边愤慨的数落徐承骁:“……在婴儿室那儿上蹿下跳像只大马猴也不知道傻乐什么,告诉他孩子姓司徒还笑得那么开心我外孙智商可别随他”·司徒徐徐默默听着,放下碗说不吃了,徐飒急了:“我不说了不说了你再吃两口吧”·徐承骁恰好推门进来,听到徐飒劝她多吃,惶恐的走过来问:“怎么了胃口不好你想吃些什么”·司徒徐徐很平静的想了想说:“酸奶。”
徐承骁一愣,徐飒已经板了脸:“不能吃生冷的东西月子里受了凉要落病根的”·司徒徐徐没说话,抬头看看徐承骁,徐承骁被她一眼看得一激灵,居然胆敢质疑徐飒了:“妈,我去问问医生吧”·说完他大步走出了病房,徐飒把酒酿鸡蛋的碗往桌上一搁,皱眉问女儿:“你瞎胡闹什么”·司徒徐徐靠在床头,一只手轻轻抚着沉睡中儿子乌黑的头发,她轻声说:“妈,你看他像谁”·徐飒新晋外婆,一说起心爱的小外孙就什么都忘了,过来仔细的看看小外孙,翘着嘴角开心的说:“嘴巴和你小时候一模一样,下巴也像你,长大了肯定更好看”·“那鼻子和眼睛呢”司徒看着儿子熟睡的容颜,温柔的问。
徐飒嘴角一抽,说:“这么小看得出来什么”·司徒徐徐笑了,手指轻轻点了点儿子的小鼻子,这醒目的笔挺鼻梁,斜斜往上飞着的漂亮眼睛线条,就像老太太派来的人激动的在电话里向老太太汇报得那样:“一眼就能看得出来是您的重孙子”·拥有一个完全依赖她的孩子与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当他安睡在她身侧,那么小、那么脆弱,需要她全心全意的呵护与照顾,司徒徐徐生出了从未有过的勇气,从前无法面对甚至连想一想都觉得艰难的事情,此刻她却觉得如同过往浮云。
过去、现在、未来,有了这个小生命,她一切都能从容面对,包括自己的心··此刻她不再恨徐承骁,不再怨,没有遗憾没有后悔,不会假装不在乎、强迫自己忘记,她将坦然的承认他在她生命中的存在。
**·秦宋和韩婷婷过来看望,远远就见徐承骁在病房外的长椅上坐着,手里郑重相待的捧着个什么·走近了一看是一小盒酸奶,司徒徐徐常常喝的那个牌子,草莓果肉颗粒的。
秦宋叫韩婷婷先进去病房,他走过去在骁爷身边坐下,打了个招呼,徐承骁向他笑着点点头,语气真挚的说:“这次真的麻烦你们夫妻俩了,多谢你们替我照顾她”·秦宋笑嘻嘻的,指指他手上那酸奶:“这是干嘛啊”·骁爷笑容之温柔令秦宋暗暗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医生说酸奶里的有益菌对肠道好,但是她不能喝凉的。”
“拿去热一热好了”·“不行,微波炉一加热这里面的有益菌就被杀死了·”·秦六少的鸡皮疙瘩都快堆满这个走廊了——骁爷你表情要不要这么梦幻如初坠爱河的小处男搞得好像我没听说过你的手段似地杀人都如麻还可惜起几个有益菌了·“叫他们给碗温水,放里面,一会儿就不凉了。”
骁爷认真的想了想,坚定的说:“我还是这么温着吧·”·秦宋嘴角一抽,差点要翻脸:不就是生了个儿子吗我家儿子都能打酱油了你跟我这儿得意个P啊·“你找我有事吗”徐承骁虽然看起来脑子坏掉了,但其实不涉及老婆孩子的区块还是正常运转的,见秦宋坐了这么久不走,当然明白不是为了和他探讨酸奶的加热方法。
“哦,听说孟青城丢了几单军需生意,恰好我手上也有对口的业务,想找你打听打听□·”·孟青城得罪了徐承骁、丢了军需供应生意的事情已经暗暗传开了,容岩怂恿秦宋吃掉这块大肥肉,秦宋起先有些犹豫,直到陈遇白说:“徐承骁不是生意人,欠了别人他心里比被别人欠着还难受,你就当给他个机会。”
骁爷果然很痛快:“你只要保证你的东西质量合格,走正常流程就行,我敢保证不会有暗箱操作与你不公平竞争·”说着他挑了眉,笑着问说:“是陈遇白怂恿你来问我的吧”·秦宋笑眯眯的:“他叫我别和你拐弯抹角,直接问。”
骁爷听了直笑,骂了句“他妈的陈老三又皮痒了”·秦宋笑眯眯的,心想就你这徒手捂酸奶的苦逼智商也敢叫嚣我三哥,真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其实陈遇白的原话是:“别和他拐弯抹角的,直接问——否则以骁爷眼下的智商,听不懂还以为你关心孟青城呢,给你这漂亮脑袋瓜也开了瓢·”·☆、66第六十六章·司徒徐徐顺利产下一个五斤八两男婴的消息传回G市,老太太终于松了一口气,露了笑脸。
她老人家松动了,一干人等才敢活泛,徐平山紧着处理手上的事务,准备不日就飞往C市看望爱孙·几个月前和司徒明一起被老太太结结实实教训了一顿的陈易风,则隔天一大早就飞了过来看望司徒徐徐母子。
他到医院的时候秦宋刚进病房,骁爷手心那杯酸奶还没热呢,一见他来立刻放下,站起来敬了个礼:“队长”·陈易风拍拍他,“恭喜啊,当爸爸了。”
“托您的福·”徐承骁笑得很开心,看不出半点异样,却在陈易风转身要进病房那一刻叫住他说:“队长,我们打一架吧”·骁爷的语气平常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就好像当年特种兵选拔时被陈易风十招撂倒的人是谁他根本不记得了一样。
·【如愿 长着翅膀的大灰狼(103)】·陈易风刚放在门上的手收了回来,转头挑着眉微微笑着问:“你刚才说什么”·“我们打一架吧”徐承骁声音朗朗,甚至还带着笑意:“我知道你们是护着司徒,你们为了她好我很感激,可是想来想去,我还是得找个人打一架——司徒爸爸我不敢,所以不好意思了队长”·陈易风也笑,一边笑一边摘了袖扣、挽起袖子,笑着说:“别客气了,我应该的。”
