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着—过敏季节[高质言情]

执着—过敏季节
·一. · ·大概是在我上高二的时候,爸妈离婚后的第三年,妈妈的精神出了问题·她整日整夜坐在镜子前面自言自语,化很浓的妆,哭过以后就抄起手边的东西砸我。
我有点怕,给爸爸打电话,他说你妈其实早就疯了,只是别人没有发现而已· ·“找你姥姥和舅舅送她去精神病院·”他利落地挂断了电话··姥姥和舅舅接走了妈妈。
“都是你那个混蛋爸爸害的·”他们临走前愤恨地说·“你和他长得太像了,以后没事不要来刺激你妈妈·”·我坐在妈妈坐过的椅子上,端详镜中的自己,渐渐意识到以后家里就只有我一个人了。
我把妈妈的化妆品全部扔掉,所有属于她衣物都锁在柜子里,长长地吁了口气· ·既安静又轻松的感觉,挺好··我照常每天去上学,不好不坏没有存在感的学生。
有一天下了晚自习,在小区门口的小超市买了方便面和香烟出来,发现有一个男人坐在路灯的下面,垂着头,好像睡着了的样子· ·我点燃一根烟,靠在路旁的树上犹豫着要不要管闲事。
刚下过一场雪,天很冷,如果他是个醉鬼,会被冻死··“哦……”他突然含糊地叫了一声,胡乱地挥了挥手,又恢复了原状·有只手包从他的怀里掉出来,落在他脚边。
我看了看四周没人,走过去拾起包打开看了看,一叠佰元钞票,各种卡,黑莓手机·仔细打量了一下他的大衣,高档货· ·我碰到了一个有钱的醉鬼··爸爸给我的生活费勉强够花,但不是很及时。
有钱的时候我就给自己做点好吃的,没钱了方便面榨菜凑活着,懒得看他脸色·我抽出大概十来张塞进自己的口袋里,把包放到他的膝盖上· ·“醒醒,先生。”
我摇晃他的肩膀·“我送你回家·”·“谢谢·”他费力地抬起头,苍白的脸上居然不忘展开一个礼貌的笑容·“安和里十八号楼,806室。
我的包里有钱,麻烦您扶我一下·” ·我有点后悔·这个人脑子很清醒,只是身体醉掉了··幸亏有电梯,否则一米七五只有一百一十斤的我无论如何也没法把高大的他弄上去。
饶是这样,开了门,我还是和他一起瘫倒在地板上· ·“太谢谢你了·”他挣扎着爬起来,东倒西歪地冲进了卫生间,随后我听见了呕吐和抽水马桶的声音。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我拿起书包和购物袋,悄悄地退到门口·门锁太繁复了,一时打不开··“这就要走吗”那个人从卫生间里出来,步履明显稳健了不少。
他已经脱掉了大衣和鞋子,穿着银灰色的高领羊毛衫,头发和脸都湿漉漉的· ·“是啊·”我稍稍有点紧张·“得赶回去做功课·” ·“利源高中。”
他看着我敞开的羽绒服里的校服笑了·“重点中学啊·怎么会有你这种趁人之危的坏孩子·”·我的第一个反应是转过身用力地扭动门锁,这次开了。
打开门的一刹那他在我身后懒洋洋地说:“我会找遍每一个教室的,直到指认出你为止·” ·我僵在门口,沉重的书包慢慢滑落在地上·他走过来关上门,把我手里的袋子放到鞋柜上,脱下我的羽绒服。
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身上残存的酒味和房间里温度过高的暖气让我作呕·从兜里掏出钱递给他,我对他鞠了个躬· ·“对不起先生,我错了。
把钱还给您,您放我走吧·”·他突然**了一声,捂着头歪倒在沙发上·有那么一秒钟我在想可不可以用鞋柜上的一个铜雕砸死他,但是这这种行为的后果超出了我心理承受的范围。
·“过来·”他拍了拍沙发,开始解自己的裤子·“帮个忙就放你走·”·家里的电脑和有线电视都因为欠费断了网,我每天晚上做完了作业,唯一的消遣就是看爸爸留下的一大书柜的乱七八糟的书,想从中窥见一个大学中文系教授抛妻弃子疯狂爱上一个农村出来的红脸蛋的舞小姐的心灵轨迹,未果。
不过收获还是有的,长了不少见识,例如现在,我很清楚自己碰上了一个同性恋,**··他褪下了自己的裤子和内裤,露出浓密的毛发和软趴趴的性 器,尽管不是勃 起状态,尺寸还是很可观。
说来可笑,爸爸从未带我洗过澡,妈妈不能带我去女池后,我只在家里冲淋浴·因此在现实生活中,我头一次见到别的男人的家伙· ·感觉有点震惊··“给自己撸过吗”他两只胳膊搭在沙发扶手上,大张着双腿,样子很无耻。
·我点头,松了口气· ·还以为他要鸡 奸我··二.·我蹲在他跟前,有点犹豫·这时客厅里一架造型奇特的座钟突然沙哑地吟唱起来,整整九下。
·“好啦,就一次·”落地灯下他看起来三十出头的年纪,白皙清俊,眼睛因为醉意半眯着,循循善诱地说:“很晚了·”·这种事我只给自己做过几次,不是很熟练。
由于强迫自己把他想象成一头驴子,好像弄疼了他· ·“放松·”他宽容地抚摸我的头,脸上渐渐红润起来· ·又弄了很久,他的性 器还是半软不硬的。
我的手酸了,又换了一只· ·“你到底行不行啊”我觉得自己有了点底气·“不行吃一粒伟哥·”·他没有生气,有点尴尬地笑了。
·“酒喝得太多·”他伸手捏住了我的一个耳垂儿,我感觉手里的东西突然胀大起来,不由得加快了速度·不一会儿,手上一热,我在心里暗暗地骂了一句。
·把手上的脏东西恶劣地抹在沙发靠垫上,我站起来穿上羽绒服·“钱,”那个人睁开眼睛无力地抬了抬下巴·“归你了·”·不想等电梯,我顺着楼梯一口气跑下去,弯下腰在楼下大口喘气,发现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些钱,似乎还散发着那个人精 液的味道,一恶心抬手就扔了出去。
背好书包,我拉上羽绒服的拉链,走了几步又返回来,蹲在地上把钱一张张捡了起来------方便面和香烟忘记拿了,不能吃亏··在家麦当劳饱餐了一顿,我打车回到家。
反反复复冲了一个小时的澡,我不想学习,围着被子趴在窗台上看月亮,看着看着就哭了· ·“去他的·”我一边抹泪一边安慰自己·“是男人就要对自己好一点,明天就去买那双想了很久的耐克鞋。”
·本来以为自己会失眠,谁想到一夜无梦差点迟到·课间的时候跟前桌的学习委员借作业抄,她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你头一次跟我说话诶辛然。”
·“是吗”我有点意外,学习委员是校花之一,每天放学都有几个男生围在门外等着献殷勤,我向来离得远远的··【执着—过敏季节】·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像往常一样坐在角落里,刚吃了两口,学习委员就凑过来。
“我想用糖醋排骨换你的炒甘蓝·”她笑的很俏皮好看·“炒甘蓝卖没了·” ·我觉得她很可爱,跟这借口一样可爱·糖醋排骨很好吃,比炒甘蓝好吃。
一切进展得太快了,连着几天我们一起吃饭,一块放学回家· ·“怎么回事”我忍不住问她· ·“以前觉得你很拽啊。”
她撇着嘴笑·“就想着有一天看看你是不是装的·” ·“现在呢” ·她低头不语··我在班里独来独往没有朋友,所以没人告诉我学习委员刚刚和人分手,前任男友是校学生会主席陈雨晨。
某天放学我和她被几个人堵在一个小胡同里,我没怎么跟人打过架,几番挣扎过后,被人按在地上· ·“经过我同意了吗你就敢找别人”陈雨晨卡住学习委员的脖子,女孩子出乎意料的强悍,抬手抽了他一记耳光。
陈雨晨很有绅士风度,不动手打女人,遣开了同伙儿,对着我一阵暴踢·刚开始的时候我还听见学习委员的哭泣和尖叫声,后来就只听见火车响,隆隆地轧过我,驶向远方。
醒来的时候在医院里,听见陈雨晨跟医生解释我被校外的小流氓打了·医生凑近我说他们这里是公安门诊,问我要不要报警,我摇了摇头·陈雨晨笑了一下,掐了掐我的脸。
·“也不看是谁的人就敢接手·”在路边等车的时候陈雨晨对我说·“你跟她到什么程度了” ·“睡了。”
我勉强睁开肿胀的双眼·“怎么样,再揍我一顿” ·“咦”陈雨晨惊讶地望着我·“脾气不小啊”·三.·我不喜欢挨揍,但是讨厌被人威胁。
脸上和身上的淤青还没有褪尽,我继续和学习委员公开交往·陈雨晨没有再为难我,他火速搭上了五百米外一所医学院的校花,比他大四岁·利源高中和这所大专院校之间的一场群殴最后甚至惊动了市局。
陈雨晨受了处分,学生会主席也被撤了,但是他成了学校里所有男生女生眼中的英雄,除了我和学习委员··我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学习委员的爸妈也离婚了,她和爷爷奶奶生活在一起。
交往一个月以后我们经常在她家楼下偷着接吻,不知道她擦什么牌子的面霜,我总有一种在亲吻花朵的感觉· ·“明天晚上去你家·”她的眼睛像两颗亮晶晶的小星星,兴奋顽皮地眨呀眨。
·“别·”我憋不住想笑·“我忍不住会干坏事·”·后来真的干了·学习委员是个不同寻常的女孩儿,无论和谁谈恋爱,成绩从未掉下过年级前五名。
当她从书包里拿出套 子的时候我望天吹了一声口哨,觉得她有女权主义者的潜质,简直就是惊世骇俗· ·“你怎么敢去买” ·“网购啊笨蛋。
你是个处儿吗”她挑着我的下巴装作女流氓的样子,然后突然泄气了·“我也是·”·春节到来之前我们一直腻在一起厮混,从刚开始的战战兢兢,到后来她说一定会对我的贞 操负责------真的有种恋人般的感觉。
至今我仍记得自己赤 裸着身子躺在被窝里,一边抽烟一边看她裹着床单在地板上跳胡桃夹子· ·“你真好看·”我由衷地赞叹· ·“那我将来也不会嫁给你。”
她俯下身拿过我的烟吸了一口,皱着眉扔到地上·“我喜欢你辛然,我要和你做一辈子的朋友·” ·“为什么”我无法跟上她的思路。
·“你不看古龙的小说吗友谊永远比爱情可贵·”·最后之于学习委员,我既没有得到她的爱情,也没能维系住我们的友谊·春日里的一天,她正在足球场边为我们班呐喊加油,突然毫无征兆地倒了下去。
先天性脑血管畸形,就在她像小鹿一样欢呼跳起的那一刻,爆掉了··很多同学参加了她的葬礼,每个人手里一支玫瑰·我所能做的只是把手指用力按在刺上,让我的血和她一起被焚烧,升入天堂。
·我的生活也跟着爆掉了·那段时间我无法正常入睡和进食,到处都是她身上花香的味道·撑到第三天放学的时候,有人在校门口撞了我一下,骂了一句你瞎了。
以前我从不对这些事情计较,但学习委员的死带给我的打击远比我爸妈的离去更加沉重,我疯了一样地扯住对方,没命地打他··对方不是一个人,惊诧于我的疯狂过后,开始毫不留情地反击。
初尝幸福滋味的我,头一次知道了什么是悲伤,自始至终没有觉得疼痛·不知过了多久,落在身上的拳脚突然停住了,我依然蜷缩在墙角抱着头,觉得自己可能死了。
陈雨晨把我拉起来按在墙上,不停地踢我的腿:“站直你他妈的给我站直”·我贴着墙站了有两三秒的样子,突然扑到他怀里放声大哭。
他受到了惊吓,垂着两只手呆了一会儿,开始像摸小狗一样摸我的头· ·“你妈的,你……不哭啊辛然,我给你买冰激凌·”·四.·陈雨晨出生在一个军人家庭,大概受他老爸的影响,极具领军气质。
那天我被逼着吃了两个冰激凌蛋筒,搭他的摩托车回家,第二天莫名其妙的就成了他的麾下走卒· ·“这家伙是个情种·”他略带奚落的口吻向他校内外的朋友介绍我。
等剩下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他认真地说:“其实以前我挺讨厌你的,自以为是整天阴着张脸,不等成材就会早早烂掉的小树·”·这个人太不客气,我其实只是缺乏点朝气罢了。
想了好一会儿我反驳他:“瞎说,我在幼儿园里得过好几朵小红花呢·” ·“哎呦真看不出来·”他感慨地说·“你得多见见阳光。”
他大概觉得自己是太阳,所以基本上有他的地方就有我·在足球场边上看衣服跑腿儿,坐在他机车后座上跟人飙车,泡妞的时候当人家的电灯泡,打架的时候躲在他身后当他的累赘。
·“我又不是你女人,妈的我会打架”我无奈又暴躁,但是他基本无视· ·“不行,接着进行你的光合作用去·”·万物生长靠太阳,暑假的时候上秤一称,胖了整整五斤。
简单粗暴的陈雨晨可能不讨人喜欢,但他的确把我从悲痛中解脱出来·我的心情开朗了许多,最起码有心情把家里来了个彻底的大扫除·大概晚上十点,我洗完澡从卫生间里出来,刚套上一条短裤,就听见有人敲门。
·陈雨晨一身是血冲了进来,还没等我反应就赶紧解释:“别怕,大部分是别人的血·”我冲到楼下去买云南白药和纱布,跑回来就看到他湿淋淋地光着身子站在洗手间门口冲着我笑:“没白疼你,跑得比兔子还快。”
·【执着—过敏季节(2)】·擦干他身上的水,发现他右臂和小腹各有一道刀伤,不过还好,不深·让他躺在我的床上,我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塞到他嘴里,把药面儿均匀地洒在他的胳膊上,仔细地用纱布缠好。
小腹的伤口有些麻烦,纱布只能用橡皮膏粘,第一次我没弄牢固,撕下来重粘,这时候有肉肉的东西触碰我的下颌· ·“想什么呐”我给了他没规矩的小弟弟一下子,那东西反而更加嚣张起来。
·“谁让你老冲着它喷热气”陈雨晨的脸居然红了·他四肢修长肌肉匀称,躺在那跟个模特似的,就是腿间有点不雅·我憋住笑把纱布粘好,趴在他身边一边仔细端详一边用手扒拉,比我的大些,比那个**小些。
“去给我弄点吃的·”他严肃地命令我·我到厨房煮了一袋方便面,打了两个鸡蛋,回到卧室的时候在门口下意识地停住了·陈雨晨半靠在床头,镇定自若的一手夹着烟一手自 慰。
我的心咚咚地狂跳,但并不觉得他猥琐·他半眯着眼微皱着眉坦荡享受的样子抹去了上次被迫替人手 淫留在我心中的阴影··怕他夜里发烧,我们一起睡在我爸妈的大床上。
我无法理解他对打架这种事情的执着,他轻描淡写地解释说只是因为没劲· ·半夜的时候我从梦中醒来,发现他靠在床头看着我,吓了我一大跳· ·“你这样一个人生活多久了”他的声音里没有一丝睡意。
·“不记得了·”我翻过身背对着他·“别可怜我,我过得挺好的·”·在我家养了两天,陈雨晨被迫返家·据他妈妈电话里说,如果他再不回去,他爸爸准备抽他的皮带将用来抽他妈妈。
足足一个星期没有他的音讯,后来一个黄昏,他终于来电话叫我下楼· ·楼下停着一辆军用吉普,陈雨晨一瘸一拐地从里面出来,怀里抱着一只小狗· ·“给你,我从道边捡的。”
他面无表情,转身就走· ·小狗通体漆黑,毛毛可爱地卷曲着·我抱着它在脸上蹭了蹭,一股洗发香波的味道,跟陈雨晨常用的一样· ·“哎,这狗叫什么名字”我叫住他问。
·“陈雨晨·”他冲着我做了个鬼脸儿·这时驾驶席上突然跳下来一个英挺的中年军人,照着他的脑袋就是一巴掌·“混账东西,敢拐着弯儿骂你爹”·五.·我给小狗起名叫卷毛,它是条贪吃的傻狗,但是后来我们一起挨饿的时候,它也没有离开我。
开学以后陈雨晨的妈妈经常叫我去她家吃饭,给他买衣服的时候会同时给我买一件小一码的·陈雨晨开始的时候很紧张,偷偷看我的脸色· ·“我会把自尊心用在恰当的地方。”
我笑着宽慰他·“你当我不知好歹吗”·我真的很喜欢他的妈妈·她是一个活泼健康的女人,有着一份与年龄不相符的率真,而我美丽柔弱的母亲从来不会像她一样乱揉我的脑袋或者响亮地亲吻我的额头。
她空闲的时候喜欢在部队大院里踢毽子,红扑扑的脸庞就像一个小姑娘·陈雨晨严厉的爸爸通常会站在客厅的窗子后面,皱着眉臭着脸,如醉如痴地看· ·父母不是自己能选择的,羡慕别人的父母更是不对。
但是我的确做过一个梦,梦里我和陈雨晨变成了两个婴儿,分别被他的爸爸妈妈抱在怀里照相,睡醒之后我仍旧咯咯地傻笑不停··十月二十日是我们学校五十周年的校庆,学校组织了大规模的文艺演出。
由于各路精英校友回归,校门口聚集了各式豪车,场面有些混乱·我和好几个同学一起被派去指挥交通,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男人·他泊好车从我身边经过时,我甚至忘记了呼吸。
·“嗨,我记得你·”他穿着一款米色风衣,突然停下来跟我打了声招呼,态度温文尔雅,全然没有那天晚上的猥琐不堪·他从容地走到我身边,微笑着压低声音:“不知你的技术有没有长进” ·周年庆典开始后我溜回学校礼堂,看到那个人在主席台就坐,校长介绍到他的时候说:“欧尚假日酒店的董事长,郑子恒先生。”
礼堂里的座位不够,好多学生聚在足球场边看陈雨晨他们踢球·我挤进人群冲着他拼命地摆手呐喊,他左突右冲的根本不理睬我·等我消停下来坐在场边喝水,一抬头看到他正巧站在我面前,正在指手画脚地骂裁判。
我快速抬手拉下了他的运动短裤,里面白色莱卡的四角内裤上印着红色的KT猫,瞬间闪瞎了同学们的眼睛·在嗡嗡的起哄声和口哨声中我拼命地在校园里奔跑,五分钟后被提上裤子的陈雨晨按倒在一棵柳树下。
他不由分说扒掉我的校服裤子,嗯,比他好一点,米老鼠在冲他做鬼脸· ·都是他妈妈的恶趣味··我和陈雨晨在校园对面的一家网吧里混了两个小时,看到人流陆续涌出校门时我问陈雨晨敢不敢和我去砸车。
