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器大师[重生]BY荆寒(5)[高质言情]

炼器大师[重生]BY荆寒(5)
·鹿鸣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愧疚:“想到一些过去的事,心神这才有些不稳……下次不会了,别担心·”·泽禹看到鹿鸣已然恢复正常,便点点头满意道:“尚且能够控制心魔,不过有些危险。
以后你要多加练习清心诀才行·”·鹿鸣看了他一眼深呼吸一口气,避而不谈方才发生的一切,开口朝泽禹道:“我是因车祸来到这个世界,难道这一切也都是你做的”·泽禹摇了摇头,而后轻叹道:“你在那个世界阳寿已尽,若无我之故,你也该到阴曹地府报道才对。
但只因你前世受贺青辞所助,立下重誓倾尽所有回报于他,这才尘缘未清,无法转世投胎,今生你到了这里,必定要偿还过往所欠下的债·”·鹿鸣听到泽禹这番话,忽而心头一动,脑中立即浮现出十多年前曾入天泽秘境时看到的那番幻象。
幻像中的自己原是大商国的帝王,却因人界遭逢灾难,受贺青辞帮助,这才使大商子民转危为安·大商帝王为感谢贺青辞之功,便立下重誓,若贺青辞他日遭逢磨难,便是陨命也要帮助他化解灾难。
从泽禹方才那番话来看,或许自己就是那名大商帝王·而他口中所说的尘缘之债,就是指今生代替他重活一次从而替他化解心魔好成功飞身·鹿鸣轻叹一口气,若真是如此,他还真不知道这么做有何用处。
自己从一开始所走的路就和贺青辞截然不同,这对他而言真的有用吗·【炼器大师[重生] 荆寒(88)】·泽禹见鹿鸣神色变幻,似明了,又似疑惑更深,便开口轻声道:“天生万象,没有谁能代替谁的人生。
你们选择了不同的对抗方式,便只能用自己的方式生存·贺青辞在贺府遭遇诸多磨难,在昆莱受尽侮辱,但当他掌握力量之时,很快便坠入了魔道,杀人夺命,冷血无情;你遭遇亲弟的背叛,遭遇挚友的伤害,却在入魔之时强行压住心魔,这便是你们做出的不同选择。
不必担忧凭你的力量是否能解开贺青辞的心魔,你只需坚信,你是能帮助他获得新生的人,也是你自己能继续活下去的唯一办法·只需一切跟随本心,总有拨开乌云见明月之时。”
鹿鸣低头沉默不语,泽禹这番话,的确给予他豁然开朗之感·就像他所说的那样,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思维方式完全不同,心境也因人而异,选择行善路或是结恶债,都是个人的选择。
自己这辈子虽说是还债来了,又何尝不是化解自己心魔的最佳契机呢而听泽禹话中的含义,贺青辞应该还没有死,自己既然已经立下誓言,就该对自己的言行负责,努力帮助贺青辞化解心中的魔咒才好。
·泽禹看鹿鸣眼中疑虑已然消去,便开口笑道:“你在转世之时,曾因某些原因魂魄不齐,我便让灵兽跟在你身旁,一方面是替你收集丢失的一丝魂魄,一方面也是为了能在关键时给予你帮助,看来,你们相处的还不错。”
“灵兽”鹿鸣疑惑地问道··“就是我啦·”一只绿色的小萌龙忽然出现在鹿鸣肩上,一只小爪子摸着自己的角,有些尴尬地用小尾巴拍打着鹿鸣的脸颊,脸上带着讨好地笑容。
鹿鸣挑眉看着233,开口道:“我可从来没听说过,你其实是只灵兽·而且,收集魂魄之事也从未听你提起·”·233看着鹿鸣眼中锋利闪过,忍不住有些害怕地吞了口吐沫,结结巴巴开口道:“主、主人,这也不能怪我啊,魂魄丢失一事是他让我瞒着你的。
况且,我虽然是只灵兽,但却因数万年前曾与仇敌一战,原身受到巨大损伤,不得陷入沉睡,幸亏仙帝找到了我,并将我的魂魄从身体逼出,将我送至另外一个世界,这才塑造了这么个全新的身体。”
“另外一个世界”·233点头,继而道:“数亿年前,上神创造无数大世界、小世界,最初每个世界的起步都是一样的·但只因未来不可定,因此每个世界都有自己独特的历史和发展轨迹,所以,各大小世界的发达程度和方向也就完全不同。
仙帝将我送去重塑身体的世界,如今已进入超级科技时代,制造这么一具超级智慧生物的身体是完全没有问题的·”·鹿鸣闻言这才了然,但看他蠢萌蠢萌的模样,便忍不住想出言逗它,“你确定自己是超级智慧生物”·233气得用力用小尾巴拍打鹿鸣的手背,怒声叫道:“怎么就不是了”·鹿鸣看着233气呼呼的样子,再也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多日以来的阴霾也散去了不少。