“梁氏”旗下的私家医院,最尊贵VIP套房的包层走廊宽阔亮堂,尽头的落地窗投进来六月灼灼的日头,陈易风背对着那光亮,身影显得格外高大,徐承骁站在他对面,如过去一般感受到了扑面而来强大的压迫感,却没有像从前一样随即生出必须放手一搏的紧张感觉。
当他挚爱的人为他生下了一个孩子,就在隔着一堵墙的隔壁,当他新晋了这个世界上最应该勇敢的一个称呼,再面对昔日心中高高在上的目标,徐承骁已无所畏惧··病房里秦宋正绘声绘色描述骁爷徒手捂酸奶的怂样,韩婷婷听得闷笑,司徒徐徐也勾着嘴角,忽然外面走廊里低喝声伴着呼呼的拳风声传来,三个人面面相觑,秦宋走过去拉开门看了一眼,眉开眼笑的回来说:“哈哈哈哈外面打起来了”·“徐承骁和谁”司徒徐徐皱着眉问。
“你们的易风叔叔~”秦宋幸灾乐祸,感慨道:“真难得啊难得有两个人打架,两方我都想上去踩两脚的,真是不知道帮谁好了好为难的”·从同仇敌忾角度出发,他是应该帮徐承骁的——想当年他也和这位风靡闺中少女的易风叔叔打过一架,至今记忆犹新呢·可是队友是徐承骁,又着实令秦宋犹豫了——神一样的对手、猪一样的队友,两样都占齐了啊纵使英明神武如他秦六少,恐怕也会Hold不住的·所以还是坐山观虎斗好了·**·徐承骁推门进来时眉毛上还挂着汗珠,一脸兴奋,司徒徐徐背对着门躺着,他轻手轻脚的绕到床那边,张了张口,愣在了那里——她正给孩子喂奶。
撩着衣襟,露着一整片温柔的软雪红梅,他儿子小小的脑袋贴着其中一只,正哼哧哼哧的吮得欢畅,另一只就这么赤|裸|裸的呈在徐承骁眼前,瞬时以往那些激烈缠绵里有关于此的一切都清晰浮现,他掌心冒了汗,强烈的回忆着曾经的柔嫩弹滑触感,而目测比上一次他捧在手里时大了0.5杯的事实,更是刺激得他瞳孔剧烈收缩。
刚飙到顶峰值的雄性激素一下子破表,徐承骁清晰的感觉到血管内奔腾的热血咆哮,他心里恶狠狠的骂了句“禽兽”,命令自己立刻转过身去——可是凭什么啊他老婆给他儿子喂奶他怎么就不能激动了·想到这里,骁爷沸腾的热血一下子就冷下来了。
对了,这已经不是他老婆了··单身汉徐承骁先生,盯着司徒小姐的……看,确确实实是耍流氓呢·徐承骁吸了吸鼻子,垂着眼睛默默的转身绕过床头,站在她背后。
司徒徐徐淡定又从容的喂饱了儿子,小家伙吃饱了就睡,一秒钟都不耽误,她拉好了衣服,转过身来,不紧不慢的坐起来靠在床头,问他:“打赢了”·徐承骁抬眼看看她,不自觉的咽了口口水,点点头。
男人的成熟阅历都是用青春体力换来的,陈易风是曾经的神话,徐承骁却是正当盛年的辉煌·方才,输了半招的陈易风手撑地一跃而起,甩了甩满额的汗,叹了口气,笑着说:“……好啊”·徐承骁什么也没说,因为说什么都没有必要,只是过去,与他重重一击掌。
陈易风畅快的吐出一口气,拍拍他说:“你不像秦宋,司徒也不是婷婷,我没什么要警告你的,你受得也够多了·只是,承骁,强极则辱,你和司徒都是,好自为之吧”·说完陈易风就离开了,徐承骁送了他,迫不及待的回来,本来有激动的获胜感言要和她分享的,不过眼下他忘光了,只觉得浑身难受,又像躁动又像心慌。
“没吵着你和孩子吧”他没话找话··司徒看了眼睡得十分香甜的儿子··“哦酸奶”徐承骁把那盒小小的草莓果肉颗粒酸奶拿出来,“不凉了,可以喝了”·司徒徐徐示意他放在床头柜上就好。
徐承骁小心翼翼的放好,又站在那儿想了半天,苦苦思索话题·突然他眉头一动,兴致勃勃的问司徒徐徐:“对了你给孩子取名字了吗”·司徒徐徐点了点头,指指小家伙腿上的牌子,徐承骁眉开眼笑的弯腰去看,大手温柔的轻轻捧了那小脚丫子,手指一勾,轻声念道:“司、徒、云、起。”
孩子姓司徒他早知道,他没有为这个孩子尽半点人父的责任,孩子不随他姓徐也是理所当然的,可是这“云起”,云起、云起……·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徐承骁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下去,慢慢直起腰,抬眼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他轻声的问她:“司徒,我是你的山穷水尽”·满身的汗水失了身体兴奋勃发的热度,浸透了衣服湿湿凉凉的裹着身体,徐承骁从心里觉出满心的凉意。
她果然总是能用最云淡风轻的方式,最深的刺痛他的心··徐承骁起先爱上司徒徐徐时最爱她的明烈快意,殊不知,一个明烈快意的女孩子的爱不消说是动人心魄的,可当她不爱你了,她的嫌弃同样明烈快意得恨不得你被她伤透、永远放弃她。
可是,可是这么多年了,这么多次被她气得暴跳如雷、被她伤得满心疮痍,刚离婚那会儿徐承骁甚至以为自己承受不住、快要死了,却从来没有想过要放弃她··那么,不是要放弃她,那么为什么会同意离婚呢他在离婚的时候到底是怎么想的呢·在五年后、这样一个安静相拥的深夜,在她承诺交心之时,徐承骁抱着纠缠八年的人,深深的叹了口气,终于将最卑微的自己展露给她:“我想,我那么喜欢你,要不是因为担心你一个人在家孤单,我连孩子都暂时不想要——我喜欢你喜欢到连我们的孩子都比不上了。
所以当我以为你把孩子打掉了,我就想,既然你对我的厌恶已经盖过了对自己孩子的爱,既然你这么讨厌我,我还是成全你吧·”·【如愿 长着翅膀的大灰狼(104)】·当自尊被践踏成薄薄一张纸,他疼到失去自我,却仍想给她她想要的。
她可真够狠心的,她这么狠心想要得到的东西,不如就给她吧,徐承骁答应离婚的时候,就是这么想的··☆、67第六十七章·怀里的人似乎深深的吸了口气,徐承骁忆苦思甜,贴着她温软的脸颊蹭了蹭,说:“我说了,现在该你说了。”
