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君[重生]BY涩涩儿(7)[高质言情]

昏君[重生]BY涩涩儿(7)
·八公主对回宫之后她的皇帝哥哥还要被关上一些日子的事情,心中有些失望,但再细细想皇帝哥哥的话,再抬眼看看皇帝哥哥笃定的神色,道:“真的皇叔当真过段日子就会像以前那般,尊重皇帝哥哥,凡事以皇帝哥哥为尊,不会再关着皇帝哥哥,为难皇帝哥哥了”·萧无尘笑容越发从容,用越发肯定的语气道:“是。
囡囡,咱们只要再等上几日就好了·”·既然他的皇叔都原谅他前世之过了,那么,这世上还有甚么理由,能让他的皇叔再继续关着他·他只要慢慢等着皇叔真正的对他安心的那一日就好。
他相信,那一天绝对不会太晚··至于皇叔的真正身世……·这个念头在萧无尘的脑海里甚至没有完全转完,他就把它抛之脑后··他应该相信他的皇叔的。
那些前朝“皇室”即便是皇叔的血亲,但他们心心念念所想,都是要利用皇叔,推翻大兴朝,然后再想法子废了皇叔而已·皇叔又不傻,如何会当真相信他们·至于皇叔是否会自己做皇帝的事情……·萧无尘是大兴的皇帝,因此也当继续传承大兴的天下。
如此的话,他愿意因为信任,将大兴的权力掌握在皇叔手中,但是,如果皇叔真的要推翻大兴朝……·萧无尘目光一黯,不会的,他的皇叔绝对不会这般做的。
不是不能,而是不会··不会那般将他陷入生死不能的险地的··八公主在一旁听了萧无尘两次笃定的回答,心里虽然还是有些惶恐,但也乖乖的闭了嘴,再不提这件事情。
而因怕萧无尘无趣,特特差人绕道买了些小玩意儿,打算拿来给萧无尘打发时间的萧君烨,却恰好将萧无尘和八公主的话,俱都听入耳中··他的无尘,是这样的相信他。
萧君烨明明身处闹市之中,周围都是人声和车马声,然而他还是清清楚楚的听到了自己胸.口的跳动声··扑通扑通··仿佛只差一个契机,就会直接跳出来一般。
【昏君[重生] 涩涩儿(132)】·萧君烨深吸了一口气,又等了一刻时候,才掀开车帘,笑着把怀里的东西送了进去··他看到的自然是萧无尘微微笑着的俊颜,还有八公主有些别扭的道谢声。
不能再等了··萧君烨想,既然他的无尘都说了,只要再等上几日,他就会放他的无尘自由··那么,就在这几日里头,好生把外头的事情,都处置好罢。
萧君烨微微眯了眯眼睛,骑在马上,护送着马车上的人,往宫中去··……·一行人很快就到了宫中··因他们是黄昏时候离开的西山,到了宫中时,恰好是晚膳时候。
待用过晚膳,沐浴更衣之后,萧无尘正独个儿从浴室出来,就瞧见了正一脸激动的阿药··萧无尘一愣,随即一喜,再朝周遭看去,就发现他宫中原先的人,已然回来了大半。
萧无尘目光微动··阿药已然给他磕过了头,就要伸手给他要手腕,习惯性的把脉··萧无尘微微一笑,就任由阿药为他诊脉··待得诊脉之后,阿药也不曾说些甚么委屈的话,好好伺候萧无尘睡下了。
只是他刚刚伺候完萧无尘,正打算将水盆的水端出去时,刚走出了寝殿的内室,就碰上了迎面进来的萧君烨··阿药平静的跪下磕头请安··萧君烨顿住脚步,看了他一眼,道:“本王告诉皇上,本王只打了你二十杖。”
阿药道:“王爷本就是罚了奴才二十杖,并无任何不妥·且这些许小事,想来陛下也不会追究·”·萧君烨听了,“嗯”了一声,就朝里头走去。
萧无尘正躺在宽大柔.软的明黄色的大床上,睡得格外香甜··萧君烨见了,就觉心头一阵柔.软··他坐在床边,只这般看着床上的人,就觉心中极其满足。
而床上的萧无尘其实并没有睡着,他原本就在等着萧君烨,现下虽闭着眼睛,但被盯得久了,竟也无奈的睁开了眼··萧君烨不意萧无尘并没有睡着,眨了眨眼··接着,他就见他心尖尖上的无尘,突然朝他扑了过来。
“皇叔,刚刚我碰到周公了,他还与我闲谈半晌·”·“闲谈闲谈甚么”·“唔,也无甚话。
他只说,若是单单与他闲谈,岂非辜负了如此良辰美景于是,我便醒了·”萧无尘捧着萧君烨的脸,在这张脸上亲了一下,桃花目微微一转,笑道,“只是我醒虽醒了,但也着实不知这良辰美景之下,不去安眠,又该做些甚么不若——皇叔教我,如何才算不辜负这大好时光”·萧君烨刹那间双目赤红,衣裳都没脱,就翻身将萧无尘压在了床上。
·“好,那我便好好教尘儿·不过,尘儿,莫要再唤我皇叔了,现下,尘儿该唤我夫君才是·”·☆、第76章 天牢·萧君烨这一晚上过得极其滋润。
翌日一早醒来,他支着手臂,看着床上酣睡的心上人,就忍不住开始唇角上扬··看·这就是他喜欢的人·纵然他们中间有着重重阻碍,但是,他们彼此倾心,无论如何,都会携手一辈子的。
萧君烨还在这般想着,就见床上人眼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一双桃花目睡眼朦胧,看起来格外的勾人··萧君烨见了,就忍不住用手臂撑着身体,对着那故意“勾.引”他的人,使劲亲了起来。
萧无尘被啃了这好几下,才真正清醒过来··他小声的笑了一声,结果就发现自己的嗓子好像有些发哑··怎么会突然哑了·萧无尘只困惑了一瞬,就想起来他的嗓子为何会变成真了。
而萧君烨听了,立时停下了想要继续的动作,心疼的道:“是皇叔的不是,早知道昨晚就该在床边放了蜂蜜水的·尘儿做那等事时,素来是爱叫出声的,这等事情最伤嗓子,是皇叔昨日一冲动,就忘了此事了,尘儿安心,待下次皇叔定会……”做足了准备。
萧君烨的后半句话还没说完,就被萧无尘恶狠狠地一巴掌捂住了嘴··“甚么叫朕喜欢叫出声分明、分明是皇叔你逼着朕叫那些不堪入耳的话,还逼朕那样唤你……”萧无尘说着说着,就忍不住红了耳朵尖。
萧君烨看着越发的心生怜爱,落下萧无尘的手,笑道:“好罢,就算尘儿是不爱叫唤的,但昨夜尘儿可是哭了许久呢·”他再一次倾身,亲了亲萧无尘的眼角,道,“哭也是费嗓子的,如何不该好好补补”·萧无尘:“……”·他这位皇叔,竟是越发的口无遮拦了。
之前只在床上他们行那等翻云覆雨之事时,才会说出那些让他觉得羞窘的话,现下好了,竟是在二人甚么都没有做的时候,皇叔都会说这些话了……·当真是越发的不成体统了。
萧无尘心里这般想着,面上却只板了一小会儿脸,待到二人用了早膳之后,一同上朝时,他便不再板着脸了··等到萧君烨一直都在讨好他,凡事亲力亲为后,萧无尘倒也当真就懒得计较这些事情了。
君臣二人仿佛和好如初,朝中众臣一派哗然··然而不少人还是很快发现,虽然摄政王萧君烨看起来是当真以新帝为主,但是,这种“为主”,也仅仅是面子上的事情而已,事实上,朝中种种政务,终究还是摄政王处置的。
那最后的决定,也是摄政王来定下的··所谓的以新帝为主……其实也就是摄政王定下主意之后,新帝开口说个“好”字而已··所以,这朝中做主的人,依旧还是摄政王,不是么·而这位新帝之所以被放出来了,大约也根本不是因为摄政王想通了,打算归还朝政给新帝了,而是摄政王大约和这位年轻面嫩身体还不好的新帝“商议”好了,摄政王给予新帝一定的脸面,然后新帝乖乖的做摄政王的“傀儡”。
如是而已··不少臣子这般想着,越发的开始看不起这位年轻的新帝起来··虽然这位新帝在做太子的时候,尽管身体不好,但为人精明能干,颇有仁帝风范。
不少想要在朝中大展拳脚,报效大兴朝,为百姓效力的臣子,原本在经历了承光帝荒唐的晚年之后,都一心等着新帝登基,好让他们一展拳脚,结果却没想到……他们等来的,竟然是个傀儡皇帝。
如此这番,虽然很多臣子掩饰的极好,但到底有几个年轻不知事的,在发现了这个真相之后,就连退朝之后,竟也是先朝着摄政王的方向微微躬身之后,才朝着萧无尘的方向躬身行礼。
【昏君[重生] 涩涩儿(133)】·萧君烨面色登时变了··萧无尘脸上的笑容却一直没有变··他早就预料到这一日了··天无二主,既然他的皇叔全心全意的要夺他的权力,那么,一些知情识趣的人,自然是要开始对执掌大权的皇叔,比对他要敬重的多。
这只是人心而已··萧无尘静静的看着,唇角淡淡地扯起了一抹笑容··萧君烨颇有些担心的抬头看了萧无尘一眼,却根本看不出来萧无尘的那个笑容,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
二人早朝之后,萧君烨要继续处理政事,代新帝批阅奏折,而萧无尘则是闲来无事,打算去甘泉宫再补个觉··萧君烨见他要走,下意识的就伸手拉住了萧无尘的手。
萧无尘回头看他,双目含笑:“皇叔,有事”·萧君烨一顿,却是松了手,道:“待会让人去给尘儿量一下.身量,多做几身衣裳。
尘儿回去打打养生的拳法醒醒神,莫要忘了这事儿,更莫要立时睡下·若当真困了,也要用过午膳,百步走后,再行午睡·”·萧君烨一开口,就突然开始唠叨了起来,一下子嘱咐了许多的话。
萧无尘心中微微失望,面上却仍旧带笑,道:“好,皇叔说的,朕都知道了·朕现在身边有阿药那个管家公看着呢,朕不会一闲下来了,就白日里睡觉,晚上则瞪着眼睛看一晚上月亮啦”·萧无尘说罢,摆摆手,就干脆利落的走人了。
萧君烨心中无奈,然而,他心底深处,到底是暂时还无法放下心让萧无尘来真正处理政事……所以,他既不能全然放下心来,那么,他就无法真正想法子让萧无尘恢复笑颜。
更何况,今日之事处理好了,待到明日时……·萧君烨微微眯了眯眼,说起来,待到明日,也就是那位废太子的三日之约了··他今日除了处理这些政务之外,就是在下午时候,去见一见那几个所谓的“血脉至亲”了。
萧君烨想到这里,双手紧攥成拳··只是打算把自己生下来当做棋子的人而已,怎么就能这么理直气壮的以为自己就会愿意认了他们做至亲怎么就会以为只要说几句好话,糊弄过去,自己就会像他们那样,将他们认定的“主子”当做“主子”·萧君烨缓缓坐了下来,一面批阅奏折,一面将心头的那些怒火渐渐压了下去。
无论如何,他都要尽快把那些事情处理完,待到他将那些前朝血脉的事情处理完了,待到他将废太子真正处死了,待到他把前世的仇人提前处置了,也就到了他能放心将他的无尘迎出甘泉宫,夫夫二人一起来处理朝中事务的时候了。
·萧君烨心中如此打算好了,这才安下心来,静心处理眼前的事情··而萧无尘则是往甘泉宫中慢慢走去了··他懒得回甘泉宫里继续被关着,虽然他也知道虽然他的皇叔很快就会放出他来,但这个很快,到底是几日呢·萧无尘心中原以为只要等几日就好了,可是现在看来……·萧无尘路过一道小湖,走在湖上的桥上,站住就停下了,一直往桥下的湖水中看。
倒不是这没甚盛开的花儿的湖水有多好看,只是萧无尘心中觉得无趣,就多看了这湖水几眼,如此也好能晚些回甘泉宫去··却没想到就是如此这般,他都碰上了他不想碰上的人。
“我道是谁能将这无趣的湖水,都能看得这般认真,原来是被皇叔父给关起来许久的皇兄啊·倒也是,譬如牢中的犯人,被关得久了,一出了大牢,就是见着路边的野花野草,都会觉得格外新鲜。
想来皇兄此刻,就如同那等犯人一般的心思”·萧君烨微微抬眸,就看到了从桥的一端走过来的安王··安王小小的个头,身后却带了不少人,和他们碰了个头对头。
而湖水不大,小桥也不宽敞,只能容三四个人同时通过··而萧无尘身为帝王也好,安王身为藩王也好,身后所带的人自然不止三四个··于是安王一上桥,和萧无尘的人就立刻对上了。
他们两方之中,今日必须要有一方后退避让··而萧无尘是君,自然不该由他避让,可是安王今日却不知是吃错了药还是如何,竟然会这样冲上来和萧无尘对峙·安王还在一步一步朝着萧无尘走来,而他身后的宫人,亦是“哗啦啦”的上来了一大堆,显见是当真打算要和萧无尘对峙到底了。
萧无尘只瞧了他一眼,就继续低头,看湖水中被养的肥肥的锦鲤了··心中还不忘可惜,锦鲤好看,却不美味,果然世间事,十有八.九都难以两全··……·萧无尘身边自然大部分都是萧君烨安排的人,因此萧无尘这边刚刚闹出事来,就立刻有人跑去告诉给萧君烨了。
毕竟,对这些宫人来说,萧君烨才是他们真正的主子——而萧君烨虽然看起来对小皇帝不错,但是,宫人心中更加知道的是,摄政王关了小皇帝很久,偶尔才会拉出来放风,并且还是被一堆人围着的防风;而摄政王对待那位安王,则是有一段时间直接带在了身边,像是教导储君一般的悉心教导,并且还常常夸赞,而安王年纪虽小,在宫中和朝中的声望却越来越高。
到底孰轻孰重,谁该来让道,这显然不是他们小小宫人能凭借眼力就看出来的·所以,可不就立刻去通报给摄政王去了么·萧君烨听到这件事的时候,面色铁青。
“这等事情,何须回报于本王陛下是天子,乃是大兴第一等尊贵之人,在他面前,任何人都该退让安王安王又算甚么东西也敢如此威逼陛下还不快去,将安王绑起来,杖打五十”·那来传话的宫人一个哆嗦,正要走,又听摄政王似是叹了口气,忽而又道:“罢了,他到底还小,打上十板子,送去太后那里罢。”
那宫人自是再次按规矩磕头离开··而那座狭窄的桥上,安王仍旧在坚持和萧无尘对峙··萧无尘自是依旧不搭理他··对萧无尘来说,他之所以之前没有杀萧无坛,不过是因着萧无坛如今才只有六七岁大小,的的确确是个幼童。
哪怕这个幼童前世长成人后,就开始背叛他,并直接害他致死,哪怕这个幼童年纪虽小,却已经心思毒辣到不惜害了自己还在母亲肚子里的弟弟或妹妹来争宠,可是,萧无坛如今终究是年纪还小。
小到萧无尘颇有些没法子立刻杀了他··也正因此,萧无尘才会一直留着萧无坛的性命,打算等到萧无坛长大到十五岁之后,在萧无坛生辰那日,再一举杀了他——他不愿意去杀一个孩童,但是,杀一个束发的男人,萧无尘心中自是没有任何障碍的。
至于他那位好姨母沈氏,萧无尘原是要让她尝过丧子之痛后再死,不过现在么……萧无尘得了萧君烨的主意,倒是觉得如此让萧无坛活到束发之年,也的确太过善待萧无坛,所以,他才会等着萧君烨出手,让已经基本恢复容貌的萧无坛干脆流落民间去做戏子唱戏,将来若是萧无坛努力,说不得还能做一个戏台子上的皇帝…… ·【昏君[重生] 涩涩儿(134)】·这个主意的确够损,萧无尘几乎是一听到这个主意,就立时答应了下来。
但是按照他的皇叔的计划,是打算在这个月月底狩猎时候,才会对萧无坛动手的··而如今的萧无坛,显然还不知自己的命运,竟是还在萧无尘的面前耀武扬威··萧无尘看着湖中的锦鲤,微微蹙眉。
他倒不是在埋怨萧君烨的计划太迟,毕竟,按照他原先的计划,让萧无坛得到教训的时候会更晚,而是在默默地想着,果然傀儡皇帝,不是一般人能做得来的··他也绝对做不得一辈子的傀儡皇帝。
萧无尘正在漫不经心的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见那个偷偷跑出去的宫人,又从未央宫跑了出来,身边还带着摄政王身边贴身伺候的人,亲自传了摄政王的话,道是安王不敬陛下,当杖十。
萧无尘微微挑眉··安王萧无坛小脸微微一白,随即点头应是,只是,“皇叔父说甚么就是甚么,本王是皇叔父的嫡亲侄儿,皇叔父犹如本王父皇一般教导疼爱本王,皇叔父要打,本王自是要听。
只不过……”·萧无坛看向萧无尘··萧无尘也终于挪出一分心思,给了萧无坛,一双桃花目不甚在意的看向他··萧无坛虽年少聪慧,但到底年纪太小,被萧无尘这样轻飘飘的一瞧,就忍不住心生怒气,握拳压了半晌怒火,才开口笑道:“只不过,我有一句话要说与皇兄听,只不知,皇兄敢不敢听”·萧无尘:“……”萧无坛年纪小又无甚功夫,这有甚么敢不敢听的·于是他还当真任由萧无坛走到了他身边一步远的地方,听萧无坛四下瞧了一眼,终于微微遮着自己的唇型,缓缓开口。
“皇兄素来过目不忘,自当听过那句话,‘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皇兄原也是聪明人,现下竟是想不明白,即便皇兄以帝王至尊,侍奉皇叔父,皇叔父或许不想要你的性命,可是,权力面前,想来皇叔父也由不得皇兄你过得像如今这般自在。”
萧无尘双目蓦地凌厉起来··萧无坛却是不怕,他继续说道,声音里还带着笑意:“皇兄不信倒也是,皇兄的皇位都是靠皇叔夺来的,怎会信这些话不过……就算皇兄不信,我却不能丁点手足之情都不顾忌,不告诉皇兄那个秘密。”
·“天牢之中,皇叔父特特让人收拾出了一间干净的关押死刑犯的牢房,据说还送了琴棋书画到里头去,皇兄猜,那间牢房,是皇叔父为谁布置的”·☆、第77章 底线·“……皇兄猜,那间牢房,是皇叔父为谁布置的”·安王说完这句话,很快就被宫人们给劝走了。
毕竟,摄政王已经派了人来看着他走,当然,还要顺便给他行刑,自然是不能让他和新帝说太多的话的··萧无尘只面无表情的听完了安王的话··一直在他身边伺候着的阿药这才上前,劝道:“殿下,先回甘泉宫罢。