他轻轻地拍了拍小肥龙的脑袋以示安慰,开口道:“那我我的那丝魂魄现如今找到了吗”·233愧疚地道:“虽然主人的魂魄就在这个世界,但十多年过去了,我仍旧寻找不到。
偶尔有一丝气息飘过,却很快就消失了,思来想去,这丝魂魄应该是附着在某样物品上面了·”·鹿鸣想了想,开口道:“魂魄不齐现在是否对我有大的影响”·233摇头道:“主人本就是类似于夺舍的存在,如今魂魄虽不齐,只是对修炼升阶有一定阻碍,对其他方面则没有害处。”
鹿鸣点点头道:“既然如此,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等找到芙姝他们再说吧·”·说罢,鹿鸣抬起头来朝泽禹问道:“您方才说能助我逃走,可是真的” ·  ·☆、第61章·  ·泽禹微笑着点点头,朝鹿鸣伸手轻划一下,顿时,鹿鸣感到手脚一轻,低头一看,那副玄铁打造而成的手铐脚镣已经松开滑落到了地上。
鹿鸣活动活动手腕,接着问道:“那芙姝和邵戟会不会……”·泽禹微微笑道:“你太小看邵戟此人了,他的本事不小,此番已经带着芙姝往东逃走了,如今两人便藏在红柳岭。”
鹿鸣松了口气,随后却又担忧起来·红柳岭地形复杂危险,幻阵浑然天成,每处都暗藏玄机,虽然能暂时避开追捕,但对于他们二人来说也很危险·如此一来,他便更需要尽快逃出去寻找他们二人了。
 ·泽禹开口朝鹿鸣道:“此番我前来帮你逃走实是受他人所托,接下来的事便不能再插手了,余下之事就由你来做·你且记住,一切遵循本心便可·”·话音刚落,泽禹的身形便再次隐没在了黑暗之中,最终消失不见。
鹿鸣心头疑惑,泽禹说这次来帮他是受了他人所托,鹿鸣想来想去,这个暗中帮他的,还能请动仙帝的人……想来想去也只可能是他了··鹿鸣轻叹一声,收回心神,运转了周身灵气,发现灵气已经回来了。
鹿鸣看着不远处正痴痴望着他桑无笙,眼中忽然锋芒毕露,一道带着恐怖杀气的灵气顿时化作一把散发寒光的利刃,在桑无笙还未做出任何反应之时,就已迅速窜至桑无笙胸口的位置。
桑无笙脸色骤变,正欲释放魔气抬手挡去,却生怕自己的魔气与对方的灵气撞击在一起后,那股恐怖的冲击力会伤到正前方的人,桑无笙心里微弱的叹息了一声,眼眸微微暗了暗,原本抬起的手又悄悄放下了。
那道利刃很快便窜至桑无笙跟前,强大的冲击力将桑无笙狠狠击倒在地,鲜血顿时从口中喷涌而出,艳丽的色彩滴落在洁白光滑的石板上,看上去更加刺眼·桑无笙眼眸赤红一片,盯着鹿鸣的目光不曾放开,眼眸中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甚至没有半点痛楚和震惊。
鹿鸣不是没有看到桑无笙举起来的手,原本可以躲开攻击的他,最后却硬是抗了下来·鹿鸣根本不敢去想桑无笙这个举动究竟代表的是什么,只是忽然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忽然掠过了一阵寒流,让他在这温暖和煦的三月天里,却忍不住手脚冰凉,浑身犹如坠入冰河。
他紧紧咬住嘴唇,直到口里传来一股血腥味,才暂时让他恢复了清醒·鹿鸣面无表情地看了桑无笙一眼,刻意忽略了地面上几乎刺痛双目的血迹,随即释放出蓬勃的灵气,转身朝前方飞身而去。
·【炼器大师[重生] 荆寒(89)】·桑无笙抖着嘴唇,眼眶竟慢慢红了起来·他望着鹿鸣的背影,心头惊慌万分·他哑声朝鹿鸣喊着,语气里带着哀求和痛苦:“哥哥,你不许走” ·鹿鸣顿住脚步,脸颊微微侧过,黑暗中忽然透出几丝明亮的日光。
阳光撒在他苍白的肌肤上,远远望去犹如镀上一层透明的光晕··桑无笙看着他俊美的侧颜,嘴唇颤抖着哀求道:“哥哥,你不能走……我会疯掉的。”
鹿鸣却始终不曾回头看他一眼,许久后才沉声道:“自今日开始,你我二人就此恩断义绝,此仇,不共戴天·”·说罢,鹿鸣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桑无笙看着渐渐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胸口剧烈地起伏,最后竟生生憋出一口血来·那鲜血顺着白皙的脖颈留下,加之不断闪着赤色的诡异瞳眸,看上去十分触目惊心。