黑暗里他手臂紧了紧,语气却轻松得好像很快活似地··司徒徐徐手指在他心口处轻轻的划着,被他手一勒拥得更紧,她伸手环住他脖子,贴着他下巴“嗤嗤”轻笑:“我当时只有一个念头:离开你。”
抱着她的身体果然就僵了,她笑得更开心,欢快的说:“谁叫你让我那么伤心”·“你也没让我好过啊”徐承骁不服气了,“上个月傅东海怀上了,景泽理直气壮就把我的年假给休了,他们当初闹得比咱们轰轰烈烈吧沈远家那小二子都会叫人了,我居然还是单身连秦宋那种白痴骚包都过得和和美美的你想想看我惨不惨”·“你活该。”
司徒嘟囔··“我怎么就活该了我比他们差哪儿了”骁爷激动了,非要她说个清楚明白。
司徒徐徐就掰着手指给他列个清清楚楚:“沈远呢,人家把日子当政治事业操作,我们不跟他比;情商这东西是天生的,你不如景泽我也不怪你了;秦宋秦宋是又蠢又骚,可是他也有个当年白月光,还嫁给他表哥做了亲戚呢,怎么轻松从来没有因为这事儿给韩婷婷添过一丝堵”·“喂”徐承骁提醒,他们有过君子约定,孙靖渝这篇误会重重,翻过不再算账。
司徒徐徐哼了一声,揭过不提,总结说:“有因才有果,你日子过得不如人家,一定有你不如他们的地方·”当然她自己也摘不了,她把日子过成眼下这样也是有因才有果的——想想看徐承骁要是换做那三个,她未必能如傅东海数十年如一日的坚韧,也一定不可能像徐澹那样对丈夫心里永远绽放的红玫瑰淡然处之,韩婷婷就算了,她一想到秦宋那个骚包就觉得徐承骁哪儿哪儿都好,不换不换·徐承骁被她数落的哑口无言,沉默了好久,忽然幽幽的说:“所以你不愿意复婚了是么”·环着她脖子的手绕得更紧,徐承骁感觉到下巴上热热的,是她笑得时候喷出的气息:“没有啊,你是很糟糕,不过我就是喜欢这么糟糕的你。”
徐承骁,桀骜、自我、大男子主义,糟糕得简直是她心目中那个男人的背道而驰,司徒徐徐花了两年的时间明白了这一点,然后她又花了五年的时间,才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这么糟糕,可她就是喜欢这么糟糕的他。
云起的出生教会了她坦然面对自己的爱恨,这五年陪伴云起一起长大的时光则教会她坦白··第一次向徐承骁坦白她的真实情绪,是在什么时候呢司徒徐徐贴着男人因激动无语而不住上下的喉结,勾着嘴角温馨又感慨的回忆……好像是云起一岁的时候,十多个月的小男孩按常理正该是活泼好动牙牙学语的,司徒云起却和婴儿时期一样安静,一天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醒的时候就是吃喝拉撒,大人拿色彩鲜艳的玩具逗他,他几乎不为所动,硬塞到他手里,他像是给大人面子似地,敷衍着玩两下,丢开就又沉沉入睡了。
这样子到了都快满一周岁的时候,司徒徐徐按耐不住心中疑惑,带着孩子去医院做检查·医生查不出明显的器官性病变,检查过程里云起稍微醒了一下,半睁着眼皮优雅的打了个哈欠,又沉沉睡去,医生没有办法,问了司徒徐徐几个孩子日常表现的问题,建议先去做一个脑电图检测。
“是脑部发育有什么问题吗”司徒徐徐很紧张的问··“依你的描述,孩子对听觉、视觉刺激反应迟钝,语言发育有障碍,这是儿童孤独症的两大临床体现症状。”
医生开了检查单子给她,“今天有点晚了,要不你周一再带孩子过来·”·“孤独症……是自闭症吗”司徒徐徐嗓子发疼的问。
·“对,就是俗称的自闭症·不过现在只是初步怀疑,你别紧张,我看这孩子一副聪明相·”·医生的安慰聊胜于无,司徒徐徐回到家里越想越可怕,再看云起又是一无所知的沉沉睡着,她把脸贴着他的小脸,轻声叫他的名字,云起吮着手指睡得更香。
司徒徐徐的眼泪滚滚而下,静谧的房间里只有孩子均匀的呼吸声与她压抑的呜咽,格外凄清,她觉得自己的身体飞快的往下坠,像是要陷到一个什么可怕的境地里去,她不知如何自救,无助恐慌到了极点。
徐承骁就在这时给她打来了电话,他那时已经回国了,身兼中央保卫团一号组大组长与特种大队特别训练官,于事业上正是红得发紫、炙手可热··他那里正是任务结束后轻松的傍晚,组员们敲他晚上请客,他扬了扬手机说请个假先,谁知电话一接通就听到电话那头司徒徐徐压抑的抽噎。
徐承骁心里一紧,声音却更沉稳温和:“司徒怎么了”·轻轻的脚步声、关门的声音,然后压抑的抽噎变成了无可压抑的痛哭,司徒徐徐几近崩溃的把医生的诊断告诉他,嚎啕大哭着问他怎么办·其实事后司徒都不记得自己当时都说了些什么,或许压根没有说什么,她抱着电话痛哭流涕,仿佛那是她当下唯一能做的事情,她的无助、慌乱、茫然、心如刀绞,只有电话那头的人能够解决。
而徐承骁,一直很耐心的、不断的说着话,告诉她别怕,他明天就回来,叫她照顾好云起、早点休息,等他回来··事实上徐承骁当天夜里就赶了回去,凌晨叫人去机场接,把家里都给惊动了,一大早老太太起来就问,人却已经走了。
徐承骁去城南买了她喜欢的虾饺和云起爱吃的奶黄包,到他们门外时间仍早,他在门外站了一个多小时,听里面有动静了才给她打电话,听着里面脚步声堪称急切的跑来开门,他揪了一整夜的心暖了一些。
司徒徐徐当然不可能像某人希望的那样扑进他怀里、痛哭流涕求安慰抚摸,她眼睛有些红肿,些微憔悴的模样看得徐承骁心里一疼,声音不自觉的温柔:“云起呢”·“在房间里。”
她声音有些哑,看着很疲惫的样子·徐承骁把早点递到她手里,下意识的顺手搂上了她肩膀,又自觉尴尬,改为捏了捏她肩,温和的低声对她说:“拿去热一热,我去抱云起洗脸,吃了早饭我们一起去C市,容岩他大嫂养过一个自闭症的孩子,国内外这方面的专家她很熟,有几个经她牵线搭桥现在都在C市医院工作,我们把云起带过去,给专家看一看。”