·“为什么”他一边打游戏一边头也不回地问我· ·“去不去”我再次问他,他站起身拉着我就走。
在离郑子恒的黑色奥迪不到两百米的地方,我拎着一根钢管坐在陈雨晨的摩托车上整装待发·就在他打开车门的一刹那,我们从他身边飞驰而过,我手中的钢管重重地砸在他的挡风玻璃上。
·摩托车驶出不远就停下来,我回过身摘下头盔,冲着惊诧的郑子恒微笑着比了一个胜利的V字·他愣了一下,也笑了,优雅地向我挑起大拇指左右晃了晃,然后坚定地倒竖向下。
我搂着陈雨晨的腰,把脸贴在他温热的后背上·周围的一切飞快地飕飕掠过,郑子恒略带讥诮的眼神却像刀刻一样留在我的脑海里,久久地挥之不去··六.·“你和那个人怎么回事”几天过去了,郑子恒跟我预料的一样,并没有来找我的麻烦。
就在我快要忘记这件事的时候,中午乱哄哄的食堂里,陈雨晨皱着眉突然发问· ·“没事,你别管·”我埋头吃饭,不想再提起这件事· ·“我不管谁管”他把勺子狠狠地插在米饭里。
“我打听过了,那家伙是欧尚的老总,有点见不得人的爱好,你和他什么过节要砸他的车”·他的神情很霸道,看我就像看一个弱智白痴。
我插起一块儿鸡肉塞到嘴里,心里有点不舒服· ·“问你话呢笨蛋”他抬手狠狠地推搡了一下我的头·“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旁边同学惊诧地注视着我们,开始端着盘子慢慢向四周挪动。
我慢条斯理咽下嘴里的食物,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和他那个了,怎么样你是想宰我还是宰他” ·陈雨晨手中的不锈钢托盘突然毫无征兆地砸在我头上,汁水淋漓的让我立马变成了一个红烧狮子头。
我在一片惊呼中假装淡定地脱下校服胡乱抹了几把,张开双眼,陈雨晨已经离开了··【执着—过敏季节(3)】·我和陈雨晨的反应都有点过激,我当时把那理解为青春期正常的躁动。
此后候大概半个月的时间里我们像两个别扭的小女生一样互不理睬·据我偷偷的观察陈雨晨有点反常,不再泡妞打架惹是生非,整日里埋头苦读,一副浪子回头发愤图强的摸样。
听他班上的同学说,他本来准备上军校的,现在改主意了· ·陈雨晨虽然桀骜不驯,但人特别聪明,学习成绩一直很好·我觉得即使他改变了想法,前途还是一片光明。
静下心来想了想,我撑死也就能考上个二三流的大学,高考过后我们应该就会分道扬镳,此后人生的轨迹恐怕更是各不相同,这样幼稚的冷战真是浪费宝贵时间··我本着先服软儿的态度在午饭时坐在陈雨晨的对面,他一边飞快地吃饭一边看书,我趴在他对面两三分钟他都没有看我一眼,两个人之前的气场很是怪异。
我升入高中以后脸上的青春痘就消得差不多了,现在更是一个都没有·陈雨晨不知为什么,最近半年才开始在鼻子及其周边地区冒出来·我看着他白皙的鼻尖上一粒通红的小痘痘,突然之间蹦出个念头:这家伙有可能晚熟。
·这样琢磨着,心里一阵酸热,莫名其妙有点恋恋不舍,特别想伸出手去揉揉他的鼻子· ·“喂,”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点·“我没钱打饭了。”
·“饿着·”他冷冷地回答,放下勺子拿起书站起身就走··我伏在桌子上尴尬地笑着,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察觉到周围同学各式各样的目光,我心一横,把陈雨晨吃剩一半的饭菜拉到自己面前,满不在乎地舀起一勺塞进嘴里。
·“你也不要个face了·”一抬头,陈雨晨端着盘热气腾腾的饭菜站在我面前,一脸的不屑· ·我笑着嘟囔:“我不嫌你脏·” ·“我嫌你脏。”
他在我对面重新坐下,把两个托盘换了个位置,面无表情地继续吃他的残羹剩饭··转眼之间寒假就快到了,高三的学生只有春节到正月十五的短暂休息·陈雨晨要我和他一起去南方老家过节,我虽然很期待,但想起妈妈,还是谢绝了。
大过年的,姥姥他们怎麽也得让我见她一面··我戒了烟,早晚连吃了半个多月的白粥咸菜和方便面,省下二百多块钱给妈妈买了一条红色的围巾·她的肤色很白,红围巾能让她看上去显得健康一点,但是我没能见到她。
·“你妈妈最近情况很稳定,我们把她送到疗养院去了·”姥姥哮喘病犯了,已经住了一个月的院,舅舅看上去很疲惫· ·“然然,我想和你商量个事。”
舅舅欲言又止·“算了,过完年再说吧·”·疗养院在偏僻的远郊,年关将近,长途车都停了·我去邮局寄了快递,他们说不能保证及时送到。
我无所谓,其实我妈妈讨厌红色,嫌它俗气··除夕夜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和漫天的焰火让卷毛兴奋地满地乱转,我揪着它的小尾巴又唱又跳和它一起疯闹·临近午夜的时候我煮了两袋速冻饺子,刚端上桌,就看见手机的屏幕在闪,陈雨晨给我发来了短信。
·“拉开你书包夹层的拉链·” ·说实话我着实激动了一把,竟然有一种千里之外的陈雨晨遥控我拉开裤子拉链的兴奋感觉· ·抖着手没头苍蝇似的在屋里乱翻了几圈儿,结果发现书包就在身边,夹层里有崭新的伍佰元钱。
·“压岁钱,给哥哥磕个头拜年·”手机屏幕又闪了一下· ·我攥着这伍佰块钱在沙发上呆坐着,不知道怎样回复才好·许久打上几个字“替我给叔叔阿姨拜年”,然后迅速关掉了手机。
卷毛吃掉了大半盘的饺子,鼓着圆滚滚的小肚子趴在我脚边睡着了·窗外的鞭炮声渐渐稀落下去,我混混沌沌地感觉自己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但不想往深处探究。
如果学习委员还在就好了,我想··七.·我生活的城市里绝大多数人都讲究过阴历生日,但我是个例外------清明节,听上去就透着股子别扭劲儿·今年的清明赶上一个周末,高三的学生难得也跟着放了一天假,我临时决定去看看妈妈。
放学的路上去以前妈妈喜欢的西饼屋订了一个小号的黑森林蛋糕,拎着几个西红柿和青椒走到自家楼下,发现舅舅正坐在花坛边上等我·我的心里一紧,有点不好的预感。
果然,进到家里四下张望一番,他叹口气,坐下开口· ·“然然,你妈妈特别喜欢现在呆的那个疗养院,想一直住下去·可那里好是好,就是费用太高,不是我们普通家庭能够承受得起的。
你姥姥是家庭妇女,一身的病,你舅妈又下岗·我养活这一家老老小小已经够吃力的,实在顾不上你妈妈……” ·我没有说话,静等他的下文·通常一个人这样有条理地诉苦,心里自是有了主意。
“你妈妈病退的工资一个月两仟多块,疗养院的费用呢是一年三万五·这一万多块钱的窟窿我们想用这套房子的房租去堵,你看行不行” ·“您是说要把这套房子租出去”我有点吃惊。
·“是啊,这套房子地段好,能租个好价钱·”他瞅了我两眼,目光有些躲躲闪闪,显然底气不是很足·“这主要是你妈妈的意思,你考虑考虑。”
·“我妈妈说过要我去哪儿住吗”我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毕竟一个人住和无家可归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当然最好是去你爸爸那,如果他不愿意就先凑合几个月,反正等你考上大学就会去住宿舍……” ·听舅舅的意思,这事好像已经决定了,他是在向我宣布结果而不是在征求我的意见。
我一点一点地愤怒起来,想抄家伙打人· ·“正好明天我要去看妈妈,会和她商量一下这件事·”卷毛在一边摇着尾巴轻轻咬我的裤脚,它饿了。
我蹲下去摸摸它,心情渐渐平静下来· ·“也好,也好·”我的反应显然出乎舅舅的意料之外,他机械地点着头说:“你妈妈的病怕受刺激,你说话注意点。”
我一夜没有睡好,耳边似乎一直响着淅淅沥沥的雨声,醒来发现却是个大晴天·和卷毛分吃了冰箱里的一个面包和一盒牛奶,去西饼店取了蛋糕,两个家伙高高兴兴地来到了长途车站。
·我昨天晚上给卷毛洗了澡,今天要带它一起去看妈妈·如果妈妈是清醒的,看到长高变结实的我和可爱的小卷毛,也许会很开心··“对不起小伙子,这是公司的规定,你的狗不能上车。”
售票员是个四十多岁的阿姨,很为难·我向车里探了探头,男女老少一车人齐刷刷望着我,我有点不好意思了··【执着—过敏季节(4)】·本以为把卷毛放在背包里不会妨碍到别人,现在想来是有点自私了,公共场合没有顾及到大多数人的感受。
·跟售票阿姨道了歉,我去车站外面的路边截了好几辆出租,因为地方太偏僻了,怕回来空车,司机们要的价很高,我出不起··把卷毛放在背包里背在身后,我提着蛋糕站在公路边发呆。
长途车只有上下午两趟,下午的那趟根本赶不回来·卷毛不理会我的忧愁,探出小脑袋趴在我肩上兴奋地东张西望·看着路上来来往往的车流,我正打算回家和卷毛一起分享蛋糕,一个念头突然蹦了出来:拦车。
在欧美电影里看到过酷酷的搭车族:沉重的登山包,好吧,我也背着一个双肩包,虽然小了点;破旧的牛仔裤,没问题,我的左膝上方有两个窟窿呢;穿超短裙的女伴,这个差一点,我只有一条不穿衣服的傻狗…… ·伸出大拇指探出半个身子在公路边拦车的我一定很帅,帅到十多分钟了也没有一辆车停下来搭理我,还被两个人骂“精神病”和“找死呐”我被自己的娱乐精神所感动,决定再坚持他妈的一分钟。
在电影里搭车的少男少女们通常都会坐上一个**的车,或被强 暴或被肢解下场都很恐怖惨烈·当一辆黑色的奥迪在我面前缓缓停下时我仰天长叹,暗暗骂了一句:“靠,这下齐活儿了” ·郑子恒正摇下车窗冲着我微笑。
八.·“哎,你刚才难道不是在拦车吗”看我站在路边不动没有上车的意思,郑子恒皱着眉有点不耐烦·“这里不让停车,别婆婆妈妈的。”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干脆地转身走掉,而是像个傻瓜一样拎着蛋糕戳在那里·郑子恒觉察到我的犹豫,眼睛里都是嘲弄的笑意· ·“敢砸不敢坐吗小混蛋,嗯还是应该叫你一声小软蛋”·我像跟自己赌气一样狠狠地靠坐在副驾驶席上,压得后背上的卷毛一声惨叫。
赶紧把背包抱在胸前将卷毛掏出来,虽然不情愿,起码的礼貌还是应该有的· ·“可以吗我的狗很乖·” ·郑子恒发动车子,看来是默许了卷毛的存在。
·“你去哪里”他扫了一眼蛋糕盒子· ·我报出了那家疗养院的名字:“你在顺路的地方放下我就可以·”我知道一般人不可能去那么偏僻的地方。
·郑子恒的表情有点惊讶,但很快就恢复如常·他抬起下巴示意我把卷毛放到后座去· ·“它要是敢尿在我车里,我就把你们两个都扔出去·”·郑子恒的车开的又快又稳,为了克服紧张的心情,我一直望着窗外的景物。
他突然开口和我说话的时候,居然吓了我一跳· ·“不要再干这种傻事·现在刚考下杀人执照的马路杀手太多,把你的半拉身子带出一条街去他们也不见得会觉察到。”
·我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劝我以后不要在马路边拦车·我没有吱声,偷眼望去,他和那天晚上简直判若两人,我几乎需要不停地提醒自己,才能确认眼前的斯文男人就是那个醉鬼加变 态。
“那天晚上的事对不起,我喝多了·”和我相反,郑子恒看上去很放松·他轻描淡写地说着,趁我不备突然伸出手撸了一下我的头,在我发作之前又速度拿开。
“下面该你了,像个成年男人一样道个歉·” ·“老流氓·”思忖了一下,我轻轻地磨牙·“砸你一百次也不冤·”·郑子恒愣住了,没有生气,笑呵呵地拿起一个烟盒回手扔向后座。
正在起劲儿地咬着坐垫的卷毛被击中了脑袋,惊叫一声躲进了座位底下· ·“对你这种恶劣的小孩儿真是不能给一点好脸色·”郑子恒收敛了笑容。
“早知这样我那天就应该把你给上了,让你哭爹喊娘地撅着屁股求饶,再见到我脚都会软·” ·“你现在做也不晚·”我嗤笑一声暗自绷紧了全身的肌肉。
“看我会不会先扭断你的脖子·”·车里的气氛一时紧张起来,郑子恒意味深长地瞥了我一眼,转过头继续开车·随后的时间里两个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当车子下了公路顺着指示牌拐上一条崎岖的山路时,我惊醒过来,赶紧大叫“停车” ·“送到这里就行了,我可以按照路标自己走上去。”
·“这段路开车还要走一个多小时呢·”郑子恒面无表情地握着方向盘开口·“我是来这家疗养院探望我哥哥,顺便捎上你罢了·” ·“你哥哥也是精……”我觉得不妥,把后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将头扭向窗外不敢看他。
半晌,听见郑子恒问我· ·“谁的生日” ·“我的·”这次我老老实实地回答·“我来看我妈妈。”
·LZ不识数,写了两个第七章也毛人提醒我,只好直接第九章了……··九.·疗养院建在山坳里,据郑子恒讲是因为靠近一处温泉· ·“有安神的疗效,泡过之后人的睡眠质量特别好。”
他停好车带着我去接待室登记,一路和工作人员寒暄,看上去熟络得很·我忍不住问他是不是常来· ·“我哥哥住进来快十年了,我每个月都会来看他。”
他微低着头填写探访记录,从我的角度看过去,挺直的鼻梁,棱角分明的薄唇,怎么看也不像是个重感情的人··由于男女病人分区,我和郑子恒在一个岔路口分手。
我心里忐忑不安,走了几步下意识地回头张望,看见他站在原地没动· ·“别紧张·“他微笑着冲我挥挥手:“她首先是你妈妈,其次才是病人。”
·正午时分,天色却渐渐阴了下来·黯淡的日光洒在郑子恒的身上,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显得温和而亲切·我想我就是从这一刻开始对他产生了好感-----有个患精神病的妈妈并不是件令人愉快的事,突然碰到一个有相似遭遇的人,心里的压力顿时减轻了不少。
在宽敞的活动室里,妈妈正在和几个病友说说笑笑地缝十字绣,气色不错·我站在门口略感惊讶,她从来不是一个合群的人·陪我过来的是负责妈妈的主治医生,一个娇小的四十岁左右的女人,她轻轻推了推我,同时喊妈妈的名字。
·妈妈抬起头,探询地目光望着我,有点茫然·我鼻子一酸,好在眼泪掉下来之前她终于喊出了我的名字· ·“然然·”她放下手里的十字绣向我走来,迟疑地伸出手,又缩了回去。
“你怎么来了” ·“来看你啊·”我吸了吸鼻子,举起手中的蛋糕·“今天是我的生日·”·【执着—过敏季节(5)】·午饭的时间到了,征得医生的同意,妈妈没有去饭厅,我们两个人在人工湖边的长椅上坐下。
妈妈穿着黑色的毛衣和米色的长裤,瘦削的脸上多了不少皱纹,近看显得有点干巴巴的·她小口地吃着蛋糕,神情专注,就好像身旁的我和脚边冲着蛋糕频频作揖的小卷毛都不存在似的。
·“妈妈·”我轻轻地叫她·她的反应有点迟钝,好一会儿才转过头望着我·“你喜欢这里吗过得好吗” ·她眨眨眼睛,用力地点头,残留在嘴角的蛋糕渣儿让她看上去非常可爱。
我掏出纸巾替她擦了擦,她不好意思地笑着躲闪· ·“辛利锋你不要这样,给同学看见了不好·”·我的手僵在半空又无力地垂下,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妈妈低头又开始去对付那块儿蛋糕,一边吃一边无意识地点头·突然间她的发髻松了,打了个旋儿,缓缓披散在肩头· ·我轻轻拢起她的头发,用手指做梳子笨拙地想给她编一条辫子。
她的头发柔软稀疏,夹杂着些许白发,我的手越到后来抖得越厉害,好容易编成了却发现没有什么可以用来扎紧· ·“妈妈……”我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哭出来,但是胸口被大石头压住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扯下蛋糕盒上紫色的缎带,我一圈一圈机械地缠着,极力控制住想把妈妈的头搂在怀里的**· ·我怕她再次喊出爸爸的名字,那样我一定会站起来疯狂地跑掉··阴云越积越厉害,天马上就要下雨了。
我把妈妈送到楼门口,她犹豫着好像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却组织不起语言· ·“我的记性越来越差了然然,有件事我刚才一见到你就想和你说,可怎么也想不起来……”看到她痛苦地拧着眉头,我赶紧说没关系,以后我会常来看你,想起来再说不迟。
这时等在门口的女医生走过来拉住妈妈的手,两个人亲密地慢慢走过狭长的走廊· ·“辛利锋”妈妈突然转过身开心地大叫·“我想起来了,你送给我的围巾我很喜欢,谢谢你”·注视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我悲哀地预感到妈妈一辈子都不会离开这个地方了。