这个时辰,也该好好歇一会,然后用午膳了·”·阿药倒不是没有看出萧无尘的不对劲·可是,就算萧无尘此刻有些甚么不对劲又有何用萧无尘自然是决定了要再纵容摄政王几日,那么,无论他们说甚么劝甚么,显然都是没有用的。
而萧无尘听了,也只低头继续看了看湖底的游鱼,好一会,才缓缓开口:“其实,这宫中的人也好,鱼也罢,都是一般的可怜·想要不可怜,就只能……”真真正正站在那个最高最高的位置上了。
阿药没有听清楚萧无尘的喃喃低语,只“啊”了一声,问:“陛下说甚么”·萧无尘摇了摇头,只侧首,忽而看向阿药,认真道:“说来,阿药身子向来很好,如果只是被打了二十杖责罚,那么,想来在床上躺上半个月,就能回来继续伺候朕了。
可是……”他缓缓道,“可是,阿药却是足足在床上躺了两个多月,才能回来伺候朕·就是如此,阮公公他们都也不许你太过劳累,生怕你身子还没有养好。”
阿药微微怔住,半晌,张嘴解释道:“其实、其实是奴才养病的时候,心里太过担忧以后不能回陛下.身边伺候,又自作自受的把伺候奴才的小太监给赶跑了,自己一个人伺候自己,所以才会在养病的时候,又得了几场风寒,这才回来的晚了。”
说罢,还故意笑道,“还好陛下还是惦念着奴才的,竟是一直给奴才留着身边的位置,让奴才得以回来继续贴身伺候陛下·”·“唔是么”萧无尘幽幽道,“朕还以为,你是因着要护着冲动的阿哑,所以才被萧君烨迁怒,一下子被打了五十杖。
又有那些小宫人以为你活不过来,不肯悉心照顾你,所以你才会休养了这么长时间,才能回来朕的身边·”·阿哑一听,蓦地惊住··待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然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
“奴、奴才……”·“莫怕,起罢·”萧无尘却是面上淡淡笑了,“朕还在呢·”·于是阿药就晕晕乎乎的站了起来,跟在看起来仿佛有些不太一样的新帝身边,继续往甘泉宫走去。
阿药看着萧无尘的背影,仿佛又回到了很久之前——那个时候,他的陛下才只有七八岁大,还只是个太子,那时的皇后整日重病,太子也常常被太医预言说是活不了太久,他们这些伺候太子的小太监,就偶尔会被人欺负。
那个时候的小太子,也是这样站在了他们面前,守着他们,护着他们··像是这世间最高大最尊贵的神祇··……·这一日的事情,仿佛像是此时的春风一样,不曾让萧无尘心中起波澜。
至少,在萧君烨赶回去看萧无尘的时候,萧无尘和往日并无任何的不同··一样和平日一样,对着他浅浅笑着,桃花目微微一转,就仿佛在故意勾.引他做某些白日宣淫的事情一般;一样和平日一般,懒懒散散,寻猫逗狗的,赏花写字……·当然,到了夜里,二人亦是和从前一般的恩恩爱爱……·萧君烨于是就放下了心。
他觉得,或许他的无尘根本没有发现那些臣子和奴才的不敬··既是如此的话……那他的手脚只要快些,快些把他的那些“血亲”和废太子处理好,那么,就能让他的无尘不必在幽居在这一宫之中,甚至是将来在那一处大牢,待上那么一两天了……·待到翌日,就是萧君烨和废太子的三日之约的时候了。
废太子自然一心觉得,他既然约了萧君烨,萧君烨就定然是要来见他的··【昏君[重生] 涩涩儿(135)】·可是,等到他到了后来通知萧君烨的地点时,足足等了两个时辰,才发现根本没有人来见他。
废太子面色铁青,显见是气急了··他霍然起身,正欲大步离开,就见一个明显是太监模样的“男子”,跑出来撞了他一下,尔后低声道:“我们家主子想见您一面。”
废太子一怔··“您该是愿意去见我们家主子的,毕竟,那位王爷如今,怕是已经在收拾那些前朝‘皇室’的人了·他大约收拾了那些人之后,也就没时间听您的长篇大论。
唔,或许不但没有时间听您的长篇大论,或许还会立时对您下杀手·您也知道的,您手中的筹码,也不过就是摄政王的身世一事而已,若是无人能证明这些,那么摄政王还有何所俱摄政王又有何留下您的理由”·废太子原本就因被幽禁了二十年,而面上苍白,现下听了这个不知从何处来的公公的一番话,驻足片刻,终是跟着这个公公一同走了。
而原本应该要来和废太子赴这个三日之约的萧君烨,则是来到了江南丝绸皇商穆家在洛阳城的宅子里头··萧君烨初至这里,穆家的当家人和少当家还是一副震惊的神色,然而等到萧君烨从袖子里掏出了十几块长命锁,往二人面前一扔,那位当家人和少当家这才面色变了变,忙忙将萧君烨和他身后的侍从迎到了宅子里头。
前朝皇室姓林,乃双目林,江南丝绸皇商乃是穆家,如此看来,倒也不是不能猜测到的··穆家的当家人穆林和少当家穆安康神色有些难看的把萧君烨迎了进去之后,屏退众人,就开始审视的看向萧君烨。
——按照他们原来的计划,是打算先好好的吓唬萧君烨一番,等到萧君烨乖乖听他们的话,把如今的那个傀儡皇帝弄死了,再扶持年幼的安王继位·如此一来,安王年幼,各地藩王必定揭竿而起,与幼帝和摄政王萧君烨相争。
而他们则是在背后支持摄政王,等到萧君烨将那些萧家人都杀得差不多,再杀了幼帝,打算恢复前朝荣光和姓氏,自己做皇帝的时候,他们再一举出现,把前朝皇室最嫡系的继承人推出来,然后再弄些什么帝王出现的奇迹时,就能将萧君烨打下的这偌大的天下,统统占为己有。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他们只会曝露一部分人而已,根本不会曝露前朝皇室真正的嫡系继承人··“不知皇弟是如何找到朕的”穆安康神色只变了片刻,随即就恢复了从容神色,只是,一进了房间,他就快步走到了正坐上,抢先一步,坐了上去。
萧君烨微微挑眉··穆林一叹,只得站在一旁,护在穆安康身边,对着萧君烨拱手道:“郡王……唔,或许郡王还不知道,您是咱们陛下的四皇叔膝下的庶子,现下已经被封了郡王了。
陛下已经同皇室众人商议过了,只要您此次能配合咱们将大兴朝推翻,那么,陛下定会让您和您的后代,永享亲王位,藩地任选,永不褫夺”·穆安康在一旁倨傲的点了点头,表示他亦是这个想法。
萧君烨默默的看了二人好几眼,这才缓缓开口:“你们说我是你们穆家……林家人,可有证据若是没有确切的证据,本王倒是有你们是前朝余孽的确切证据。
不知诸位,是否愿意和本王往大牢里走上一趟”·穆安康和穆林脸色骤变··萧君烨已然站起身来,面无表情道:“本王乃是太.祖幼弟血脉,这是先帝力证,曾经被滴血验证过的事情,尔等这般胡言乱语,污蔑本王血脉,污蔑先帝英明,可不正该押入大牢,处以死刑”·穆林脸色一白,穆安康就厉声道:“你好大胆子敢这样跟朕说话还有,你想要证据难道那个废太子,他没有把所有证据都说给你听难道那个长命锁的事情,你竟是不知道难道你这般与朕说话,就不怕朕会杀了你的生父生母”·萧君烨轻轻看了他一眼。
穆安康道:“你父王倒也罢了,膝下多子多孙,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也不少,可是你那个庶母,就只有你一个孩子,且毕竟身为妾室,从前过得并不如何,如今也是因着你身份变了,才会过得稍稍舒坦一些。
若是你不老老实实听话,那么,她会不会死,那朕就不知道了……” ·萧君烨自然不会被他吓唬到,冷声道:“生父生母除非二人一起出现,滴血验亲,若是属实,才有本王究竟是何人一说,若是你这个所谓的不敢见光的皇帝连滴血验亲都不敢……呵,想来不但是本王,就是大兴朝的三岁小儿,都能轻而易举的想通你所谓的本王的身世,不过是你想要离间本王与陛下的阴谋而已既是阴谋,何足畏惧”·萧君烨蓦地一甩袖:“本王暂且给你们三日时间,三日后,若是本王见不到那一双所谓的生父生母,或是滴血验亲一事所证有假……呵呵,想来结局如何,尔等是不想知道的”·萧君烨说罢,转身就走。
穆安康面色惨白一片,直到穆林在他耳边劝了半晌,最后迟疑着又道:“若是陛下当真畏惧,倒不如、倒不如与当今的三位异姓王联手,一道行逼宫一事”·穆安康蓦地看向穆林。
穆林叹道:“陛下之前一直觉得咱们自己的兵力就足够了,事实上,若是萧君烨当真愿意帮咱们,那么咱们的兵力和财力,的确足够在萧君烨花上几年时间之后,将萧家人全部铲除时,一举重登皇位。
但是……但是问题就在于,萧君烨根本不肯承认是我们林家皇室血脉,而滴血验亲一事,只怕也未必能做的准·即便是做的准了,那萧君烨若是一心要他如今的地位,觉得以他如今万万人之上的摄政王地位就足够了,不肯帮咱们的话,莫说不认生父生母了,就是弑父杀母,都有可能”·穆安康道:“他如何不肯凭甚不肯如今咱们的证据难道还不足够么当年他的生父生母、产婆、看着他长大的夫子,还有他生父生母的容貌等等,以及那一块他从小带到大的长命锁之类的,还不足够咱们证实他的身份而他的身份一旦被证实,那么,如今的小皇帝还有朝堂上的臣子,哪一个还能饶得过他他如今所有的一切,都将化为灰烬如此,他凭甚敢如此对朕说话凭甚敢不听朕的话”·穆林沉吟良久,终是开口:“就凭,他如今尚且有能力,干脆直接推翻了小皇帝,自己做真正的皇帝。”
穆安康蓦地瞪向穆林··穆林只继续道:“若是当真逼急了他,这位摄政王未必不敢这样做·即便是到时候名声不好,甚至传出他是咱们前朝血脉的事情又如何到时候他帝位在手,到底是谁的血脉,又有何妨且那些如今跟着您的人,怕是到时候会立马调转目标,开始去追随萧君烨。
而那个时候,您既是曾经被推选做皇帝的人……那萧君烨,也定然饶不了您·如此一来,您倒真的不若摒弃前嫌,与那三位藩王联手,无论如何,都先将洛阳城搅混了再说”·【昏君[重生] 涩涩儿(136)】·穆安康若有所思。
后宫之中,安王和太后商议一番之后,亦有打算··“当真,要和那几个藩王联手”太后迟疑道,“若当真联手了,那么,他们将来会让坛儿你做皇帝么就算是让坛儿你做皇帝了,那么,到时候这大兴朝的江山,岂非是要分出大半给那几个藩王做封地如此的话,倒不如还是想法子让萧君烨杀了萧无尘,或是咱们自己杀了萧无尘,然后让萧君烨推举坛儿做皇帝。
坛儿如今年纪小,坐上几年傀儡皇帝也无妨·等到你长大了,咱们再另想法子,处置了他便是了·何苦和那几个贪心的藩王合作,将大兴江山,都送出去大半”·安王刚刚被打了十板子,此刻只能趴在床上,拉着太后的手,严肃着小脸道:“不行的,母后。
我原以为,投靠摄政王,归顺于他,当真能让他接受我做一个傀儡皇帝·但是,母后且看着摄政王对萧无尘是如何的百依百顺·不说现在摄政王不肯让萧无尘缺席任何一个大朝会,就是从前关着萧无尘的时候,摄政王也是让萧无尘的贴身侍从侍候他,让几位太医一同为他诊治……我虽不懂这其中缘故,但是今日一试,我那位好皇叔却是不管青红皂白,就打了我的板子,给那个萧无尘做面子,显见就是根本不愿意让我做个傀儡皇帝,也根本没打算杀了萧无尘。”
太后一怔,半晌道:“那、那当如何”·安王微微眯了眯眼:“母后还不知,今年狩猎时,匈奴、鲜卑、高丽和倭国几国会同时在大兴边境发难,到时候,咱们该与几位藩王和几国使者联手,在狩猎之时,一举杀了萧无尘才是”·等到杀了萧无尘,那么,这世上唯一合适的继承萧无尘皇位的人,理所当然的,就只剩下了自己。
……·且不论众人心中如何打算,萧无尘这几日和萧君烨倒是过得极其自在··萧君烨越发多的开始将朝中的事务告诉给萧无尘,奏折之类的,他自然舍不得萧无尘花费太多精力,但也会挑出极其重要的一部分,然后那个萧无尘做消遣。
·只是还是不肯彻底放了萧无尘··萧无尘倒也不恼,任由萧无尘关着,只是每每大朝会之后,回去甘泉宫的路上,都会走上很久··半月之后,狩猎前一日。
这一日又是大朝会,萧无尘自然是和萧君烨一同去了··等到离开时,萧君烨就拉着萧无尘的手不肯松开··“皇叔处理完这边的事务,中午时候,就要往城郊的围场去。”
萧君烨颇有些不想离开,但还是道,“狩猎一共五日,皇叔要有五日时间,都见不到尘儿了·”·萧无尘笑眯眯的拉着萧君烨的手,道:“区区五日而已,皇叔急什么”·萧君烨失笑,随即双目微沉,定定的看着萧无尘,道:“那么尘儿,是否愿意换个地方,等着皇叔待五日之后,皇叔便出来迎你,到时候……”很多事情,就能彻底解决了,他的身世一事,也绝不会让萧无尘知道一星半点,“到时候,尘儿想做甚么,就做甚么,可好”·萧无尘拉着萧君烨的手,缓缓松开。
他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散去··“换个地方天牢么”萧无尘不喜不怒,异常平静的看向惊讶的萧君烨,道,“莫非,还是当年朕关过皇叔、皇叔在那里喝下鸩酒的牢房”·☆、第78章 输赢·“莫非,还是当年朕关过皇叔、皇叔在那里喝下鸩酒的牢房”·萧无尘的话音刚刚落下,萧君烨就蓦地后退了三步。
他怔怔的看着萧无尘,良久才苦笑道:“是我太看轻尘儿了·我喜欢上的尘儿,如何会这般轻易认命,任由我摆弄”·他喜欢上的萧无尘,前世身子孱弱不堪时,尚且会为着一个贤明太子和贤明君主的名声,而殚精竭虑,将大兴朝治理好,尚且会将他这个“权臣”给打压下去,收入牢房……这样的萧无尘,能在这一世忍下他的诸多无理要求,已然是让萧君烨惊讶的了。
而如今,萧无尘忍不了了,打算暴发了,萧君烨惊讶之余,却又觉得此事正该理所应当··“果然,是皇叔错了·”萧君烨轻轻苦笑··他觉悟的太晚。
虽说之前他心中倒也有数,知晓他不该这般的一直关着萧无尘·然而,心中知晓是一回事,萧君烨的身世是另一回事·如果萧君烨的身世不曾曝光,那么,萧君烨或许能安安心心的和萧无尘过上一辈子。
之前种种,权作情趣,大约在关了萧无尘几日,消了气之后,也就将萧无尘放了出来,君臣二人,一道将大兴治理好了··可是,偏偏萧君烨身世离奇,竟是前朝皇室血脉。
萧君烨虽不曾做过皇帝,然而摄政王这个位置,原本就是有时会比皇帝更重要的位置·因此他心中也太清楚前朝皇室血脉这六个字,真正意味着甚么··对萧无尘来说,他不可能一辈子像金丝雀那般被关在笼中,任由萧君烨赏玩或是厌弃。
而对萧君烨来说,他亦不可能在身世曝光之后,只因他的身世,而不得不将手中所有的权力交出后,只因他的身世,而再不能陪伴在萧无尘身边·即便萧无尘当真欢喜他,愿意留着他,亦会被诸多朝臣非议。
萧君烨不畏惧人言,却畏惧这人言之后,他的无尘会觉得他越发的无用不堪,从而开始喜欢上旁的人,将他一脚踢开··人之所求,钱、权、欲、色也·对萧君烨来说,他所有的所求和欲.望,都是为了能和萧无尘在一起这个目的而生出的。
若是一旦他身世暴露,将有可能不能留在萧无尘身边,或是终有一日,会被萧无尘厌弃,那么,萧君烨自然会不惜一切的阻止这件事情的发生··包括将他心尖尖上的萧无尘幽禁起来。
只是他到底心中不忍,更知道他的无尘不是那等养在笼中的雀儿,而是翱翔天际的雄鹰,他不能这样一直关着他,也不舍得一直这样关着他,如此才会想着在最短的时间内,将那些前朝皇室血脉之人全部除掉,将废太子真正杀死,连着前世他们的仇人,也一应报复……·等到他做完这一切,朝堂上一派清明的时候,也就到了他接萧无尘出天牢,潇潇洒洒、自由自在的继续做皇帝的时候了。
到时候,他的无尘是想做明君也好,昏君也罢,其实萧君烨都不会太过在意··他所在意的是,他能和他的无尘一直在一起··而他手中的权力,也能保证在萧无尘有一日突然不喜欢他了的时候,他依然能留在萧无尘身边,直到萧无尘再次喜欢上他的时候。
萧无尘自然是不知道萧君烨在这一瞬间,竟是在脑中想了这般多的事情··【昏君[重生] 涩涩儿(137)】·他听到了萧君烨的话,想了想,才缓缓道:“皇叔,你的确是看轻朕了。
不过,你看轻的,并非是朕的能力,而是……”朕的心意··萧无尘自幼聪慧,天赋异禀,心思敏.感·若非如此,也不会被诸多太医接连告诫,情深不寿,慧极必伤,萧无尘因是自酿胎里带出来的体弱,想要长寿,必得好生调养,莫要多思多虑,最好是干脆不要做一位勤勤恳恳的皇帝,如此才能真正的和常人活到一样的岁数。
然而,萧无尘心思本就细,有些事情不曾开窍就算了,一旦开窍,情动之后,如何还能佯作无情·之前他和萧君烨和和美美的时候,因朝中事务,有朝廷改制,一半事务都交由四位丞相和九部处理,剩下的一半事务之中,又有三分之二交由萧君烨来处置,萧无尘只会处置剩下的三分之一的事情……就是如此,萧无尘尚且还要在天气骤变的时候,突然病上那么几场。
显见身子是当真不算好的··而萧无尘的心思,也当真不该花费太多在朝政上··萧无尘因此觉得,他应该给皇叔更多的权力才是··然而,世事难料,在他的决定还没说出口的时候,皇叔突然在他病中的时候,记起了前世之事,接着就把他幽禁在了甘泉宫中。