·【如愿 长着翅膀的大灰狼(105)】·听着他有条不紊的安排,惶恐了一夜的司徒徐徐捧着虾饺和奶黄包,怔怔的忽然掉下了眼泪·徐承骁抬手给她擦泪,自己也是情难自已,红了眼圈,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司徒徐徐闷闷的哭出了声:“是我不好……”她小声的哭着说,“我怀着他的时候总是闷闷不乐,想那么多的事情,他才会……是我不好……”·“别胡思乱想,先天性的自闭症除了基因遗传和孕期感染,和母亲没有直接关系。”
徐承骁回来的飞机上一直在查相关资料,此刻紧紧抱着她,低头贴着她泪流满面的湿润的脸颊,他的声音苦涩难当:“况且如果是因为那样,也是我不好,我没有照顾好你和云起,我让你伤心。”
贴着他下巴的湿润的脸颊缓缓的摇,她声音很低,却字字清晰、痛不可当:“是我,我明明放不下,却偏偏忍不了,我耽误了自己和你,还害了云起·”·司徒徐徐终于敢说出来,在这样一个心碎相拥的时刻。
她终于能够告诉他,她其实有多么的抱歉·虽然如果能够重来,她依旧会选择自己那点可悲可怜的自尊心,甚至如果能够重来,她宁愿不再与他相爱,但是对于将他,对于这场婚姻、对这个一生下来就是非婚生子的孩子,她不是没有惭愧内疚的。
两人正相拥相泣、心碎得难舍难分,老太太威武霸气的声音在他们很近的身后响起、吓了这对苦命鸳鸯一大跳:“我说你们两个腻歪够了没有”·徐承骁不敢置信自己居然没有察觉老太太是何时站到自己身后这么近的,盯着老太太手里明晃晃的钥匙,骁爷羡慕嫉妒恨的质问:“你哪来的钥匙啊”他可是连敲门进来看望儿子都要看司徒徐徐的脸色和心情的。
老太太鄙夷的看了他一眼,意思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么怂·司徒徐徐擦着眼泪,哑声说是她给老太太的·徐承骁只能忍气吞声··老太太看不惯这两个一脸愁云惨雾的样子,皱着眉问司徒:“云起呢还在睡觉”·司徒徐徐点点头,忍不住又掉了眼泪,把一会儿要带云起去C市的事情向老太太通报。
老太太望望天花板,忍了一会儿,实在忍无可忍:“我看你们两个才有毛病看什么专家我见过的孩子不比哪个儿科专家少司徒云起那样子机灵着呢他多睡会儿怎么了长身体不费劲啊长脑子不费劲啊你俩成天腻腻歪歪作天作地的他醒着看着能学着什么好还不如睡饱了攒够劲呢”·老太太一顿吼,里屋的云起像是响应一般,“哇”一声大哭起来,被吼呆了的司徒徐徐和徐承骁各挨了老太太一拐杖,才慌里慌张的跑进去抱儿子,一个抱一个哄,云起含了奶瓶立刻不哭,谁知老太太走进来,不甚温柔的把那奶瓶从他嘴里一拔,小家伙砸吧砸吧嘴,睁开黑葡萄一样的眼睛盯着老太太看,老太太冷冷哼了一声把奶瓶塞回去:“这叫刺激反应迟钝这双眼睛比他爷爷小时候都要透着聪明相,狗屁的自闭症”·徐承骁张了张嘴,被老太太一声冷笑堵了回去:“别妄图拿你小时候出来比,你现在这副蠢样子,你好意思比,我老人家还嫌丢人呢”·司徒徐徐破涕而笑,立刻被老太太一个回马枪挑翻:“笑屁我回头就把司徒明捆起来再打一顿叫他生你这么个蠢货”·☆、68、第六十八章·老太太一顿当头棒喝,把两人骂的呆若木鸡,老太太气咻咻的把云起带回徐家去了,说让徐母给带一天,让两个蠢货好好休息,晚上回去吃饭、接孩子。
老太太来也一阵风去也一阵风,屋里只剩两个人,徐承骁和司徒徐徐面面相觑,都有些晃神·徐承骁挠挠头对她说:“那你进去休息吧,你脸色不太好,昨晚一定没好好睡。
我和容岩那边重新约时间,明天再带云起过去·”·司徒心里当然希望最好的专家明确的告诉她云起很健康,默了默,问他:“奶奶那里怎么说”·“不告诉她,我们明天一早过去,晚上就能回来了。”
他说得这么干脆,司徒徐徐反而自省,低声问:“徐承骁,我是不是小题大做了”·“不是,没有,”她垂着头的犹豫懊恼的样子真可怜,徐承骁捏捏她脸,“是关心则乱。”
年轻的女孩子第一次做母亲,疑神疑鬼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何况云起这情况委实反常了··徐承骁呢,他倒不是听风就是雨,他陪伴云起的时候虽然不多,大部分时候云起都睡着,但他轻轻的、仔细的摸过这个小家伙全身,云起的骨骼均匀、手脚有力,偶尔醒时他逗他玩儿,眼神清澈、笑容生动,是个健康又聪慧的孩子。
徐承骁这么着急赶回来、安排了这些,其实是见不得她焦虑伤心··她是关心则乱,他又何尝不是呢·自从云起刚出生那次在医院,他问了她“云起”二字由来之后,碎了一地玻璃心,黯然神伤的滚回美利坚,而司徒徐徐舒舒服服的做了月子,坦坦然然的带着孩子回了G市。
徐承骁虽然伤心,但也知道不可能奢求她来哄他,他只能主动打电话回去,拿儿子当借口和她说说话·训练真的很苦,美国人傻、日本人矮、韩国人呆,虐他们一点快感都没有,又累又苦的时候就想给她打电话,就算没有甜言蜜语安慰,听到她的声音也很好了。
一次又一次,徐承骁很悲哀的发现,自己居然要靠孩子牵绊她,难怪她当时瞒着他怀孕的事情、非要离婚··当然也不是每次都剑拔弩张的,比如他从国际特种兵联合训练营毕业那天晚上,给她打电话,骄傲的告诉她自己获得了多么值得骄傲的成绩,司徒徐徐倒是真心实意的恭喜了他,谁知骁爷的酒量和韩国队的战斗值一样凄惨,酒壮怂人胆,居然敢问她为什么没有信用、说好的旗袍呢·司徒徐徐一愣,随即心里又凉又怒,冷冷说你喝醉了,还有事吗、没事我挂了。