雨越下越大,我脱下外套罩在背包上,听见卷毛在里面不安地哼叫·郑子恒打着一把伞从远处急匆匆地跑过来,羊毛开衫的前襟大敞着,里面淡粉色的衬衣只在裤子里扎了一半。
·“你为什么不躲雨”他收了伞,用伞尖狠狠地戳了一下我的脑袋·“门卫给我打电话问你他妈的是不是也不正常……” ·我只是傻笑,被他按着头踹进车里。
他翻出一条毛巾用力擦我的头发和脸,我抱着肩膀抖作一团· ·“你哭了·”他突然停下手· ·“是雨水·”我把脸埋在他的胸口。
“清明节真是讨厌·”·十.·郑子恒静静地让我在他胸口靠了一会儿,把毛巾塞给我,发动汽车·我脱掉湿透的T恤擦干上身,左右看了看,没办法,只能光着。
·“小鸡架·”郑子恒撇着嘴摇头,腾出一只手脱下外衫扔给我·雨点密集地敲打着车顶,我把脸贴在冰凉的车窗上,感觉有点透不过气来· ·“睡吧。”
郑子恒打开空调·我戒备地看了他一眼,向门边挪动了一下· ·“我不是畜生啊少爷·”他的表情有点无奈·“第一印象很重要吗”·进入市区以后郑子恒叫醒我,天已经黑了。
路灯的光线被雨水冲得乱七八糟,街道上的汽车和行人像一团团朦胧的光影缓缓移动·下车前他拿过我的手机拨了个电话号码· ·“下次我去疗养院之前会打电话给你。”
回家冲了个热水澡,给自己和卷毛随便弄了点吃的,我在这套从小居住的房子里转了两圈·没什么可留恋的,既然能让妈妈好过一点,又有什么好留恋的。
·我拨通了舅舅的电话告诉他,高考一结束,我就会搬出去··五月下旬,同学们按照惯例三三两两开始抽时间去文星阁上香祈祷·我不信这个,可后来拗不过陈雨晨被他硬拉了去。
·为了显示诚意我们徒步上山,我和陈雨晨开玩笑说将来他中了状元不要当陈世美忘了我· ·“你是秦香莲吗是我老婆吗”陈雨晨微蹙着眉头生硬地回答,我刚想嘲笑他缺乏幽默感,发现不太对劲儿。
他晚饭的时候辣椒吃多了,现在胃疼得厉害· ·勉强爬到半山腰他终于坚持不住了,冷汗刷刷直冒·我扶着他在一个小亭子里坐下,看看天色已晚,周围也没什么人,有点着急。
想起以前自己胃疼的时候用暖水袋会比较见效,我岔开双腿靠着亭柱坐好,让陈雨晨以同样的姿势靠在我身上·我把他的衣服撩开,用手在他的肚子上轻轻地揉· ·天要黑不黑,陈雨晨的脸上汗津津的,皱着眉微张着嘴的痛苦样子显得比平时弱势了不少。
我也不知道自己的办法有没有用,手心里全都是汗,揉一会儿就挪个地方·挪着挪着就顺着柔软而坚硬的腹肌伸进了他的运动裤里· ·于是我想到了一个更好的止痛办法。
“你往哪儿揉呢”陈雨晨挣动了一下,提高声音抗议· ·“嘘·”我贴近他的耳朵·“集中精力,一会儿保准手到病除。”
·山里的空气凉爽而干燥,我和陈雨晨散发出的高热被晚风吹得四处飘散·我滚烫的左手继续按住他的胃部,右手在他的裤子里开始撸 动· ·“等一下……”陈雨晨的声音听起来像一只呢喃的夏虫,他拉下自己的裤子,把家伙掏出来露在外面。
“好了·” ·我被他逗乐了,一边撸一边憋得喉咙里吭吭地响·后来他的家伙越来越硬,身体在我的怀里越绷越紧,我笑不出来了·自己的家伙抵住了他。
没过多久他就射在我的手里,人有那么一瞬间的瘫软·我低下头,看到他紧闭的眼睛和鼻尖上一粒小小的痘痘,心头又一次涌起那种酸热的悸动· ·“陈雨晨。”
我轻轻地叫了一声· ·“嗯”他哼了一句,懒懒的仍旧闭着眼睛·我就那么扳过他的头吻下去,吸住他柔软干燥的下唇,鼻子里全是他身上潮热的类似青草的味道。
·“胃还疼吗”我镇定地问他,声音听起来不像我自己的,沙哑而低沉·陈雨晨愣了一下,突然坐直了身体转向我·我们在黑暗中对视了一下,被烫到一样错开了目光。
·“辛然你有病·”他扭着脖子看着亭子边上两棵窃窃私语的古树· ·“你有药吗”我望着他的侧脸笑着说,并不后悔自己的行为,心里有种恶劣的快感。
【执着—过敏季节(6)】·后来我们一前一后沉默地下山,根本忘记了拜文曲星的事·事实证明不拜也没关系,陈雨晨顺利考取了远方一所著名的政法大学,我也上了二本的分数线。
尽管有许多学校可以选择,我还是报考了本市一所大学的旅游英语专业:每个月能去探望妈妈;本市学生可以不住校,学校是不会允许卷毛住在宿舍里的;陈雨晨的家在这里,也许他还会回来。
我不知道是哪个原因促使我做的决定,应该是三者都有吧··陈雨晨走的时候我混在一群同学之中去送他,自打那次接吻以后我们就没有单独相处过,陈雨晨显然被困扰到了。
男孩子之间互相打手枪很正常,但我吻了他,那就不对劲儿了·我笑嘻嘻地站在人群的后面,头一次觉得自己居然是一个豁达的人,想做就做,做完也不后悔·再见,陈雨晨。
我在心里默默地跟他告别,这一天我早就预料到了··回去的路上我发现手机上有一条陈雨晨发来的短信:辛然你给我好好的,不许烂掉·我没有回复,咔嚓一声按下删除键,干脆利落,心都没来得及痛上一痛。
十一.·我在学校附近的筒子楼里租了一间房,公用的卫生间和厨房,但是租金很便宜·家里的东西留给舅舅去处理,我带走了自己简单的衣物和卷毛,但爸爸留下来的那些书我有些舍不得。
和妈妈离婚的时候爸爸是净身出户,这几年来我从未去过他的新家·我雇了一辆板儿车把书给他送过去,其实还有一点小想法,想让他再多给我一点生活费·大学开销大,又要租房子,原来的肯定不够。
爸爸老了,穿着打扮也不像以前那样时尚,想想也是,一个农村出来的舞小姐能有什么样的品位·他打开门指挥工人把书堆在客厅里,时不时地看上我几眼· ·“你脑子让驴踢了。”
送走工人关上门,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点燃一根烟·“你妈妈在财政局上班,就是病退了工资也绝不止两仟·你舅舅欺负她神志不清,你怎麽也没个计较”我隐隐觉得他说的话有理,但是对他不管怎样还是抵触的厉害。
我站在乱糟糟的客厅里四下张望,就看到一个二十六七岁的女子抱着个两三岁的小女孩站在卧室的门口··我有点惊讶·传说中的舞小姐穿着朴素的牛仔裤和衬衫,没有化妆,一点风尘气都没有。
见我望向她,怯怯地一笑· ·“我去做饭·”她把孩子交给我爸爸,低低的声音留我吃午饭,都不敢抬头看我·我也有点尴尬,想着要和爸爸商量生活费的事,就留下了。
·我同父异母的妹妹叫辛小立,我不明白爸爸为什么会给她取一个这麽俗气的名字·后来见她一直躺在爸爸的怀里,脖子像面条一样,一点也没有同龄孩子的活泼劲儿,这才觉出了异样。
·“这孩子是脑瘫·”爸爸解释说,微笑着用食指去点她的鼻子尖,眼神看上去柔情似水·小姑娘的眼睛黑漆漆的倒是很活分,看看爸爸又看看我,一笑起来就止不住。
我忍不住摸摸她的脸,柔软的如同花朵一般··让爸爸加生活费的事后来我没提·每年给小立看病就要花上两三万,继母又没有工作,我开不了口·从爸爸家出来,我站在路边寻思了半天。
·我今年整十八,应该自己养活自己了·如果可以,爸爸给的生活费也不想要了··虽然没有回应陈雨晨的短信,他说过的要经常晒太阳的话我没敢忘·虽然还是喜欢独来独往,比高中的时候可是活泼合群多了。
许多家境不好的同学都在打工,我和他们一交流,基本上都是做家教·我没耐心教小孩子,家教挣的钱也太少··说起来我这个人有点虚荣,就是饿肚子也要把自己捯饬的齐整一点,而且宁可买一件好衣服穿上大半年,也不愿用同样的价钱买上好几件便宜货。要挣钱多又不影响学业,还不能是体力活儿,在导游证考下来之前,我决定去酒吧应聘侍应生。·后来被欧尚酒店的酒吧录用了,晚六点到午夜十二点的班,每星期能休一天·虽然月工资只有一千五,但据说还有客人会给小费·最近每个月都会搭郑子恒的车去疗养院,我和他已经很熟了,但我没把在他酒店打工的事告诉他··买了一辆二手自行车,我开始精神头儿十足的在学校和酒店之间奔波。
虽然每天只能睡五六个小时,身体却开始越来越强壮·陈雨晨隔几天就会打电话过来,差不多都是在晚上八点左右·酒吧里生意正忙,我每次都偷偷躲在角落里说“学习呐”也不知道他信不信。
功课没有落下,跟同学的关系很融洽,基本上自己养活自己了· ·陈雨晨同学,我很听你的话,在努力茁壮地成长··十二.·社会才是真学校,这句话不假。
·刚到酒吧的时候懂的不多,头一次看到学姐穿着现代版旗袍优雅地坐在吧台喝薄荷酒,还以为她在等男朋友·后来知道了她在干什么,校园里相遇的时候就有些尴尬。
学姐不怎么在意,冲我淡然一笑,我也笑,暗骂一声“我靠”·欧尚是五星级酒店,酒吧里的客人档次比较高,学姐喜欢外国人·其实老外给的价还不如某些戴金链子的本土暴发户呢,但学姐好这口儿,觉得卖给外国人比卖给自己人高雅。
·就冲这点我讨厌学姐,如果非让我选择,我更喜欢虾姐··虾姐绰号鲜辣小龙虾,简称阿虾或虾姐·挺清秀的一个姑娘,有电影“清洁”里张曼玉的味道,但是脑子不着调。
她剪着狗啃一样的短发,据说是发型师故意为之,稀奇古怪的妆容,破烂的牛仔裤和紧身背心,抽烟喝酒·据本人讲跟不喜欢的人做 爱时会在脑子里唱京戏-------她上过两年的戏曲学校。
一想到她会在高 潮的时候“喂…呀…”地吊嗓子我就忍不住狂笑· ·“不会的·”熟了以后她认真地纠正我·“卖的时候到不了高 潮,都是装的。”
·“为什么非要卖呢又没人逼你·”我小声嘀咕· ·“是啊·”虾姐鼓起腮帮子吹气,神情迷惘的很。
“怎么会这样呢只能说天生下贱”·虾姐和学姐相反,不喜欢老外,说他们身上有牲口棚味儿,做起来也像牲口·但是老外喜欢她,说她的脸是纯正的东方味道。
虾姐跟钱没仇,跟老外开了几回房,有天愁眉苦脸的把我拉到角落里· ·“又被骗了死鬼佬” ·“不是有乔哥嘛,事先讲好价他们怎么敢赖”乔哥是皮条客,手下包括虾姐有好几个女孩子。
·“他不懂英语,光比划手指头怎么行人又软的像滩泥”·突然反应过来她想让我帮她去和老外讲价。
·“不行,主管知道会被开除的·”我连忙摆手· ·“主管”虾姐冷笑·“没他们默许我们能在这里开工你别装傻,是不是觉得丢人” ·【执着—过敏季节(7)】·我低着头不说话。
·“辛然·”虾姐揪着我袖子摇晃·“帮个忙,你不答应我也得去找别人,你觉得她会帮我吗”她斜了吧台边上的学姐一眼,后者正跟一个高大的德国人聊得眉飞色舞。
“帮帮忙·”·第一次我很抹不开,就跟自己要卖一样·几次过后就没啥了,和在菜市场和小贩讨价还价没什么区别·虾姐从没提过要酬谢我,但是有一天打开更衣室的柜子掉出来几张钱,显然是从缝隙里塞进去的。
·我蹲在柜子前面犹豫了好久,觉得这钱烫手,收了就和乔哥没什么区别了·下意识地看看脚下,还穿着用替郑子恒手 淫得来的报酬买的运动鞋· ·“吔,吔,”我轻声地哼唱。
“天生下贱·”·主管和别的服务生果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家心照不宣·此后再接到陈雨晨的例行电话时我觉得他有可能是个先知,不过我只是在叶子上烂了一个小点,根还算健康吧心虚是有的,但抵不过钱的**。
我需要钱· ·十三.·在酒吧里工作了近两个月,一次也没碰到过郑子恒·听别人讲他爸爸卖建材起家,是个牛人,结过三次婚·第一任老婆生产时死了,大儿子进了精神病院;第二任老婆离了,也留下个儿子就是郑子恒;三老婆倒是健在,生的还是儿子,在打理老爷子的大本营-----东盛建材城。
·自古无论老婆儿子都是小的好,郑子恒不怎么回家·平时住在安和里,工作忙了就住在酒店他自己的套房·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听了这些我自不量力地对郑子恒生出点同病相怜的感觉。
细细想起来郑子恒除了第一次见面喝醉了酒比较不堪,后来倒不怎么惹人厌烦·尤其是每月搭他的车去疗养院,斯文低调又体贴,一点架子都没有·我不知不觉地放松下来,以为这个人和他的外表一样,没什么脾气。
·我错了··虾姐的国内外人缘都挺好,我隔三差五的就和国际友人交流一番,一般都在酒吧洗手间的盥洗台边上·这一天乔哥又把我悄悄拉出去,一看是个半大老头子,啤酒肚,头发都秃了,不禁替虾姐汗了一把。
·老家伙心不在焉,我以为自己的英文不到位,连比划再说,他笑了·说了一句话流利的中国话差点把我吓死· ·“你要价多少我对你比较感兴趣。”
我心里这叫个骂,拿我当什么人了转念一想,怪不得别人,谁让我干这麽见不得人的勾当· ·“我可不行,估计你出不起·”一边故作镇定地开玩笑,我一边寻找乔哥的身影,心说这是个中国通,我派不上用场。
·“说来听听,万一我出得起呢·“郑子恒站在门口,西装搭在胳膊上,领带松松地挂着,衬衣扣子解了两个· ·我知道他大概是误会了,赶紧解释:“我,我没有......” ·“你是没有卖,你在拉皮条。”
郑子恒直盯着我·“你总是给我惊喜·”·郑子恒今晚陪着几个朋友刚吃完饭,顺便到酒吧来消遣·他后来倒没怎么难为我,进去洗手间出来洗完手就走了。
我整晚忐忑不安地穿梭在客人之间,时不时偷眼瞧着郑子恒和他的朋友们饮酒谈笑,觉得自己的工作这回是悬了··终于熬到十二点,我换了衣服步履沉重地走出酒店。
从边上的小胡同里推出自己的自行车,我懒洋洋地刚跨上一条腿,就看见郑子恒的车停在路边· ·“跟着我·”他探出车窗命令道·“推着你的自行车跑,不许骑。”
快十一月了,冷飕飕的大街上没什么人·我的跑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异常响亮,每一声都像有人用鞋底子抽在我脸上·俗话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为了每个月的一千五百块钱,又怕做国际沟通桥梁的事被捅到学校里去,只能推着自行车跟在那辆该死的奥迪后面狗一样的跑啊跑啊,似乎永远没有尽头。
奥迪车终于停下来的时候我一下子瘫倒在地上,好容易喘匀了气抬头一看,又回到了酒店门口的起跑线上·溜溜绕了一大圈,比环城跑距离只多不少· ·“怎么样,还有劲儿吗和我谈谈你的身价”郑子恒下了车,慢条斯理地踱到我身边。
·“你妈……”我仰头痛骂,刚蹦出两个字,被郑子恒一脚踹趴在地· ·“把你爹的电话告诉我·”他掏出手机·“欠揍”·十四.·从我上小学的时候起,父母的婚姻就陷入了一种癫狂的状态。
他们从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无休止地冷战热战,到拉上双方的亲戚朋友一起混战,最后像仇人一样杀红了眼·等他们终于筋疲力尽地离了婚,估计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包括我。
我只是单纯的想睡上个安稳觉· ·作为不幸的婚姻的产物,爸爸选择无视我来忘却那些不愉快的记忆·我本能地站在妈妈一边,长久以来爸爸两个字对我来说只是个薄情寡义的符号罢了。
现在突然听到有人要找他告我的黑状,惊奇之余只是觉得可笑··“我要是有爹,还用每个月抱着条狗搭你的车去看我妈妈”我拍拍身上的土站起来。
“你还想怎样就直说,这罚也罚了,要是还想让我给你撸管子也无所谓,反正我需要这份工作养活自己·”我摆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其实是有点欺负人。
郑子恒本来想充当一个义正辞严的父辈角色,却被我当场拆穿他昨夜还在尿炕,气势立马矮了半截··“好吧算我多事,你好自为之别把自己折进局子里去·”郑子恒有点惋惜地摇摇头。
“我一直觉得你挺聪明,怪可惜的·”·他转身离去,我也挣扎着跨上自行车·可能太累了,右腿突然开始抽筋·我惨叫一声摔在地上,疼的缩成一团。
·郑子恒赶过来抓住我的脚腕用力地将我的腿向下压,大概过了十几秒钟我终于缓了过来·我抹了把头上的汗说你怎么会想出这样的馊主意来收拾我· ·“我本来想把你按在引擎盖儿上扒了裤子打屁股来着,怕你臊得慌,又觉得有点色 情。”
郑子恒笑着把我拉起来· ·“太晚了,我送你回家吧·”·车里很温暖,我闭了眼睛蜷缩在座位上,把自己想像成母体中的胎儿·相比被罚在冷清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奔跑,我更愿意让郑子恒来抽我的屁股。
我承认自己心灵扭曲,从小到大不羡慕别人家的爸爸有钱有势,如何疼爱妻子宠溺孩子,那些全他妈的是虚假的,都是会变的·唯有一次我满怀嫉妒地跑到河边嚎啕大哭是因为看到邻居家小孩儿的裤子褪到脚腕,被他爸爸按在床边用笤帚打屁股,因为他偷拿了家里的钱去买零食和漫画书。
·小学四年级就开始学抽烟,无数次拿家里的钱出去挥霍的我,从未受到过任何关注和惩罚· ·【执着—过敏季节(8)】·“爸爸别打了,我再也不敢了”然后伏在他的怀里哭。
·这是我隐秘的见不得人的渴望,哪怕一次也好··以前从疗养院回来,我都让郑子恒把我放在闹市区的公交站点·今天晚上由于精神恍惚,我指挥他直接把我送到楼下。
我迈着酸软的双腿刚进到黑漆漆的楼道,身后一亮,郑子恒按亮了手机跟了过来· ·“这楼的年头比我小不了多少,差不多该报废了·”他的脸庞在微光下显得很严肃。