直到今日··萧无尘本就心思敏锐,自然知晓了他的皇叔心中所担忧的事情·又有他前世曾亏欠皇叔一事,萧无尘又真心实意的喜欢上了这个皇叔,虽说并非心中本意,然而皇叔既然暂时没有想通,对萧无尘来说,由他来后退一步,做那个暂且忍让的人,未为不可。
·毕竟,他是真的亏欠了皇叔,亦是真正的喜欢皇叔··为了皇叔,萧无尘甘愿退让,甚至身为一国之君,被幽禁起来,任由其他人掌控自己的一切。
然而,萧无尘终究还是萧无尘,他可以以萧无尘的身份一退再退,却不能以承宁帝的身份一退再退··他终究是不能在知晓了皇叔的身世之后,再佯作心甘情愿的被皇叔送到天牢之中。
·萧无尘定定的看着萧君烨,突然就不说话了··而萧君烨亦看了萧无尘好一会,尔后再四下一瞧,见身边诸人虽然看起来还是他的人,但他们的目光,大多都落在了萧无尘的身上。
——很显然的,与其跟着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摄政王,倒不如跟着一个明显更加仁慈的小皇帝··而以萧无尘的手段,想要收服他原本就是训练给萧无尘的人,根本不算难事。
更何况,朝中还有不少大臣都坚决维护正统,一心觉得只有跟着萧无尘,维护好了萧无尘的利益,那才是一个名垂青史的忠臣,应当做的事情··如此一来……萧君烨想到萧无尘曾经“交好”的那几位藩王质子,心中亦大约有数了。
他到底是输了··萧君烨忽然轻轻叹了口气:“皇叔又输了·”·前世如此,今生亦是如此··萧无尘闻言,却微微摇头:“前次皇叔会输,只因不舍得朕因与你相斗,而将仅剩的不多的寿数都给赔进去了,是以才会退让,干脆自己认输;而这一次……”他稍稍一顿,才继续道,“皇叔虽说一直都在幽禁朕,但是,除了开头几日,皇叔当真气得发疯的几日,后头的那些日子,皇叔对朕的幽禁,并不算苛刻。
朕想要做甚么手脚,并不算是艰难的事情·更何况,皇叔还让朕参加每五日一次的大朝会……如此一来,想来朕想要不赢了皇叔,都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这些事情,萧无尘和萧君烨二人自是心知肚明··只是萧君烨终究是对萧无尘有诸多不舍,到底不肯限制萧无尘过多,才冥冥之中,给了萧无尘太多的机会;而萧无尘之前就有许多的机会,可是,他却一直放着那些机会都没有用,直到今日,他不能再拖下去了,才有了今日的行动。
只是知道归知道,萧君烨还是摇头··他的双眸一直黏在萧无尘的脸上不肯离开··他想,或许今日之后,他和萧无尘,当真再无来日··所以,他能多看萧无尘一眼,就要多看萧无尘一眼。
只是无论他看萧无尘看得再久,终究还是有要分开的时候··萧君烨定定的看了萧无尘良久,才终于又道:“所以,现在呢”·萧无尘一怔。
萧君烨微微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所以,现在,尘儿打算如何处置我还是像前世一样……赐一杯鸩酒与我”然后他又兀自摇了摇头,“不,该不是鸩酒了。
毕竟,前世尘儿体弱,独自撑不起一个大兴朝·但尘儿这一世身子却好了很多,如果不继续削藩活主动挑起战争的话,尘儿自是能做一世贤君·如此的话,尘儿也不需要有可能会让你我再来一次的鸩酒。
尘儿要杀我,自然该是更直接的匕首”·萧无尘突然心头一阵怒火澎湃,只觉无处可烧··他盯了萧君烨片刻,才道:“皇叔竟是此刻便认输了么要知道,皇叔若是当真与朕相斗,那么,只要朕不让皇叔立刻赴死,那么,谁输谁赢……尚未可知。”
萧君烨却是突然上前一步,伸出手,摸了摸萧无尘的脸,然后大手稍稍下滑,又摸上了他曾经掐住过的脖颈,摇头笑道:“不必了·”·他是喜欢萧无尘的,因此从前无论心中多恨多怨,心中所求,也是萧无尘的人和心,连带一起,都给了他,那才是他所要千辛万苦求来的。
可是如今……他若是当真和萧无尘相斗一场的话,无论谁输谁赢,他们都再没有了将来·即便他得到了萧无尘的身,然而心不在,只空有一副皮囊,又有何用·“不必了。”
萧君烨再次摇头,道,“尘儿可以再给皇叔一个时辰,皇叔可以将手上的人马,立刻都转交到尘儿手中·之后,还能将皇叔定下的几个计策,都告诉给你。
待到明日,你按照计划行事,就能一举将安王打落民间,收拾了前朝皇室血脉,将废太子捉住,同时还能警告了那几位异姓藩王……”·萧君烨从来都没有觉得时间过得这般的快过,他亦从来没有把话说的这般缓慢和仔细过。
他心中知道,是因为他心中知道,他能和萧无尘靠近的时候越来越少,能多说一个字,慢慢的说一句话,都是他平白赚来的··因此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把语速放的越来越慢。
萧无尘倒也不阻止他··直到二人傻傻的在房间里相对而站了一个时辰,萧君烨说得口干舌燥,可依旧没有退走一步,去桌上喝茶,亦不曾将目光移开半步,生怕他一转移了目光,萧无尘就不耐烦听他继续说下去,而是直接将他打入天牢,此生不见。
【昏君[重生] 涩涩儿(138)】·萧无尘竟也只静静听着··听到最后,身边的阿药突然上前提醒,萧无尘才微微回过神来,甩袖走到桌前,坐下,尔后面色平静的开口道:“如此诸多事情,既是皇叔所计划的,那么,就依旧由皇叔来接着做下去。”
萧君烨一愣,张了张嘴,正要开口,又听萧无尘接着说道:“等到处置完了这几件大事,皇叔再回去那个皇叔亲自布置的牢房里去罢·”·尔后微微扬手:“今日与往日当一般无二,只是明日,朕会在皇叔等人去了郊外围场后,接着赶去。
事情当如何做,皇叔是聪明人,当无需朕多话·”·萧君烨有心想要问萧无尘的信任何来然而萧无尘却不给他继续问的机会,而是坐在桌前,喝完茶后,就到外头赏花去了。
留下他一个人在房间里继续批阅奏折··萧君烨一时之间,竟也不能看透萧无尘心中的想法··到得第二日,萧君烨果真如之前的计划,带着大批的人马,都赶去了郊外的围场。
狩猎一共要进行五日··头三日风平浪静,那些人没有立刻出手,而萧君烨,也没有立刻就出手对付那些人··然而等到第四天的夜里,洛阳城,皇宫大乱。
一批训练有素的人从洛阳城东门而入,直奔皇宫最东面的天牢··同时还有一批人则是从皇宫各个小门而入,直奔帝王居住的甘泉宫·两方人马同时涌入皇宫,皇宫之中,登时大乱。
然而就在不少宫人慌忙逃跑藏匿的时候,摄政王萧君烨则带着大批人马,从洛阳城西门而入,将整个皇宫都重重包围住,然后放出烟花讯号··而皇宫之中,原本萧君烨安排在宫中的人马,此刻看到烟花讯号,亦都跑了出来,和宫外的人手,合起来将两方人马,俱都收拾了个干净。
只是不巧的是,新帝萧无尘因在宫中佛堂祈求国泰民安而安然无事,太后沈氏,却是在兵荒马乱时候,不知被谁划伤了喉咙,抗在马上,原本打算利用她做筹码,最后这位太后沈氏还没来得及被利用,就从马上摔了下来,摔断了一条腿,手臂骨折。
·同夜,郊外围场遇袭,安王被一神似废太子的男子掳走,不知所踪,一生未被寻到··而侵袭皇宫的人马之中,前朝皇室之人被抓了个正着,三个异姓王反而派来的都是死士,被抓之后,片刻后就能死掉了,不曾留下活口,因此计算萧无尘和萧君烨心中有数,知晓其中的缘故,倒也没办法因此对三个异姓王出手。
萧君烨做完这一切的时候,正好是他和萧无尘谈话之后的第五日··五天时间,果然解决了大部分的问题··除了那些被活捉的前朝皇室血脉,口口声声在说萧君烨乃是他们林家人,也是前朝之人,只要这位摄政王登基,就是他们前朝赢了云云。
萧无尘闻得此事的时候,颇为意外··“朕以为,皇叔并不会出现这般的疏漏·”萧无尘道,这已经不是小小的疏漏了,而是很麻烦的一件事情。
萧无尘原先以为,萧君烨会有更好的法子来处理这件事情——譬如威胁那些人留下他们在外头的血脉后代,然后杀了直接参与这件事的前朝血脉,尔后干脆利落的脱离前朝血脉一事。
可是,萧君烨的身世,还是被那些人喊了出来··甚至仿佛是有人故意而为一般,故意让这件事情传了出来··萧无尘甚至在一个早上,就接到了十几张折子,说是要彻查摄政王身世,并要求在身世查清之前,将摄政王押入大牢,直到能还他清白一日。
萧君烨闻言只笑:“我既要走了,再也见不得你,总要留些能让你能记得我的好的事情·免得到你百年之时,儿孙满堂,忽而记起我时,心中所想,皆是我的不好。”
萧君烨的话,也就是变相承认了他的身世一事,乃是他故意让人传扬出去的·而前朝的皇室,也是他故意留下的活口··而他之所以做这件事情……萧无尘沉默片刻,显然心中明白,萧君烨这样做,是干脆把关押甚至杀了他的理由,直接送给了他。
如此一来,萧无尘甚至无需背负任何心狠手辣,斩杀摄政王皇叔的罪名··萧君烨是故意的··萧无尘沉默了一会,就见萧君烨上前一步,张开双臂,仿佛要抱他似的。
萧无尘立时后退了两三步··萧君烨心中失落,苦笑:“事情都处置好了·今日一别……怕是即便我死了,你都不会见我一面·就如同前世时,我欲饮鸩酒前见你一面,你却根本不予理会一般……”·萧无尘不语。
萧君烨双手微微颤抖,叹道:“当真不能,最后再抱你一次么”·萧无尘依旧不语,许久才道:“你该去天牢了·皇叔劳苦功高,朕亦不欲亏待于你,皇叔不若,就去你之前为朕收拾出来的那间天牢……好生待着去罢”说罢,转身背对着萧君烨,“来人,好生带摄政王皇叔下去”·萧君烨怔怔的看着萧无尘的背影,后退着离开。
难道,这就是他们的最后一面·他的无尘,甚至不肯看他最后一眼……·……·朝中诸事繁多,然而萧君烨铁腕,手下用人又只用和他一样干脆利落的人才,现下这些人,又都直接交到了萧无尘的手上。
而萧无尘原本就有忠心于他的一帮忠臣在,因此这些事情的后续,也很快就了结··唯独就剩下一件摄政王的身世案··朝中臣子每每大小朝会,都要几十封彻查此事、审问萧君烨的折子不断上奏。
他们倒是想在朝堂上痛骂萧君烨一顿,以讨好曾经被萧君烨关了三个多月的萧无尘,可惜的是,萧无尘根本不许他们在朝会上提及萧君烨一事,尤其是萧君烨的身世·甚至还为此曾在朝会上大发雷霆。
·众人见状,也就只好在奏折里提及这件事情了··可惜他们不知道的事情,他们千辛万苦写出来的痛骂萧君烨的折子,萧无尘一张都不曾看过。
很快就到了四月··左丞相在萧无尘重掌权力之后,身子就越发健壮了起来,自是又重新做了朝中的重臣··萧无尘信任他,左丞相也信任萧无尘的手段。
只是萧君烨一事却不得不处置,因此左丞相沉思数日,终是向萧无尘提及了这件事情:“诸事当断则断,当断不断,反受其乱·陛下,无论摄政王身世是真是假,老臣以为,以摄政王之前令陛下不得不幽居甘泉宫一事,陛下就不当继续心慈手软。
摄政王文治武功,样样都好,然而,单凭他以下犯上,胆敢幽禁陛下一事,陛下就不当留下他·”左丞相胡子花白,头脑却极其清楚,“因此,摄政王当真是前朝血脉也好,不是前朝血脉也好。
如今这等情形下,陛下就不妨当他是前朝血脉,如此的话,陛下也好消了心头隐忧,从此卧榻之侧,再无他人酣睡”·【昏君[重生] 涩涩儿(139)】·萧无尘自是知晓左丞相的忠心。
闻言轻轻一笑,却是叹道:“然而朕心中所想,却是卧榻之侧,能有人酣睡·”·萧无尘的声音太小,因此左丞相闻言疑道:“陛下说甚么”·萧无尘只摇头,末了笑问:“左丞相可知,摄政王关了朕多少日子”·左丞相凝眉细思,正要估算出个大致的数字出来,就听萧无尘开口了。
“三个月二十天·”萧无尘轻轻笑道,“朕要关摄政王七个月零十天,也让摄政王知道,被当做笼中鸟的滋味,究竟如何·”·就是要多上一倍的日子·饶是左丞相精明,也愣了片刻,才道:“然后呢”·然后,就要杀了这位曾经以下犯上、幽禁帝王的摄政王了么·萧无尘微微一笑:“然后……丞相到时,就能知道了。”
左丞相:“……”·☆、第79章 清醒·萧无尘微微一笑:“然后……丞相到时,就能知道了·”·萧无尘这话说的颇为奇怪。
左丞相一听,就觉脑门突突直跳·奈何他再怎么气急败坏,都对这个已经又成熟了几分的皇帝无可奈何,只得任由萧无尘去··罢了罢了,左右也闹不出什么幺蛾子的……吧·且不提年迈的左丞相是如何心惊胆战的等待着萧无尘的这个“然后”究竟是怎么样的然后,朝中众臣就很快发现,他们这位看起来仿佛勤勤恳恳的皇帝,好像又变懒了。
不但变懒了,而且还启用了正待在天牢里头的那个曾经以下犯上、企图谋朝篡位的摄政王·朝中不少臣子不敢明着在朝堂上和萧无尘叫板,私下里却是忍不住频频往四个丞相家里去拜访,询问此事该如何解决。
·“诸位丞相,若陛下启用的人,乃是寒门书生,甚至是街头乞儿,亦或者是大字不识一个的人,只要当真有才干,我等都不会置喙一言可是、可是陛下这次,着实是太糊涂了”·“正如王大人所言,凡做官者,务必要身家清白,就算身家当真有些不清白了,只要忠心有,才干有,没有谋朝篡位之嫌,陛下想要用,臣等自然也不敢干涉,不能干涉。”
另一个三十岁左右的文官颇为义愤填膺地道,“可是,那摄政王犯下的又是何等的过错幽禁帝王,代替帝王之权,扶持已废的安王等等,一件一件,哪一样不是该凌迟并罪及九族的重罪更何况,摄政王本身的身世不清不白,极有可能就是那些前朝皇室的血脉,那等人,陛下仁慈,能留下他一条性命,已然是他之大幸了,如何能继续让他留在陛下.身边,蛊惑陛下”·……·其余人亦附和起来。
四个丞相之一的汪丞相亦捻须叹道:“陛下此次,的确是有些糊涂·若是陛下觉得摄政王才干难得,放在身边,做个不大不小的文官也就罢了·即便当真是要他去拟圣旨,都未为不可。
然而,代批奏折此事非同小可·之前陛下被摄政王幽禁,摄政王强行不理旁人想法,自言代替陛下批阅奏折也就罢了,可是现在,陛下已经重新掌权,而从前那位高高在上的摄政王,已然成了阶下囚。
这等人,如何还有资格再去代替陛下批阅奏折甚至他代替陛下批阅奏折的时候,还是用朱笔写的·朱笔本身虽算不得这天下最尊贵的东西,然而,朱笔却是这天下之主才能使用的东西。
现下陛下糊涂,被一个小小的阶下囚轻易蛊惑,这让我等臣子,心中岂会不担忧左丞相最得圣心,当带领我等,万万要一同跪求陛下,好生处置了这位摄政王才是。”
“正是正是,陛下到底年轻,咱们这些老臣该规劝的时候,自然不能退缩·这千古名臣和诤臣,本就不易做·就算是拼着陛下怒火滔天,伏尸百万,我等也该以此事,好生规劝陛下才是。”
“理当如此·”·……·一众人三言两语的开始争辩起这件事·当然,大部分人都言道摄政王萧君烨,无论是从他的身世奇特说起,还是从他所做过的以下犯上的事情说起,萧君烨此人,都不该留下,也不能留下。
即便如今新帝仁慈,念及此人过往的功劳,不杀了此人,也该将其面上刺字,流放偏远之地,其后代代代为奴才是……·左丞相虽说在萧无尘面前,极力劝说萧无尘要处置了萧君烨,无论是杀了也好,一直关着也好,抑或是念及其往日功劳,仅仅是贬为庶人也好,只要处置了萧君烨,让萧君烨没有了能威胁萧无尘的本事就行。
然而,他此刻见到听到眼前这些曾经在摄政王面前低头哈腰,奉承摄政王的臣子,忽而一转风向,又开始想方设法的要杀了摄政王,仿佛唯有如此,才能将他们那段曾经奉承摄政王的过去彻底抹掉,也才能在新帝面前站稳脚跟、得以重用的臣子,嘴角就是一抽。
左丞相虽年纪大了,然而人却并不糊涂··他试探了萧无尘几次,又见萧无尘压根不许旁人在朝堂上提及要处置萧君烨的事情·原本开始时候,左丞相也好,其余人也好,只当萧无尘是在维护皇家颜面,不想杀了自己的“皇叔”,而在天下人面前蒙羞。
然而,左丞相却是看出来了,虽然不知道是甚么缘故,但是,他们这位皇帝,当真是不打算杀了摄政王萧君烨的··哪怕这位摄政王很可能当真是前朝皇室的血脉和阴谋·左丞相心中叹气,然而那个时候还是觉得该劝一劝这位小皇帝,让这位小皇帝千万要以大局为重。
不过……·等到左丞相偶然一次听到这位小皇帝站在一盆兰花前,歪着头,微微笑着听着侍卫汇报天牢里的事情后,开口让那侍卫继续好生看管摄政王,并言道再把牢房打通两间,然后将牢房布置的干干净净,摄政王想要甚么,就都给他送过去甚么,万万莫要亏待云云。
自那日起,左丞相就知道,那些劝说他们这位小皇帝的话,他是绝对不能说出口的了·他们这位小皇帝,无论心中究竟是何等目的,但是结果却是很明显——皇帝根本不想让摄政王死。
而这般善待,以左丞相的猜测,皇帝不但不想让摄政王死,甚至心中,或许还在打算着彻底收服摄政王,从而让摄政王真正为他所用··这才是真正的帝王啊··左丞相心中叹道,只觉大兴朝来日有望越发兴盛。