桑无笙勾起嘴角,朝着鹿鸣消失的方向一语不发,许久后竟是哈哈大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包含着太多无奈和悲伤,似乎比哭泣更加让人动容··这个人离开的时候,连头都没有回一下,就这么毫无眷恋的离开了么·如此冷漠地看着自己倒在地上,鲜血流了一地,却也不能勾起他一丁点的心疼么·他抛掉自己的尊严,躺在地上拼命哀求他,最后却还是无情地就这么走掉了么·这就是他的哥哥,视为己者,为之生死也无惧;视为敌者,粉身碎骨也要拼得你死我活。
短短几天的时间里,他深爱到如此地步的哥哥,原本愿意为自己付出性命的哥哥,此刻便已视自己为仇敌了么·此仇,不共戴天··桑无笙嘴角勾起一丝笑容,耳旁又回响起鹿鸣离开时那决绝冰冷的话语。
 ·只有掌握绝对的力量,让这个世界完全属于自己,他的哥哥便再也无法从他身边逃走了吧··哥哥,我不是不会罢手的·永远不会··桑无笙撑着身体站起来,魔气渐渐从他体内散发出来,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漫天黑云此刻也缓缓散去,明亮的光芒复又照亮了整个昆莱山··方才巨大的能力消耗和内伤让他无力留下鹿鸣,但下一次,他不会再犯这种错误·桑无笙面无表情地转过身朝洞内走去,冷峻的面容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只是微微颤抖的身体却分明昭示着他此刻所承受的巨大痛楚。
就在这时,一名黑衣男子忽然出现在洞口·桑无笙顿住脚步,那黑衣男子便跪下毕恭毕敬道:“魔使,刚得到消息,芙姝和邵戟逃走了·”·桑无笙目光一沉,冰冷犹如毒蛇般的气息开始向四处流窜。
距离桑无笙较近的黑衣男子立即被这股煞气震飞数米远,口中吐出鲜血来,却立马忍住身体的不适和恐惧,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身体本能地瑟瑟发抖,不敢再言··桑无笙眼眸里划过一丝冰冷,低沉阴冷的声音仿佛恶魔降临。
他语气冰冷地开口道,“加派人手,务必找到这两个人·之前派出的杀手能力不足,办事不力,无需再留·”·黑衣男子闻言,巨大的恐惧顿时涌起,周身只觉冰冷一片。
他颤抖着身体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抱拳答道:“是” ·黑衣男子退下后,桑无笙转过身来,遥望着鹿鸣逃走时的方位,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笑容。
看来,自己的计划终究是要提前进行了··然而就在这时,视力绝佳的小龙远远望着那个浑身是血,此刻却面如死灰的青年,许久后才收回目光,伸出爪子小心翼翼地擦了擦鹿鸣脸颊上已经变得冰冷的泪痕,一双漆黑的大眼里隐隐带着泪光。
 ·劫数啊劫数,233悲伤地想··***********·高空中,一名男子正御风而行··他目光冷然,一袭黑色长袍松垮垮的披在身上,却不减半分风采,反而因为这种随意的打扮,让原本清冷淡漠的他染上几丝风流不羁,犹如浑然天成的黑色璞玉,更显得光彩夺目,让人移不开眼。
一只胖嘟嘟的绿色小龙伏在他的肩头,无聊地打着哈欠抱怨道:“主人,您都已经飞了三日了,不累吗”·鹿鸣摇了摇头道:“芙姝他们正在红柳岭,我必须快点找到他们。”
233看着鹿鸣疲惫的神色,还有眼底泛起的乌青,知道这人是在强撑,但执拗的性子却让233清楚地认识到他必定不会听劝,当下便只好无奈地岔开话题道:“桑无笙竟没有追上来”·鹿鸣眼眸冷光一闪,沉声道:“他放了追魂咒在我身上。”
233吃惊道:“什么时候的事”·鹿鸣道:“就在离开之时·不过三日前就被我发现了,只好抓了只灵鸟,将追魂咒放到那灵鸟身上。
那灵鸟飞得极快,如此一来便能让他兜个大圈子了·”·233咋舌道:“居然是追魂咒……此咒需用心头之血喂养数日方能成功·桑无笙在瞬间之内便能悄悄安置在你身上,看来早就预料到今日之事了,心机可真够深的。