“你怎么会住在这里”·其实有同学在校外几个人合租能住上不错的房子,但我一个人习惯了,又带着卷毛·本想熬过一年半载的攒够钱能换个地方住,没想过会有人来参观我的窘迫。
·“离学校近……”我慌慌张张紧跑了两步示意他回去· ·“前头走你的”他不耐烦地追上来推了一下我的肩。
“你和什么人住在一起” ·“和卷毛啊·” ·“那你有什么好怕的”·卷毛跟了我其实挺倒霉的,整天关在白天都要开灯的小屋子里,只有中午的时候我从食堂打了饭跑回来能带它出去溜溜。
它已经习惯了我每晚十二点半回家,今天迟了好久,刚走到房门口就听见他呜呜的不安的叫声·我顾不上郑子恒,打开门冲进去,卷毛嗖地一下扑到我身上· ·“乖,乖,别怕。
对不起我回来晚了·”我已经习惯了和卷毛说话,摸着它的小脑袋不住地安慰它·郑子恒站在门边,皱着眉打量着整个房间· ·“连个暖气都没有,你冬天怎麽过” ·“反正就是回来睡个觉,到时候买个电褥子我们两个被窝里一搂……”我咧着嘴尽量让自己显得轻松一些。
·郑子恒的目光扫过我的床,书桌,椅子和简易衣橱,缓缓地落在我的脸上· ·“收拾东西跟我走·” ·“什么”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带上你的傻狗”他猛地提高了音量,吓得卷毛又一头扎进了我的怀里· ·十五.·郑子恒的家与我上次来相比没什么变化,换鞋的时候我看到鞋橱上那个印象派的铜雕作品,记起自己曾经想用它砸死他。
已经凌晨三点多了,卷毛自来熟地趴在客厅的一块儿羊毛地毯上舒服的直哼哼,郑子恒拿给我一条毛毯,让我先在沙发上将就一宿··“只有大卧室一张床,你今晚先凑活着睡吧。”
他伸了个懒腰,一边脱衣服一边向卫生间走去·西服和领带扔在客厅,衬衫撇在过道,然后他站在卫生间的门口开始脱裤子,无视我的存在·我默默捡起地上的衣服挂在衣帽架上,离他两米远的距离等着他的裤子。
·“真乖·”他扬起手,西裤砸在我的头上,我下意识地闭眼,后来睁开一看,又闭上了··他穿T裤·一个外表西装革履温文尔雅的白领精英,一个三十多岁的老男人,他穿T裤。
黑色的,密实的纱网质地·虽然不是最夸张的款式,但显得那雪白翘实的臀实在太具视觉冲击力,晃得我站立不稳,靠在过道的墙上微微喘息··“干嘛呢”郑子恒披着浴袍一边擦头发一边从卫生间里走出来,觉察到我的视线停留在他光 裸的腿间,耸耸肩拢上了浴袍的带子。
·“我明天还是回吧·”我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对你还是有点不放心·” ·“我很少喝得像上次那麽醉·”郑子恒打了个哈欠。
“再说我喜欢成熟温和的成年男人,对你这样一肚子坏水儿的小鸡仔没兴趣·” ·“快睡吧,别自作多情了·”他推开大卧室的门走进去。
“你要是非想着我也可以,但不许弄脏我的沙发·”·时间过去好久,沙发和靠垫的套子应该换洗过很多次了,但是我还是闻得见那上面郑子恒精 液的味道。
我知道自己今天受到太多的惊吓和刺激,大概有点不正常·最近一段时间我长高壮实了不少,沙发对我来说有点逼仄·在黑暗中我不停费力地挪动着身子,无法入眠。
不知过了多久,过道里传来脚步声,我后背心一凛,紧紧攥住毛毯的一角·“啪·”落地灯被人按亮了,接着迅速地被调到最暗的光线· ·“别折腾了。”
昏暗的光影里郑子恒似乎叹了口气·“陌生的地方还是有点光会睡得踏实·我把你带回来也是一时冲动,明天给你联系一处好点的房子总行了吧” ·“嗯,少爷”·他略带含混的鼻音慵懒迷人,和逼着我满大街疯跑时的严厉态度又是天壤之别。
这个人到底有几副样子呢苦思冥想中他的脚步声又远去了,我身子一轻,毫无征兆地坠入黑甜梦乡··准确地说是被香浓的咖啡味道馋醒的·我揉揉眼睛掀开毛毯伸展了一下四肢,屋里光线很暗,我一时没反应过来,还以为是在自己的小屋子。
·有暗哑的钟声开始吟唱·一,二,三……我迷迷瞪瞪地跟着数了十下,停了· ·“啊”我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扑棱着翅膀满屋乱转。
裤子呢上衣呢卷毛呢惨了,迟到了·终于镇定下来,循着咖啡的香味来到厨房·郑子恒穿着小格子的家居服坐在餐桌旁悠闲地喝着咖啡,时不时的在笔记本电脑上敲击几下。
卷毛乖乖趴在他的脚边,在舔碟子里的牛奶· ·“你怎么也不上班我们俩都迟到了·”我发现自己有点心不在焉,脑子里总想着他裤衩的事。
多亏他穿着正常的家居服,如果是粉红色冒着心形泡泡的那种,我怕自己会忍不住冲上去扁他··“你太紧张了,今天是周六·”他瞥了我一眼,又看了看窗外。
“多好的天气·” ·一场秋雨一场凉,即使隔着玻璃,我还是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啧啧,超人·”郑子恒盯着我的内裤不住摇头。
“看不出你挺有品位的·”·穿好衣服洗漱完毕,我翻遍冰箱和橱柜,没有任何可以做早饭的东西,干净的像刚买回来的一样· ·“你干什么” ·“做饭啊。
你平时都吃什么” ·郑子恒耸耸肩不置可否·我心想你他妈的又不是洋鬼子耸的哪门子肩膀啊没好气地踢了卷毛一脚,我准备走了。
他霸道的要我抱着卷毛和他走的时候我承认自己不小心脆弱了,当时有那么点被人关爱的感动·可一觉醒来直觉告诉我,这不是个靠谱的家伙· ·“留下来怎么样”他把电脑向我推过来,有点得意。
“我拟了个同居协定·”·我噎了一下,差点让自己的口水呛死··【执着—过敏季节(9)】·十六.·“同居不等于同床,你小小的孩子脑子里整天都琢磨些什么呀”郑子恒看到我惊讶的样子笑得很开心,看得出他心情不错。
·“你很闲吗”我有点不解,夜里明明说今天会另给我找房子·“别人做老总都忙得要死,你居然有时间来草拟这狗屁的同居协定。”
人年少的时候说话往往不加斟酌,不大考虑别人的感受·郑子恒的肤色很白,瞬间红了脸的样子,让我觉得可能踩中了他的死穴· ·“你不知道我这个老总就是个摆设吗手底下都是我爹的人,一切都打理得妥妥儿的。
哪天他不高兴随时可以把我踢出去,我不跟你这样的小鸡仔搅在一起胡混,难道要去揭竿造反,变成个穷光蛋吗”·看到一个外表风光的人自嘲很难受,尤其是郑子恒低下头摆弄着手里的咖啡杯,看似随意轻松的样子,修长的手指却又乱了章法。
他脑后的头发有点翘,在沉默的厨房里游离于主人之外脆弱地微微颤动· ·透过现象看本质,这个人大概做不了我内心深处臆想的那种强势温柔爹,此时此刻我倒有把他抱在怀里狠狠揉搓一番的想法。
·我果然是个坏坯子麽·装作满不在乎地在他身旁坐下,我拉过电脑开始研究所谓的同居协定·辛然负责打扫房间洗衣服做饭,辛然不许再做拉皮条之类的坏事,辛然不能带外人回家,辛然不在家的时候他的狗必须送宠物店……辛然辛然,明显的不平等条约。
·“就没你什么事吗”我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他恢复了正常,嘿嘿笑着开始继续在键盘上敲击· ·日常生活开销由郑子恒支付。
我瞟了他一眼,示意他继续· ·郑子恒保证不醉酒·他抬眼看我,眼底隐藏的神情似曾相识·每天清早我洗脸的时候都会抬头在镜子里看到,一点点的寂寞孤单。
·卷毛在宠物店的费用也由郑子恒负责· ·“算了算了·”我合上电脑·“你不饿吗”·“我们出去吃,顺便给你买张床。”
郑子恒站起来走向卫生间,我跟在后面,果然他又在门口开始脱衣服· ·有点失望,紧紧包裹的白色平角内裤·我一个个回想昨晚和他一起喝酒的朋友,好像都是成熟温和的成年男人,他穿T裤是为了其中的哪一个呢我靠在过道的墙壁上,学着虾姐的样子,鼓着腮帮子呼出一口气。
安和里小区有一家宠物店,大胡子的店主身高足有一米九还多,蒲扇一样的大手抚摸卷毛的头,温柔的我都想把脑袋凑过去·一屋子的蜥蜴仓鼠小猫小狗们和平相处,还有个面无表情的伙计牛仔裤外面围了一条卡其色的围裙忙前忙后。
没事的时候想想这才是完美人生吧··在家俱店订了床书桌衣柜等等,我和郑子恒的同居生活正式开始·好像为了证明他还是有事可做,他不怎么回来,一个星期也就在安和里住个一两天。
我依旧去酒吧上班,不敢再做翻译机,利用空闲时间编了个小册子送给虾姐· ·场景对话,每句后面都用谐音的中文进行了标注·虾姐很聪明,不久就完全脱离侃价手册轻松上阵。
她让我再编些在床上的情趣对话,由于比较缺乏实战经验我拒绝了·其实有了实战经验以后我也写不出来,我在床上不怎么说话· ·后来我在别的姑娘手里见过它的复印件,当时蹲在地上笑得起不来,直到笑出了眼泪。
·英文老师对不起··十七.·一个周日的中午,郑子恒难得吃了一顿我做的饭,却只在上汤娃娃菜里动筷子·我看着自己辛辛苦苦忙活出来的四菜一汤,有点失落。
·“我对辣椒过敏,其实特想吃,但是嘴会肿的像猪八戒,身上也会又红又痒·”他歉意地解释·我“哦”了一声,觉得他还是不要回来吃饭的好,我无辣不欢。
·忽然想起了陈雨晨,吃辣会胃痛,可每次出去还执意要叫来吃··郑子恒约了朋友去健身,收拾了一个大包一身休闲的出门·换鞋的时候看似不经意地递给我一张购书卡。
·“办公室发的,搞不懂为什么我也有一份·送你吧·” ·窗外阳光很好,我收拾好厨房准备去新华书店逛逛·经过郑子恒的卧室,门半开着,松木的五斗橱一个抽屉上掩着一个宝蓝色的衣角,我中了邪似的走进去。
·拉开一看是各种颜色各种式样的情趣内裤,许多都没有开封·又拉开别的抽屉,都很正常,看来他今天又和人幽会去了· ·我站在那里发了会儿呆,把抽屉恢复原状。
走到门口心里不痛快,冲着床柱子踢了两脚,穿好衣服出门··在新华书店消磨了两三个小时,拎了一摞书出来,站在门口一时不知道去哪儿·有人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居然是陈雨晨的爸爸妈妈笑眯眯地望着我。
·“叔叔阿姨好·”我不知怎的有点激动,陈雨晨走后他妈妈给我打过好几次电话叫我去吃饭,都被我借口推掉了·不好意思一个人去他家· ·“辛然你长高了不少啊。”
陈妈妈看上去很高兴·“第二次发育·” ·陈爸爸穿着便装,故作生气地敲了一下二呼呼的陈妈妈的头:“傻,二十三还蹿一蹿呢”我们都笑了。
·“您出来买东西啊”看到陈爸爸拎着个袋子,我随口问了一句· ·“我们给雨晨寄点窝瓜籽·”陈妈妈指了指旁边的邮局。
“是偏方,长骨头的·” ·“雨晨怎么啦”我有点紧张,想想最近他的电话一直很有规律,不像出什么事的样子· ·“踢足球摔折了胳膊,没大事。
他出了院我们才回来的,雨晨不让告诉你·”陈爸爸白了妻子一眼,嫌她多事· ·陈妈妈不好意思地笑了,从袋子里掏了一把递给我· ·“我和你叔叔一粒粒剥的,不是嗑的,你放心吃。”
陈爸爸陈妈妈进去邮局好久了,我还蹲在路边攥着瓜子仁儿发愣·捏了一粒放进嘴里,心头涌上一种甜蜜的酸楚,从未尝过的滋味·舍不得吃完,把剩下的放在口袋里,去火车站买票。
·跟老师请了假,也和郑子恒说去看我的一个好朋友··“很远的,坐飞机过去吧·”他在电话里停顿了一下说·“我打个电话就能搞定。”
·坐了三十多个小时的硬座到达目的地后,我很后悔自己拒绝他的好意··陈雨晨所在的城市气温并不是很低,但这个季节格外的阴冷潮湿·在火车站附近的一家面馆吃了一碗热乎乎的麻辣面,身上的血液似乎才开始流动起来。
天色已晚,我顾不上找旅馆,打辆车直奔他的学校··站在校门口突然就不想进去了·我靠在一棵树上,心里烦躁不安,觉得此行真是冲动。
在附近的小摊上买了包烟,已经戒烟的事被我抛到了九霄云外·三三两两的学生们进出校园,好多都是一对儿一对儿的·我想在其中看到陈雨晨的身影,又怕见到他,纠结的头都疼了,蹲在地上想疯狂地喊上两嗓子。
【执着—过敏季节(10)】·“干嘛呢”我给他发了个短信· ·“图书馆·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主动联系我”几乎马上就接到了他的回复。
·“人家想你了呗·”我忍不住笑· ·“恶心·”·又打了一辆车滚回了火车站,路上听司机一说才发现自己来错了地方,陈雨晨就读的刑侦学院在另一个校区。
坐在混乱拥挤的候车室里我一边打瞌睡一边想起了以前在世说新语里读到的小故事,王子猷雪夜访戴· ·“吾本乘兴而行,兴尽而返,何必见戴”·古人就是牛X。
十八.·回程的时候我只买到了慢车票,这次更凄惨,足足坐了四十多个小时·从出租车里爬出来,挣扎着去超市买了把菜芯------我满脑子琢磨的只有新鲜又清淡的蔬菜汤。
在火车上吃了两天的方便面,要吐了··大概晚上八点多了,打开门发现客厅里居然亮着灯,我没想到郑子恒会在·空气里有浓重的酒味儿,我走进客厅一看,他背靠着沙发坐在地上,垂着头一动不动,和我第一次见他时如出一辙。
·这麽快就违背了协定,这家伙还真是不怎么地道·我太累了,不想管他,冲了个热水澡赶紧去厨房忙活·没几分钟香喷喷的蔬菜汤出了锅,我深吸了一口刚要坐下享用,恍惚听见客厅里郑子恒在说话。
“辛然,是你吗”他勉强抬起头,脖子软绵绵地摇晃着·我马上就发现了异样,他的脸很不对称,一侧面颊肿的老高· ·“谁打你了”我在他跟前蹲下,扶着他的头仔细看了看,这一巴掌得有多狠才能肿成这样。
·“他不让他出来……”郑子恒哭丧着脸·“他早就好了又不会妨碍别人,可他就是不让他出来……” ·他说的太绕嘴,我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好不容易把他拉起来,他又像滩泥似地歪在沙发上· ·“谁打你了”我又问了一次·他抬手捂住脸,皱着眉头痛苦地思索。
·“老不死的·” ·我大概清楚了,他爹抽的··“辛然,我胃里烧得慌·”郑子恒可怜巴巴地望着我·“你煮什么了,闻着挺香。”
·我哭笑不得,这个人喝多以后倒是不吃亏,啥都不耽误· ·“我煮了蔬菜汤你想喝吗” ·他用力地点头,临了不忘叮嘱一句:“你没放辣椒吧” ·我操·他估计是爬着回来的,衣服上都是土,手和脸脏的一塌糊涂。
我去卫生间拧了一条热毛巾替他擦干净,才敢把勺子递给他· ·“辛然,不行…..”他的手抖得厉害,小心地望着我·“能不能喂我啊” ·我饿的前心贴后背现在一口还没吃上呢,简直要被他气疯了。
抡起靠垫没头没脑地抽了他几下泄愤,他笑嘻嘻地举起双臂挡住头:“别闹,别闹……”·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跟一个醉鬼发火是件极不明智的事。
舀了一勺汤送到他嘴边,他叼住勺子喝了,突然凑过来在我脸上亲了一下· ·“好孩子·”他笑的很单纯,看上去无依无靠怪可怜的·“你对我真好。”
一边喂他喝汤一边给他擦嘴,等他突然说想嘘嘘的时候吓死我了,认真地想自己是不是得给他把尿·好在他脑子还算清醒,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向卫生间走,半路摔倒了,接着向前爬。
·我站在原地没动,看着他像条大狗一样撅着屁股爬到卫生间门口,用力去够门把手·总是差那么一点点,后来他绝望了,嘟囔着捶了捶门,慢慢地滑倒在地上··我又站了好一会儿才走过去,从后面搂住他把他拖进卫生间。
解开腰带,褪下他的裤子和内裤,用尽全身的力气把他按坐在马桶上· ·“快尿·”我扶住他摇摇欲坠的上半身· ·“不行·”他低下头小声说,在膝盖上不住地摩擦双手。
“出不来,女人才蹲着尿尿·” ·我抬头望天吹口哨,小河流水哗啦啦的调子,不一会儿响起水声· ·“对不起我又喝多了·”他仍旧低着头。
我弯下腰抬起他的下巴,发现他的眼角有泪光闪动· ·“他就是不让他出来……”他的身体慢慢前倾,头抵在我身上,睡着了··把浴缸放好水,我脱光了郑子恒的衣服。
也许是喝酒的缘故,他白皙的皮肤温度很高,泛着淡淡的红色·像拖死鱼一样把他拖进浴缸,我身上的衣服全都湿透了· ·扶着他靠坐在浴缸里,他依旧睡着。
我用毛巾沾水擦洗他的身体,抹过前胸的时候,他突然开始哼哼·我仔细一看,他的乳 头硬了,颜色在水珠的衬托下很是鲜艳· ·“嗯·”他闭着眼睛摸索到我的手,把毛巾按在上面用力的蹭。
“嗯……”·我着了魔一样扔掉了毛巾,伸出手揪住他的两个乳 头使劲儿地又掐又拧,他大声地**起来,我心里一惊,腿间又热又硬·被自己的反应吓住了,我拿起毛巾塞住他的嘴,匆忙放掉浴缸里的水。
·把他从浴缸里拖出来,我尽量避免看他的赤 身 裸 体·胡乱地擦干他身上的水,我像服了兴奋剂一样突然浑身都是力气,居然把人连拉带抱弄回卧室,扔在他的大床上。
·扯下他嘴里的毛巾,郑子恒发出了一声长长的**·伸展开四肢,他捞过一个枕头放在两腿之间,笑容满面的放心睡去·我站在床边注视着他不停地喘息,不是累的。
后来我就对着郑子恒自 慰了· ·事后心里忐忑不安,一夜都没有睡踏实··十九.·郑子恒着实萎靡了两天,窝在家里等脸上的红肿褪去·我半夜从酒吧回来,发现他还没有睡,偎在沙发上看电视,茶几上乱七八糟都是外卖的餐盒。