于是对着这些“劝”他去劝萧无尘的人,也就越发冷了脸,末了只觉霍然起身,冷声道:“诸位心中如何做想,本相虽不说能知道十分,却也能猜到五六分。
而陛下睿智,且是真龙天子,贤德明君,定能将诸位的心思猜到七八分·然朝中终究是需要臣子做事,以本相猜测,陛下正是因此,才不曾对诸位之前的作为计较·可是,如果诸位再想着算计摄政王,妄图干涉陛下的打算……那陛下是否会两笔账一起清算,本相就不知道了。”
【昏君[重生] 涩涩儿(140)】·众人沉默··半晌才有人小声道:“那、那敢问相爷,陛下当真……还会启用摄政王么”·左丞相高深莫测:“以陛下的心思,未必就不能用。”
众人又是一阵沉默··直到左丞相要走了,才又有人开口:“可是陛下,现下不是还正关着摄政王么这般关着摄政王,不正是要留着杀他的意思么”·左丞相:“……”要杀早就杀了,留着,才是不杀的意思。
可惜能像左丞相这般猜测到萧无尘心意的人当真不算多··至少身在局中的萧君烨就不能··他被关了有小一个月了··头一日被关进来的时候,看着这一大间他曾经特特细致的吩咐人布置出来的奢华干净的牢房时,就觉“报应不爽”这四个字,仿佛是为他量身打造的。
他曾经以为,他是真心的对萧无尘好的··为了萧无尘,前世诸事,包括他的死,他都可以完全不在乎,完全不计较·他恢复前世记忆之后,唯一计较的,只有初初恢复记忆时,误以为萧无尘是因为愧疚和想要利用他,才会在这一世心甘情愿亦或者是“卧薪尝胆”的雌伏在他身.下。
萧君烨那时只觉心中的怒火险些都要蹿了出来——他是那样的喜欢着萧无尘,可是,萧无尘对他却只有愧疚和利用··至于前世杀他的仇那算甚么那仅仅是萧无尘不得不做的一件小事而已。
因此就算有了他能杀萧无尘的理由,他也依旧留下了萧无尘,继续对萧无尘好·除了他幽禁了萧无尘这件事情··只是到了后来,关萧无尘关得越久,萧君烨的火气也就消散的越来越快。
渐渐的,到最后竟是半点也没有了··心中所剩下的,仅仅是对自己荒唐身世的厌恶和因此而不得不暂时拖延放萧无尘出来的事情··他那时已然知晓他的无尘亦是喜欢着他的。
若非如此,岂会以帝王之身,在甘泉宫里,任由他关了这般久,而毫无反抗·那时的萧无尘,就开始纵容他了呀··萧君烨第一日住进这个由原本的三间牢房打通的大牢房里,看着牢房里灯火通明、干净宽敞同时又安置了不少琴棋书画、笔墨纸砚等消遣之物的时候,心中只能叹息,他只觉得将萧无尘再关上几日,等他处置好了外头的事情,就能将萧无尘安好的放出来。
而那个时候,他的无尘,就能继续做□□了··可惜,终究是人算不如天算,到了最后,这间由他自己精心布置好的牢房,最后竟是由他自己来住··萧君烨微微苦笑。
头一日住进这里的他,虽然在心中有那么一丝的感慨命运无常,在他以为只要再继续关上萧无尘几日,就能和萧无尘双宿双栖,好好地过上一辈子的时候,一夕之间,诸事反转,他彻底沦为阶下囚,困于囹圄。
·然而,这并非是萧君烨最遗憾和难过的事情··他只难过,他就要死了,死了之后,就再也看不到他的无尘了··很快,就要死了。
前世身子孱弱的萧无尘,尚且容不下一个会夺.权的摄政王,这一世身体变好的萧无尘,自然更加容不下这样一个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哪怕他们之间互相有情,哪怕他们之间曾经有诸多承诺,哪怕他们甚至都在私下里成亲洞房了。
可惜,他却幽禁过萧无尘三个月二十天,除了萧无尘的羽翼,将萧无尘关在笼子里头,并企图将萧无尘当做一个可以关在笼子里随意逗.弄的金丝雀儿来养··即便他后来醒悟,然而终究是迟了一步。
萧君烨想,他的无尘,一定是恨死他了··而身为帝王的无尘,定然也是绝对不容许他继续活着了··他必然是要死的··……·牢房布置的干净明亮,然而,表面看起来再干净明亮,终究也是阴暗潮湿的地下牢房。
萧君烨在这样的牢房之中,孤独、寂寞的呆了小一个月··除了按照三顿饭两餐点心给他送饭的小太监会在唤他的时候,给他说几句话,并且按例询问他可有需要的东西,若有需要,他都会根据陛下之前的口谕,统统满足他。
当然,前提是不能出大牢··萧君烨初时不懂其中含义··然而日子久了,日日都要听那小太监说这番话,时时刻刻都有侍卫守在牢房周遭,仿佛不只是看守,还有监视。
甚至,萧君烨在有一日提笔写字之后,竟有侍卫上前细细看了他写了什么字;还有一日他抚琴时,周遭侍卫皱眉听了半晌,末了只能上前询问他谈的是甚么曲儿,待会这些他们都是要汇报给陛下的,若是说不出曲子名,怕是都要挨罚的……·萧君烨闻言怔了好半晌,才终于渐渐反应过来萧无尘的用意,尔后低低的笑了出来。
他幽禁萧无尘时,心中觉得他是喜爱着萧无尘的,所做的事情,就算是幽禁,也是对萧无尘好的·因此他便按着心中所想,幽禁萧无尘,控制萧无尘身边的一切——萧无尘的衣食住行,一言一行,身边的仆从,每日能够见到和不能够见到的人,甚至一粥一饭,今日是否能在院子里多散步一盏茶时间等等,都要在他的控制之中。
他掌控着被关起来的萧无尘的所有··喜爱,并且掌控··那时的萧君烨以为,他会用这样的方式对待萧无尘,其实也是不得不做的事情·毕竟,不如此,不让他的无尘日日只能瞧见他一个,他就不能让无尘喜欢上他。
而他的无尘毕竟是帝王,帝王多看重子嗣,又多善变,萧君烨就更加不愿意放萧无尘自由··以至于一拖再拖,直到最后,竟是被他的身世而牵制住,前前后后,统共关了他的无尘三个月二十天。
三个月二十天啊··萧君烨想,那时的萧无尘,一定是在心中气坏了··并且还是又气又恼··可是即便如此,他的无尘在一朝重新掌权之后,依旧没有杀他。
不但没有杀他,还让他继续收拾残局,待残局收拾完了,才将他关了起来··并且还是一关就关了二十几天··虽说是不闻不问,然而,正是这样的不闻不问,让萧君烨在“等死”等了二十天后,终于开始发现有不对劲的地方。
因为他的无尘在像他之前监视无尘那样的监视他··从前他要暗卫必须将萧无尘的一言一行都汇报给他知晓,甚至还要包括看到的萧无尘的心情好坏;而现在,萧无尘就放了明面上的侍卫在他身边,正大光明的监视他。
或许在监视他的同时,也会将他的消息,统统告诉给萧无尘··如若不然,那些侍卫为何会来细细问他弹的甚么曲子,写的甚么字·萧君烨心中犹自在挣扎之中,就又得到了一个好消息。
【昏君[重生] 涩涩儿(141)】·他的无尘,让人送了不少奏折给他··除了奏折,还有朱笔,说是让他代替他批阅奏折··“陛下说,左右这事儿王爷也常常做,既如此,陛下这几日正好头痛,这件事情就交由王爷来代替陛下做吧。”
阿药是面无表情的说完萧无尘的要求的··萧君烨待他说完之后,就问了几句萧无尘的身体··阿药似是定定的看了他好一会,才道:“陛下自是安好。
只是朝中事务繁忙,诸位大臣都要求陛下要处置王爷,陛下为此大发雷霆,将此事搁置,是以才会略有头痛,没有心情批阅奏折·”然后他才会奉命将这些奏折送到天牢里来。
萧君烨已然不记得自己在听到这个消息时的喜悦了··他欲再问,阿药却是给他行了个礼后,就带着人立刻离开了··他不知道的是,阿药带着人刚刚出了天牢,阿药身边的阿哑就开始咿咿呀呀的比划着问阿药为何要告诉萧君烨后面说的事情。
毕竟,一来这件事情陛下根本没有让他们做,二来么,一旦说了这件事情,那位摄政王定然会猜到陛下略略透露出来的心意,心中定然欢喜··当然,阿哑没说的是,这位摄政王还曾经打了阿药五十杖,阿药不能报复摄政王,但是,也完全不必在摄政王还是阶下囚的时候,示好摄政王。
阿药看懂了阿哑要问的话,只笑:“那也没有法子啊,陛下喜欢王爷,又厚待咱们,咱们自然要帮忙了·”见阿哑还有些不忿,阿药笑道,“莫为了之前的事情不高兴了,之前无论如何,也是我糊涂,故意利用了陛下的身体的借口,所以,摄政王罚我,倒也没有罚错。
更何况,事后他也找了好大夫来为我医治,这才使我还能再陛下.身边侍候,如此,只要他能真心待陛下好,咱们又有什么不能忍的”·而天牢里头,萧君烨越发喜悦了起来。
然而他的喜悦一日比一日多,也一日比一日的沉静··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四个月……·直到被关了六个月,萧君烨在天牢里头好吃好喝,周遭干净明亮,甚至在他被关了一个月的时候,萧无尘还为他挪了个地上的牢房,牢房里还开了个大窗户,能够看到外头的情形,萧无尘也日日让人送奏折过来,但仍旧没有放他出去,也不曾来看他。
只是不知为何,每隔上三四日,倒是会让他昔日的好友或是家中忠仆来看他,与他说话,像是怕他太过孤寂,长时间不说话,变成哑巴了似的··萧君烨眉心拧的越来越紧,但仍旧坚持着等着萧无尘。
而他也终于尝到了被幽禁的滋味··无力,彷徨,万事都不能自主··这样的感觉,就是当初无尘被他幽禁时的感觉么·萧君烨在窗前朝外头看了许久,就又退后几步,开始对着窗外,开始练拳脚——萧无尘给他准备的牢房非常宽大,当然,原本的牢房其实不算很宽大,只是后头萧无尘让人打通了连在一起的五六间牢房,萧君烨住的这一间,可不就宽大起来了·时间一日日的过去。
终于等到了承宁二年的十月··萧无尘正在宫中,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日子,知道将皇叔放出来的时候就快要到了,心中莫名的有些欢喜,又有些莫名的感觉··只是不等他心喜太久,就接到云南之地的折子——云南等地的三个异姓藩王,同时叛变。
南北匈奴联手,同时对大兴叫战··萧无尘看到折子,一张脸都黑了··他原本是要好好地把皇叔给“请”出来,然后告诉皇叔,好了,他“报”完“仇”了,前世“鸩酒”之仇,他也会好好解释给皇叔听,这两件事情一说完,他大约就能和皇叔重新和好了。
就算不能立刻和好,只要他们还是君臣,自有和好的一日··可是现在……·如果他现在去接皇叔,皇叔会不会以为,他是因为要打仗了,将帅不够,所以才会去接他出来,然后……利用他的呢·萧无尘扶额望天,心中顿觉愁苦。
☆、第80章 咒骂·萧无尘的愁苦,显然是很有理由的··他原本只是觉得皇叔之前“欺负”了他,那么,等他“欺负”回来,二人也就有了和好的机会了。
偏偏现在,大兴不但面临内忧,同时还面临外患·且无论是边境的南北匈奴,还是云贵之地的三个外姓藩王,显然都不是好对付的··按照萧无尘之前的想法,他身为大兴帝王,既是想让百姓安居乐业,大兴朝能多延续个几百年,那么,驱逐匈奴蛮夷,将大兴朝的藩王一律收拾干净,就是他必须要做的事情了。
只不过,萧无尘是打算好了花上至少二十年的时间来做这件事情的——五年休养生息,尔后将再对南北匈奴出战,将他们往北再赶退一千里·这个过程大约要持续一年到两年。
接着就是继续休养生息三年·三年之后,挑起三个异姓藩王之间的争斗·若是计策成功,那么,萧无尘自然是能左手渔翁之利,若是不能……最多也就是再花个三年时间,将这三个异姓藩王,一齐收拾干净——而那个时候,先帝在世时的计策想来已经成功,三个异姓藩王看起来虽厉害,但因其子嗣众多,而先帝的削藩令,则是要求藩王的子嗣,无论嫡庶,都能继承藩王领地的一部分。
如此一来,自削藩令开始时,到萧无尘挑起战事的十年里头,藩王的子嗣没准就已经开始内乱·因此萧无尘想要削藩,对付那时看起来团结,实则如泡沫一般的藩地,就不会太过麻烦。
而萧无尘对付完了这三个外姓藩王,大兴朝就会只剩下三个或是数个极小的萧姓藩王·萧无尘那时再想收拾他们,就会容易的多了,甚至他那时都不需要休养生息,在教训完外姓藩王之后,就能立刻收拾了他们。
而在那之后,萧无尘可以继续休养生息五年到十年时间,那时他继位大约也有了十五年甚至更久远的时间,而十五年的时间,足够萧无尘继位时刚刚出生的孩子长大,能够为他在战场卖命。
出兵远征匈奴和其他胆敢觊觎大兴朝领土的国家或民族··然而萧无尘的计划虽然足够长远,也足够细致·偏偏事无绝对,他想的虽好,奈何其他人却也不是完全没有脑子的人。
谁都知道先帝晚年时,荒唐炼丹,推行道教,消耗了不少国库的银子,也让不少人为了躲避朝廷赋税,干脆道袍一穿,就谎称自己入了道教,可以不必继续务农经商干活,连赋税徭役也无需再在意,独个儿的就能逍遥自在。
当然,这样的代价,就是朝中赋税减少,能参军和参加徭役的人更少··也正因此,萧无尘才会在继位之初,收拾了几个明确和他作对的藩王之后,就停歇了战事,不但对大兴仅剩的几个藩王示好,还减少了之前和匈奴征战时,两国签订的纳岁贡的马匹和银钱的数目,以此缓和和藩王以及外族关系,也好给大兴自己休养生息的时间。
【昏君[重生] 涩涩儿(142)】·可惜就可惜在,如果萧无尘和萧君烨的关系一直很好——对内如何缠.绵悱恻暂且不提,对外只要是君臣想和,那么,匈奴鲜卑也好,那几个外姓藩王也好,都不会在这个时候出手。
·然而,之前萧君烨和萧无尘闹翻,兀自将萧无尘关了三个月的事情,即便是很少有人外传,那些早就盯紧了大兴皇室的人,又岂会半点不知他们早早就等着机会,打算准备好了粮食军马,就找准时机,联手对付大兴·而这个他们找好的时机,可不就是摄政王和小皇帝突然又改变了关系,小皇帝从被幽禁的情形,变成了小皇帝出来,摄政王被幽禁了么·若是之前摄政王当权,手段铁腕,又有之前的军功震慑,那么边境外族和异姓藩王或许还能再等上一等,再找个好时机出兵。
偏偏萧无尘这个病弱的小皇帝一朝翻身,关了那个铁腕并且会打仗的摄政王……那些人还有甚好等的还不是立马抓住了机会,准备好了粮草和兵马,立刻就开始在大兴边境开始动手了·萧无尘之前虽猜到一些,但显然没有想到,那三个异姓藩王竟然当真和外族联手,背叛大兴。
这等心性,如何能担得起大兴朝的一国百姓的安危·萧无尘一见之下,就心中生恼··左丞相等几位丞相俱都不敢再提及之前被人撺掇着的要处置摄政王的事情,纷纷开口出谋划策。
左丞相自是道:“如今大兴内忧外患,好在大兴尚且还有兵马,若当真要打……也并非不能打·只是这一仗打下来,只怕陛下之前的休养生息的打算,就要落空了。”
·要知道,萧无尘自登基收拾完了几个出头的藩王之后,就改了军中的规矩,每隔两个月,就允许一定数量的将士回家乡探亲——并许诺只要没有战事,每个将士,自当兵第三年起,每两年就能有按照其品阶的一个月到两个月的探亲假。
而一开始的那两个月的探亲假,则是因承宁帝初初登基,许诺给众位将士的奖励而已·以后就没有那么长的假期了··可是就算如此,大兴百姓也是连呼圣上英明。
毕竟,从前的当兵的将士,可从来都没有这般的待遇··而萧无尘会如此,一方面是身为帝王,爱惜将士,且他需要人卖命,自然要对他们好些,另一方面,就是为了休养生息之道——因之前连番征战,有些村子里头甚至出现了男少女多的情形,而百姓不能纳妾,如此这般之下,就有不少女子剩下,在父母兄弟家中反受兄弟和嫂嫂弟媳的欺侮。
萧无尘自然是要放一部分将士回村成亲生子··好在他又定了规矩,允许那些将士之后也能每两年回一次家乡,同时又提高了大兴将士的待遇,并将大兴将士的俸禄,一半都直接送回将士的家乡,如此一来,愿意出嫁将士的女子也就多了起来——毕竟,这个时候,女子多苦,除非是特别强硬的女子,能够单个儿的支撑起来,立女户,自己跟自己过,大多数人,都只能嫁人生子。
只是萧无尘打算的虽好,奈何因他之前和皇叔闹翻的事情,现下这些休养生息的法子,显见就没法子继续用了··回家乡娶媳妇儿生孩子的将士,也都只能赶回来继续打仗了。
如此不但是萧无尘叹气,左丞相叹气,其余几个丞相也不禁开始叹气··其中汪丞相性子最软和,见状突然迟疑了一下,道:“陛下初初登基之时,就与臣等商讨过休养生息之法。
臣私以为,这个法子极好·只要大兴等过了这五年,大兴百姓定然能存下更多粮食,马匹也能渐渐长大,归乡探亲的将士,也能留下不少子嗣,从前没长大的孩童,也能渐渐长大,可以当兵作战。”
萧无尘双眼微微眯着,看着汪丞相不说话··左丞相心中一突,想要阻止汪丞相,但他咳嗽了一声,还没开口,就见汪丞相继续侃侃而谈··而他谈的不是其他,而是和亲一事。
“……如今已到了秋末,各地刚刚收完了粮食,正往洛阳城运过来·而南北匈奴之所以再次对大兴出手,无非也就是为了这些粮食还有之前对我大兴许诺要每年纳岁贡的马匹等等。
只要大兴许诺减少那些马匹的数量,并且赏赐给他们一定的粮食,再送一位公主前去和亲,南匈奴也好,北匈奴也罢,定然感念皇恩,至少三四年之内,不敢乱动·而三个异姓王那边,臣也听说过那边也有和亲的想法……只是他们要的是年幼的八公主,说是只要陛下最疼爱的八公主愿意前去和亲,并且许诺他们藩王死后,再传承藩地,那么,他们也是心甘情愿愿意退兵的。