“不许挂”徐承骁大吼,吼完又后怕,立刻装可怜:“我要和我儿子说话”软下来又好像不够强硬:“你敢挂,我就把抚养权抢过来”·虽然知道是醉话,司徒徐徐还是怒不可遏:“徐承骁,你真长出息了,还学会仗势欺人、威逼胁迫了”·“是啊”他竟然语气很开心的肯定了她。
戈壁滩一望无际,荒凉寂寞,唯有低垂星空绚烂璀璨,徐承骁长长舒了一口气,闭着眼睛、声音很轻:“我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他惆怅万分的低喃:“可是,不这样的话,我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如愿 长着翅膀的大灰狼(106)】·电话那头没有声音,她不说话,但也没有立刻挂断,徐承骁顿时壮了狗胆,小心翼翼的叫了声“司徒”,软软的说:“让我听听咱儿子的声音吧”·司徒徐徐默默的将电话贴到云起脸侧,几个月大的婴儿,沉睡时的呼吸纤细,隔着两万公里,若有似无,像小小的、柔软的手,挠得铁血骁爷心柔似水。
贪婪的握紧电话,痴迷的倾耳凝神,这样的时刻电话两头、一家三口,每一秒钟对他来说都珍贵的奢侈··直到司徒徐徐拿起电话问:“听够了吗”徐承骁在电话这头无声的咧着嘴,当然仍要与她胡搅蛮缠:“没有根本听不到”·司徒徐徐怒了:“我揍他一顿哭给你听好不好”·她当然是讽刺,可没想到他犹豫了一下,竟然弱弱的反问她:“可以吗”·“……”这种时候,司徒徐徐当然应该暴怒而起的,把他大骂一顿,然后干脆利落的挂了电话,然后十天半个月都不再接。
可是这一刻她偏偏突如其来的揪心――这个季节的美国,这么冷的天气里,一身脏,也不知道受伤没有,喝多了可能只穿着单衣,在深山或者荒漠里,握着电话,说着傻呼呼的话,深深的渴望着、想念着儿子,还有她。
·“徐承骁”她忽然叫他名字,听到他高兴的应,她飞快的说:“注意身体,早点回来·”·说完她就挂断了电话,徐承骁握着手机,听着里面“嘟嘟嘟”的忙音,忽原地一蹦老高,对着星空与圆月长啸连连。
这次以后两人的关系就不再时时刻刻剑拔弩张,徐承骁每次回来,到她这里看看云起,两人除了儿子还能聊几句彼此近况·只是徐承骁心里再高兴,一想到儿子这名字的出处,再高兴也就带了几分自知之明的清醒。
他清醒,司徒徐徐当然不可能沉醉··就像此刻,徐承骁一时顺手捏了她的脸,她抬眼看过来他立刻清醒了,尴尬的收回手,连忙把她往房里推,叫她去睡觉··把门关上他立刻跑进厨房,喝了一大杯凉水。
手指上温热嫩滑的触感仿佛还在,他把那只手放在胸口处贴着,想感受下心里这团乱麻,究竟该从何理起,可他又觉得,能够像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他怕他一理,又像从前那样伤透心。
比如她刚才说的:明明放不下,偏偏忍不了――她放不下什么他……吗那令她忍受不了的呢也是他吧·徐承骁就这么想东想西不知不觉好几个小时,司徒徐徐一直睡着,也不知道是昨晚太累还是因为别的原因今天睡着特别安稳,她一直睡到下午三点多才醒。
睡得太香了,她一时忘记早上发生了什么,还当是平时,爸妈带了云起出去散步,她惬意的伸着懒腰从房间出来,看到客厅沙发里坐着的徐承骁,吓了一跳,想到他为什么在这里,才想起来晚上还要去他家吃饭接云起,连忙问他:“几点了”·她身上穿的睡衣是两截式的,展着双臂从房里出来的动静,徐承骁回头一看,粉色睡衣睡裤之间,明晃晃的一截纤细白皙的蛮腰,虽时隔两年,也令徐承骁立即回忆起当初自己握着这细腰任意驰骋的幸福时光,屏着呼吸,他神魂颠倒的随口说:“很晚了。”
很晚,该睡觉了……·司徒徐徐狐疑的走过去,拿起桌上手机看了一眼,用惊诧的眼神看看他··骁爷干咳了一声,站起来,从离她远远的沙发那头绕过去,径直走向大门,头也不敢回:“准备一下,差不多该走了,我去车里等你。”
☆、69第六十九章·他们到徐家的时候云起恰好醒着,徐母刚给他换了尿布,又换了一身她买的新衣服,蓝色条纹的连身衣花样清爽,小男孩皮肤白白的眼睛黑黑的,穿着别提多么好看,叫人都移不开眼睛。
徐母欢喜不已的抱着孙子,听老太太讲有人怀疑云起自闭症的笑话··徐平山中午听说孙子来了,推了应酬回家来聚天伦乐,听老太太说得义愤填膺,他摇头直笑,徐母也笑,贴了贴宝贝孙子的嫩嘟嘟的脸,笑着说:“头胎都这样的,孩子一点咳嗽都吓得要命,他们两个又年轻,没有经验嘛”·老太太哼了一声,说话间司徒和徐承骁刚好进门,一对俪人并肩而行,男的挺拔俊朗,女的柔美动人,养眼融洽,虽不似从前最好的时候,也让老太太看着心里一阵安慰,就没有再追究云起的事情。
徐母见他们来了,抱着云起站起来迎接,笑着对司徒徐徐点头说:“来啦·”·司徒徐徐很客气的对她点头微笑,“云起没闹着您吧”·怎么可能闹着不过寒暄而已。
曾经双方都那么努力想要亲密如母女的两个人,现在处得比一般亲戚还要客气··不过这样很好,司徒徐徐也好、徐母也是,都比从前努力当一家人时自在··百年修得同船度,千年修得共枕眠,缘分这东西说不清楚,她遇上这家人该是有缘,但是那么努力的试过融入这个家还是失败了,又像是缘分不够。
可真要说缘分不够,她又生下了云起,这辈子都与徐家脱不了干系··刚离婚时她痛苦,翻来覆去的想这些纠结事儿,后来生下了云起,新妈妈手忙脚乱,除了孩子再没有时间想别的,等到业务熟练、有了空闲,她却发现她眼下的日子过得很是不错:不用再费尽心思的迎合公婆,少了儿媳这个身份,孩子妈妈和孩子爷爷奶奶相处得很是和谐;她也不再怨念徐承骁,他回来看看儿子她配合,偶尔他任务繁忙好几个月不回来,她也不觉得委屈,少了妻子这个身份,孩子妈妈和孩子爸爸连争执都很少。