·“吃过宵夜了吗”他对着一盒没开封的披萨扬了扬下巴·“微波炉里热一下·” ·他的头发乱蓬蓬的,被打过的一侧脸颊有点发青,看上去挺憔悴。
我收拾了茶几上的垃圾,去厨房下了一小把儿龙须面,开锅的时候磕进一个鸡蛋打散,又切了一个西红柿,放到汤盆里给他端过去··他低下头看了一会儿,揉了揉被热气熏到的眼睛,迟迟没有动。
我蹲到他对面把筷子塞到他手里· ·“快吃,别想我再喂你·” ·“真丢人·”他自嘲地摇摇头·“总给你看到我最狼狈的样子,我保证以后绝不再醉酒了。”
·我不信他的话,就像不信自己以后不会再抽烟·看着他把汤都喝得溜干净,我收拾东西转身去厨房· ·“别去打工了,总是睡眠不足,会影响长身体。”
他突然说道··【执着—过敏季节(11)】·果然,第二天十点刚过,酒吧的经理微笑着把我叫去办公室,说我以后只做到这个时间就可以了· ·“那工钱……”我忐忑地问道。
·“当然,每月减少二百·” ·骑上自行车飞快地往回蹬,天上飘起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我莫名地兴奋,结果在小区的保安室门口摔了一跤,由于没带手套,右手擦去了挺大一块儿皮。
进门的时候,发现郑子恒只在腰间围着一块浴巾,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一边看雪一边擦他的头发·他的后背瘦削紧 致,臀部却挺 翘结实,更显得腰部的线条非常漂亮。
·“看什么呢”他回头看着我有点惊讶地问· ·“下雪了·”我挤出一个笑容,赶紧去厨房的吊柜里找药· ·拧开水龙头,刚要把手放在下面冲,被郑子恒一把拉过去。
·“伤口不能沾水·”他拽着我往客厅里走,动作有点粗暴,语气也不好·我老实地坐在沙发上,看着他拿来消毒水和绷带,蹲在我跟前用棉签给我的手清理伤口。
浴巾松了,我微微探头就看到他小腹下方露出的体 毛· ·“疼麽”他头也不抬地问· ·“不疼·”我随口应着,用自己的膝盖碰了一下他的腿,于是浴巾彻底散开了。
我甩掉拖鞋用脚掌轻轻踩住他的腿 间· ·“郑子恒你的蛋 蛋好软·”·郑医生很有敬业精神,直到包扎好我的伤口才顾得上打我的头· ·“没知识,难道你爹的卵 蛋是硬的”他笑着骂我,拎起浴巾就那么光着屁股走出去穿衣服。
我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沙发上傻笑,总觉得电视柜边上的一个铜雕小天使在鄙视我· ·“滚你个长翅膀的小 鸡 鸡”我冲他比了比中指,这才发觉郑子恒的家里有不少铜雕的饰物。
郑子恒端了一盘水果进来,我们俩很自然地靠在沙发上一边吃一边看电视·有个台在播一部外国的惊悚片,郑子恒以前看过,一到关键时刻就剧透,当他告诉我凶手就是剧中那个人格分裂的爸爸时我终于忍无可忍,把他按在沙发上痛扁。
·“哎呦你的手,注意你的手……”郑子恒也很欢乐,但这时他家那个破钟阴谋家一样地鸣响了· ·“你该睡觉了·”他正色道。
我一直跟着他走到大卧室的门口,他转过身看着我,有点困惑· ·“有事吗” ·“酒吧的事谢谢你·” ·“不用吧还扣你的工钱,我是个黑心的老板。”
他抬起手,我的头皮马上变得麻酥酥的,以为他要摸我的头·可他无意识地又放下了,一刹那我觉得自己头发的毛囊都枯萎了· ·“可这是能让我接受的方式啊。”
我干巴巴地又重复了一句“谢谢你·”·这一夜我又失眠了·郑子恒永远都不会知道,我当时很想跟着他走进他的卧室,躺在他的身边,听他给我读一本类似安徒生童话之类的恶心人的东西,然后在他身旁乖乖睡去。
只一夜就够了,足以弥补我人生的缺憾· ·这样看来我最初的目的并不是想跟他上床··隔天是个周六,一清早我就跑去超市,乱七八糟拎回来两大袋东西。
郑子恒很晚才醒来,看到我围个围裙满身的面粉,有点不解· ·“你这是” ·“包饺子·”我挥了挥手里的擀面杖。
“芹菜牛肉馅儿的,怎么样” ·“你会吗看着挺悬的·”他摇摇头走进卫生间·我丝毫不为他的态度所影响,一个人干的热火朝天。
我在做饭这方面很有天赋,饺子出锅的时候一个也没破··“对不起你自己吃吧·”郑子恒歉意地望着我,晃了晃手机·“朋友找我有事,我得马上出去一下。”
·“你的脸还没好利落·”我轻声说· ·“不会吧”他抬手摸了一下·“我照过镜子,昨天就好了。”
·一声门响过后,我拿着漏勺站在厨房好久,直到它掉在地上·我从盘子里捏起一个饺子放进嘴里,把剩下全部倒在地上,用脚使劲地踩· ·吃下去的那个饺子总也不肯消化,芹菜像女巫的毒药一样在我胃里咕嘟嘟地发酵冒泡。
我落入了魔障,感受到自己的怒意,任由它恣意横行··走进他的卧室,果然,装情 趣内裤的抽屉像上次一样没有关严实·我慢慢地拉开抽屉,里面还有五六条的样子,都没有开包装。
看来他把穿过的全都会扔掉· ·我坐在地板上小心地拆着包装,像个厌倦了礼物的孩子一样平静而乏味·回到厨房把罐子里的干辣椒全部倒在锅里开始煮,我敞着锅盖看着水花翻滚水的颜色越来越深,关了火耐心地等它凉掉。
把郑子恒的情 趣内裤们放在装满辣椒水的盆里浸泡了半个小时,我突然有点慌张,害怕他被辣死·又用清水涮了一遍,我舔了舔自己火辣辣的手指,觉得程度刚刚好。
内裤的颜色非常配合,都很深·我晾干后小心地抚平折好,仔细地放回包装盒··如果你不再干,什么事都不会发生··二十.·我低估了辣椒对于郑子恒的杀伤力。
·按照我的预想,无非是要他的下面红肿痒痛,手伸进裤裆里不停地挠,没心思去和别人做那事罢了·可当一个周五的晚上郑子恒被人送回来的时候,我觉得自己稍稍有点过分。
一个戴眼镜的四十左右岁的男人把他扶进来·郑子恒叉着两条腿,弓着腰,一边向屋里挪一边摆手· ·“走吧,医生都说没事啦,你呆在这儿也没用。”
·那个男人好奇地看了我几眼,放下装药的塑料袋,叮嘱了几句挺不情愿地走了··“去给浴缸放水,不要放热的·”郑子恒痛苦地吩咐我,脸有点红,额头上一层细汗。
·“你怎么了”我镇定地问,心里刚有的一点愧疚也没了·刚才那一个肯定是奸夫或淫妇无疑· ·“医生说是过敏。”
他扶住墙佝偻着身子,坐不得站不得· ·“你吃辣椒了”我幸灾乐祸地问· ·他摇摇头,拧起眉头努力地思索,突然发现我还站着没动。
·“快去放水”他冲着我大吼一声··郑子恒的西裤里什么都没穿,浑身的皮肤都泛着红,像被火烤过似的·我的脑海里突然蹦出他脱了裤子撅着屁股趴在床上,医生戴着口罩手套举着小手电观察他的下 体的情景。
·“辛然你这个**·”我全身微微地颤抖,一边骂自己一边不由自主地跟着他走进卫生间· ·“你跟进来干嘛”郑子恒转过身问我,我发现他的性 器红肿的都发亮了,像个打了激素的畸形大水萝卜。
·【执着—过敏季节(12)】·“帮你上药……”我小声嘟囔,直个咧嘴·“你那个东西,怎么会……” ·“我想先降降温,他妈的都快要烧死我了。
“他用乞求的目光看着我·”少爷你行行好,让我自己呆着成吗”·郑子恒在凉水里泡了好久才裹着浴袍打着哆嗦走出来·他蹒跚地挪回自己的卧室,我正犹豫着要不要跟过去,就听见他喊我把客厅里的药拿进去。
·他侧着身子靠在床头,露在外面的双腿红色似乎褪了下去·示意我把药放下,他接过我拿来的一杯凉白开一饮而尽· ·“在医院打过脱敏针了,医生说再上点外用药就可以了。”
他的神色舒缓了一些·“你去药箱里拿副医用手套来·”·“出去吧,我自己来就可以·”郑子恒把薄薄的橡胶手套戴在右手上,取过一管药膏。
一股热流突然从小腹窜上来,过山车似的在我身体里串了几个来回,咣铛一声在我腰上砸了个大坑· ·“你要干什么”郑子恒一声暴喝,我猛的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夺过了他手中的药膏。
·“帮你上药·”我发现自己的声音很古怪,有点哆嗦但绝对在控制之中· ·“说了我自己能行·”郑子恒坐直身子又马上痛苦地倒下,看我的眼神有些不解和慌乱。
·“把腿张开·”我扯了他浴袍的带子,一只手用力按住他的肩头· ·“你疯了”郑子恒劈面给了我一巴掌,我被打得侧了下头,转过来还是那句话。
“给我把腿张开·”·“怎么着,真以为穿上个超人裤衩自己就是超人了”郑子恒冷笑,看得出他在尽量放松自己·“你这是对我起了下流心思了吧小鸡仔” ·“我只想给你上药罢了。”
我在他床边坐下·“心里装着大便的人看谁都像一滩大便·” ·他被噎住了,笑容凝固在脸上· ·“真的只是很单纯的想帮你上药。”
我回敬他一个自以为镇定的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笑容··据他后来讲我的样子简直可笑至极,活脱脱一个小鸡仔抻着脖子学大公鸡打鸣· ·二十一.·郑子恒不再与我争执。
他咬牙坐起来靠在床头,顺从地曲起双腿然后打开,若有所思地望着我· ·“戴上手套·”他平静地说· ·“我新洗的手,很干净。”
·“不是你的手·”他微微偏了头,探究的目光在我脸上逡巡·“我,我今天新穿的内裤可能质量有问题·怕影响到你·”·我没有理会他,把药膏挤在指尖开始仔细地涂抹。
郑子恒“咝”地吸了一口气· ·“疼啊” ·“不是,冰凉的挺舒服·”他把腿又分开一些·“多抹点。”
·我穿着肥大的运动裤,不太担心蠢蠢欲动的小弟弟会露出马脚·郑子恒的家伙被我均匀地涂上一层绿色的药膏,却开始颤巍巍地抬头· ·“都这样了你还不老实。”
我责备他· ·“是啊·”他有点无奈地扫了一眼·“它从来就没什么节操·”·我们都不再说话,屋里太静了,我指尖的触感被无限放大。
两个可怜的鼓胀的蛋蛋也抹好了,我的手自然而然地停顿下来· ·“继续啊·”郑子恒有点挑衅地看着我·“那里面也烧得厉害,得把手指探进去抹。”
·我迟疑了一下,听见他轻轻地嗤笑,抬手就要接我手中的药膏· ·“侧过身躺着·”我打了一下他的手·“脸朝里·”·把他的睡袍撩上去,我发现他的屁股已经不那么红了,但是看上去比平时大,应该还肿着。
蹲在地上轻轻掰开他的臀 瓣,我心里一惊,觉得自己有点造孽·红肿的太厉害了· ·“你忍着点啊·”我偷偷带上一只手套,用来克服心理上的稍许不适。
“都封上了,也不知道进不进得去·” ·郑子恒的腰开始轻轻地颤,我反应过来他在笑· ·“有什么好笑的,就是肿的看不见了嘛,怎么进去。”
我搧了他一下· ·“放心,进得去·”他极力憋住笑·“就看你敢不敢了少爷·” ·“啊”他话音未落就发出一声惨叫,我早就一根手指捅了进去。
·“你说我敢不敢,嗯”我在里面恶意地旋了一圈儿·“怎么样,还烧得慌吗” ·“坏小子”他把脸埋在枕头里瓮声瓮气地骂我。
“满肚子坏水儿” ·“再骂”我一口咬在他的屁股上,心里的一股邪火聚集到牙根,咬了又咬,解痒痒。
·“唔……”他老实了,不再出声,就着那个姿势一直躺着··松了嘴,发现都给咬出血印儿了·我收拾了东西去洗手,整理好卫生间,端着一杯热牛奶回来时,发现郑子恒已经睡着了,被子拉到胸口。
·大概是是打了脱敏针的缘故· ·关了灯,我坐在他床头的地板上喝牛奶·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前方不远处,我脱了袜子把脚伸进光影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感到通体舒泰。
又过了很久,郑子恒均匀的呼吸声弄得我也困了·在意识丧失之前我拉开抽屉,把剩下的辣椒内裤都翻出来扔到了卫生间的垃圾桶里· ·爬上床,我在被子外面搂住郑子恒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肩头。
“为什么这样干”迷迷糊糊地听见郑子恒问我· ·“不知道·”我的手在他小腹上又紧了一紧·“你尽管再出去鬼混。”
·“别考验我的自制力·”黑暗中他好像叹了一口气·“你还小,有些事情你不懂·”·二十二.·期末将至,像我这种平时不用功的学生开始临时抱佛脚。
跟同学借笔记,问老师要重点,在酒吧打工时都不忘偷着背几个单词·但是我做这些的时候精力不是很集中,总忍不住走神·因为郑子恒开始有意地疏远我。
·他几乎不怎么回安和里住了,连周末我做好了饭给他打电话,他都推说有事回不来·他一个影子老总能有什么正经事我瞅着一桌子菜生闷气。
不长记性啊,我想·你以为我只会做往内裤里放辣椒那种幼稚的事吗·从酒吧下了班,我站在酒店的楼下仰着脖子向上看,郑子恒在十五楼的套房亮着灯。
其实我也有点搞不懂自己·班上的同学平时爱好各异,有的沉迷游戏,有的脑残做粉儿,还有人整天热衷搞对象·只有我,不知不觉卯上了郑子恒,看见他烦恼,不见他更烦,不正常家庭出来的小孩果然不正常吗 ·【执着—过敏季节(13)】·很想扔个小石子儿去砸他的玻璃,无奈太高了。
我搓了搓冻得生疼的脸和手,觉得自己有更好的方法对付这个不知好歹没记性的家伙··工作的间隙我通常借着上厕所的由子去洗手间抽根烟休息一下,大家几乎都这麽干,没谁觉得不妥。
我偷偷从酒吧所在二楼的楼梯上到三楼,从三楼乘电梯到十五楼·郑子恒的套房在走廊的尽头,我装作若无其事地溜达过去,看看四周无人,对着他的房门噹噹就是几拳,然后撒腿就跑。
·我才不会傻到去等电梯·他的套房边上就是步行梯,泛着淡淡光泽的原木扶手特别光滑·我蹭地跨上去身体后仰,就像坐水上公园的滑道一样,潇洒的出溜出溜几下就到了十四楼。
再坐上电梯优哉游哉回到酒吧,看下表,前后不过十分钟·一根烟的功夫,长此以往,如果他在跟别人办事,可以让他阳 痿;如果他在睡觉,叫他神经衰弱;当然如果他不在房间里,我权当锻炼身体。
·别笑,我真的是很认真的在做这件事,根本没觉得自己弱智· ·满怀期待,满心欢喜··可几天过去了毫无动静·酒店里到处都是摄像头,他也不可能一次都不在房里,服务员保安什么的也应该会有人察觉吧为什么不来找我的麻烦呢我渐渐郁闷起来,做坏事也不是那麽起劲儿了。
最后一次,我暗下决心,看来得再想别的主意· ·这次我捶了几拳不解气,又踢了一脚·故意慢腾腾地走向楼梯房间里也没反应·我蔫头耷脑地跨上楼梯扶手,像往常一样出溜……在拐角处动不了了。
我挪了挪屁股,居然被粘住了,粘的极其结实··我慌乱起来,这时才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伸出指尖轻轻的在扶手上点了点,胶·好像是刚刷上去的,还没有干。
·“你今天来的有点晚,害的我多刷了好几遍·”郑子恒从安全门里走出来,左手提着一个小桶,右手拿着一把刷子,只穿着衬衫西裤,看起来很是悠闲。
·“嗨……”我骑在扶手上动动手指跟他打了一声招呼,暗自用力抬了抬,粘的更牢固了,屁股裤裆大腿,纹丝不动· ·“郑总什么时候改作油漆匠了” ·“就这几天吧。”
他放下手中的东西来到我面前,低头闻了闻·“这胶好臭,不过他们说很好用·”他扶住我的腰用力晃了晃,点点头· ·“有只知了最近聒噪得很,我忍无可忍了,决定粘住它。”
二十三.·“你看,我也是为了你好·”郑子恒抚在我腰侧的两只手温热厚重,我脸上开始发烧,兴奋的尾巴骨都酥了,忍不住像老外一样摊开手耸耸肩。
“你也老大不小的了,成天正事不干就知道和乱七八糟的男人在床上鬼混·别说你爹不待见你,我都看不下眼去·”·“所以你就往内裤上抹辣椒差点整死我,大晚上学鬼敲门不让我好好休息,嗯辛然真是个淳朴善良的好孩子啊,你让我怎么报答你好呢”郑子恒微笑着扯下我的领结。
我平时嫌它别来别去的麻烦,在后面缝了个松紧带,郑子恒大概觉得有趣,把它套在我的脑门上· ·“乖宝宝·”他在我额上的蝴蝶结上亲了一口,开始解我衬衫的扣子。
·“你想干什么”我冲他瞪眼睛· ·“你猜·”他把衬衫的下摆从裤子里拽出来,用力一剥,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褪到后面绑住了我的双手。
·“这个姿势好看·”他退后两步仔细地打量我·尽管酒店的环境温度常年控制在人体最感舒适的22-24度,我赤 裸的上身还是感觉凉嗖嗖的·我扭动了一下身子,确定可怜的知了绝无逃脱可能。
·“这楼梯平时基本没人走,但是你放心,明儿早上我会组个团,会同保卫部后勤部公关部一起来观摩当代大学生的行为艺术表演·你一定要想出个响亮点的名字啊辛然。”
他拧了一把我的腮帮子·“你有一宿的时间琢磨呢·” ·“郑子恒你个死同性恋”我大义凛然地骂他。
“你生儿子没屁 眼儿·”·骂完我后悔了,同性恋怎么会有儿子正绞尽脑汁想鼓捣出更恶毒的话来激怒他,他突然从裤兜里掏出把小剪子。
·“如果是你这样的儿子,不生也罢·”他摇头叹息着扒掉我的鞋,开始剪我的裤脚·“死鸭子嘴硬·本来想给你个面子,你非要让我现在就做恶人。”