不过主人内在瞬间就能发现并想出应对之策,心机似乎更深一些……”·鹿鸣淡淡道:“你话太多了·”·233浑身打了个抖,急忙岔开话题故作深沉道:“可他不是在你身上下了数道禁咒吗你如今妄动灵气,难保他不被发现啊。”
鹿鸣看了233一眼,继而道:“我做了许多储灵器带在身上·”·233歪着小脑袋想了半天,还是不太懂鹿鸣的意思·鹿鸣只好解释道:“储灵器能将灵气储蓄在法器之中,若是一不小心灵气耗尽,便只需释放微弱的灵气就可以驱动储灵器带着我御风飞行。
桑无笙此番定然先顺着追魂咒追去,等他发现这是个圈套的时候,我已经飞出去很远的距离·加上他如今受了内伤,且灵气耗损过度,一个月之内应该暂时不会察觉如此微弱的灵气。”
233崇拜的看着鹿鸣道:“主人好厉害,竟然制作出这么方便的法器来·”·鹿鸣无奈地笑了笑道:“我无意中在一本古籍上看到了图纸,觉得有趣又有用,便想做好送给景陌……”·鹿鸣的话音戛然而止,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233吞了吞口水,不敢再开口说话,悄悄缩回空间猫着去了·233无奈地想,景陌,或者说是桑无笙,早就成为了主人日常生活中的一部分,习惯性地在各种场合和情况下第一时间想起这个人来。
如今若要忘记,怕是用尽这一生,也无法遗忘了吧……·【炼器大师[重生] 荆寒(90)】·鹿鸣飞了整整十日,累了就跑到空间内休息,但他天生一遇上自己人的事就变得有些急躁,没能好好歇歇,便又开始继续飞行。
每每储灵器能量耗尽时,便躲进空间内注入灵气充满,一连数日倒也没有桑无笙追来的迹象··233用爪子贴心地替鹿鸣擦了擦额头的汗,继而道:“主人,距离红柳岭仅有三日的路程。”
 ·鹿鸣点点头,笑道:“如此一来便能很快和他们二人相聚了·”·233正准备说什么,忽然脸色一变,朝鹿鸣大叫道:“主人,下面有奇怪的气息”·鹿鸣皱眉往地面望去,一股黑烟正缓缓从茂密的丛林中升起。
鹿鸣不敢贸然使出灵识探寻下方的情况,只得让233感知··233皱着眉道:“怎么会是他……”·“他”鹿鸣重复道,“熟人”·233看了鹿鸣一眼,道:“岂止是熟人,主人下去看看吧。
此人如今气息几近于无,对你没有威胁·”·鹿鸣带着好奇慢慢降落在黑烟周围,只见一个巨大的黑色大坑出现在正前方的位置,那大坑明显是因巨大的外力所致,而坑中竟有浑身焦黑的人躺在正中间。
 ·☆、第62章·  ·鹿鸣走上前去,将那个昏迷在地的人翻了个身,仔细辨认着有些焦黑的脸,随即吃惊地道:“贺青丘”·233点点头,环视周围片刻,继而道:“看来是有巨兽袭击了他。
周围很多倒下的树木都有较深的撞痕·”·鹿鸣看了看贺青丘身上的伤口,开口道:“的确,他的后背有爪子抓过的血痕,身体也有被烧伤的痕迹,想来应该是一只火属性的灵兽。”
233纠结地看了昏迷不醒地贺青丘一眼,开口道:“主人,你要不要去救他”·鹿鸣目光坦然地道:“既是上天让我遇到,便该由我来救。
修道之人无论如何也该遵循上天之道·”·233叹道:“主人比初来之时更加像个修道之人了·”·鹿鸣白了它一眼,开口道:“替我把空间打开。”
233有些不情愿的打开空间,将鹿鸣和贺青丘拉入空间内·鹿鸣为防止贺青丘中途醒来,挥手将他的灵识五感封住,这才让他彻底昏睡了过去·鹿鸣想了想,从空间戒指内取出修复伤口的灵药给他服下,再将灵气灌注在他体内,才带着他从空间内退了出来。
鹿鸣将限制五感的咒解开,伸手拍了拍贺青丘的脸颊,开口道:“快醒醒·”·贺青丘在睡梦中呻吟一声,眼珠动了动,缓缓睁开双眼,眼里带着初醒时的迷茫。
当他看清楚眼前的人时,瞳孔瞬间紧缩,声音略微沙哑道:“是你救了我……”·鹿鸣淡淡看了他一眼,站起身来转身便走·贺青丘急忙咬牙撑起摇摇欲坠的身体,快步走上前去一把拽住鹿鸣的衣袖,低声道:“多谢。”
鹿鸣顿住脚步,点点头,不再言语·贺青丘拉住鹿鸣的手依旧没有放开,鹿鸣皱眉疑惑地望着他,开口道:“还有何事”·贺青丘看着鹿鸣略带冷漠的目光,心中不知为何竟有些沉闷。