两方皆是如此,显见是都愿意和大兴和谈·而和谈之后,既能减少兵马损失,又能让百姓避免战乱,大兴的损失,寥寥无几·如此的话,陛下何乐而不为毕竟,能以最少的损失,缓解了这内忧外患,才是我等该做的事情。”
汪丞相说罢,自以为聪明无比,正洋洋自得的等着小皇帝的夸奖··然而萧无尘却是看着他的目光越发不善起来··左丞相心中叹气,到底也不能再劝——开玩笑么如果大兴如今当真是打不起仗,那么和谈一事,甚至是送出和亲公主,都是不得不做的事情。
偏偏大兴如今打得起仗,而要送出去的公主,不但年纪幼小,还是陛下最疼爱的妹妹,陛下不恼,才是奇事··果然,萧无尘听罢,就道:“如此说来,汪丞相却是对大兴没有信心,觉得大兴无人可用,没有可以打赢那些小人的将才么”·汪丞相心说,大兴朝自然是有将才的。
只是如今的将才,要么太过年轻,要么太过年迈,当做守成之将,自然是没有问题的,可是若论征伐……大兴倒也有那么两三个人,可惜就可惜的是,如今大兴是内忧外患,单单只有那六七个人,其中还有两三个是阶下囚摄政王的亲信,如何够用·汪丞相心中这样想着,口中不禁也这般说了出来。
他并非不忠,只是性子太过保守,不喜战事,自然是能不打仗,就不打仗了··萧无尘听罢,却是微微笑道:“哦朕却以为,这仗不能不打。”
汪丞相忙道:“陛下三思,如今朝中能用的将才才有几个能打得了匈奴就收拾不了异姓王,收拾的了异姓王,就打不了匈奴,且这其中,还有两三个是摄政王麾下的人,那两三个人到底是否忠心陛下,尚未可知,陛下万万三思啊”·汪丞相虽说懦弱,但这番话说的确实颇有道理,因此听得这一番话,倒的确有几个臣子,跪求萧无尘三思。
然而萧无尘却是微微一笑,将手中把玩的折扇往桌上一搁,起身道:“谁说大兴无人摄政王如今刚刚病愈,正好能为朕出征·好了,诸位且回,且等着朕去接了摄政王出来。”
【昏君[重生] 涩涩儿(143)】·一众人:“……”陛下啊陛下,您在开玩笑么这样接出来的摄政王,还能忠心你么您可是关了那摄政王有半年多了啊可不得早就关傻了怎么给你卖命·萧无尘却是笑着起身,往外走去。
然而他面上笑着,心中却是颇有些发苦··他当然是知道他的皇叔会愿意为他“卖命”的·只是,他的皇叔,大约会误会他,叫他出来,只是为他卖命而已。
萧无尘心中一叹,往外头走去··走着走着,就不自觉的走到了天牢外头··然后他就听到了有一个尖利的女声在出言挑拨他和皇叔··“王爷还不知道吧现下边境和云贵,同时都有了战事,只怕过不了多久,那个关了您那么久的小皇帝,就要来哄您了就是不知道,这次小皇帝会用甚么法子来欺骗您来给他卖命好在咱们太后娘娘心善,特特前来提醒您,您可千万要好自为之,莫要再被欺骗了毕竟,自古美人多祸水,虽然咱们皇上是美,但……”·那人的话没有说完,就蓦地惊叫了一声,再接着,她就一句话说不出来了。
萧无尘正从天牢外头绕了出来··原来萧无尘看重天牢——尤其看重天牢里头的某个人,所以将天牢看守的很紧,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可是,苍蝇飞不进来,却能在墙外出现,用大嗓门来吵吵嚷嚷。
尤其是这只苍蝇还顶着太后的名头的时候··萧无尘眯着眼睛,看着坐在肩舆上,头发花白,年仅三十几岁却已经犹如五十岁老妇的正恶狠狠顶着她的太后沈氏一眼,忽而开口:“你倒是好生宽心。
这般误了朕的事情,就不怕朕去阉了你的儿子么”·沈氏蓦地眼睛一亮,盯着萧无尘:“哀家的儿子,他还活着”问完又自言自语道,“哀家就知道,哀家就知道哀家的坛儿福大命大,天上还有他的神仙弟弟保佑着,怎么会死怎么能死哀家的坛儿,定然是在某个地方,好好长大,只等着哀家去接他来宫里,好……”·萧无尘看着已经断了一条腿,因骤失安王而有些疯癫的沈氏,冷笑道:“接个戏子回宫么”·沈氏一怔。
萧无尘面无表情道:“你道是朕为何现下都不曾将你幽禁起来朕只是想让你自己在外头查清楚,你的儿子,朕的八皇弟,已经被朕送出去,做了戏子而已。
只可惜,你显然已经疯癫,根本查不到这些,还需要朕来告诉你·”·沈氏立时癫狂起来,断了一条腿,都要往萧无尘身上扑:“你这个贱.种早知道、早知道你自幼就跟哀家作对明明哀家没.入宫的时候,只要你那时进了长姐的肚子,哀家就不必入宫为妾,明明哀家入了宫后,有机会得到盛宠,偏偏你那个时候,就硬要进了长姐的肚子,害得哀家仿佛进了冷宫十年一般,直到为奴为婢,照顾了你这个病秧子十年,才得了先皇一丝眷顾,得以有了坛儿”·萧无尘盯着沈氏不语,蓦地后退几步,就见沈氏狼狈的摔倒在地上。
周遭都是萧无尘的亲信,唯一不是的几个,萧无尘也早就打算好了他们的去路,因此只面无表情的听着沈氏的疯狂的叫喊··“你这个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要阻了哀家和坛儿前程的贱.种如果不是你,哀家岂会落到如今的下场如果不是你,哀家的坛儿,岂会落到如今的下场戏子呵,就算是我儿当真做了戏子,也要比你这个以色事他人,仅仅凭着美色雌伏在他人之下,得到这个大兴朝的人要好得多”·萧无尘面上一寒。
沈氏以为终于抓到了萧无尘的弱点,就开始不断的攻击萧无尘,还口不择言道:“像你这样的人,就该一辈子雌伏他人身.下,就该一辈子断子绝孙”·这样的两句话,无一不狠毒。
沈氏的话一出口,跟着萧无尘身边的亲信都开始皱眉拔刀··萧无尘闻言,却是微微一笑,看向一墙之隔的天牢,轻轻道:“断子绝孙么也无甚不好。”
第81章 誓言·“断子绝孙么也无甚不好·”·萧无尘说话的声音很轻,自然是比不得疯魔的沈氏,几乎每句话都是尖着嗓子喊出来的。
当然也比不得沈氏每句尖着嗓子高声喊出来的话,都能被一墙之隔的萧君烨听到了· ·而高墙之内的萧君烨,此刻只听到了沈氏一声声的质问。
之前萧无尘不曾来到的时候,沈氏还能勉强保持着贵夫人的模样,只用正常的声音开口说话,然后让身边特意调.教的丫鬟尖声喊话,将大兴或许就要开战,而萧无尘这个昏聩无能的君王,就快要为了保住自己的江山,而前来利用他了·沈氏糊涂,以为她只要让人放出这般的话,萧君烨就会对萧无尘生出芥蒂,就算勉强臣服于萧无尘,暂时和萧无尘妥协,待到出了天牢,打赢了仗后,转身回了洛阳,就能推翻了萧无尘的统治——如此之后,无论是萧君烨要自己做皇帝,还是要找一个傀儡来代替自己做皇帝,对沈氏来说,只要萧无尘不好,她就能笑出声来·原本沈氏的挑拨计策,虽然简单鲁莽又仓促,但因着萧无尘和萧君烨二人真正的关系,这样的明晃晃的挑拨,反而当真会有些用处。
偏偏萧君烨在听到这些话,一方面觉得自己只要能有让萧无尘利用的地方,就能正大光明的站在萧无尘的身边,如此他们二人或许还能有将来,这样的话……就算是利用,那又如何呢即便是听到了沈氏宫人的这番话,即便是猜到了这件事有六分是真的可能,萧君烨亦会为了萧无尘愿意再次利用他而心生欢喜。
可是另一方面,萧君烨在欢喜之余,心头却又忍不住的苦涩·或许是他之前的那番作为太过过分,他的无尘当真是恼极·若是寻常生恼,或许他放低姿态哄上一哄,倒也就罢了,二人就能和好如初;可是想想他之前的作为,再想想如今被关起来的滋味究竟如何,萧君烨就觉他的无尘,定然是恨透了他的。
既是恨透了他,那么,萧无尘对他除了利用,还有甚么可惜的是,就算萧无尘对他只剩下了利用,萧君烨亦是心甘情愿的接受萧无尘的利用··哪怕有了沈氏的这番挑拨的话。
可惜就可惜的是,断了一条腿的沈氏自以为聪明,她进不得天牢,不能亲眼见到萧君烨,亲口对他说那番挑拨的话,但却能在天牢之外,隔着一堵墙将那些挑拨的话,对着墙内的人统统喊出去。
于见不到萧无尘的沈氏而言,只要能挑拨的了二人关系,让萧君烨心中升起那么一丝的芥蒂,将来有一丝可能会再次背叛萧无尘,将萧无尘变成可怜兮兮的阶下囚,就是她如今最大的渴望了。
【昏君[重生] 涩涩儿(144)】·偏偏事与愿违,一直见不到萧无尘的沈氏,今日却偏偏见到了萧无尘,还从萧无尘口中得知了自己的儿子还活着,并且在萧无尘的故意设计下,沦为低贱的戏子的消息。
沈氏原本就因失去了两个孩子,自己断了一条腿的事情而有些焦躁疯魔,现下听到萧无尘的这番她的儿子的下落,心中的怒火更是半分都隐忍不下去,当场就口不择言,将她和萧无坛找到的萧无尘“最大的秘密”,尖声抖露出来,并出言辱骂萧无尘。
“……呵,就算是我儿当真做了戏子,也要比你这个以色事他人,仅仅凭着美色雌伏在他人之下,得到这个大兴朝的人要好得多”·“像你这样的人,就该一辈子雌伏他人身.下,就该一辈子断子绝孙”·萧君烨根本听不到萧无尘说话的声音,他只能听到沈氏疯子一般尖锐的叫骂声。
他蓦地攥紧了双手,看着天牢的一根根竖起的铁栏杆,自进.入天牢之日起,他头一次升起了要冲破这些铁栏杆,跑去外面的想法··他想要冲出去,却不是要逃跑,而是想要冲出去,好好听一听接下来萧无尘的回答,看一看萧无尘的脸色——然后在知道了萧无尘的反应之后,再杀了沈氏。
他如今只恨自己当初竟没有直接杀了沈氏··然而萧君烨现下却甚么都不能做,只能竖起耳朵,努力听着墙外的动静··沈氏声音尖利,萧无尘的声音却是温和,因此一墙之隔,萧无尘只能听到沈氏的声音,而半分萧无尘的声音都听不到。
听不到的啊··萧君烨面无表情的站在天牢里头,看着那一堵连接外头的墙,双眸幽深··他的确是听不到萧无尘的回答的··可是,萧君烨显然没有想到,沈氏竟会气得发疯,重复了萧无尘的话。
“‘断子绝孙么也无甚不好·’”沈氏像是看一个疯子一样的看向萧无尘,“哀家还只道是你以色侍人,勾.引了萧君烨来为你卖命,让他为你神魂颠倒,明明大权在握,竟然转眼就能把大权全部都交还给你,还乖乖的跑来坐牢。
可是现下看来,你这个故意勾.引人的贱.种,竟然也被他勾.引了,竟是连子嗣传承都不肯要了你就不怕列祖列宗知道了,干脆爬上来直接拉你下地狱吗”·沈氏的尖叫声一出,天牢里静静立着的萧君烨就是一怔,随即,他紧紧攥着的双手,开始缓缓松开。
萧无尘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被放在地上的肩舆上的沈氏,轻笑道:“子嗣传承么那你可知,你之前的十代的祖宗是谁二十代的祖宗是谁头一个祖宗又是谁”·沈氏一怔。
萧无尘幽幽道:“朕连朕的头一个祖宗是谁都不知,朕的列祖列宗也不知·朕既不知晓他们,那么,若朕当真有了子嗣,朕之后的第十几代二十几代子孙,想来也是不知道朕的。”
顿了顿,他又道,“或者大兴在数代之后忽然亡国的话,那么,萧家子孙怕是还要为了避难,改名换姓,顺便把祖宗也换了,到时候,三代之后,就更加没有人为朕为先头的那些列祖列宗或祭祀或延续香火了。
既是如此,朕有无子嗣,有无传承,又有甚么重要的”·萧无尘的一番话,乃是他自幼就奇怪的事情·只是他幼时这番话是不能说出口的,一旦说出口,就会遭到身边宫人的跪地请罪,如此,萧无尘也就只好憋着,然后憋着憋着,就一直憋到了今日,他自己当家做主,坐了皇帝。
只是没想到,他的这番话,却是说给了一个疯子听··疯子又如何听得懂这里头的意思呢·沈氏果然尖声道:“哀家才不管你那些道理哀家只知道,你堂堂萧家子孙,被先帝选中的继承人,竟然想要断绝了萧家传承真真是可笑、可恨先帝糊涂,竟然选了你做皇帝,放弃了我儿,真真是糊涂,糊涂”·萧无尘不语。
那沈氏还在不停的叫骂··萧无尘听了一会儿,觉得这沈氏当真是疯了,既是疯了,那么,他也就懒得再搭理她,只等着将她送去关了很多疯子的冷宫里去··想来那里,才是沈氏最终该去的地方。
然而沈氏却不是这般想的,她在萧无尘漠然的走过她身畔的时候,忽然抓住了萧无尘的手臂··萧无尘侧首看她··沈氏原本有些疯癫的眸子,这一刻却突然变得清醒起来。
她盯着萧无尘,道:“你是不是打算,让我儿一辈子做戏子,甚至做一个戏台子上的皇帝,让他一辈子,都得不到他心中所求然后再将哀家关到那些关了一堆疯妇的冷宫里去若是哀家一辈子糊涂就罢了,若是有朝一日,哀家突然清醒了,你便让哀家去看哀家长大了的只能在戏台子做皇帝的儿子然后这般折磨我们母子二人让我们母子二人,痛苦一生”·萧无尘微微挑眉,不语。
但看向沈氏的目光,显然就是在说,他的确是这个想法·只不过,沈氏还是猜错了一件事情·他现在不杀他们母子,只是因为萧无坛还小,还不到十五岁·等到萧无坛十五岁那一年,无论萧无坛是否品尝够了作为戏子的艰辛和痛苦,萧无尘都会杀了他。
还会当着沈氏的面杀了他,然后再处死沈氏··前世之仇,他终究是要报的··沈氏面上蓦地浮现出挣扎之色,然后下一瞬,她忽然朝着萧无尘跪了下来··萧无尘看着她不语。
沈氏咬牙道:“我知道你恨我·可是,你可知道,当初我是如何被你母亲欺骗如何被你母亲误了一生当年我正是如花妙龄,却偏偏因你母亲之故,不得不进了后宫,委身人妾。
如此就也罢了,待我进宫之后,甚至还不曾来得及承宠,你的母亲,我的那位好姐姐,就被太医诊出了喜脉来”·沈氏说到这里,面上忍不住有些狰狞:“我那时心中虽恨,可是,想着所嫁之人,既是帝王,那么,既长姐有孕,将来也定会照拂我。
我虽做不得太后,但终究是能在这宫里有立足之地·可是可是,你知道你那位慈善的母后究竟做了甚么么她自己个儿有孕之后,就独霸了先皇,先皇根本就不理会任何一个妃嫔等到她生下了孩子,因是难产,母子二人皆是体弱多病,先皇仍旧是在椒房殿里守着她,护着她,根本很少宠幸其他嫔妃若非是哀家为奴为婢照顾了你这个病秧子十年,你那个母后,也不会大发慈悲劝说先皇来给哀家一个孩子”·萧无尘依旧不语。
沈氏接着哭诉道:“都说母债子偿·你那个母后欠了哀家那么多,好容易补偿了坛儿与哀家,他年纪还不足十岁,天性善良,乖巧伶俐,既是你同父异母的弟弟,又是你姨母的儿子,你怎么就能这般不顾忌情分让他去民间就罢了,如何能让他去做一个低贱的戏子”·【昏君[重生] 涩涩儿(145)】·说着,她因一条腿断了,中看不中用,只能勉强爬着往萧无尘的身边去,试图去抱萧无尘的腿,乞求道,“旁的就罢了,我这一生的苦,都是因你的母后而来。
而自你出生之后,我在你身边为奴为婢伺候了十年,你所吃的每一口汤药,都是由我先试毒;你幼时所穿的衣裳,十件里有五六件都是我为你缝制的……我从前只道你身体不好,做不了这天下的皇帝,所以才想着让你弟弟做皇帝,也好能让你安宁下来做个富贵闲人而已。
我的一番好意,你曲解了便罢了,想要杀我亦罢了,只是坛儿还这般的小,姨母不求你饶恕姨母,也不求你把坛儿接回宫里来,只求你想了法子,让坛儿在民间做个富贵闲人,逍遥自在的过完这一生就足够了。
若是你肯放过他,姨母甘愿自行了断,并且将你以色侍人的秘密,自此带入棺材里”·沈氏说着,就竖起两指,发了毒誓··天牢里的萧君烨一面听着,一面拧眉。
沈氏这一番话,可是将自己悲剧一生的缘故,都推给了先皇后……可是,萧君烨虽不懂后宫争宠之事,但却知道朝堂之事··当年五王夺嫡和废太子逼宫之后,承光帝膝下只剩下了被囚禁的废太子这样一个还活着的儿子了。
那时承光帝已经年过四十,必须要急着要一个新的孩子,最好还是儿子··而承光帝年岁已大,又向来不贪恋女色,因此朝中众人心中大约都有数,以承光帝的年纪,大约也生不了几个孩子了。
而这几个孩子里头,儿子的数量,岂非更少·再想到后宫诸多妃子和皇后年纪虽然有大有小,但入宫多年,承光帝在有了六皇子之后,后宫已经数年没有好消息传出来了。
·承光帝又在后宫“耕耘”了一两载,后宫仍旧没有好消息,这才因此允了朝中众臣的“纳新妃”的事情。
对后宫妃子和朝中待嫁女子来说,那个时候若是能一举诞下皇子,那么,将来就有更大的把握,做得太后的位置,成为这大兴朝最尊贵的女子··而对朝中臣子来说,承光帝那时年纪虽大了,家中的女儿或妹妹又是如花年纪,若是从前承光帝膝下数个儿子,但凡疼爱家人的,他们自是不愿意将自己年轻的女儿或妹妹嫁给皇帝。
可是,在皇帝没有儿子,正缺儿子的情形下,朝中但凡有些野心的臣子,都想要将自己的女儿或妹妹送进宫里头去··无论如何,他们虽是舍了妹妹或女儿的青春,但却有可能得到一个外孙或外甥做储君,这样的博弈,他们自是肯的。