·我光身穿着一条酒吧的制服裤子,连腰带都没系·冰凉的剪刀一寸寸在我皮肤上游走时,感觉就像一条小蛇向我的大腿根部直钻了进去·我想挣扎,又怕被剪尖划破,眼瞧着左腿的裤子一分为二,露出光溜溜的大腿和…… ·该死的郑子恒连我的内裤也一并剪了·我火了,飞起悬空的左脚就去踹他,无奈另外半拉屁股吃不住力,身体一晃差点栽下楼去。
·“消停点吧·”郑子恒搂住我的腰俯下身开始剪另一条裤腿儿·“你就是挣脱了也是一小光腚儿,想裸奔是咋的”·“你到底想怎么样”我浑身上下只穿着两只白色的运动袜,头上绑着个蝴蝶结,两手被缚在身后白条鸡一样站在楼梯上,不住地打哆嗦。
·“不怎么样,今晚我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郑子恒打了个哈欠,收起剪刀迈开双腿慢吞吞地上楼·“你随意吧·” ·“郑总......”我叫住他,听见周围似乎有人说话和走动,赶快贴墙站好,紧张地思考屁股和鸡 鸡哪一个更大众化一点。
“您不能这样,我还是个孩子呢,您要打要骂咱屋里去·” ·“别侮辱祖国花朵了,你坏的根儿都烂了·”他回头瞥了我一眼,不为所动继续上楼,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郑总,要帮忙吗”他走过来把手机放到了我的耳边·我傻眼了,嗖地跳开·“快说不要·”我小声哀求他。
·“说实话·”郑子恒靠近我,伸出一只手开始抚摸我的屁股·“说实话就饶了你·” ·他眯着眼睛很享受地望着我,手时轻时重,娴熟地勾抹起我的渴望。
我半个身子都被他摸得麻酥酥的,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轻轻磕碰· ·“什么,实话……” ·“这些幼稚的恶作剧都是为了什么”他晃了晃手里的电话。
“嗯少爷·”·“郑总”电话里的人又喊了一声· ·“想着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我就气得要死......”我低着头,恨得全身长刺。
·“哦,还有呢”郑子恒的手突然掐住了我冰凉萎靡的小弟弟不经意地揉弄·我听见自己呜咽了一声,站不住了· ·【执着—过敏季节(14)】·“我想你和我在一起……”我听见自己的话里带着哭音儿。
“没事,回去歇着吧,都搞定了·”郑子恒微笑着挂断电话·“就知道你脑子里都是些乌七八糟发霉长毛的念头·”他解开我的双手,把衬衣随便围在我的腰间,转过去两手拄在膝盖上弯下了身子。
“年轻人应该朝气蓬勃积极向上知道吗”·“上来吧,少爷·”·我戳在那儿,看着他腰背和臀部流畅优美的线条,觉得自己特委屈。
这个混蛋,今晚上对我软硬兼施占尽了优势,心理上一定无比的满足·我抓住他的肩膀,并没有伏到他的背上去,而是扳起他的身子,挺起腰身开始执拗地一下下撞击他的臀。
·“我还想操 你”我低声说··“跟你说了别挑战我的自制力,我是个禁不住**的人·”郑子恒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
他忽地转过身掐住了我的脖子·“少爷,玩火儿会尿炕的”·二十四.·郑子恒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他忽地转过身掐住了我的脖子。
“少爷,玩火儿会尿炕的”·“我不在乎·”我抓住他的手腕·“尿了炕就会有人打,对我来说也是幸福的。”
·郑子恒愣住了,手上渐渐失了力气·我推了他一把,他一个趔趄险些跌倒·没等他站稳,我扑过去把他压在墙上亲吻··倒不如说撕咬更恰当些。
郑子恒就像是我用不正当的手段争取来的珍宝,我有多渴望就有多么的焦灼不安·他有一些挣扎,似乎想跟我说点什么,但我们的牙齿磕碰在一起,不给他机会·我将手伸进了他的裤子里握住,没撩拨几下他就硬了。
果然,他的小兄弟没什么节操· ·“你想让我在这里干 你吗”我趴在他耳边问·他抹了一把嘴唇上被我啃咬出来的血丝,低声骂了句什么,拉起我上楼。
几乎刚撞上房门我就把他压倒在地毯上,一边撕扯他的衣服一边像只饥饿的小兽一样得哪儿咬哪儿,丝毫不得章法·郑子恒疼的叫出了声,抓住我的头发想把我拉开。
他这麽一挣扎,我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目的地· ·“小狼崽子“郑子恒口是心非地挺了挺胸·”你他妈的饿了多长时间了” ·“不多,大概十九年吧。”
我含混地应着,端详了一下被我咬的面目全非的乳 珠,埋头转向另一只·郑子恒的手不老实,探到身下一边呻 吟一边给自己谋福利·我虽然舍不得嘴里的美食,但第一次就这样让他自给自足那可太丢人了。
“把腿分开”我掐着他的腰命令·他怒了· ·“你以为我是公共厕所呢撇开腿就上”他一把推开我起身向卧室走去。
我跟在后面挠了挠头,稍稍冷静了一点,这方面我的确要向前辈学习· ·“有什么讲究吗郑老师要先洗屁屁吗”·第一次和郑子恒做 爱的过程回想起来让人羞愧。
光是看着他躺在床上对着我做扩 张我这架过山车就开始喀喇喀喇地爬坡,所以刚进入没动几下就是一个俯冲·郑子恒倒是没笑话我,他一脸宽容地摸着我的头安慰我,态度很虚伪很恶心。
·“没事没事,少爷你的速度是最棒的……”憋笑憋得脸都抽了··我恼羞成怒,晃着腰攻城略地一样向他发起进攻·那时我没有技巧,由于对方不是学习委员一样的女孩子所以想当然的以为用不着温柔体贴,当然,更不会替对方着想。
做到最后弄得他身上一片狼藉我躺在床上喘息,根本没注意到他一次高 潮都没有到过··“天……”郑子恒扶着腰下床,两条腿都哆嗦了。
他抹了一把淌到腿根上的我的东西,回头冲着我苦笑· ·“距离第一次被人这麽笨拙粗暴地对待好像还是十多年前的事呢·”他的眼睛里不知为何突然泛起水光。
“看不出你个小鸡仔倒是挺有蛮劲儿的·” ·“跟谁”我一骨碌爬起来·他没有回答,径直走进了浴室··“我不管你以前和谁,反正以后只能和我一个人。”
我推开浴室的门对郑子恒说·他正一手扶着墙一手在后面清理,听见我的话皱了皱眉关掉了喷头· ·“你再大一点就不会这样说了,等翅膀硬了能飞的时候再来慎重考虑和谁在一起的事吧。”
·“那我们刚才算什么”我有点害怕,小要饭的刚到手一个肉包子就要被抢走· ·郑子恒的态度缓和下来,他一把拉过我重新拧开喷头,抱着我一起冲洗。
·“我们做个伴儿好不好”他啾啾地亲我的脸,然后按着我的头让我跪在他的腿间·“谁都可以自由喊停·”·温热的水流击在我的身上和脸上,郑子恒的家伙在我面前渐渐抬头。
我张口含住它,听见他发出一声满足地叹息· ·我一边卖力地吞 吐一边认真地思索,终于想出了一个好办法··我觉得可以咬掉他的舌头让他发不出“ting”这个音。
二十五.·与郑子恒的关系密切以后,我开始理解他老爹为什么不委他以重任·他好像根本不在乎做一个没有实权被架空的老总,乐在其中的每天去一趟办公室,出席一些必须到场的会议和场合。
当然跟这些比起来,他更喜欢与一班狐朋狗友到处吃喝玩乐,用虾姐的话来说,没心机的老花花公子· ·酒店里的员工私下里都有点瞧不起他,觉得他懦弱而不思进取。
每当听到这种议论我就想起他的醉态和被他老爹抽的红肿的面颊,很心疼·于是就想拼命地宠着他··不过鉴于我目前的实力也只能局限于变着花样地做好吃的,不顾他的反对替他洗内裤和袜子,然后用熨斗熨的都能贴墙立着,再有就是做 爱。
我越来越沉溺于他的身体和气息,在他的引导下开始学着在乎他的感受· ·“好像我是你儿子诶·”他没羞没臊地坐在我身上捏了捏自己的屁股。
“你把我养的好肥·” ·“才不是,你太老了·又老又胖的老**·”我很乐于打击他的自信,看到他讪讪的从我身上爬下来躺好。
·“但是我喜欢·”·“你爸爸有一天要是没了怎么办”我忍不住问他·“你坐在办公室里哭吗” ·“嘘。”
郑子恒探出身子点燃了一根烟,吸了一口递给我·“说出来你不要以为我是个不孝子,我现在的人生只剩下一件有意义的事,就是等待他离去·” ·“不会吧,你又不是皇太子。”
我小心地叼着香烟不让烟灰掉在他身上,伸手拉过他的腰·“趴好·” ·【执着—过敏季节(15)】·他顺从地撅起屁股,我很轻松地一下就捅了进去。
·“嗯……”他哼出一个慵懒甜腻的鼻音,我完全无法抵抗·“你越来越棒了少爷,将来分开了我会舍不得的·” ·“我是不会离开你的。”
我恨恨地顶了他一记,一截烟灰终于落到他背上,他惊叫着抖动着身体想跑,被我死死地扣住不放· ·“也不许你离开我·” ·郑子恒好像笑了,但随即大声地呻 吟起来。
我知道他没把我的话当回事··有时候想想觉得挺逗·我本来是用根棍子挑着个小包袱出来满世界找爸爸的,现在爸爸没找到,小小年纪却成了爹· ·管他呢,反正算是个完整的家了。
·转眼寒假到了,陈雨晨在电话里告诉我他回来的时间,说给我买了好多东西,我得去接他· ·“你千万要坐飞机啊,坐火车会累死的·”我赶紧叮嘱他。
·“你怎么知道” ·“听别人说的……”我吐了吐舌头,偷偷去看他又不敢见面的糗事,我这辈子都不想他知道。
陈雨晨的爸爸妈妈也来接他,陈爸爸开着车,说什么也要把我送回家·主要是陈雨晨给我买了一个大旅行包的当地特产辣鸭脖、鸭肠、鸭舌头之类的,死沉死沉的。
·“我不住原来的地方了……”我之前没告诉他们房子出租的事,一家三口听说我在外面租房子住还去酒吧打工,都沉默了·陈雨晨死盯着我不说话,盯得我都毛了。
·前方遇到红灯,陈爸爸停了车忽然扭过身子拍了拍我的肩膀· ·“好孩子·”他的大手宽厚有力,我的眼睛不争气的潮了· ·“雨晨你要向辛然学习。”
·陈雨晨不理他爸,狠狠地踩我的脚:“有没有挨饿” ·“怎么可能……” ·“有人欺负你吗” ·“没有啦”我觉得他这半年瘦了不少,还变得有点婆婆妈妈的。
·“有帅哥找你,好帅好帅“我从洗手间出来,虾姐两眼放光地抓住我·“姐今晚上不做,介绍我们认识认识” ·陈雨晨坐在吧台边,穿着牛仔裤和长袖T恤,羽绒服搭在腿上,神情有点局促。
我连忙走过去要了两瓶科罗娜· ·“你在这种地方上班啊”他微皱着眉打量着四周·“早知道不来了,像傻子·” ·“你才不傻呢。”
虾姐不知什么时候跟过来·“你看你的一双眼睛,多纯呐……”虾姐自来熟地坐在他身边,脱线地盯着他的脸·“你还是处男吧”·我捅了虾姐的腰,她根本没反应。
陈雨晨咕咚灌了口啤酒,抹抹嘴镇定地看着虾姐,脸有点红· ·“处男是很丢人还是很荣耀” ·虾姐没说话,只是挑起了大拇指,用力地点了下头。
·“那我是处男·”陈雨晨轻轻笑起来··虾姐看得痴了··二十六.·陈雨晨虽然交过许多女朋友,但是我一直深深怀疑他的目的只是为了和人打架而找借口,十之八九没和其中任何一个上过床。
穿梭在客人之间,我抽空扫一眼吧台的角落,虾姐正以她无敌的装傻真疯状态赤 裸 裸地****着处男陈雨晨··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心里燃烧着一把熊熊的小火苗儿,想要冲过去把邪恶的虾姐一脚踹翻在地拉着陈雨晨在大街上疯跑,就像电影里一样,两个人跑累了并排躺在雪地上喘气。
·不过对于陈雨晨,我的想象在喘气之后就戛然而止了··好不容易熬到了十点,我匆匆换好衣服冲到了两个人的中间· ·“辛然你太讨厌了,没看我和帅哥聊得正投机。”
虾姐鼓着腮帮子瞪我· ·“你就快爱上我了是不是”她转向陈雨晨· ·陈雨晨认真笑着点头:“我已经爱上你了,姐姐等我长大了骑着白马来娶你。”
·虾姐含泪颔首··“我从没见过这样的女孩子,好神奇·”陈雨晨有点小兴奋·我费了挺大的劲才控制住自己,没告诉他虾姐的职业。
·“还是在你们学校找一个吧,这个是魔女,你消受不起·”我拉着他飞快地向外走·“我刚发的工资,请你吃宵夜·”·我们站在酒店门口等出租车,一辆奥迪悄默声地滑过来,我吃了一惊,心说坏了。
郑子恒今天晚上在楼上和几个朋友打牌,说好不回去了,怎么会突然冒了出来· ·“少爷”他探出头笑嘻嘻地招呼我·“我输光了,来接你回家”·陈雨晨弯下半个身子去端详郑子恒的脸,我知道在酒店门前炫目的灯光下他觉得这辆车眼熟。
·“你先回去吧叔·”我果断地插在两个人的视线之间·“我同学来了,我们要去吃宵夜·”·陈雨晨扒拉开我的肩膀拽开车门,郑子恒从车里钻出来,有点摸不着头脑。
·“同学啊·”他看看我又看看陈雨晨·“很晚了,我请你们去酒店的小餐厅吃吧·”·“你怎么和他混在一起”陈雨晨铁青着脸指着郑子恒问我。
“他不就是上次你砸车的那个老流氓吗” ·“那是个误会……”我觉得自己的解释苍白无力,突然很想一溜烟跑掉,留下他们两个自生自灭。
·“还接你回家……你不是租房住吗”陈雨晨咬牙切齿地问我·“你现在和他住在一起” ·“嗯。”
我只能实话实说· ·“不要脸”陈雨晨揪住我的衣领踹了我一脚·“你没钱跟我说不行吗就这麽把自己卖了还卖给一个老流氓”·“哎这位同学,别说得那麽难听。”
郑子恒伸出手想把我们分开·“我可不是老流氓,他也没卖给我·” ·“我早就知道你是干什么的”陈雨晨一拳砸在了郑子恒的脸上。
“你个专吃嫩草的老兔子,他才多大你就欺负他我打死你”·郑子恒经常健身,还喜欢游泳打高尔夫球,但他绝不是打架狂陈雨晨的对手。
我眼前一花·郑子恒还没来得及还手,就被陈雨晨压在地上挥拳一阵乱打· ·我愣住了,搓着手急的直蹦,这,这他妈的到底该帮谁啊·郑子恒凄厉的一声惨叫唤醒了我的理智,救人要紧。
我扑上去搂住陈雨晨的腰拼命地向后拽他·这时酒店里冲出两个保安,总算把郑子恒从魔爪里救了出来· ·“辛然你敢向着他”陈雨晨被我和两个保安按住还是不甘心,挣扎着抬脚去踢郑子恒,狂怒的像个小狮子。
我心里发虚,不知不觉松开了手· ·【执着—过敏季节(16)】·“报警报警”又冲出来几个人,陈雨晨被彻底制服了·有人掏出手机给110打电话,我一把将电话抢了过来。
·“不用报警”我大声叫着看向郑子恒·“你告诉他们不用报警”·郑子恒的鼻子正在窜血,慌乱之中也看不清他还受了什么伤。
他匆匆扫了我一眼,接过别人递上的纸巾一边仰头止血一边摆手· ·“没事了不用报警,让这小子滚蛋” ·保安松开了陈雨晨,在他屁股上踢了一脚。
我冲过去扶他,被他用力地甩开· ·“我就知道你会烂,没想到烂的这麽快这麽彻底·”他不屑地看了我一眼,梗着脖子走了··我傻站在原地看着陈雨晨招了一辆出租车头也不回地走了,心底一片凄凉。
这下连普通朋友也做不成了··“想什么呢”郑子恒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我身边,鼻子里塞着卷面巾纸,看上去有点滑稽· ·“唉。”
我叹口气,扳过他的脸查看伤势· ·“是你的梦中小**儿吧”他有点酸溜溜地说:“还当着他的面管我叫叔……在床上你咋不把我当叔呢” ·“闭嘴”我怒目而视。
发现他鼻青脸肿的,又有点心疼· ·“只是同学罢了·”我吸了吸鼻子,揽过他的头揉了揉··二十七.·回去的路上郑子恒一直沉默地开着车,不时有灯光掠过他的脸庞,投下形状各异的阴影。
我因为陈雨晨的离去而惴惴不安的心思渐渐转移到他的身上,有点蠢蠢欲动·听他的意思,该不是有点嫉妒吧我凑上去吻了一下他的脸· ·“嘶”他吸了口气,转头瞥了我一眼。
“怎么终于想起心疼你的老**了” ·我靠在他的肩膀上笑,装傻充愣··“那小伙子不错,健康又率真。”
郑子恒突然提到了陈雨晨,我坐直身体吃惊地望着他·“他喜欢你·” ·“你确定” ·“嗯·男孩子之间很纯粹的喜欢,你要珍惜。
不要想着有一天把他拉上床,那会毁掉很美好的东西·”·我怦然心动,很久以来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被郑子恒一语道破· ·“放弃他的话那我就只有你了。
你喜欢我吗” ·“当然喜欢·和讨厌的人做 爱会阳 痿的·” ·“我不是指做 爱·我是说……”爱这个字对我来说很矫情,难以启齿,但我想郑子恒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他没有回应,出乎意料地从方向盘上挪开一只手,放在我的腿间· ·“是啊,我们还是下半身的交流多一些·”我低下头,多多少少有点惭愧。
·“不要觉得丢人,两只阴 茎之间的爱也是爱·”郑子恒面不改色地说,我以后再也没见过把性 器官讲的如此坦荡的人· ·“听上去好无耻。”
·“辛然·”他不轻不重地掐了我一把·“我宁愿你无耻,不想你虚伪·”··回到家后郑子恒的注意力马上被他自己的脸吸引了,卫生间明亮的灯光下,嘴角和颧骨上各有一块儿明显的淤青。
他皱着眉对着镜子发愁,明天是去疗养院探视他哥哥的日子· ·“过几天好了再去吧” ·“不行,每个月固定的日子,我不去他会焦躁不安,不吃饭不睡觉。”
我其实一直想打听他哥哥的事,但总也开不了口·只知道他叫郑子谦,是工艺美院的研究生,十年前进的疗养院· ·“你上次不是说他好了吗”我小心翼翼地试探。
“你爸爸为什么不让他出来呢” ·“他只是不具有攻击性,和正常人比还是不一样的·”郑子恒坐在浴缸的边沿,注视着某个角落出神。