他眸光黯淡下来,头微微低下,轻声道:“我已经离开昆莱门派了·”·鹿鸣心中惊奇,贺青丘不是千辛万苦才挤进昆莱门派的么如今竟舍得离开鹿鸣回想起来上次遇到贺青丘时,他被一群师兄弟殴打的场面,心中不由猜想道,贺青丘应该是在昆莱混不下去了,这才毅然离开了昆莱山。
贺青丘见鹿鸣神色淡然,丝毫没有继续询问他的意思,只好忍下心头的苦涩,开口道:“父亲去世后,贺家失去了主心骨后便乱了,各大家族对贺家积怨已久,便联合起来对付贺家,如今的贺府已然没落,我得回家了。
你……愿不愿意同我一道回去”·鹿鸣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讽刺,嘴角勾起一个微笑,轻声道:“我为何要回去”·贺青丘握紧拳头,声音带着些许隐忍:“我知道没有资格求你回去,过去我与母亲亏欠你良多,我愿意用这条命赔你。
贺家若再继续这样衰败下去,终究会彻底覆灭·如今能带领贺家重振旗鼓之人,便只有你了·”·鹿鸣淡淡道:“贺家与我何干自我离开贺府之日起,便与贺家一刀两断,此事无需再提了。”
贺青丘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下来,颓然地垂下手臂,望着鹿鸣的目光似有哀求,更有懊悔·可他知道,眼前这人作出的决定向来不轻易改变,如今开口便是请他回去,倒显得自己唐突了。
但无论如何,贺家能重新站起来的唯一希望也只有这个人了,就算是死,他也要将他带回去··鹿鸣见贺青丘放开了自己的衣袖,便拿出储灵器飞身到了天空,朝着红柳岭的方向离去。
贺青丘见状,只好赶紧施展灵气,强撑着这幅虚弱的身体,努力跟紧离自己十多米远的鹿鸣··233趴在鹿鸣肩头,无奈地道:“主人,这小子跟着你飞过来了。”
鹿鸣淡淡瞥了贺青丘一眼,道:“他想跟就让他跟着吧·”·233看着贺青丘咬紧牙关死撑的模样,不禁感觉一阵唏嘘,不由得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他们母子二人当初可是杀了你的心都有,没想到风水轮流转,如今竟是求到你身上来了·”·鹿鸣不语,心中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十多年前,他带着景陌和芙姝逃出贺家的时候,曾被贺远岐堵在了半途。
那时候自己猝不及防下被景陌打晕,复又醒来之时,景陌告诉他贺远岐失控逃走,而自己双眼失明·现在想起来,那时自己居然这么好骗,如此疑点重重的解释竟毫不犹豫地相信,想来当时因为情况紧急,无意中使得变身为景陌的桑无笙激发了魔族的能力,这才让贺远岐难逃一死,加之当时情况紧急,桑无笙便只能悄悄将自己打晕,这才避免了身份暴露。
而当时自己醒后双目失明,思来想去都与桑无笙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想到这里,鹿鸣心中不免有些刺痛,归根结底还是自己太傻,被人耍得团团转却毫不知情,这一骗居然就是十几年,实在是让活了两辈子的他既心寒又心痛。
·鹿鸣一路心事重重,丝毫没想搭理跟在自己身后的贺青丘·就这么飞了约莫两个时辰,扭头一看,竟发现贺青丘还跟在自己身后,并且一直保持着四五米远的距离。
【炼器大师[重生] 荆寒(91)】·贺青丘之前受了重伤,如今又施展灵气飞了许久,身体早已疲惫不堪,灵气也几近透支,如今继续跟着鹿鸣,完全是靠着一口气在死撑·他压下喉咙里不断传来的腥甜,一张脸越发惨白。
这么些年以来,他在昆莱过得并不太好,原本微胖的身材如今早已变得十分瘦弱,一身道袍显得宽松无比,远远看去仿佛一阵风便能吹倒·鹿鸣心中微微有些惊愕,这人身上的伤做不得假,如今能坚持飞这么久,倒是出乎意料了。
正在这时,233忽然窜出来,习惯性的趴在鹿鸣肩膀上,开口道:“主人,我方才仔细查了一下资料,贺家宝库藏了一样宝贝,名叫血溪草·此物能解百毒,乃世间绝无仅有的灵草。
贺远岐宝贝得什么似的,藏在宝库里一直舍不得吃,就等着夺舍你的身体后服下,练成百毒不侵之体呢·”·鹿鸣心头一动,低声道:“此话当真”·233自信的道:“主人您就相信我吧,贺家宝库向来只有家主才能打开,若你答应贺青丘回贺家掌管大权,那么相应的,这个贺家宝库便是你的了。