也正因此,承光帝在杀了儿子,关了废太子之后,才有那么多的臣子三天两头的奏请圣上再次选妃,并对自家的女儿或妹妹开始唠唠叨叨的说其中的好处··一旦入了宫,得了宠,生了儿子,那么,就算做妾又如何那可是皇帝的妾啊,生了儿子还是皇帝仅存的一个儿子或几个儿子之一,而皇帝又年迈,她们就能直接做皇太后,这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而她们的娘家也会因此风光起来……这样的诱.惑,当真不是一半人能经受得起的。
而萧君烨对沈氏的兄长魏阳侯还是颇为了解的·以魏阳侯的为人,很可能就是用这些话诱.惑了沈氏·而沈氏自己本就年轻貌美,承光帝虽年过四十,但保养得极好,看着也颇为英俊,那时沈氏的长姐也过了三十岁,入宫十几年都没能生下孩子,如此的话,只要沈氏入宫,只要能生下孩子,就能直接抱给长姐这位皇后,而她这个生母也能水涨船高,从此富贵一生,不久之后,还能做上真真正正的皇太后……·萧君烨既是在官场多年,又曾经大权在握,自然知晓这些诱.惑对大多数人来说是根本抵挡不住的。
而魏阳侯也好,沈氏也好,他们都是这大多数人中的一个,他们自然也抵挡不住··所以,沈氏的这些诸多理由,显然是站不住脚的··果然,墙外头的萧无尘又说了些甚么,沈氏就再次急躁了起来,尖声道:“你胡说哀家如何是自己愿意进宫的哀家那时,分明是被你母后询问了一番后,才进的宫可是,你母后是皇后啊,她既问了我,定是打定了主意让哀家进宫,替她生子,哀家那时,如何能拒绝这分明就是她早早就想好的”·萧无尘看着她,摇头,脸上一丝笑容都无:“你当真以为朕是傻子么母后在朕年幼时,就抱着朕说过,当初舅舅舅母几次三番进宫,说是你倾心父皇,想要进宫侍奉父皇,也替她分忧。
母后初时不信,觉得你大好年华,不该与人为妾·结果,后来接你进宫之后,母后就一眼看穿了你心中所想所愿·而那时她膝下无子,后宫妃嫔皆无子·她想着你既是自己愿意进宫,愿意搏一搏自己的前程,那她也没有甚么可以阻拦的。
所以,她才会问了那句话,给了你拒绝的机会,也给了你进宫博前程的机会·”·见沈氏发怔,萧无尘继续道:“所以,你当年进宫,根本怪不到母后身上。
而后来,母后突然有了朕,这也只能说是天意而已·你自己运气不好,又因何要迁怒母后”看沈氏欲要挣扎,他接着道,“至于父皇不肯宠幸你的事情……你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若父皇膝下子嗣无数,那么,让同一家的姐妹一起受宠并有孕,倒也无可厚非。
偏偏那时父皇膝下只有朕一个儿子,父皇为江山计,又因父皇经历过五王夺嫡,对自己的儿子本就有些不信任,自然是不可能让你和母后同时受宠有孕·而那时父皇既宠了母后,又有了朕,你自然而然,只能是被父皇舍弃的那颗棋子。
并非是母后害你无宠,而是你当初自己赌输了而已·”·若沈氏当年入宫之后,能头一个有孕生子,长姐又是皇后,那么,沈氏自然会有另一个结局··可惜的是,沈氏入宫为搏前程,既是搏,自然是有输有赢。
她只是输了而已··沈氏怔怔的瘫坐在地,不可置信··萧无尘道:“至于你会甘愿为奴为婢似的照顾朕,也仅仅是你的另一个打算或是博弈——你那时初初入宫,无子嗣亦无宠,父皇不肯正眼看你,母后亦劝不动父皇,如此,你就只能走另一条路,通过照看朕,得到父皇的青眼。
而这一次博弈,你赢了·用十年的时间,让母后终于劝动了父皇,让父皇终于愿意宠幸你,并允许你诞下了萧无坛·萧无坛,是父皇给予你的照看朕的奖赏而已。”
他看着沈氏,嘲讽道,“如此种种,你当真看不透么你赌输了,与朕的母后无关,你赌赢了,亦与朕的母后无关·既是豪赌,赌的还是帝王的宠爱、地位和子嗣这等虚无缥缈的东西,你就该早早有了这等觉悟,不该迁怒旁人。”
萧无尘倒是难得说了这么多的话·他心中想,大约是因着再过一会儿,他就能见到他的皇叔了,所以……就算是见到了他的仇人,他也能突然说了这么多的话么·【昏君[重生] 涩涩儿(146)】·萧无尘唇角微微一扬,转过身,就要离开。
——他该早早去见皇叔了··孰料沈氏忽然高声道:“那你呢你那位父皇,这样轻易的将哀家,将后宫的妃嫔,将你们这些儿子,将朝中的臣子玩弄在股掌之上,甚至为了自己的皇位,不惜故意设计自己的皇后和儿子——如今想来,你母后多年无子,生你时难产,未必就没有先皇的手笔——那么你呢你将来,也要这般将人玩弄在股掌之上”·萧无尘停住脚步,微微侧首,似是思索了一会,才道:“玩弄朕只是算计人心而已,正如朕身边的臣子,也在算计朕的心思,半斤八两,算不得都是朕的错,当然也不能说父皇的算计就都是错的,否则他也不会做了大半辈子的仁君。
只不过……朕无后宫,无子嗣,将来也不会有·朕要花在算计人心的时候,大约要比父皇要少得多……唔,说不得,朕当真会长命百岁·”·沈氏双目赤红,显然已经在疯癫边缘了,尖声道:“不哀家才不信你这辈子当真不会生儿子,当真不会娶女人除非你发誓发毒誓”·这样的要求,显然无礼又无理至极。
阿药在一旁听了,皱眉看了身边的侍卫一眼,就有侍卫要上前去赌沈氏的嘴··萧无尘却是停住脚步,看了看高高的天牢的围墙,然后缓缓的走上前,后背靠在墙壁上,忽而开口。
“朕以朕的皇位和性命起誓,此生必不娶妻纳妾,必无亲生子嗣,此生只守一人心·如违此誓,皇位与性命,任人宰割”·萧君烨就站在天牢的墙内,他觉得,他分明是不该听到萧无尘的声音的,可是,他的耳中,心中,此刻却仿佛听到了萧无尘的一字一句的誓言。
墙外,阿药一扬手,那捂着沈氏嘴的侍卫一松手,沈氏就尖声笑了起来,笑声有着自以为是的得意:“哈先帝啊先帝,你自以为选了个好儿子做皇帝,可是,你怎么也没有想到吧你处心积虑选出来的这个好儿子,不但不打算娶妻纳妾,还连子嗣都不打算继续传承下去唔,臣妾说错了,是他不但不打算娶妻纳妾生子,还打算一辈子都和一个男人过一辈子哈,先皇啊先皇,你就在天上好好看着,看着你选的好儿子,把你的另一个儿子送到民间,送到戏台子上去当一辈子的戏子罢哈……”·沈氏还在叫嚷,萧无尘蹙眉看了她一眼,阿药立刻让人将她拖走。
阿药心中有数,经此一遭,怕是这个沈氏当真要被关到冷宫去了·只是不知道,是会被关上一辈子,还是关到陛下打算杀了萧无坛的那一日呢·沈氏已经没有了力气叫嚷,可是她口中还在咒骂先帝,只是骂着骂着,她突然就开始哭起了自己的孩子。
不知是宫外的那一个沦为戏子的儿子,还是那个来不及出生就被她打掉的孩子……·萧无尘却不再搭理她了··他缓缓的慢慢的一步一步,朝着天牢正门走去。
等进了正门,又驻足,半晌,才继续朝里头走去··他走得很慢很慢,可是走得再慢,路总有走完的一日··不消一盏茶时候,他就走到了天牢里头最宽敞明亮的天牢前,看到了虽身陷囹圄,却依旧干净而骄傲的萧君烨。
萧无尘隔着铁栏杆,看着天牢里头的人··天牢里头的人,也在默默的看着他··良久,天牢里的萧君烨,忽而笑了··他朝着萧无尘,单膝跪下,竖起二指,定定的看着萧无尘,开口:“臣萧君烨,愿立下誓言,此生效忠承宁帝,诸事以承宁帝为先,绝不背叛。
若违此誓,臣愿世世孤寂,不遇无尘,每次轮回,皆受万箭穿心而死·”·第82章 温暖·“……若违此誓,臣愿世世孤寂,不遇无尘,每次轮回,皆受万箭穿心而死”·萧君烨说这番话的时候,双目正灼灼的看着萧无尘,目光中的坚定和深情,让任何一人,都无法回避。
萧无尘顿了顿,才微微一笑:“不遇无尘,乱箭穿心,哪个更苦”·萧君烨闻言亦是笑了,深深地看着萧无尘,道:“自是不遇无尘更苦。”
萧无尘眉眼微动,却没有让萧君烨立刻起身,而是一挥手,让人将天牢的牢房打开,再接着,就再次挥手,让周遭的人都退下··萧无尘如今龙威越发重了,脾气虽看着挺好,但一旦生气,周遭也是一跪一大片,完全无人敢招惹。
因此众人虽然不明白这位皇帝为何要将他们都赶走,还要打开了牢门跟那位被幽禁了半年多的摄政王说话——毕竟这位摄政王可是上过战场、打过敌军的,单单论起武力值,他们这位纤弱的皇帝,可是远远比不得摄政王。
万一这位摄政王突然暴躁起来,干脆杀了或是绑架了皇帝,那该如何是好·可惜虽然有人在心中这般想着,但这个念头也只是倏忽而过·毕竟,这其中有不少人监视萧君烨已久,自然知晓萧君烨虽每日都在宽敞明亮的牢房里头练拳脚,但是,却从来看不出有一丝一毫怨恨皇帝的意思。
甚至说,这位被关了大半年的摄政王,不但没有怨恨皇帝的表现,还在牢中画了不少画像——那些画像虽说初初看来,看不出形容,但耐不住这位摄政王一直画一直画,画到最后,但凡见过皇帝一面的人,都知道这位摄政王笔下所画的人,正是他们那位皇帝。
如此看来,大约这位摄政王,是不会绑架或杀了皇帝的……吧·萧无尘自是不知那些侍卫宫人心中所思所虑,他只是等着众人都离开了天牢,才缓缓推开了天牢的牢房,然后慢慢的,一步一步的朝着萧君烨走了过去。
·一步一步,最终停在萧君烨面前··萧君烨依旧单膝跪在地上,背脊挺直,双目灼灼的看着他··一双幽深的眸子里,没有卑微,没有恨意,没有疯狂,只剩下了缱绻克制的深情。
萧无尘顿了顿,忽而朝着萧君烨伸出了手··“皇叔,莫要行此大礼·”·可惜萧无尘的话还没有说完,他就被蓦地抓住他的手的萧君烨突然往下一带,然后天旋地转之后,萧无尘眨了眨眼,再看去时,就见自己已经被萧君烨翻身压在了身.下,躺在了天牢里厚实的毯子上面。
“皇叔你……”萧无尘顿了顿,道,“你又以下犯上了,故意欺君了·”·只不过,这里的以下犯上,完全是字面意思·而欺君……自然不是欺骗的欺,而是欺负的欺。
萧君烨低低一笑··他一手撑地,一手忍不住开始抚.摸上了萧无尘的脸颊··光洁的额头,波光流转的桃花目,挺翘的鼻梁,还有那双蛊惑的唇……无一不是他思念了半年多的。
【昏君[重生] 涩涩儿(147)】·“皇叔以为,你当真,不要皇叔了·”萧君烨的声音里,难得带上了几分委屈之意,“皇叔以为,你我洞房花烛之日,所说的那些话,尘儿统统都忘记了。”
萧无尘无奈,道:“皇叔那时将朕关了起来的时候,朕也以为,皇叔不要朕了·”他也伸出手,开始抚.摸萧君烨越发棱角分明的脸,“就算是皇叔那时还来看朕,朕那时却觉得,皇叔还不如不来,那时皇叔每每来看朕一次,朕都觉得,皇叔来看的不是朕,而是皇叔养在笼中的雀儿。”
萧君烨心中一动,道:“所以无尘才从来不来看皇叔·”·萧无尘默默地点了点头··萧君烨心中一叹··他只道他有着诸多委屈和痴恋,可是现下想想,他的无尘,亦是为他舍弃了很多,委屈了很多。
就连现下他的无尘会将他关起来,也不过是因着想要出气……然后出气的同时,让他也知道这等被关在笼中的感觉,让他知道,他的无尘曾经的苦痛和委屈……·“那今日呢今日无尘为何来看皇叔可是……当真要接皇叔出去”萧君烨心中早早就猜到了萧无尘的来意,可是,他还是希望能从萧无尘的口中,听到他最想听的话。
萧无尘定定的看了他一会,才伸出两只手臂,袖摆滑下,手臂白.皙纤长,毫不犹豫的就搂住了萧君烨的脖子··“当然是要的从前种种……你让我受过委屈,我也让你受过委屈,可是,即便如此,我心中依旧放不下皇叔,而皇叔也依旧愿意立下那等誓言,所以……”·萧无尘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萧君烨一面慢慢低下头,靠近他的唇,一面喃喃道:“所以,尘儿,我们和好罢,过去种种,我再不会计较,尘儿也不与我计较。
我们依旧和从前一样,可好”·萧无尘双目微微泛酸,还要开口,就发觉萧君烨已然抓住这个时机,他的唇贴着自己的唇,然后……·萧无尘很快就被吻得晕乎乎的了。
等到他被萧君烨放开,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清醒过来的时候,就发觉他已经被褪下了大半衣衫,人也被抱起来,放在了牢房里宽大的书桌上面··“不、不行……”萧无尘忙忙推拒。
萧君烨动作立时一停,声音沙哑却又透着几分委屈:“不行么尘儿,当真……不行么”·萧无尘只得叹息一声,指着那宽大明亮的窗户,道:“先、先关上窗。
不然若被巡逻的侍卫发现了……”他的一世英名,可要再去何处寻·萧君烨低低一笑,果真关了窗,然后又贴上了那个他思恋已久的人……·此时虽已到了秋日,天牢之中本就阴凉,可是,萧君烨独居的天牢里,此刻却是春意绵绵……·天牢外,阿药等人一直在外守着。
侍卫首领等了半个时辰之后,就觉事情不对,皱着眉头就去询问承宁帝身边的红人公公阿药··“公公,陛下进去里头,可是有半个时辰了·半个时辰啊,无论是陛下想要问话也好,叙旧也罢,这半个时辰都足够用了。
可是现下陛下还不曾出来,是否是在里头出了意外毕竟,那摄政王曾经可是独揽大权,对陛下不利过的人·若是现下因着咱们疏忽,不曾在陛下.身边好生保护,而害得陛下今日出了意外,那可怎生是好”·那侍卫首领的副手闻言,也在一旁道:“正是如此,如果那摄政王只是想要绑架陛下,妄图出了天牢,那还是好的。
可是,如果那位摄政王心中恨意太深,突然起了心思,想要和陛下同归于尽的话……那咱们大兴朝如今的太平盛世,可就真真是要被毁掉了咱们就是不进去,也该在外头询问一声,至少该知道里头究竟发生了甚么才是。”
阿药公公仰头望天,心说,半个时辰么唔,才半个时辰而已,那两位久别胜新婚,又都是血气方刚的大男人,一旦情动,半个时辰的时间……那哪里足够估计这二人在里头,怕是要颠鸾倒凤到二人都饿得肚子咕咕叫,才会出来吧·阿药心中正想着,就听耳边冷不丁的有一个声音道:“牢房里有点心水果和茶水。”
阿药:“……”他默默转头看向一脸面无表情的阿丑··阿丑继续面无表情道:“所以,到了饭点,也不必去叫人·”·阿药:“……”·阿药和阿丑侍奉萧无尘太久,自是知晓这一位和摄政王之间的种种故事,见侍卫首领当真担心,才劝了又劝,最后只得敷衍道:“大人也知道如今大兴又起了战事,陛下今日会来,只是为了想劝动摄政王,出天牢为陛下劳心劳力的去打仗而已。
只是,大人也是知道的,陛下关了摄政王太久,虽说一直都是好吃好喝的,但关进天牢毕竟不是甚么好事,陛下要多花些时间,劝得摄政王臣服,心甘情愿的去为大兴打仗,自然是应该的。”
那侍卫首领听了,这才恍然大悟,不再去劝了··阿药仰头望天,心中倒是在想,或许,朝中大部分人都是这样想的吧不过这样也好,这样的话,想来朝中人既是想让摄政王去打仗效力,也就没人会提及摄政王的身世,让他们的陛下为难了吧·可惜阿药还是将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萧无尘当日自上午进了天牢,直到黄昏时分,才懒洋洋的和摄政王萧君烨携手出了天牢··萧无尘没有让摄政王立刻回府,亦没有立时大肆宴请,而是直接就两摄政王接到了甘泉宫中住着,美其名曰,朝中诸事繁多,他要与摄政王秉烛夜谈之后,抵足而眠才是……·萧君烨自是餍足。
他怀中抱着心上人,只觉这世上再没有比和心上人身心想通更好的事情了··至于那些身世之事……烛光之下,萧君烨捻起萧无尘的柔.软的长发,一面勾起唇角,一面想,他的无尘既然敢这样正大光明的放他出来,想来,定然也是想好了应对之策。
他只要安安心心的等着他的无尘为他出头就好了··然后等到他的无尘为他出头了,他再为他的无尘出头……想来,这才是真正的夫夫之道··第83章 后宫·摄政王萧君烨被新帝亲自从天牢里接了出来,还被接到了甘泉宫里,与新帝促膝长谈、抵足而眠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宫里宫外。
一部分人觉得新帝此举,乃是为了朝廷大义——毕竟,那位摄政王曾经在边境勇破匈奴的战事,到现在还有人口口相传,说书人也爱说摄政王经历过的奇战·大兴朝有这样的将领在,想来无论是北面的南北匈奴和鲜卑族,还是南面的突然造反的三个异姓王以及虎视眈眈的仅存的三个同姓藩王,大兴朝都会有了反击和镇压之力。
【昏君[重生] 涩涩儿(148)】·可是这也只是一部分人的想法而已··还有一部分人只觉事不关己,自可高高挂起,虽然是听到了这件事,也将摄政王从前罔顾新帝龙威以及离奇身世的事情都好生八卦了一通,可是,八卦归八卦,这等人却是并不关心国事——当然,他们之中的大部分人尚且还要为了生计而忙忙碌碌,起早贪黑,最多也只有个八卦的功夫,其余时候,还是要继续为活着而忙碌。
当然,除了大部分的平民百姓和主战派,朝中不免还有不少的主和派··对这些人而言,一来战事唬人,若是赢了,自是最好,若是输了,新帝一恼,他们的日子也不好过;二来一旦大兴有了战事,自然是需要派遣诸多武将和文臣往边境以及云贵之地去,这些人有些不乏身在其位的,平日可以待在洛阳这个富饶的帝.都懒懒散散,但是一旦有了战事,这些人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如此,他们自然是不愿意开战;还有一部分人,则是心中太清楚大兴朝几位皇帝的脾性了。