我头一次仔细观察他的眼睛,一双眸子居然是深邃而澄澈的· ·“那你把他偷着接回家里来住,我让卷毛陪着他·”我头脑发热,不负责任地乱讲一气。
“我伺候你们两个·” ·郑子恒一把将我的头揽进他的怀里,轻轻摩挲着我的后脑勺· ·“如果把他接出来,我爸爸就会把我扫地出门·”他的下颌抵在我的头顶。
“我是个窝囊废,到时候连自己都养活不了,怎么照顾他”·他爸爸大概是觉得有个患精神病的儿子很丢人吧我没往深处想,寻思着该着手准备考导游证的事了------哪天郑子恒不再是公子哥,我可不能让他冷着饿着。
妈妈的情况还算不错,虽然看上去有些郁郁寡欢,但不再把我认作爸爸了·这次去还有意外的惊喜,她给我织了一条银灰色的围巾· ·“然然长大喽。”
妈妈坐在椅子上满足地看着我,不停地轻轻摇晃着身体·看来某些药物对她还是有副作用,她变得越来越迟钝· ·“妈妈不好,总也清醒不过来。”
她捏了捏我的裤子,突然毫无征兆地哭了·“我然然在外面没人疼,大冬天的穿这麽少·”·我很尴尬,不太适应妈妈现在的样子·她过去一直被感情的事困扰,没有太多的精力关注我,我还是习惯以前那个疏离淡漠的她。
正在不知所措的时候,我裤兜里响起了手机铃声,是郑子恒的,我在车上一直用他的手机玩游戏· ·是他的秘书找他,说有重要的事·我把围巾胡乱绕在脖子上,招呼着卷毛匆匆离去。
郑子恒的哥哥居住的VIP病房在疗养院的东北角,两排精致的二层小楼,里面复式结构,每一间都有独立的大门·我按响了最靠里面的一扇门的门铃,过了好久才有人来开门。
·“你秘书让你回电话,说有急事·”我下意识地退了一步,晃了晃手机· ·“进来吧·“郑子恒迟疑了一下说·他只穿着长裤衬衣,大敞着衣襟,被冷风一嗖打了个冷战。
我有点犹豫地走进去,卷毛在后面怯怯地跟着·在门厅脱了鞋,我发现没有拖鞋可换·郑子恒一边拨电话一边向里走,头也不回地向我招了招手· ·他居然赤着脚。
门厅进去就是小小的起居室,一个瘦弱苍白的男人站在画架的前面,听见动静侧过身,愣楞地看着我和我的狗· ·“你们,”他有点羞怯地微笑了·“谁是小鸡仔,谁是卷毛”·二十八.·我很好奇,郑子恒跟他哥哥提起我和卷毛时是怎样定义的呢好心收留的无家可归的流浪小孩和流浪狗,还是同居的小**与他的宠物郑子谦依然温和地看着我,他居然真的在等答案。
·“我叫辛然·”我抱起卷毛走过去,吃货抱着两只前爪冲着郑子谦频繁作揖· ·【执着—过敏季节(17)】·“它是卷毛·” ·郑子谦放下手中的笔,有点紧张地握住卷毛的小爪子,眼里满是欣喜。
·“我该给它什么,压岁钱麽”·我不敢笑,在疗养院里据说不能轻易地表露自己的情绪,都会刺激脆弱的病人·虽然我真心觉得眼前的人看上去很正常。
·“你给它块儿点心·”郑子恒收了线走过来,表情有点不耐烦,却又隐隐透着兴奋·郑子谦把碟子里精致的小点心拿了一块儿放到卷毛的嘴里,小家伙儿满足地呜咽着窜到角落里慢慢享用。
“我有急事得走了·”郑子恒一边穿衣服一边说·他哥哥的笑容僵在脸上,两只手在腿侧无意识地磨蹭· ·“刚来就走,还没画好……” ·“不用着急,以后说不定有的是时间画。”
郑子恒的气息很不稳定,面上有古怪的潮红·我从未见过他这副样子,轻而易举地就想到也许是他这辈子唯一盼望的时刻就要来临了· ·“你爸爸出事了吗”我凑到他跟前悄声询问。
他猛地回头盯着我的脸,像看到魔鬼一般· ·“小孩子太聪明了招人烦·”·我撇嘴,招呼卷毛离开·吃货根本不听我的,围着郑子谦的裤脚打转。
·“把它留下来行吗就一个晚上·”郑子谦央求地看着他弟弟,他的脸上没有岁月的痕迹,乌黑的短发映衬下,是一种与世隔绝的寂寥的空白。
·“你知道这里不允许的·”郑子恒走过去轻轻地拥住他,他们的身高相仿,更显出哥哥的瘦弱· ·“晚上查房的时候我把它藏起来·”郑子谦把脸转向我。
“它一看就很乖是吧”·“是啊·”我躲开他的目光,有时候我离开时妈妈也有类似的眼神· ·“我今天晚上轮休,不如陪他住一宿吧”这句话没有经过我的大脑自己溜达出来,三个人一时都很惊讶。
·“我真的得走了·”郑子恒警惕地看着我·“你确定要留下来吗,好奇宝宝”·我和郑子谦站在门口看着郑子恒匆匆离去,不一会儿他轻声地咳嗽起来,我赶紧拉他进屋。
我的存在显然对他造成了不小的困扰,他步履不稳手足无措,在门厅里慌乱地踱步· ·“对了·”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松了一口气·“你喝点什么” ·“你这里都有什么” ·“白水牛奶果汁,医生说我只能喝这些……”他抱歉地笑笑。
“你一定想喝可乐吧我像你这麽大时拿可乐当水喝·” ·我没告诉他我喜欢喝啤酒··趁他去厨房的时候我凑到画架前仔细观看,我对画画没研究,但也看得出是一个男人的裸 体,虽然只有粗略的轮廓。
·“冬天的时候医生不怎么让我出去,我只好画小恒·”郑子谦端着一杯橙汁走过来·“他身材很棒·” ·我点头表示同意,接过杯子一饮而尽。
郑子谦又倒了一杯,握在手里前后左右地打量我,看的我心里毛毛的· ·“我画你好不好”他探过头来征询我的意见·“这里没有电脑,电视是闭路的,只有风光片什么的,很无聊。”
·我就知道一时冲动是没有好结果的,但是本着病人至上的原则,横下一条心脱了上衣扒下裤子,只剩一条内裤的时候发现郑子谦的表情有点奇怪· ·“我的那个东西长得比较一般。”
我靠在装饰用的壁炉边,故作镇静地仰起头·“裤衩就不脱了,你可以用想的·” ·“我,我没说让你脱衣服呀·”郑子恒小声说,红着脸低着头不敢看我。
我干咳了一声,再次扬了扬头· ·“没关系,我愿意为艺术献身·”·“放松啊辛然,看你的样子好像大话西游里至尊宝穿着纸内裤,又没有人要过来烧你。”
郑子谦转动着手中的素描笔,样子认真又无奈·为了配合他,我只好开始胡天黑地的瞎扯· ·“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没有回答。
·“郑子恒家里的那些铜雕都是你的作品吧”我锲而不舍地追问· ·“你还是给我讲一讲你的生活吧·以前的好多事情我不能想的,一想就会有尖利的刺扎我的脑袋。”
他扶住额头,表情有些痛苦··我害怕了,这人果然是不对劲的·我赶紧转移话题给他讲我那不靠谱的学校,我们系更是自由散漫金钱至上·我打工的酒吧,卖 淫的学姐,脱线的虾姐,还有我编写的和老外交流的小册子。
·“你说的都是真的”郑子谦停下笔,一脸的焦虑·“外面都变成这样了,我,我还是不要出去了·” ·“怕什么,有我呢。”
我老毛病又犯了·“你,我,卷毛,郑子恒住一块儿,多好啊·” ·“你为什么把小恒排在最后……”他涨红了脸质疑。
我也觉得这顺序有问题,缩了缩脖子· ·“郑子恒没跟你说过吗我什么活儿都能干,饭做的特好吃,你们俩以后就跟着我,别提多享福呢。”
·“说过,他说你是个好孩子·”·郑子谦不再搭理我,埋头专心作画·单调的沙沙声里我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只蚕宝宝,渐渐起了困意。
不知过了多久我突然惊醒,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毛毯· ·“什么时候了”我抬手挡住眼睛,屋里已经亮起了灯· ·“快六点了,一会儿会有人送饭和查房,你得躲一躲。”
·“哦·”我慢吞吞地起来穿好衣服,看到郑子谦两只手背在身后望着我,有点小孩子献宝的意思· ·“你说的,是这个样子吗”他递给我一幅画,眼里有些期待。
好像是一间客厅,三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面前的茶几上食物水果琳琅满目,一只狗趴在沙发边的地毯上睡觉· ·“小恒,你,我,卷毛,是这个样子吗”他又追问了一遍。
·二十九.·第二天一早郑子恒就来敲门·他眼睛里都是红血丝,看上去异常疲惫·我在门口拦住他,把他按在墙上伸出舌头去舔他的胡茬儿· ·“别闹。”
他担心地向里面看了一眼·“他还好吗” ·“还行,和卷毛睡得昏天黑地的·”·程子恒垂下眼帘,习惯性地脱光了衣服向卫生间走去。
我觉得他受到了打击,事情没有想象的那么顺利· ·“说来听听·”我站在卫生间的门口,看他在蓬头下闭着眼睛冲洗· ·【执着—过敏季节(18)】·“昨天他突发脑溢血住院了。”
·“这下你要圆满了·”我吹了声口哨· ·“别把我想的那么不堪·”他不满地斜了我一眼·“不过今天凌晨又缓过来了。”
郑子恒的头发湿漉漉地趴在脑袋上,郁闷的样子让我觉得他爹也怪可怜的·扯了块浴巾帮他擦头发,他在浴巾里面嘟囔· ·“他大概觉得自己随时会死,醒了就跟我摊牌。”
·“怎么说” ·“没啥,就是透露了一下他遗嘱的内容·建材城归我弟,酒店归我·” ·“那不挺好吗”我停止了动作。
·“前提是我哥要在疗养院里一直住着·如果我在爸爸死后把他接出来,我将一无所有·”他蹭了蹭鼻子·“连我现在住的房子都在我爸名下。”
·我心里突然有点腻烦,将浴巾扔在了地上· ·“你哥把你爹上了还是怎么的有这麽恨自己亲生儿子的吗” ·郑子谦睡眼惺忪的从楼上下来,我们的对话不得不中止。
早饭时分天上飘起了小雪花,怕雪下大以后山路不好走,郑子谦督促我们赶紧动身·走出好远我想起了他昨天画的那幅画,心里很不是滋味·忍不住回头一看,他还站在门边望着我们。
·“我哥没有上我爸,他上的是我·”车子开上了公路,突然在路边停住了·郑子恒放开方向盘,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平静地开口··“他生下来亲妈就难产去世,我不到两岁的时候妈妈抛弃了爸爸跟人跑了。
我爸和第三任妻子的感情很好,对小儿子也特别疼,所以我和哥哥从小就相依为命·我挺早就知道自己的性 向,高三的时候实在憋不住引 诱了他·他胆子小,有很深的罪恶感,但架不住我软磨硬泡,一直到他读研究生我上大四,都没被人发现。”
郑子恒按下车窗,有零星的雪花飘进来·他扯开了衬衣的领子· ·“十年前就是这个时候,我们放寒假回到家里,晚上我偷偷溜进他的房间·正做到一半,爸爸踹开门锁冲了进来。
因为哥哥当时正伏在我身上,被狂怒的爸爸用床头的铜雕砸破了头·他受到极大的惊吓,脑部又遭重创,外伤好了以后就一直住在疗养院里·”·“兄弟乱 伦,你爹不让他出来,是丢不起这个人吧”我拿起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灌得满脖子满脸都是。
·“是我的错,都是我害了他·”郑子恒抽出几张面巾纸要给我擦脸上的水,我拍开了他的手· ·“你明知道是自己的错,却因为舍不得安逸的生活把他孤零零地扔在精神病院里整整十年,一心盼着自己的爹早早死掉来解脱你的罪过。”
我发现自己的声音微微颤抖·“你他妈的还是个男人吗” ·郑子恒靠在座位上双手紧紧捂住脸,肩头不住地颤动··我不能再在车里呆下去,拿了外套推开车门。
郑子恒拉住了我的胳膊,说你恶心我也要等到进了城再下去· ·“我想一个人走走·”我替他关上车门·“走不动会打车·”·雪越下越大,我沿着公路艰难地前行。
汗水湿透了衣服又被体温烘干,然后再次湿透,我的脑子却渐渐清醒·我大概是太缺乏家教了,同父异母兄弟乱伦的事并没有怎样困扰我·我真正在意的,是郑子恒的懦弱和自私。
·十年,他怎么忍心··一辆运家俱的大卡车在我身边停下,老司机捎上我,进城以后坚决不收车钱·我道了谢,在一个偏僻的小公园门口蹲下,又冷又累。
不想回郑子恒那里,也不想去酒吧上班,我捡了一截树枝在雪地上乱画··陈雨晨,陈雨晨,都是陈雨晨··三十.·我拨通了陈雨晨的电话,他挂掉了·再拨,接着挂。
我觉得自己挺没脸的,但不妨碍我又拨了第三次· ·喜欢把窘迫呈现在他面前任他嘲弄的感觉··“什么事”他没好气地问。
·“我想吃冰激凌·” ·“找那只老兔子去” ·“我在XX公园门口蹲着呢·” ·“趴着也不关我事” ·“我等你啊。”
我抢先挂断了电话·只是听到了他的声音,心情就已经开朗起来·我揣着手在雪地里蹦啊蹦的,抖落身上的雪,也抖落纷繁的思绪· ·我暂时不想考虑郑子恒的事,只觉得时间像条河流,无论长短,自会指引我向何处去。
下午五六点钟的光景雪停了,天透黑·我站在荒凉无人的路边看见刺眼的摩托车的灯光时,觉察到有泪水瞬间凝在睫毛上· ·“这样的天气你骑摩托车,不想活了。”
他头盔下的一张脸冻得青白· ·“市里到处都在堵车·”他冷淡的口吻,若有所思地看着我,向后轻轻摆了下头·“上来。”
我戴上他递过来的头盔跨上后座,搂住他的腰·他没有马上发动车子,而是伸手撩开了自己衣服的下摆· ·“我只有一副手套,你把手贴着我的肉。”
·他只穿着薄毛衣和机车服,我把冰凉的爪子伸进去,甚至可以感觉到他的肌肉在微微颤抖·犹豫了一下,我没有抽出来,紧紧伏在他的背上· ·我没有问他要到哪里去,他也没有问我。
我们在银光闪闪的公路上飞速疾驰,被凛冽的寒风冻成一个大冰坨子·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我突然想就这麽和他一直飞奔下去,直到生命的尽头。
接近市中心的时候被交警拦下来·四十多岁的警察叔叔指着前方镜子一样的路面冲我们咆哮,大概意思是爹妈辛辛苦苦把你们养育这麽大就是为了让你们把生命当儿戏的 ·“叔叔我们错了。”
陈雨晨的态度很诚恳·我们给叔叔鞠了个躬,把摩托车停在人行道上· ·“去蹦迪吧”陈雨晨突然说·“想喝酒,最好能找人打一架。”
尽管迪厅里人头攒动,陈雨晨还是很快就吸引了女孩子们的注意力·他自顾自地跳舞,根本不在乎周围热辣辣的目光· ·“有人不爽了”我冲着他耳边大喊。
有几个男孩子正慢慢靠拢过来,脸上写满怒意· ·陈雨晨抬头看了看,突然拧住我的手腕向后一带,我还没反应过来,一阵剧痛传来,已经被他按趴在地上· ·“怎么样我擒拿课满分。”
他凑到我的耳边·“另外我看你最不爽了”·杀鸡给猴看,没人再往前凑了·陈雨晨拖着我找了张桌子坐下,叫了啤酒和果汁。
·“你喝这东西”我指了指两杯颜色鲜艳的软饮· ·“马上就有人来喝·”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今天晚上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不然打折你全身的骨头。”
【执着—过敏季节(19)】·我真佩服如今女孩子的勇气,好色不要命·陈雨晨明明一副凶神恶煞的鬼样子,还有人怯怯地凑过来· ·“可以吗”一个高个子女孩鼓起勇气问,她的同伴娇小玲珑,紧张地抱着她的胳膊。
“没有空座位了·” ·我想起了学习委员说“炒甘蓝卖没了·”心里有股暖流潺潺流动·拉开椅子请她们坐下,陈雨晨把果汁推到她们面前。
两个女孩子比我们年长,上大二了·虽然她们一直在偷偷瞟着陈雨晨,但他几乎不怎么说话,我只好没话找话的和她们搭讪· ·“去开房好吗”过了大概二十多分钟,陈雨晨突然冒出一句话,好像魔法师在桌子上扔了一个火球,砰的炸裂开来。
·两个女孩子都比我镇静·互相看了看,高个子女孩儿对着陈雨晨开口· ·“你在我们中间挑一个·” ·“他挑·”他抬起下颌指了指我。
“他经验丰富,跟着他比较幸福·”·女孩子们笑出了声,穿好衣服背上包·我咬紧牙关跟上,怕一张嘴就会四处喷火·迪厅通往外面的过道上挤满了交谈接吻的男孩儿女孩儿,我猛地转身抓住陈雨晨的肩膀把他按在墙上。
·“别跟我说你已经被男人操 的硬不起来了·”陈雨晨毫不在意地冷笑·“你要是真病的这麽厉害我也豁出去了·” ·“只要你别跟人乱搞,会得艾 滋。”
“你不恶心了”我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清他的眼神,心里又慌乱又悲伤· ·“都跟你说了豁出去了·”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给了他肚子一拳,他弯下腰好久都没有缓过来。
我抬起他的脸,发现他额头上都是冷汗· ·“去找个好女孩儿认真谈一次恋爱·”我扯开他毛衣的领子·“以后结婚生子好好过日子,不要再惦记我这个下作的朋友。”
·我狠狠地在他的肩头咬了一口,他疼得闷哼一声,没有反抗··“记得生两个孩子,算我一个·”·三十一.·气温越来越低,在大街上漫无目的游荡的我双脚都已经失去了知觉。
掏出手机,有好几个未接电话,都是酒吧里的·只有一条短信是郑子恒的· ·“不要拿我的错误惩罚你自己,辛然,天太冷了,回家吧·另外我正在努力控制自己不喝酒,希望在你回来时还能坚持得住。”
·尽管不愿意承认,但除了郑子恒那里,我无处可去··进了门,郑子恒果然趴在茶几上,对着酒瓶子发呆·我扯下脖子上的围巾团成一团扔过去,正砸在他的头上。