一切的失望其实都是因为过多的期望,而那些太多的期待,是因为她从前太过在乎··可能是云起的成长伴随了她的成熟,也可能是岁月的恩赐,令司徒徐徐看清现实与自己。
司徒徐徐这些对人生际会的思虑,徐承骁那货当然不可能有·骁爷整晚上脑袋里挥之不去那截纤细白皙的小蛮腰,吃饭时食不知味,都不怎么敢看她,低着头一气的扒饭。
老太太看司徒眉眼温顺,反而徐承骁没有一点动静、只知道埋着头吃,气得她老人家嘴角直抽,碍着云起正津津有味的吃鸡蛋羹才没有把桌子掀了摔骁爷脸上··**·第二天一大早徐承骁来接母子俩,三人一道去C市,司徒徐徐见他眉宇间有几分淡淡疲惫之色,生怕是自己和云起累得他没休息好,关切的问他:“你昨晚没睡好吗”·【如愿 长着翅膀的大灰狼(107)】·骁爷虎躯一震,立刻抵赖:“没有”·没有我睡得很好一个梦都没做没有半夜起来换床单没有·司徒又不知道实情,他硬邦邦的甩了两个字还黑了脸,她难免又要多想,又觉歉疚又觉恼火,心里不好过,也不理他了,转着头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
飞机飞得平稳了,徐承骁把刚吃了奶瓶的云起竖着抱起来,在走道里踱来踱去的轻轻拍他打奶嗝,可这小子吃饱了舒舒服服的趴在他爹宽厚的肩膀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徐承骁无奈的把他抱回去坐下。
空姐这时送来了婴儿摇篮给睡着了的小宝宝用,徐承骁摇摇头表示不用,他抱着就好,看了眼身旁闭目养神的司徒徐徐,他轻声对空姐说:“麻烦你给我拿一个毯子·”·“好的,徐先生。”
空姐拿来了毯子,徐承骁腾出一只手来轻轻的给司徒徐徐盖上,谁知一碰到她她反而醒了··空姐便微笑着的问:“请问徐太太有什么需要吗饮料需要吗”·徐承骁默默的、按耐着内心激动的转过头,看着“徐太太”,司徒徐徐淡定的摇摇头表示不用,空姐脚步轻盈的走了,骁爷仍然直直看着“徐太太”不眨眼,司徒语气如常的对他说:“把他给我来抱会儿吧,你休息。”
徐承骁这个时候根本还没从离婚时的挫败自卑感里走出来呢,见她毫无反应,心上便又被划了浅浅一刀,沉着脸,也不肯把儿子给她··一直到飞机降落两人都没再说话。
云起当然不是自闭症,容岩那个气场强大的大嫂逗着玩了一会儿就对徐承骁和司徒说:“医生那儿既然约好了就去一趟吧,你们也好真的放心·不过我都敢打包票,你们家这小子健康着呢”她微微笑着对司徒徐徐说:“我那个小儿子小的时候也这么文静,现在调皮得不得了,你别担心。
别总是你带着他,让他爸有时间就带着玩儿,男孩子就该和男人一起玩,爸爸带着,耳濡目染,他才有男孩子样子·”·顾明珠那天生令人一见屈膝的女王气场,司徒信服得很,认真又感激的点头说:“我知道了,谢谢”·女王殿下笑得温柔又大方,把哼哼唧唧表示饿了的云起还给她,司徒抱着孩子去喂奶,顾明珠美目一转,问正温柔目送母子俩的徐承骁:“听容岩说,这是你前妻”·骁爷眼角眉梢的温柔一下子耷拉下来。
“啧,”顾明珠语气惋惜,“多好的女孩子,你怎么就狠得下心不要了·”·骁爷眼角一抽,目光哀怨的看着女王·女王殿下挑了挑眉,“怎么不是吗那是她不要你我看着不像啊,小姑娘挺温顺的。”
徐承骁简直悲愤了:“那是对你温顺”·“哦,明白了·”顾明珠笑得如沐春风,“对别人都挺不错,就是爱折腾你是吧”·徐承骁惆怅不已的点点头。
顾明珠拿出教育容二少的长嫂风范,谆谆教诲亲切又温柔:“你要有恒心顺着她呢,那就做到百依百顺·不过我看你的脾气,不大可能,既然你做不到事事顺着她,那得和她商量——会哭的孩子才有糖吃,你默默做了九件事为她好,她不知道,剩下那一件事你没称她心,在她那里你就是百分之百的错了。”
骁爷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一脸感激的望着她··女王殿下宽慰的一笑,“投之以桃、报之以李,你让她知道你在乎她,小姑娘不是硬心肠的人·”·投之以桃、报之以李——别人帮助了你、对你好,你要知道报答哟小伙子~·只要不关乎于司徒徐徐的小心思,骁爷还是一点就透的,很上道的立刻说:“是是是……嫂子,我跟着容岩叫你一声嫂子,这次你帮了这么大的忙,以后有我帮得上忙的你可要尽管开口。”
徐承骁这块肥肉,秦宋一人独吞后上蹿下跳的四处炫耀,就跟当初刚得了儿子那阵一样惹人讨嫌,女王殿下正有点手痒,恰好徐承骁就送上门来了……想到届时秦六少那被雷劈了一样的表情,顾明珠愉悦的舒展眉头,对这个聪明又上道的小伙子点点头,怡怡然出去安排云起去医院的事情了。
**·下午专家给云起做了检查,很肯定的告诉徐承骁和司徒徐徐:孩子很健康绝对不是自闭症·松了一口气,再踏上回G市的飞机,已经是晚上八点了,司徒徐徐去了心头这块大石,精神一松懈反而觉得累,云起躺在徐承骁臂弯里抱着个奶瓶惬意得滚来滚去,她靠在座位椅背上看着父子俩,那松懈的累渐渐变成另一种情绪,在这黑夜的万丈高空之上,她竟觉得时光温柔、安宁如梦。
徐承骁耐心的逗着儿子醒着多玩会儿,等察觉到她正看着自己时,他抬眼看去,她目光正脉脉的,温柔如水的望着他和云起··两人目光一遇,谁都没有躲开来,徐承骁心里暗自喜悦,嘴唇动了动正要柔声说些什么,云起困了,哼哼唧唧的要妈妈抱。
司徒徐徐把孩子抱过去,轻轻拍着哄他入睡,徐承骁帮着拿毯子,一阵手忙脚乱,再静下来看着她抱着儿子的温柔静好模样,他已经忘了自己刚才要说什么,心里满满的一股很充实的感觉,伸手捋了她额前垂下来的长发,轻轻夹在她耳朵后面。