平日里,或许皇帝还能再一定范围内容许一些贪官污吏和贿赂官吏的商人,但是一旦要起战事,因战事消耗巨.大,皇帝就会严加督促各个地方的官吏,甚至亲自指派人去各个地方严查贪官污吏,一旦查到,必然是要行抄家之举。
这样既能惩治了贪官,也能为战事供给提供一大部分的钱财,大兴朝的几位皇帝,向来是喜欢这般空手套白狼的··因这些缘故,有些人自然是不想开战,无论是对着虎视眈眈的外寇,还是对着地处偏远的云贵之地的三个异姓藩王,他们都只愿意安安静静的在洛阳城里过富裕日子,不愿意做任何一件有可能会改变如今的安稳日子的事情。
而这些人既然不愿意开战,那么,自然是要想法子劝说新帝··只是,新帝虽瞧着面嫩良善堪为仁君,然而性子却颇为强势,一旦打定了主意,显见就是个绝不肯回头的。
而依照新帝之前在朝堂上的表现来看,这位新帝……显见就是主战派的··他根本就打算好了要开战··否则的话,也就不会亲自去天牢里,絮絮叨叨“说了大半天话”,才终于把这位摄政王给从天牢里“请”了出来。
并且单单是“请”出来还不够,新帝还特特邀请了这位摄政王住进了皇帝的寝宫甘泉宫,说是要秉烛夜谈、抵足而眠……·如此种种,无论众人心中如何作想,显然都已经猜到了新帝的打算——新帝是要开战的,并且还是藩王之战和对匈奴的战役同时开战。
即便如今并非是开战的最佳时机,即便他们其实有可能对一方示弱,然后先收拾了一方,养精蓄锐之后,再去收拾另一方的··这位新帝,显见是打定了主意,定要好好的扬大兴国威的·如此情形之下,那些主和派几乎无法可想,就只能将主意打在了萧无尘亲自去“请”出来的萧君烨身上。
——只要他们能让新帝启用不了萧君烨还有萧君烨从前的手下能将,那么,这仗估计就打不下来了就算要打,新帝大约也只能顾得了一边,顾不来另一边了吧 ·这些人心中这般打算着,自然是开始收集萧君烨身世的证据和证人——因为萧无尘之前并没有将前朝皇室的人全部杀死,毕竟,那些前朝皇室的成年人就罢了,犯了错,自然该死,可是,那些剩下的孩童和一无所知的女眷,萧无尘自然不能杀他们,只能将他们圈养在了洛阳城。
而那些主和派的人,自然是想了法子,打算利用这些人来把萧君烨的身世公告天下,让天下都知道萧君烨乃是前朝皇室血脉,如此的话,萧无尘如何还能用他如何还敢用他即便是萧无尘敢用,那天下人如何肯信他而大兴朝的将士,又如何肯听一个前朝皇室之人的命令·而军中命令不能被执行,岂非就是将萧君烨弄成了一个被架空的将领,既被架空,又要来何用萧无尘用这一个无用的将领,又如何能打得胜仗·这些人这般想着,自然就开始将萧君烨的身世四处传播开来。
等到萧无尘和萧君烨都听闻此事的时候,已经是萧无尘将萧君烨从天牢里头接出来的第三天了··萧无尘闻言,微微挑眉,一面端着手中花茶,轻轻啜饮,一面看向在勤勤恳恳为他批阅奏折的萧君烨,道:“皇叔以为,当如何处置此事”·萧君烨先是抬眸看他一眼,露了个笑容,扬了扬手中折子。
萧无尘了然点头,等着萧君烨批阅完了手中那一张折子··萧君烨很快就将手头的那一张折子批阅完了,低头往下一数,觉得剩下的折子着实不算多了,待他和萧无尘说会子话再来批阅,倒也不会耽搁太久,于是就起身,净手之后,坐在了萧无尘身侧。
“这件事迟早会发生·”萧君烨道,“朝中臣子,有人主战,有人主和,那等主和之人,自然不想这场战事发生·既不愿意战事发生,自然要千方百计的想法子阻止无尘。
而我的身世又在那里,偏偏前朝皇室还有些妇孺幼小活着,他们想要用最简单的方法,自然就是要利用我的身世,让无尘手下无人可用,这场战事,自然也就打不起来·”·萧君烨没说的是,如果让那些人利用他的身世的事情成功,萧无尘这场战事不但打不起来,恐怕还会被那些有心人钻了空子,干脆让大兴朝开口对南北匈奴甚至是南面的三位异姓王示弱。
而萧无尘身为帝王,一旦公然示弱,那就是流传千古一事·萧无尘的名声,自然也就被全毁了··萧无尘闻言,微微挑眉:“所以呢皇叔打算如何处置”·萧君烨瞧着萧无尘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失笑,道:“如何处置这自然是要看陛下的意思了。
陛下若是要我认了这个身世,我自然要认;若是不要我认,那么我自然也可不认·”说罢,顿了顿,又道,“不过,无论认或不认,是前朝皇室遗留血脉或是大兴朝的摄政王,只要无尘需要皇叔去征战沙场……皇叔都不会输。”
这是他的无尘的大兴,守护了大兴,就意味着守护好了他的无尘,萧君烨当然不允许自己输··无论他的真实身份究竟如何··萧无尘听了,立刻就笑了。
他忍不住放下茶盏,伸出一手,故意抬起萧君烨的下巴,道:“朕一直都相信皇叔的忠心,相信皇叔无论是做文官还是武官,都会勤勤恳恳,忠心不渝·”·萧君烨低低的笑了起来,他看着萧无尘,道:“这个么,无尘觉得是就是了。
臣只知道,臣的忠心和勤恳,无论是在床下,还是在床上……都不会变·”·然后萧君烨就瞧见萧无尘正瞪大了眼睛瞧他,一双桃花目里颇有些不可置信,只是耳朵尖突然微红。
【昏君[重生] 涩涩儿(149)】·萧君烨定睛看了一会,就顺着萧无尘托着他下巴的手,开始缓缓上前,凑近萧无尘的脸,反手托住了萧无尘的下巴,亲了上去··他既说了,无论是床下还是床上,都定要勤勤恳恳,那么,他自然要好生表现一番。
比如现下的床下……·萧无尘在被亲吻的晕晕乎乎之中,只觉身上一凉,再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被皇叔抱着往温泉池中大步走去了··他晕晕乎乎之中,很轻易的瞧见了外头的天色——正是秋高气爽、秋阳高照的大白天……·所谓周公之礼不行于日,他的皇叔,难道只记得“勤勤恳恳”四个字,忘记了这句话了么·唔,此事不妙,不妙啊。
奈何于萧君烨而言,箭在弦上,岂能不发·尤其美人在怀,谁还愿去会周公·自是颠鸾倒凤,好不销.魂··至于那些烦心事,还有桌案上的奏折……谁还记得·……·阮公公带着阿药几人在外头等得太阳都落山了,才听到了摄政王唤他们进去的动静。
一众人默然无语——好吧,虽然这二位的欢好之事多了些,欢好之地也格外的多变了些,时间还长了些,事后他们收拾起来也麻烦了些……但是,想到新帝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那位摄政王亦是越发的意气风发,他们还是暂且认了吧。
·且无论他们认或不认,他们家陛下都认定了摄政王,他们也只得默默地认命,开始收拾起来乱七八糟之中又颇有些缠.绵.悱.恻余韵的温泉池……·萧无尘和萧君烨在温泉池里闹了一通后,萧无尘懒洋洋的歇着,萧君烨则是批阅之前没有批阅完的奏折——他和萧无尘相处太久,早早就能模仿萧无尘的字迹,也正因此,朝中众臣这几日才没有再继续“规劝”萧无尘莫要再让萧君烨代批奏折的事情了。
萧无尘懒洋洋的坐着,等着待会缓过劲来了,就和萧君烨去用晚膳··晚膳之后,二人就慢慢走着,去宫中的湖心亭去看荷花··——自从萧无尘把萧君烨给关了,又收拾了皇太后沈氏之后,后宫原本的那些妃嫔,凡是有子女的,萧无尘都让她们跟着子女或养子女去住;没有子女的,若是过了知天命的年纪,萧无尘也允许其娘家人将其接回家中养老,当然,身为太妃的月钱和赏赐等等,仍旧不变;其余生下的妃嫔,才会被安排在宫中养老。
萧无尘也算是皇帝里头比较厚道的了,特特多划了几座宫殿来,让先皇的那些妃嫔去居住和游玩,只是言道终究是男女有别,庶母和嫡子也不好太过接近,于是只让她们在一定的范围内生活,其余地方,无令不得入。
而萧无尘自己又没有妃嫔,因此这偌大的后宫,都成了他和萧君烨可以游玩的地方··二人刚用完晚膳,就慢慢走着,一面消食,一面小声说着话·等到了湖边时,萧君烨看着湖中荷花不错,于是就和萧无尘各自带了驱蚊虫的荷包,一起上了条小船,泛舟湖上。
当然,划桨的自然是萧君烨··萧无尘白天时“受累”了许久,此刻自然是无甚力气,就盘腿坐在船上,颇有些不羁··萧君烨则是一面划桨,一面看着萧无尘,脸上带笑,心中只觉他的无尘无论是甚么表情,甚么动作,都是极好极好的。
二人起初没有说话,后来萧君烨不知想到了甚么,才问起了今日二人*前,一起商量的事情··他倒不是当真没有主意,只是不知道,他的无尘是怎么打算的··——于他来说,若是当真认了前朝皇室的身份,虽说会有些麻烦,但也不会太过麻烦,他的无尘都在他身边了,其余诸事,再麻烦又能麻烦到哪里去若是不认这前朝皇室身份,萧君烨自然就更加没有烦心事了。
而他这个摄政王,自然就能越当月稳··萧无尘闻言,想了想,托腮看向萧君烨,道:“朕倒是觉得,皇叔可以借这次的机会,脱离萧家皇室·”·萧君烨微微有些意外,但脱离萧家皇室,对他来说,也并非甚么坏事,闻言就点头:“也好。”
虽然脱离萧家皇室之后,承认了前朝皇室的身份,对他带兵打仗和继续跟在萧无尘身边,都颇有些麻烦,但那只是小麻烦而已,萧君烨自是不会太过在意··反而是萧无尘见萧君烨这般容易就接受了这件事情,脸上微微有些懊恼,瞪了萧君烨一眼:“皇叔竟是当真不愿意做我萧家人么”·萧君烨:“……”难道不是他的无尘嫁给了他了么·不过萧君烨虽心中这般想着,但到底是没把话说出来。
萧无尘见了,这才心中舒服了一些,然后就不肯让萧君烨继续划船了,而是趴到萧君烨背上,道:“那前朝皇室,根本不曾对皇叔讲过什么情分,也不曾对皇叔有过亲情,因此他们那等亲人,不认也罢;而萧家人……”萧无尘一顿,道,“皇叔倒也不适合这个身份。
倒不如,朕为皇叔,重新选一个青青白白的身份,认了那个身份可好”·萧君烨没有想到萧无尘是这般打算的,想了想,自然不无不可,就拿起萧无尘伸到前头的手,放在月光下眯着眼睛赏玩了一会,然后又放到唇边,轻轻咬了一口,道:“好。”
……·于是所有人都没有料到,承宁帝竟会在将摄政王萧君烨留宿在宫中十日之后,又从民间将萧君烨的父母祖父母外祖父母还有几个兄弟姐妹接了过来,在朝堂之上,当众滴血验亲,这才让萧君烨真正有了父母家人。
当然,这也使得所谓的萧君烨乃是前朝皇室的传言不攻自破··萧君烨虽然做不得摄政王了,但却因从前的军功,被封为正二品镇国大将军,赐大将军府··其家人亦有封赏。
朝中众臣皆不曾料到承宁帝会为前摄政王做了这么多,更没有料到,这位前摄政王,当真是民间普通百姓所出——滴血认亲古法有之,虽说不能说完全就对,但朝中也有六七成的臣子都信此法;而不信此法的人,在他们在朝堂上看到了萧无尘找来的萧君烨的母亲和外祖父的长相时,立时就都闭了嘴——好么,都说萧君烨长得像从前的太.祖幼弟留下的画像,现下看来,萧君烨的“母亲”和“外祖父”,比萧君烨还要像那位太.祖幼弟。
而萧君烨和二人的相貌,更是有七八分的相似··又有那位母亲的的确确曾经在萧君烨的养父家乡的客栈丢失过一个婴孩,当时还正儿八经的报过案,因此处处寻来,处处都能证明萧君烨的“身世”。
朝堂上又吵闹了几日之后,终究是无法再拿着萧君烨的身世做文章了··【昏君[重生] 涩涩儿(150)】·只要萧君烨不是前朝皇室血脉,无论他真实身份是谁,都有为大兴朝一战的资格。
而现在,萧君烨的身世“水落石出”,再无其他人敢对此置喙了··萧君烨亦不曾想到,萧无尘在把他关起来之后,就一直在查他的身世了··他的确是前朝皇室一位旁系的“郡王”之子,只是却不是那位郡王和郡王妃生的,而是那位郡王在到处找寻和太.祖幼弟容貌相似的女子时,偶遇的一个走失的小家碧玉。
·那郡王见状,花言巧语就将其拐带离开·而之后的事情,就是戏本子里写的那些了·郡王哄了那小家碧玉,不但成了好事,还让那小家碧玉为他诞下一子,并难产送命,孩子生下来后,果然比皇室中其他人费劲法子生下来的孩子更像那张太.祖幼弟的画像。
如此一来,那前朝皇室中人,自是更加精心策划,将萧君烨送到了大山之中,让那老猎户收养,就是为了有一日,有法子将萧君烨送到宫中,当做太.祖幼弟的后代来抚养··只是那郡王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他只当自己拐带的小家碧玉只是普通人家的女儿,却不知那小家碧玉还有一位长姐,与那小家碧玉容貌更像,嫁给了临县的镖局的镖头。
而那位长姐,好巧不巧的,就在那郡王决定丢掉萧君烨的家乡,丢失了一个婴孩··萧无尘找到的正是萧君烨的姨母家··只是萧无尘和萧君烨只告诉了他们萧君烨乃是姨母丢失的孩子,并未提及其生母的事情。
于萧君烨拉说,生母已逝,能有身份照看姨母和外祖父一家,也算是对生母的一种补偿··虽然这种补偿暂时不能持续太久,萧君烨在和萧无尘商议之后,很快朝堂上就定下了出兵之日,待到承宁二年的十一月,萧君烨带着各地集齐的十万大军,往边境去,攻打匈奴。
同年同月,萧无尘令朝中另外两名猛将,往云贵之地去,收拾那三位异姓藩王还有蠢蠢欲动的同姓藩王··南北两场战役,皆持续了两年之久,才终于结束··……·边境之地,又重新变成大胡子元帅的萧君烨正拿着萧无尘的来信发呆。
一面发呆,脸上还一面傻笑着··好在他的大胡子长大太过浓郁,除了他自己,其他人也根本看不出来他此刻的表情是笑··“元帅元帅出大事了”·萧君烨闻言,这才搁了信,就见他手下的一位副将大大咧咧的闯了进来,进了帐篷就问他何时回洛阳。
萧君烨心说,他还没有着急,你又着什么急再急又能有他急么·面上只面无表情道:“待将剩下的繁琐之事处置妥当,兵权交接之后,就能回洛阳了。”
那副将立时一拍大腿,大嗓门道:“那怎么行元帅,俺求求您了,能不能让想个法子,让俺先回洛阳一趟俺、俺可是有大事要回去关乎俺们一家子将来的大事呢”·萧君烨看他一眼,一皱眉:“你们一家你不是只有一位老母,一个妹子么你们一家的大事……不就是你的前程你的前程好了,你老母、你妹子自然也就好了。
而你的前程……”萧君烨瞥他一眼,“在本帅手中·”·副将:“……”说得好有道理,竟无法反驳··不过他抓耳挠腮了好一会,还是急着道:“不对啊元帅,俺们家还有大事啊俺妹子要去宫里选娘娘,元帅说这是不是大事咱们这位皇帝,如今可是二十出头了,那些富贵子弟在这个年纪可是早就三妻四妾了,皇上现在才开始选后宫,可不就是大事元帅你别看俺是个大老粗,俺妹子长得可俊着呢,今年才十六岁,跟朵花儿似的,肯定能让皇上选进后宫去……”·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眼前黑影一闪,他家大元帅,已然背了把大刀,骑着汗血宝马,一路朝南,走了。
84、昏君·大元帅萧君烨一怒之下,骑着汗血宝马,当即就走了··那副将傻呆呆的站了半晌,才被突然冲进来的萧君烨的谋士给抓了个正着,忙忙询问了前因后果。
副将自是将事情一一说了出来··那谋士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突然记起他们这位大元帅,仿佛是常常捧着陛下寄给他的信翻来覆去的看,如果单单是看信,谋士还能将其中缘故归咎到他们这位元帅是为了将陛下信中的意思想个明白透彻,如此才能继续在这位陛下手底下干活。
可是,那谋士忽然想到他们的大元帅捧着信傻笑时的模样……他忽然嘴角一抽,忍不住有了不好的预感··说起来,他们这位大元帅哪哪都好,可是,最见不得有人说他们陛下的坏话,一旦有人胡言乱语或是撺掇大元帅干脆黄袍披身,自立为皇,大元帅必然恼羞成怒,狠狠地将人追杀致死,才肯罢休。
那谋士心里一突,就瞧见萧君烨身边跟了十好几年的小厮进了帐篷,听得那副将所说的话,立刻道:“完了完了,这下完了陛下要选后宫那元帅还不得气得把整个洛阳城都给烧了”·那小厮的话一出,萧君烨最信任的那个谋士和副将齐齐看他。
小厮噎了一下,立时笑道:“二位大人莫忧,咱们元帅之前就想着要提前回洛阳城了,如今想来,是突然听到了副将大人的话,担忧陛下选妃嫔时选到了不合适的女子,才会急匆匆的赶回去,同陛下一起甄选妃嫔。
不过,虽是如此,元帅早已准备妥当,也接到了陛下之前允诺他回洛阳城的旨意,还对小的说过,他若突然走了,接下来的事情,都由二位负责·”·那小厮说罢,果真在帐篷里翻了翻,找出来了那道萧无尘允许萧君烨回洛阳城的圣旨。
同时还有萧君烨处置军中后续事务的一个本子——上面写的都是处置事务的简单的草纲·不过,那谋士和副将对视一眼,显然都知道有胜于无,而这次元帅突然离开,那么边境诸事就都由他们来收尾。