如此一来,血溪草还不是手到擒来”·鹿鸣沉声道:“若血溪草真有如此功效,那这趟贺府之行还真是避免不了了·芙姝当年被许愁烟使毒暗害,接着又被桑无笙魔气浸体,归根结底也是体内残毒无法排出,这才变得大脑痴傻。
若能寻到血溪草给芙姝服下,想来应该能解开她的毒·”·233点点头,开口道:“如今神农鼎一直没有现世,一个办法是引魂离体,再找合适的身体将魂魄注入其中;另外一个办法便是寻到这个独一无二的血溪草,且不说第一个办法有多难办,依照主人的心性,想来不愿作出滥杀无辜之举,如今看来,这血溪草倒是唯一能救治芙姝的办法了。”
鹿鸣心头涌起希望,若能得到血溪草救回芙姝,回到贺府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当下便顿住脚步,转身看着不远处的贺青丘,淡淡道:“你还要跟我多久”·贺青丘嘴唇发青,脸色苍白,强撑着身体道:“跟到你答应为止。”
鹿鸣微微一笑,开口道:“我可也随你回去,但贺家家主的位置必须由我来坐·”·贺青丘没想到鹿鸣会答应的这么爽快,惊喜道:“那是自然……”·话音还未落下,贺青丘忽然两眼一翻,朝着地面栽去。
鹿鸣手疾眼快地将储灵器扔到了贺青丘身上,这才堪堪接住了他不断下坠的身体·紧接着,复又封住他的五感,将他扔到了空间内··鹿鸣轻轻一叹,一边飞一边无奈道:“贺青丘纵然有错,但却是真心为了贺府好。
贺府是他的家,在外面受了苦也能有个家呆着·只是天下如此之大,却始终没有我的容身之所……”·233听到鹿鸣话里带着的落寞和悲伤,心中也替自家主人难过起来。
想来想去还是得怪那个该死的桑无笙,把主人骗的这么惨,总有一天,它一定要替主人讨回来··※※※·鹿鸣日夜兼程,五天后便到了贺府··贺府依旧和鹿鸣离去时那样,庄严华丽的大门隐约散发着肃穆之气,整座贺府都被一股缭绕雾气环绕,看上去并没多大不同。
没想到时隔十多年,竟有一天还会踏上这个地方··鹿鸣将贺青丘从空间内放出来,解开封闭灵识的法咒,贺青丘便悠悠转醒··他睁开双眼,迷茫的看了四周一眼,从地上爬起来,目光渐渐变得清明,“已经到了吗”·鹿鸣点点头,开口道:“走吧。”
贺青丘数年不曾归家,眼睛里难掩喜悦激动之色,他快速跑上前去,伸手敲了敲门,大声道:“有人在吗”·大门里面忽然一阵兵荒马乱,片刻之后,有人凶神恶煞地隔门怒吼道:“又他妈是谁”·贺青丘愣了一下,往后退了两步,有些无措地看了鹿鸣一眼,然后道:“我是贺青丘,我和大哥回来了,快些开门吧。”
里面的人显然不相信这番说辞,嗤笑一声道:“休要胡言乱语,大少爷和二少爷如今正在昆莱修行仙术,距离此地足有几十日的路程……啊”·大门忽然被一道巨大的冲击力震开了,门内的人猝不及防下被震飞数米远,躺在地上大声哀叫。
贺青丘目瞪口呆的看着一旁淡定的收回法器的鹿鸣,一时间说不出话来··鹿鸣面无表情地抬脚走进贺府,淡淡道:“进去吧·”·贺青丘赶紧跟了进去,心里暗暗感叹道,大哥行事果真是够简单粗暴。
 ·☆、第六十三章 回归贺府·  · 两人刚踏入贺府之中,便立即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在地··     贺府原本奢华至极的布置如今看上去竟萧条一片,走廊上排列整齐的红漆圆柱如今褪去华丽的色泽,看上去十分陈旧,显然已是年久失修;精心修剪的奇花异草现如今却已杂草丛生,看上去凌乱不堪;甚至连曾经清澈见底的明镜池如今却变得浑浊不已,远远站着也能闻到一股臭味,那柳絮云层耗区多少物力财力,这才千方百计搜寻来的成千尾锦鲤,如今更是无迹可寻。
    昔日之繁华华美,今日之衰败颓然,对比一看,更觉悲凉··     鹿鸣虽然对贺府没有多少感情,但看到这幅情景,心中也不免感慨。
贺府如今的地位怕是连普通世家贵族都不如,没有了主心骨,贺府也就是一座摇摇欲坠的高楼,顷刻间就能变成一片废墟··     贺青丘眼里划过一丝伤痛,脚步顿在原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一阵凄凉。
    那趴在地上的家仆正欲抬头大骂,却在下一秒忽然睁大双眼,嘴唇抖了抖,许久后才爆发出一阵哭声来:“大少爷二少爷你们总算是回来了”·     贺青丘朝前走了两步,把家仆扶了起来,仔细辨认着对方的容貌。