司徒徐徐侧过脸看了看他,他正收回手,手指在她脸颊上轻轻的一刮· ·这温柔静好气氛一直持续到他送母子俩回到小公寓,安顿好了云起,时间已经是深夜了,徐承骁说要走,司徒就默默送他到门口。
走到门口他停下,顿了顿,看着她,轻声对她说:“我是个不称职的爸爸,但是云起是我的责任,以后再有这种事,不要等到忍不住了才告诉我,只要是你们的事情我一点也不觉得麻烦,我都能解决”·司徒徐徐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听她声音低低的说“我知道了。”
灯光阴影里她长长的头发垂在两边,只有个尖尖的下巴露在灯光里,纤细白皙,徐承骁想起以前她总嚷嚷脸圆要减肥,心里一疼,下午顾明珠的话又冒了出来,他豁出去了,拼着心上再被她捅几刀,低低的说:“还有你……很多事你大概都觉得不需要我,但是……但是就像今天,我虽然没有做什么有用的事情,但我心里很高兴。”
说完了又怕她露出嫌弃表情,立刻补一句:“我走了,你好好休息·”·【如愿 长着翅膀的大灰狼(108)】·司徒徐徐抬头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嗯”了一声。
徐承骁转身,刚将手放到门上,就听身后她的声音缓缓从容的说:“徐承骁,今天你一直抱着云起,让我觉得很安心·”·骁爷扶着门顿住,心脏狂跳,慢慢的转过头看她,她勾着嘴角温柔的向他摆摆手道晚安,然后进房间去了。
徐承骁一路下楼,坐进车里了心里还在翻滚,兴奋无比,耳膜隆隆的响,似乎听到许多声音,有人撒花道贺,有人鼓掌叫好,还有胆大包天的在对他指点嘲笑,笑他这么好的时机居然没有把握住、翻身做主人——应该冲上去紧紧抱住她、压在墙上强吻、拖进屋里昏天黑地三天三夜·——敢情被她声泪俱下的指责“见色起意”的不是你们站着说话不腰疼看戏不怕台高就该把你们都关到孟骚骚的后备厢里蹲着吃樱桃去·☆、70第七十章·徐承骁的辞典里面没有“暧昧”这个说法,不懂“暧昧”的男人也就很少考虑“说清楚”,所以当司徒徐徐那么诚恳温柔的说他令她安心,他便志得意满的以为这便是和好。
也怪他那一阵实在太忙,他那组人已经是首长们的首选,谁都想要去,组员们只能轮流休息,徐承骁是组长,当仁不让排最后,偶尔谁有个伤病意外,他还要顶上去,连着小半年他都没有长假休息。
好几次他赶半夜的飞机回去,到了就在楼下车里眯一会儿,等到天亮,买早饭上去,陪儿子玩会儿,看她两眼,立刻就要起身去机场,赶在中午之前回去··他这样忙,司徒却半句怨言不曾有,她将云起带得很好,对他态度也很平和,徐承骁起先觉得日子舒坦,后来心里渐渐也有了疑问,可每次来去匆匆,云起又长得那么快,相聚时夺去了他许多注意力与时间,等言峻通风报信暗示他司徒徐徐最近与一个“青年才俊”走得颇近,骁爷心里隐隐的担忧一下子成了现实,顿时又急又怒。
可那时他人在国外,回不去,只能给她打电话,电话里司徒徐徐平静得很:“暂时还是普通朋友,如果有进一步打算,我会提前与你商量的·”·徐承骁心里恶狠狠的爆了个粗口,说出的话语气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你不用和我商量把云起给我你爱嫁谁我管不着你”·“不可能。”
“那你就老实待着”骁爷怒吼··司徒徐徐静了静,低而清晰的对他说:“徐承骁,我们已经离婚了·”·她从头到尾很平静,徐承骁冷静下来后一分析就明白:她是早知道他会发作的,甚至他这恶劣态度都在她意料之中―。
那么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徐承骁那颗价值千金的脑袋、能轻而易举的破译上百种复杂密码,却想不明白明明已经温柔相待的人,怎么一转眼与别的男人打算了呢·在徐承骁的潜意识里,他和司徒徐徐是只属于彼此的,这个世上的性别划分是:他、司徒,其他男女,他们争吵甚至离婚甚至她抛弃他,那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他认定这辈子就她一个人,当然也就忘记了这个世界上除了他还有其他男人可以娶她。
还有其他男人可以娶她,这个现实的认知令徐承骁万箭穿心··任务一结束,他马不停蹄的赶回去··这时已经快过年了,街上喜气洋洋的,许多人家出来买年货,路边小贩牵着一大束的氢气球叫卖,气球颜色花花绿绿的,形状都是卡通人物,徐承骁见好几个小孩跳着脚要求家长买,他看着眼热,立刻也停了车下去,问了好几个小朋友,有的喜欢皮卡丘有的喜欢机器猫,徐承骁索性一大束都买回去给云起自己挑。
司徒徐徐前两天就带着云起回大院与司徒明夫妇团圆过年,徐承骁突然回来,她在司徒明笑眯眯的目光和徐飒不悦的脸色里亲了亲儿子,怡怡然下楼··徐承骁到了楼下才给她打电话的,她下来时他已经等在车边,正点了一支烟微皱着眉头抽,见她来了下意识的掐了丢在地上。
司徒徐徐原本平静的神色有了一丝动容,走到他面前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了”·“有两年了·”徐承骁语气淡淡的有些冷,扯了扯嘴角,问:“怎么就你”·“云起在楼上呢,太冷了没抱他下来,你想看他就上去吧。”
司徒徐徐态度很好,他语气这么冷冷的她也没有介意··“我方便上去吗你那个‘青年才俊’不在”他话里的讽刺意味丝毫不加掩饰。
司徒徐徐微微垂着头,视线看着他脚边的烟蒂,声音淡淡的:“没下文了·”·骁爷心里陡然一轻,随即眉眼都活泛起来,挑着眉、似笑非笑的问:“被你吓跑啦你赏人家巴掌了”·司徒徐徐其实心里并不好受,徐承骁的得寸进尺更像一盆冰雪倒下来。