如此的话,只要他们二人不出什么大纰漏,那么,这功劳一事,定然是比原先还要高上一个等级··因此那谋士和副将立时歇下了再追问元帅为何突然离开的事情,而是匆忙告辞,打算去处理后头的事情。
萧君烨的小厮这才长长的吐了口气,然后出了帐篷,就把萧君烨的暗卫首领唤了进来··——萧无尘从来都只信任萧君烨一个,且以他的身体,若是诸事都自己处置,只怕就又要生病了,因此萧君烨两年前一出了·天牢,萧无尘就将暗卫还有一部分私底下的事情,又都交还给了萧君烨处置。
那小厮叫了暗卫来之后,说了几句话,那暗卫就将萧君烨之前就整理好的东西,一部分收拾起来,放在行囊里,一部分留着等那谋士和副将好处置军中事务,然后又带了金银干粮之物,点了二十暗卫,追着萧君烨的步伐,也走了。
【昏君[重生] 涩涩儿(151)】·萧君烨走得虽然匆忙,但他心中并不算完全没有数的··边境里还留着能干的谋士和副将,还有自小就跟着他的亲信小厮,帐篷里还有重要的圣旨等东西留着,他就是突然走了,倒也不会太过妨碍甚么。
而他自己虽是孤身离开,但他里衣里却是有一个口袋的,口袋里头放着几张小额的银票,他就是当真这般离开了,也能一路顺利的回到洛阳城中··更何况,在他晚间住在驿站休息的时候,用过晚膳、沐浴之后,跟随他的暗卫就赶了上来,和他一路朝洛阳城去。
当夜,萧君烨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圆圆的大月亮,心中就一遍遍的告诉自己——不会的,他的无尘明明早就答应了他,一辈子不要后宫,不要子嗣的,自是无尘早就答应好的事情,那么……他的无尘,定然是不会反悔的。
而他的无尘不要后宫女人,不要子嗣,他也是不会要女人或子嗣的·这天底下,只有他们二人才是最最般配的,没有任何一人,可以插足他们··如果是有人没长眼睛,做了甚么惹恼他和无尘的事情,妄图逼迫他的无尘不得不娶妻纳妾生子的话……萧君烨双目骤然狠厉起来——他定然不会绕过那人·且不提萧君烨如何赶路往洛阳城来,萧无尘如今已经做了四年皇帝,朝中虽有战事,但他萧无尘也幸好有良将忠臣,因此无论是边境战事,还是云贵之地外姓藩王的起事,最终都没有让萧无尘吃亏,反而让大兴朝更加稳固,萧无尘的皇位越坐越安稳。
而除了战事之外,萧无尘颇有仁君之德,朝中诸事,皆与群臣有商有量;赋税徭役,皆能轻则轻,能免则免;而他虽对百姓仁德,但对贪官污吏却不仁德,每年都会派监察官员到处监察巡视,严查贪官污吏;文武科举之外,令设选拔人才的法子,广收天下英才;允许商人出海,与他国贸易交流……·萧无尘前世身子孱弱,虽有心治理国家,却无力为之,只能在脑海中将自己的想法一遍遍的完善,想着若有一日,能得以实施时,能用最少的人力、最少的钱财得以实现。
如今他终于身子渐好,而他的皇位也越坐越稳,自然是将诸事都越做越好··朝廷诸臣也好,民间百姓也好,都庆幸自己得了一个好皇帝,一位真正的贤明君王··萧无尘偶尔出宫,在洛阳城里闲游时,闻得此话,只觉好笑。
阮公公听得那些人夸赞萧无尘的话,只觉整个儿人都精神了起来,见萧无尘笑容微妙,不免就询问萧无尘其中缘故··萧无尘只笑得意味深长:“只怕再过些时候,这些人就不这般想了。”
阮公公还有萧无尘身边的其他侍奉的人都觉这话奇怪·萧无尘仁善聪慧,善用人才,这是人人皆知的事情·且萧无尘一不好.色,不贪财,三不嗜酒,四没有性情暴虐多变,五不曾喜好炼丹那等虚无缥缈的事情……这样的萧无尘,又怎么会被百姓所不喜·只是他们这等想法没有持续太久,云贵之地的三个异姓藩王都被绑到了洛阳,战事平息,大兴天下眼看着就只剩下了三个丝毫不敢生事的同姓藩王,而这个时候,大元帅萧君烨在边境也接连打了胜仗,将南北匈奴再次往北驱逐千余里地,并主动和谈称臣,交纳岁贡……·大兴朝越发的兴盛起来。
国家兴盛,臣子百姓自然也高兴··他们高兴了,当然也就有了闲心来关心他们的这位好皇帝,竟是还不曾娶妻生子的事情了··如此还能了得·他们大兴的皇帝这般仁德贤明,宽以待人,这等皇帝,如何能没有娇.妻美妾在怀如何能没有儿女子孙承.欢膝下·此等想法一出,朝中臣子又开始频频在朝堂上递折子,想要皇帝开始采选后宫。
——且因这是萧无尘登基之后头一次采选后宫,所以这次才选后宫,后宫妃嫔不但可以在皇亲国戚臣子的亲戚中选,还能够从民间颇有美名的女子之中采选··就连左丞相,都对此极其支持,数次在朝堂上提出这件事情,言道帝王岂可无妻无子且萧无尘既是明君仁帝,那么其子孙也定然会是明君仁帝,这样的萧无尘,岂能不留下子孙后代,延续萧家血脉,明君血脉·萧无尘在朝堂上听得心中直想翻白眼。
可是,尽管有这么多人想要他娶妻纳妾生子,萧无尘依旧没有答应··他只是依旧等着··等着周遭的臣子开始一步一步的退让,他们不求别的,好歹的让萧无尘先选个后宫,能找到个看得顺眼的,选进后宫去先。
至于选几个选谁诸臣都不敢多言语了· ·萧无尘到了这时,才答应了这件事情,朝臣和外地的不少颇有美名的女子的家人,这才开始筹谋起将自家黄花闺女送到宫中备选的事情。
朝廷和洛阳城的百姓都欢喜鼓舞起来,觉得这位明君,就要成亲,为他们诞下未来的小明君了·阮公公和阿药等人知道了这个消息都觉奇怪,可是,再奇怪,几人都没有开口询问萧无尘——对他们来说,如果他们家陛下当真想通了,愿意娶妻生子了,未必就是一件坏事。
可惜的是,他们都高兴的太早了··萧无尘自答应了选后宫的事情之后,宫中的宫人就忙碌了起来··而萧无尘因着天下太平、又有了四个丞相,朝中诸事能送到他眼前的,倒也不算太繁琐,因此格外有了空闲,就令工匠和宫人开始翻修后宫。
甘泉宫原本就宽敞,现下萧无尘见了,将甘泉宫附近的两个不大不小的宫殿,一个全都拆了,直接建了练武场,另一个,亦是推倒了大半,挖空地面,做了极其宽敞的水池,并引水来灌。
萧无尘自登基之后,自来没有奢侈妄为过,这次虽是拆了两座宫殿,但自来帝王多任性,莫说只是推倒了两座宫殿,就是将大半宫殿推倒重建的也不是没有,且萧无尘这次花的还是自己私库的银子,因此就算是朝中偶有言官想要参上萧无尘一本,竟也没有了由头。
除此之外,萧无尘还将宫中的几处精致都好生翻修了一番,一些用不着的后宫宫殿,干脆将内里的摆设等都送去库房——萧无尘觉得,大约在他有生之年,这些后宫宫殿,都用不着了。
朝臣一面处理朝中事务,一面还要操心自家闺女孙女或是侄女外甥女的能不能被选进皇帝后宫的事情,自是没心思去管萧无尘自个儿在后宫里头折腾什么··因此等到后宫不断有宫女被提前放回家,后宫宫殿又不断的被搬空,而被萧无尘派去选后宫的总领太监阮公公最后将萧无尘要选的后宫秀女,剔除的只剩下了二十人的时候,众人才都傻了眼。
——这位皇帝,怎么着都不像是要选后宫的样子啊·【昏君[重生] 涩涩儿(152)】·区区二十个秀女,就算全都住到后宫里头,后宫里头也塞不满,可是,他们这位皇帝,为何就特特让那位阮公公,只挑选了这二十人·难道他们这位皇帝,当真打算只选上一个巴掌的人去填.满偌大的后宫·众人正心中疑惑着,就有消息传来,大元帅萧君烨,带着南北匈奴称臣的协议和十万大军,回洛阳城了·而他们的英明神武的皇帝,打算出城亲自迎接·这倒也不算是甚么麻烦的事情,诸臣一听,就立时同意了下来。
唯有左丞相嘴角一抽——甚么亲自迎接那大元帅萧君烨,分明早就在十天前就满身醋意的进宫见过陛下了,现下所谓的帝王亲迎,也只是做做样子而已·左丞相所知道的的确是真的。
早在十天之前,因为骤然知晓了萧无尘要选后宫的消息的萧君烨,就已然马不停蹄的赶到了洛阳城,并拿着萧无尘给他的令牌,直接顶着一脸的大胡子进了宫··他那一脸的大胡子着实长得太过繁忙,因此不少人压根就没认出来他是谁。
萧无尘蓦地见着了皇叔此等模样,亦是待了好一会,才忽而大笑,竟是连打招呼都忘了··萧君烨是怒气冲冲满身醋意的赶来“质问”萧无尘的,可是,等到他这般马不停蹄的赶过来,瞧见萧无尘瞧着他就笑得开怀的模样,心下无奈,那些“质问”和气愤的想法,也都一扫而空了。
他和他的无尘早早就成亲洞房,早早就互相定下了誓言,早早就心意相通,彼此只能容得下对方,他不会移情别恋,他的无尘,自然也会一心一意的守着他··他们有着两辈子的记忆和感情,怎么会轻易就改变了呢·萧君烨想,他就是当真生气了,也只是生气那些胆敢撺掇着萧无尘成亲生娃的那些人而已。
如此想通之后,萧君烨就大步上前,很不客气的就两手一伸,抱住了已经又长大两岁的萧无尘··萧无尘原本还在笑着,被萧君烨抱住之后,正想收一收笑容,好生和许久未见的皇叔说一番“正经话”,可惜话还不曾说出口,他就觉得自己脸上被胡茬蹭的痒痒的,就是不想笑,都不成了。
“痒……”萧无尘忍不住伸手去拽萧君烨的大胡子,拽的萧君烨疼得“嘶”了一声,才满意的松手,尔后退开几步,负手站着,看着萧君烨,笑眯眯的道,“皇叔每每打仗,都要长上半张脸的大胡子回来。
虽说是看起来颇有些英雄气概……可是,有了这半张脸的大胡子,皇叔要如何……亲朕”·萧君烨说最后那句话的时候,一双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颇有些诱.惑之意。
萧君烨本就有两年不曾见过他心尖尖上的萧无尘了,现下见了,如何还能忍得,当下双目一扫,就瞧见了这未央殿后头正有一台十二扇的山水屏风,想来屏风之后,定是有床榻的,若是没有,萧君烨双目又一扫摆满了文房四宝和奏折的宽大的桌子……·萧无尘正想着继续调.戏他的皇叔呢,忽觉天旋地转,稍一愣神,就被他想要调.戏的那个人,直接扛在了肩头,往那屏风后头去了。
耳边还传来了萧君烨模模糊糊的声音··“尘儿你瞧,胡子,不妨碍亲人·亲哪儿……都不妨碍……”·再接着,承宁帝萧无尘想要口头调.戏的那个人,就身体力行的告诉了他,就算是长了半张脸的大胡子,想要亲哪儿,也绝对都没有半点妨碍……不但没有,那大胡子用的好了,还是颇有“情.趣”的存在……·于是二人好生一番颠鸾倒凤之后,萧君烨满身的醋意一扫而空,抱着萧无尘,就继续拿胡子蹭萧无尘的脖子。
萧无尘被蹭的又痒又想笑,忽而又想到方才云雨之时,这大胡子的“妙处”,登时又有些笑不出来了,只得咳嗽了一声,一本正经道:“皇叔怎的今日就回来了朕还以为,皇叔要再过上半个月,才能赶回洛阳城。”
萧君烨原本都不吃醋了,此刻听得萧无尘说“半个月”,立刻眯起了眼睛,语气颇有些意味深长:“半个月微臣听说,陛下十日后就会正式选妃。
后宫那二十个秀女,正都等着陛下去选呢·若是微臣此刻不来,待半个月后赶回来,是否陛下的后宫,已然被填.满了小半”·若真是如此,萧君烨还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一怒之下,干脆一把火烧了后宫。
萧无尘闻言不恼只笑:“唔,原来皇叔是吃醋了么不过皇叔安心,朕说过的话,自是作数的·”·说罢,还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然后又指了指窗外不知何时升起的月亮。
此心日月可鉴··萧君烨就笑了,却还是双臂收紧,眉宇间有些隐忧,道:“可是,那些朝臣平日里不去做为国为民的事情,偏偏盯着你的私事……就算这一次不成,那将来呢咱们总要想个法子,让朝臣少操心你的事情才是。”
一番话说的醋味漫天··萧无尘想,就算是宫外的小乞丐,都能闻到这股子醋味了··他这样想着,心里却是高兴的··不过,萧君烨担心的事情,他倒是想了个法子,正要说与萧君烨听时,就见萧君烨忽而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比他先一步开口。
“选秀的事情,尘儿先往后拖延上一月·待到边境大军快回洛阳时,我回去与他们会合,一道回洛阳·说来,此次边境大胜,边境将士居功甚伟,尘儿出城亲迎,倒也不是不可以。”
萧君烨眯着眼睛,道,“不但如此,臣亦是居功甚伟·按照大兴律,以臣此次的功绩还有前番征战功绩,虽不能封王,却也可以封侯,还是能有封地的侯爵。”
萧无尘眨了眨眼,看他:“然后呢”·萧君烨所说的确属实,不过,萧无尘也知道,萧君烨肯定也清楚他是无论如何,不会再弄出个有封地的侯爵来的。
“然后……”萧君烨笑道,“然后,自然是臣万般恳切拒绝封侯一事,陛下再三劝而不得,只得应下,收回成命,并因此应下臣一件事情,作为补偿。”
至于是哪件事情……·萧无尘心中隐隐有数,当下就不肯问了··于是选秀之事,理所应当的往后推迟了,萧君烨藏在宫中和萧无尘相伴数日,就顶着一脸的大胡子,离开了皇宫,去和那边境大军会和。
承宁五年三月十六,大兴元帅萧君烨率众将领回洛阳,承宁帝出洛阳城亲迎,群臣陪伴左右··十万大军齐齐跪拜,山呼万岁··领头的大元帅萧君烨亦单膝跪下,与众人齐呼万岁。
【昏君[重生] 涩涩儿(153)】·萧无尘身着明黄色帝袍,亲自将萧君烨扶了起来,笑道:“爱卿此行,居功甚伟,朕竟不知该如何封赏爱卿才是·”·萧无尘此言一出,周遭四个丞相亦夸赞起来萧君烨的功劳来。
四个丞相都开口夸赞了,其余众臣亦是如此··萧无尘笑眯眯的听着周围人夸赞萧君烨,简直要把萧君烨夸上天了,这才伸出一掌,掌心朝下,压了压,将周遭人声都压了下去,才意味深长地看着萧君烨道:“说来,皇叔此次的功劳,加上先皇在世时的功劳,朕登基时的功劳……几番相加,皇叔虽非朕之血缘至亲,但皇叔既是朝中臣子,既有功劳,正该封赏。
说来……”他侧首看先左丞相,“左丞相,皇叔如此功劳,朕该如何封赏才是”·左丞相低头一算,立刻额头见汗,道:“元帅几番功劳,都是大功。
且两次为大兴将匈奴驱逐几千里,此等功劳,自该封王封侯……”咬了咬牙,又接着道,“且还是当有封地,犹如当年太.祖所封赏的异姓王一般……”·萧无尘转着手中扳指,“哦”了一声。
群臣皆不敢再说话··萧君烨却突然开口:“臣虽未曾改姓,却的确不是萧家人·既非萧家人,自然没有赐封地为王为侯一事·陛下若要赏赐,还请赏赐其他,譬如金银,譬如府邸,譬如……承诺,皆好过封地。”
萧无尘不语··萧君烨又说了两次,周遭群臣皆劝道,元帅既心中不愿得封地为赏赐,愿意要其他封赏,陛下也当成人之美才是云云··一众人说了半晌,萧无尘才停下了把玩自己手上扳指的动作,双目定定的看着萧君烨,道:“既如此,就如皇叔所求。
只是,此事终究是朕亏欠了皇叔,便许皇叔一个承诺,无论皇叔开口想要朕做甚么,朕定依着皇叔,绝不反悔·”·这话说的颇有些微妙,周遭有些臣子皱起眉头,觉得不对劲。
可是,细细想来,哪里不对劲陛下不肯赐封地,就许了个承诺给萧君烨,又有哪里不妥呢 ·结果还没等这些人想通,就听得萧君烨忽然朗声开口。
“敢问陛下,当真……何事都可”·萧无尘微微笑着:“自当如此·不过,这承诺只有一件事情,皇叔要仔细想好了,再说与朕听才是。”
萧君烨却是不肯再想,而是直接朗声开口:“臣要陛下,十年之内,不娶妻,不纳妾·不知陛下,可敢答应”·众人哗然。
不只是萧无尘身后的群臣,还有萧君烨身后的十万将士,都愣住了··显见没有想到这位大元帅竟是提了这样一个好似对大元帅自己没有好处、而帝王也不可能答应的要求。
可是更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原本不该打理这个荒唐要求的帝王,却是轻轻一笑,答应了下来··“朕还以为,皇叔会让朕准备两身新郎官的吉服·不过……君无戏言,朕既说了无论皇叔说甚么,都会应下,那么,皇叔既让朕十年之内,不娶妻不纳妾,朕答应。”
说罢,就上前去拉扯萧君烨的袖子,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竟是将萧君烨的袖子直接扯断··众人:“……”断袖啊,大约只是巧合·萧无尘却是不在乎旁人所思所想,正大光明的带着萧君烨,就进了宫。
承宁十五年,承宁帝从皇亲之中,挑选出一个聪颖听话的三岁幼儿,立为太子··同年,承宁帝大婚··大兴国泰民安,兴盛至极,周遭小国俱来朝贺,奉大兴为尊,并来参加大兴承宁帝的大婚。
只是大婚婚礼之上,非但不分嫁娶,且只有陛下与皇夫,却无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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