贺青丘看着眼前将近三十岁的男子,眼里的疑惑渐渐转为激动:“你是小均”·     那家仆含着眼泪点点头,忽然后退一步,朝贺青丘和贺青辞所在的方位用力磕着头,一边哭一边哀求道:“两位少爷长途跋涉,小均本不该现在就叨扰二位少爷清静。
可如今贺府备受欺压,世家贵族常来找贺家麻烦,极尽欺辱之事·贺府上下的仆役几乎都逃走了,几位长老也相继离世,如今的贺府已是一盆散沙,还请二位少爷定要重振贺府之威,叫那些世家贵族也尝尝苦果”·【炼器大师[重生] 荆寒(92)】·     贺青丘叹了口气,将那家仆扶起,开口道:“贺府变成这副样子,为何不通知我们二人”·     小均闻言忽然神色一变,吃惊道:“十多年前,家主无故失踪后,二位少爷相继离开贺府。
没多久贺家就在宗族炼器大赛中接连失利,各大家族趁机开始暗中联合起来打压贺家·诸位长老隐约感到势头不对,便每隔几日放出贺家独有的传信蝶上,希望二位少爷能早些回来主持大局,可一连数年,两位少爷都毫无消息,甚至连派出去寻找少爷的高手都无故失踪。
莫非二位少爷竟从未接到过传信蝶传来的消息”·     鹿鸣和贺青丘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一片茫然,显然不知道这件事··     小均咬牙切齿道:“是了,定是那些氏族为了彻底打压贺家,暗中将所有传信蝶中途截去了,如今想来,那些高手也都遭了暗算。”
    鹿鸣皱眉道:“即便是有人中途将信截走,也不该每一封都如此才是·”·     贺青丘脸色阴沉道:“定是家里出了内鬼,偷偷将贺府里的消息透露给外人。”
    小均脸色一变,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鹿鸣看到小均的表情,心中暗想对方可能还瞒着什么事没说出口,便不动声色暗自观察。
贺青丘有些急切道:“那母亲呢她怎么样了”·     小均看着贺青丘,神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一咬牙,开口道:“夫人她,她改嫁了”·     贺青丘脸色一白,嘴唇抖了抖,想要说些什么,终究还是无力地垂下肩膀。
    鹿鸣见状,心中也不免叹息·这个女人向来心狠手辣,无情无义,贺家眼看快要崩塌,她便迅速找到了下家,凭她的姿色容貌,还有柳家的支持,再婚也不是什么难事。
    鹿鸣走上前去,拍了拍贺青丘的肩膀,淡淡道:“此事以后再想,如今宗族炼器大赛即将开始,贺家要想夺回从前的地位,我们得在大赛中夺得头筹才行。
贺府有内鬼,想来各大家族现已得知你我二人回到了贺家主持大局,你我二人更需谨言慎行,从长计议·”·     贺青丘闻言,勉强一笑道:“大哥说的极是。”
    鹿鸣点点头,转身朝一旁的小均道:“辰时一刻,让所有人到贺家宗祠来,我有事要交代·”·     小均立即答了声是,便匆忙下去传信了。
    鹿鸣看着一旁萎靡不振的贺青丘,脸色一沉训斥道:“贺府受困至此境地,你身为贺家二少爷,不首当其冲想办法解决,反而做出这幅样子是给谁看亲者恨,仇者快,这是你想要的结果么。”
    贺青丘闻言一愣,看向鹿鸣的目光里微微有些发愣·他看着大哥如玉似的脸庞,心中忽然涌出万般情绪·时光仿佛又回到十二年前那个傍晚,他那人人可欺辱的大哥,像忽然换了个样一样,曾经的怯懦和隐忍仿佛在那一刻彻底爆发出来,那双明亮而坚韧的目光,让他在这十多年的时间里,没有一刻敢遗忘。
仿佛是那熊熊燃烧的火焰,与之对视片刻都能将人灼伤··     这双眼里的火焰,到了此时此刻也不曾熄灭·那么美丽耀眼,让他光是看一眼就忍不住自惭形秽。
    贺青丘悄悄握紧拳头,压下心底的懊悔和愧疚,释然一笑道:“大哥放心,青丘定不让您失望·”·     千金难买浪子回头。
鹿鸣看着曾经嚣张跋扈的少年,如今心性大变,渐渐走向正途,心中也有一些欣慰··     ============·     辰时一刻钟,所有人聚到贺家宗祠内。
    贺府上下几百号人,如今只剩下寥寥十几人·除了忠心耿耿的仆从以外,应该还有暗中传递消息的内女干··     鹿鸣环视众人,沉声道:“贺府如今危在旦夕,随时都将覆灭,承蒙各位不离不弃,在如此关头依旧愿意留下来助我贺府,请受青辞拜谢。”