·“我没有喝·”他冲着我绽开一个孩童般的笑脸·“我长出息了少爷·”·我一直不懂他为什么要叫我少爷,我明明是一个一无所有的烂人。
但每次他这样叫我,我心里总是暖融融美滋滋的,被一个人卑微的宠爱着的感觉·我的眼泪不争气地淌下来,扒 光了身上的衣服,钻进他的怀里· ·“哎呀呀,这是怎么了。”
郑子恒有点手足无措·他拉过一条毯子围住我,轻轻地拍打我的背·“冻坏了吧冻坏了吧”·我趴在他的怀里哭,弄湿了他的睡衣。
长这麽大从来没有这样酣畅淋漓地哭过,今天特别想放纵自己一次·“生活充满选择,而我从未把握·”小时候从史努比动画书里读来的话,如今快二十岁了,还是我生活的真实写照。
树林里出现的岔路,我顺着人迹罕至的那条执拗地走了下去,错过了大多数人的风景,包括我挚爱的人··去他的,谁敢说这不是一种人生··哭够了,我从毛毯里探出头,发现郑子恒正在担忧地望着我。
·“没事,男人也是有生理期的,你知道·”我有点不好意思· ·“哦·”郑子恒咧了咧嘴·“其实你是对我失望了吧一个自私的胆小鬼。”
·我没有回答,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开始慢吞吞地穿衣服· ·“人活着都挺不容易的辛然,不要被我的事困扰·”他拉着我在他身边坐下。
“虽然我不愿意让你走,但如果你觉得无法和我相处下去,我可以给你另租一套房子·” ·“只是……”他反复揉搓着自己的两只手。
“生活不只是黑和白那麽简单,你以后要试着理解别人的退缩和无奈,这样自己也会活的轻松一点·” ·“我不是在为自己的行为开脱·”他拨弄着我额前的头发。
“你再长大几岁就会明白·”·卷毛不知从哪里钻出来咬我的裤脚,郑子恒今天没有把它送宠物店·我去厨房做饭,它就在我的脚边欢快地乱跳。
·“摆桌子·”我吩咐郑子恒·摘下围裙洗了手,我给他斟了一杯干红· ·“我不喝……”他有点扭捏,受宠若惊地推脱。
·“少喝对身体有好处,你得把身体养得棒棒的·”我头也不抬地往嘴里扒饭·“明天去疗养院把你哥给我接出来·” ·“我,我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他又那个样子……”他的眼神里略带惊恐。
“我们两个废物怎麽生活啊” ·我心说你**郑子谦上床的时候怎么没觉得自己是废物呢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忍住没用手里的筷子去戳他的眼睛,气得浑身哆嗦。
他吓坏了,赶紧说好的好的,你容我想想··于是他就在客厅里捂着脑袋想·我暗自叹口气,觉得有点难为他·养尊处优花天酒地惯了的人,自己都养不了自己,更别说带着一个病人,弄不好两个人都遭罪。
早上起来到客厅一看,果然,他正裹着毯子呼呼大睡· ·“醒醒”我用力摇晃他·“洗洗上班去·” ·他使劲揉着两只眼睛想清醒过来:“那个事,我考虑了一个晚上……” ·“行了行了。”
我只有苦笑·“别琢磨那事了·等毕了业,我养活你们两个·”·“不用,少爷·我真的有主意了·”他顶着鸟窝一样乱蓬蓬的头发,有点得意地看着我。
三十二.·早餐的时候郑子恒心不在焉地喝着咖啡,我本想问他到底想出了什么馊主意,后来硬生生憋住了-----狗肚子里存不了二两香油·果然,他吃完盘子里的火腿煎蛋,擦着油汪汪的嘴唇吩咐我:“拿我最好的西装和大衣过来,我要去见我弟。”
·我的第一个反应是他要去**他弟,立时吓得我直打嗝儿·郑氏一门三兄弟要是一起滚上了床,他爹即使半身不遂了,杀人的事也绝对干得出来· ·“郑子恒你愁死我了。”
我抱着头痛苦地**··【执着—过敏季节(20)】·“你想哪儿去了我弟孩子都上幼儿园了·”郑子恒气得瞪了我一眼。
“我去找他谈条件·” ·“谈条件你有什么筹码跟人谈条件不把你哥放出来你就光着屁股满大街疯跑去” ·“这你就不懂了,世界上像我这样知足的人不多。
我决定现在就放弃酒店,让他负担我和哥哥下半生的花销·” ·“你爸那里呢” ·“你别忘了,他是我爸最爱的女人生下的最有出息的儿子,还给我爸养了个孙子。
他一定有办法·”·郑子恒信心十足地站了起来·我忙不迭的给他穿西服打领带,临走的时候还让他把皮鞋踩到我膝盖上用一只袜子给擦得锃亮·那感觉就像,就像含辛茹苦的父母发现自己一向窝窝囊囊的儿子突然间醍醐灌顶英雄气慨,他,他要上战场……·郑子恒快晌午的时候回来了,表情上看不出什么。
我像卷毛一样围着他乱转,就差摇尾巴了· ·“到底成不成啊你给个痛快话·” ·“我弟说就是我现在不放弃酒店,将来有那么一天他也不会让我们受苦。”
郑子恒去厨房倒了杯酒灌下一大口·“然后他说我爹时而清醒时而糊涂的,这事就不要惊动他了·他会找律师磋商一下,到时候我只要去签个字就行了。”
·“这麽简单的办法我为什么一直没有想到”他又给自己到了一杯酒,手抖得厉害·“我其实也不想哥哥出来吧我光琢磨着自己怎么快活了。”
“嗯,你这个人是不咋地道·”我拿掉他手里的酒一饮而尽,心里五味杂陈,甚是惶恐··开学的前一天我们去接郑子谦·他的主治医生有点激动,摘下眼镜揉着眼睛说太久了,他在这里实在是呆的太久了。
·“他不必服用任何药物·”医生很笃定地说·“他早就把痛苦的记忆全部自动封存了,只要不受到强烈的刺激,正常生活没有任何问题。”
·“那以后他要是想起来了呢”郑子恒稍稍有些不安地问· ·“那要看他是被什么方式唤醒的·”医生静静地看着他的眼睛。
“有爱就好·”·把郑子谦很少的行李放到后备箱,郑子恒开着车慢慢在疗养院里转了一圈·郑子谦有点慌乱,我拍拍他的手,发现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相框。
·是那幅三人一狗和谐相处的图画· ·“我有点害怕,会不会给你们添好多麻烦·”他勉强地对我笑了笑·“又不想出去了·” ·我揽过他的头枕在我的肩膀上,没有说话。
我可以强迫郑子恒做出决定,可将来妈妈的病情好转了,不知我有没有勇气把她接出来一起生活··车子在市区里漫无目的地绕了好几圈儿,郑子谦还是没有看够· ·“我以后有大把的时间带你出来玩儿。”
郑子恒哄他·“咱们回家吃饭吧,我都饿了·” ·郑子谦在疗养院里养成了规律的作息时间,六点半吃晚饭,散步,看书,听音乐,九点准时洗完澡上床睡觉。
天寒地冻的散步就免了,他带着卷毛挨个房间巡视权当消化食儿· ·“我们俩睡这间房·”他指着我原来住的小卧室· ·“这床有点小。”
郑子恒赶紧解释,我们早就商量好让他先陪着郑子谦在大卧室的床上睡一阵子适应一下环境·“我们两个人太挤了·” ·“谁说要跟你睡啊”郑子谦调皮地笑了。
“我要和卷毛睡·”·我和郑子恒都是夜猫子,在客厅的沙发上对着电视发呆·破钟敲到十点的时候两个人不约而同噌地站起来,蹑手蹑脚地去看郑子谦。
·轻轻推开门,昏暗的灯光下一人一狗横七竖八睡得恣意香甜·我转身去卫生间洗澡,郑子恒在门口拦住我· ·“少爷,我们以后是不是不能做那事了” ·“对啊。”
我点点头·“近一段时间怕是不行,有心理障碍,对你哥也不厚道·” ·“那,那你会不会离开我们”他在我面前慢慢跪下去,紧紧搂住我的腰。
“别走·我应付不来的·别扔下我们·”·我居高临下看着他的头顶,知道自己一时冲动给自己找了大麻烦·可细想想,却也不是很在意。
我很喜欢郑子谦的那幅画,有我期盼已久的家的温暖· ·“我不会丢下你们的,两个老笨蛋·”我抚摸着郑子恒的头发,心底一片柔软安宁··三十三.·与郑子恒达成的协议显然让他的弟弟意外惊喜,因此对两个同父异母且异类的哥哥甚为慷慨。
郑子恒只要能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就好,显然没有为了失去老总的虚名而抱怨,他甚至比以前生活的更为自在逍遥·我每天做好早饭去上学,哥俩儿和卷毛睡到自然醒。
吃完早饭郑子谦会收拾屋子,然后就跟着他不着调的弟弟到处游荡:写生,健身,看电影,逛商场,尝遍各种美食·他们大概会在下午两三点钟回家休息,然后打游戏看电视等我回家做饭。
我通过英语导游资格考试后辞去了酒吧的工作,挂靠了一个小旅行社,在双休日和节假日去各个旅游景点打短工挣钱·因为有两个贼头贼脑的家伙和一只傻狗通常会跟在我带的团后面,所以也算不上枯燥无味。
这个临时家庭对一般人来说太有悖于常理,但我们三个某种意义上来讲都算不得正常人,反而过的心安理得··大概因为脑子里的那些刺,郑子谦从不过问我和他弟弟的关系,但每天晚上等他睡熟后我都会抱着被子去沙发。
欲 望有时候很磨人,但我无法突破心理障碍·一天我洗澡的时候郑子恒推门溜了进来,给我瞧他可怜的小弟弟· ·“再这样下去我要阳 痿了·”他委屈地望着我。
“你没看见它上面刻着饥渴两个字吗” ·我抹了把脸上的水低头仔细端详,伸手替他撸了几把,马上就硬了· ·“嗯。”
我点头·“这下看到了·” ·郑子恒冲我翻白眼儿,伸手握住我的· ·“别装了,你上面也刻着这两个字·” ·“正常状态下是这样的啦,但勃 起后就不一样了。”
我的家伙也禁不住撩拨,颤巍巍地挺立·“刻了八个字呢,饥不择食,饮鸩止渴·” ·“加上逗号有九个呢·”郑子恒不屑地撇嘴。
“你那个是驴 鞭吗”·我们像两个老炮 友一样互相握着对方的家伙套 弄,后来差不多同时射在浴室的墙上·这天晚上我睡不着觉,对未来感到迷惘。
我还年轻,有大把可以挥霍的日子,也许应该试着离开,给蹉跎了十年的兄弟两人一个机会· ·【执着—过敏季节(21)】·我和郑子恒之间应该是不会长久的·只听说过白头偕老,有谁听说过龟 头偕老呢·“我不敢,万一他想起来后砰的一声爆掉了怎么办”郑子恒听了我的建议连连摆手。
·想想他说的也有道理,与其冒着危险让郑子谦恢复记忆,还不如像现在这样让他懵懂地快乐着· ·于是我们继续这样的生活··但时间是一剂良药,到我大二那一年的夏天,郑子谦已经慢慢从疗养院那种封闭刻板的状态中挣脱出来。
他开始回到原来的学校旁听,甚至接受老同学的邀请加入了一个制作室内铜雕的工作室· ·郑子恒倒是一如既往地游手好闲,不过当郑子谦不再需要他的陪伴而独立地融入社会后,他好像有了一点危机感。
·“原来我们三个里面我是最没用的·”他沮丧地说· ·“你应该有特长的·”我宽慰他·“再仔细想想·”·一个周日闷热的午后我在梦中渴醒,去厨房倒水时路过小卧室。
门敞着一个小缝,我看到郑子恒□□着身子靠在窗边,正在给郑子谦做模特·这情景我见过不止一次,并不稀奇·去厨房喝了杯白开水,回来的时候随便又瞄了一眼,我呆住了。
·把房门又轻轻地推开些,我看到兄弟俩靠在一起欣赏画架上的作品·郑子恒依旧全身赤 裸,忽然他转过身揽住哥哥的肩膀,静静地注视着他· ·时间停止了片刻,我屏住了呼吸,觉得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要发生。
许多年以后我回想起那个画面,脑海里浮现出的还是两只雪白的毛茸茸的大兔子·它们后腿直立,前爪互相抱在一起,红通通的眼睛小心翼翼地对视着·后来其中一只凑过去在另一只的唇上啄了一下,退开,又啄。
良久,另一只羞涩地微笑了· ·再后来他们怯怯地吻在一起··我又回到厨房,找了根吸管当做香烟叼在嘴里-----郑子谦来了之后我和郑子恒都戒了烟·我的心里酸胀,有些怅惘,但并不觉得忧伤。
·悄悄在外面租了一套一室的房子,我收拾着衣物准备找个机会跟他们说再见··可我最终未能如愿搬走·如一本小说的名字,我们之间经历了一场漫长的告别。
三十四.·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其实有些时候,人善还会被命欺·郑子谦从疗养院出来以后身体一直很好,连感冒几乎都没有得过·但就在这一年的夏末,他连着好几天早起轻微地咳嗽,发低烧。
开始我们没当回事,去医院大夫也只是说着凉,开了一些普通的消炎药·半个月过去了,他还是没有起色,郑子恒就带他去做了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 ·医生看片子后发现不对,最终结果诊断为肺癌。
我至今不明白一个从不吸烟的人为什么会得这种病·他在疗养院里那样好的环境生活了十年,回家后我和郑子恒为他戒了烟,房子里到处都是绿植·如今他好不容易修补好身体和心灵的创伤要开始享受生活,不料上苍还是对他充满了恶意。
郑子恒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弄得精神恍惚,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用一种空洞的眼神注视着我·我甚至能够听到他脆弱的神经在咝咝作响· ·“专家说还是初期,手术后恢复得好还是很有希望的。”
我紧紧抓住他的手,将自己的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一定会没事·” ·“你不懂……”他凑到我的耳边低声说。
“这是报应·我做了孽,老天爷却要报应到他身上……” ·“去你妈的报应”我感觉像被烙铁烫了一下,突然间怒火中烧,跳起来一拳砸在雪白的墙壁上。
不知不觉间我已经把这两个人当做了自己的至亲·他们的事也许会被世人所唾弃,但对我来说,错也好对也好,做了就是做了·又不是罪大恶极,谁也没权利把他们任何一个捆在十字架上审判。
·他们自己也不行 ·对面护士站的玻璃上映出我脸上狰狞的表情,我扫了一眼,舔了一下拳头上的血,心里涌动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胸腔马上就要炸裂开似的。
·郑子恒伸出手不停地抚摸着我的后背· ·“好了大圣,我知道你厉害,阎王爷的生死簿你都敢撕·”他的眼神有了点活泛气儿,说话声音特别温柔。
“放松,放松,你说得对,一定会没事的·” ·我像个濒死的兽类无力地喘息,终于慢慢平静下来·抹干了脸上的泪,许久,拉起郑子恒的手,两个人盲了一样小心地穿过幽长的走廊,尽量不去磕碰脚底不可预知的未来。
医生切除了郑子谦的右下肺·正如专家所说,他恢复得很好,出院的时候除了瘦一些,脸上比我和郑子恒还要显得神采熠熠· ·“快走,我以后的每一分钟都是赚来的,你们要替我珍惜。”
他笑的很轻松,不是强作欢颜的那种·生死考验来临之际才发现郑子谦是一个真正强大的人,目光坚定,步履平稳,用他并不强壮有力的双手拉着我和郑子恒勇敢前行。
郑子恒却一下子萎了下去,变得很沉默·他的眼睛不再像以前一样透彻,总是蒙着一层暗色的雾·他转了性,每天第一个起床,平生第一次围上围裙开始学做饭,每天都给郑子谦熬一碗据说疗效极佳的芦笋海鲜粥。
他陪着郑子谦散步,看中医,练气功·对方去工作室的时候,他就看着他发呆· ·“你不要太紧张,这样对病人也不好·”我抽空劝他。
·“看上去是这样吗”他的反应有点迟钝·“我其实什么都没想,也不敢想·难受·”·出院以后郑子恒一直陪着哥哥住在大卧室。
我半夜睡不着觉,经常坐在卧室外面的走廊上喝啤酒·卷毛很乖地伏在我身边,偶尔从梦中惊醒,嗖地站起来抖着毛冲着房门轻声哀叫· ·就这样一天又一天,人和狗都在钢丝上行走。
一年过去了,郑子谦的病情没有恶化··大三的暑假,我对郑子谦的身体越来越充满信心,于是放心地接了一个团去辖县著名的寺庙群·大山里的夏夜特别凉爽舒适,篝火上的烤羊吱吱冒油,客人们拉着手围成一圈欢快地载歌载舞。
要不是旅途劳顿,我真想把郑子谦他们也一起带来·找了一块儿平坦的大石头坐下,我下意识地掏出手机·有好几个郑子恒的未接电话··我的手莫名地抖起来,努力了半天都无法回拨过去。
仰头看满天的星星,我暗想老天爷你要是恶意满怀无处纾解就弄下来一个砸死我吧· ·“速回·”屏幕上突然弹进一条短信··三十五.·郑子谦患的是小细胞肺癌,刚发现时症状还仅限于一侧肺部。
谁料想只一年的时间,就从局限性发展到了广泛期·我们乐观地以为病魔被击退了,实际上它躲藏在角落里养精蓄锐,趁人不备全速出击,一击致命··【执着—过敏季节(22)】·癌细胞很快扩散到了郑子谦身体的各个部位,疼痛让他寝食难安,体质急剧下降。
医生不建议手术,只能采取化疗·一般化疗都要经历四至六个疗程,但郑子谦的身体太虚弱了,到第三个疗程的时候不得不停止··我不愿再回想起那段日子,眼瞅着亲人为了生存不得不接受比死亡还要痛苦的折磨而自己却无能为力,会让人产生极大的负罪感。
止痛针对郑子谦已经不起作用了,他经常在疼痛中昏迷,又在昏迷中疼醒·我和郑子恒轮流守在他床边,精神也几近崩溃·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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