她没有赏那个青年才俊巴掌,她从小到大,只赏过那么一个人巴掌··她心里难过,面上却不好露出分毫,抬头看了他一眼,静静的说:“看来你也不想见儿子,那我回去了,你要愿意的话初一来接云起去你家。”
说完她转身就走,徐承骁当然不可能放她走,冷着脸一把拽回来,还瞪了她一眼――他憋着这口气这么多天,心口都忍得发疼了,还不许他嘴上快活两句啊·恶声恶气的叫她帮忙把年货拿上去。
司徒徐徐跟着他走到车后,后备厢的门缓缓升上去,她先看到那一堆骄奢淫逸的年货,正暗自腹诽,忽眼前一亮:车内顶上挤满了五颜六色的气球,各种卡通人物形状,个个拖着绳子像拖着小尾巴似地,足有数十只,热热闹闹的挤满了后备厢的上半部分。
门升到最上面,灌满了氢气的气球被风一吹,靠近门的那两只一飘,飞了出来,司徒徐徐赶紧伸手去抓,往后退了一步跌进一个结实胸膛里――徐承骁一手揽了她,一手敏捷的抓下妄图私奔的机器猫和HELLOKITTY。
这久违的拥抱,两个人都有些忡愣·熟悉的气息,徐承骁忍不住微微低头埋在她耳畔,他滚烫的呼吸喷在她耳垂上,司徒徐徐身上一软,脸热热的连忙挣开来··他也没有强横,弯腰进去抓了那把气球,绳子攒到一起打了个一个结,往她手上一塞,还冷冷横了她一眼,把她一推往旁边去。
然后他两手拎了所有年货,挑挑眉示意她还不走·**·他们进门时徐承骁走在司徒徐徐后面,过了这个年就三岁的司徒云起看到妈妈牵着一大束的氢气球进来,眼睛一下子瞪圆了,然后看到徐承骁走进来,小家伙居然立刻就从那气球上移开目光,口齿清楚的指着他说:“我爸爸”·【如愿 长着翅膀的大灰狼(109)】·徐承骁连忙放下两只手里满满的东西,走过去把小家伙高高抱起,放下来亲了一口,亲热又温柔的叫他:“儿子”·云起两只手捧了爸爸的脸,睁圆了那对黑葡萄似地漂亮眼睛看着爸爸,徐承骁说儿子亲一口,小东西撅着嘴巴就上去给他来了个湿哒哒的吻,然后好似害羞一样窝在他肩头,一只手搂着他一只手轻轻拍着他脸。
司徒徐徐在旁看着难免就有些泛酸――徐承骁最勤快的一个月也就回来了四次,这次更是连着两个月没回来了,可云起怎么那么喜欢他,平时念念不忘,他一回来更是连妈妈都不要了·再看他们两张脸亲密的碰在一起,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眉眼,因为高兴都亮得放光,徐承骁平常那么冷峻的面容这时温柔得几乎滴水,云起脸埋在爸爸脖子边,亲热的蹭来蹭去。
司徒明和徐飒听到动静从厨房出来,看到父子俩这温馨一幕,心里各是滋味·而司徒明望着女儿在旁看向这父子俩的眼神,心里更是涩涩一叹··徐承骁连忙向前岳父岳母问好,司徒明点点头,不说话,徐飒只好勉强出面招呼:“来了啊……那留下来吃了饭再走吧。”
徐承骁当然求之不得··吃饭的时候徐承骁陪司徒明小酌,徐飒弄好了云起的饭,司徒徐徐负责喂,老老小小五口人聚在一张桌旁,热汤热饭、小酒小菜,窗外传来远远的烟花声音,气氛竟然温馨的像一家人似地。
云起吃饭有些磨人,司徒徐徐哄着他,自己压根没怎么吃,徐飒像平时那样匆匆吃完了正要去换她,司徒明却忽然叫她再去炒个菜出来·这样一来,司徒徐徐只能独自喂着云起,徐承骁这边与司徒明把酒言欢着,目光却老往她那边去。
司徒明看在眼里,笑眯眯的问徐承骁说:“这次能待几天”·“过了初五出去,元宵节再回来两天·”徐承骁小心翼翼的答,“年前太忙了,没怎么回来,辛苦您二老帮司徒带云起了”·司徒明摇摇头直说“不辛苦”,又说:“回来这么多天呢,也陪陪你家人,他们要是想看云起你就把云起接过去,别总往这儿跑。”
徐承骁直觉不好,果然就听司徒明接着说:“趁着过年你在家,你家里肯定也给你安排了,有的话就去看看吧,别抚了家里人一片心意,你看司徒徐徐,这回这个虽然她说没感觉,但也多交了个朋友,挺好的。”
正轻声细语哄着云起再吃一口的人,手里勺子微微一顿,立即又像没有听到似地,继续哄儿子吃饭·徐承骁望着她侧脸上温柔的表情,捏着酒杯的手指渐渐用力。
司徒明的话很明白,相亲是他们替司徒徐徐安排的·而徐承骁看着整顿饭都在张罗儿子的司徒,也明白了她无法拒绝· ·徐承骁也早想过可能是家里催着她,可是对于他来说从小到大没人能拿得动他的主意、逼迫他做任何事,所以他没有想到司徒是被逼着去相亲的――司徒徐徐是和他一样飞扬自我的性子,他清晰的记得当初她在反对婚事的父母面前坚定骄傲的说:他是我的愿望,有多艰难、就有多坚定。
是啊,当初她那么坚定、不顾父母阻拦嫁了他,然而不过一年就怀着身孕离了婚,现在要靠父母帮衬照顾儿子……她怎么还能飞扬自我得起来·徐承骁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谁狠狠打了脸——·作者有话要说:孤注一掷的坚定当然是幸福的,但那只是一个刹那,当自食苦果,生活却仍要继续,多飞扬跋扈的人都得被磨平菱角。
所以纵使一生意难平,还是有那么多人选择了举案齐眉·所以我这么爱骁爷这一对··☆、71第七十一章·云起不懂大人间的波涛暗涌,本来他平常吃饭就一般,今天爸爸在,更是心不在焉,隔好一会儿才能喂进去一口,徐承骁看着司徒徐徐的温柔耐心和小家伙的漫不经心,默默忍了片刻,忍不住还是起身过去,接过了她手里的饭碗,低声说:“你去吃,我来喂他。”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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