    说吧,鹿鸣双手抱拳,弯腰作揖··     留在贺府多年的刘老立即双目含泪,激动地道:“大少爷何出此言,初入贺府时,老夫尚为懵懂少年,如今多年已逝,少年已熬成迟暮,贺府早已成了老夫的家,即便天塌地陷,亦或刀山火海,老夫也誓死站在贺府这边。”
    当下便有数名贺家家仆表明衷心,鹿鸣道:“贺府接下来将与炼器宗各大家族对抗,其路之艰巨可想而知,若有人想离开贺家,便到小均那里每人领十块上等晶石,够各位过下半辈子的了,这也算是贺府对各位的补偿。”
    整个大厅顿时安静下来,刚才那些纷纷表忠心的家仆面面相觑,许多人眼里流露出对上等晶石的渴望,那可是十块上等晶石啊,就算留在贺府一辈子,也不一定能挣够这么多钱。
    刘老看到这一幕,立即怒声道:“刚才是谁说绝不离开贺府,誓与贺府共进退的如今为了区区十块上等灵石,便要贪利而去吗”·     贺青辞给了刘老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随即朝在场诸位淡笑道:“审时度势,无人有错,青辞绝不怪罪任何一个人,大家可以领钱离开了。”
    贺青辞话音刚落,几名家仆犹豫片刻,便还是站了出来,咬咬牙道:“大少爷,请恕我死罪,我家里还有老母和孩子要养活,实在不敢抛下所有无畏赴死。”
·     贺青辞点点头,轻声道:“你是家中顶梁,这么做本就无可厚非,请到小均处领了钱离开吧·”·     那家仆双眼含着泪,跪下重重磕了几个头,便领钱离开了。
    在场其余几人看到是真的有钱可以领,便纷纷给贺青辞磕了几个头,领了钱退出了大厅··     片刻后,除了鹿鸣和贺青丘之外,只剩下寥寥五人。
    刘老气愤得浑身哆嗦,怒道:“真是一群见钱眼开的狗奴才·”·     贺青丘嘴角噙着笑容,笑道:“刘老莫要动怒,手下不必图多,忠心耿耿才是最好。”
    刘老叹了口气,拭去眼角的泪,环顾了四周一眼,感慨道:“二少爷说的在理,但想到昔日贺府几百仆役,剩下如今几人,怎能不显悲凉·”·【炼器大师[重生] 荆寒(93)】·     贺青丘听闻后,眼中也浮现出眷恋之色,最终只是轻声叹了口气,没有再多说什么。
    鹿鸣笑道:“刘老此言差矣,恐怕这五人也不一定全都留得住·”·     刘老闻言,神色变幻,迟疑道:“大少爷的意思是”·     鹿鸣脸上的笑容慢慢收起,一股肃杀之气忽然从体内慢慢溢出,片刻之后便覆盖住整个大厅,一阵强大的压迫感忽然以极快的速度席卷向众人。
    在场的人无一不被这股强大的威压弄得神色大变,脸色泛白,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几乎快要站不稳··     众人心中大骇,双腿再也支撑不住倒在地上,大脑刹时一片空白,此时脑内只回荡着一个念头,大少爷竟已有了分神期的修为这短短十多年的时光里,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第六十四章 请君入瓮·  · 这并不能怪其他人如此震惊于鹿鸣分神期的修为,普通修炼者穷极一生也极少能达到这样的造诣。
分神期并非简单意义上的升阶,除了拥有一副根骨绝佳的身体,百年难遇的机缘巧合,还需要万里挑一的领悟力·三者必须同时具备,方能突破元婴期瓶颈,由此才可顺利进阶化入分神。
这贺家长子竟能在短短十几年的时间里,成长到如此惊人甚至到骇人的地步,不仅当世无人能及,就算往上数个几百上千年,也难以寻找到一位与之比肩的修道之人,就连如今化入仙界的现任仙帝在鼎盛之时也未达到如此地步。
    鹿鸣若是知道这些人此时的心理活动,估计也会十分汗颜·他自己是开了挂的存在,若是没有233的静止空间,还有233时不时给他透露的那些有用的信息,让他少走了许多弯路,大概他也没这么大本事在短短十多年里达到分神期的程度。
鹿鸣有时候也有点想要自我吐槽,这男主角的金手指其实还真有些变态··     而在场的所有人几乎全都被眼前这股威压震惊了足有数分钟,许久后才悠悠转醒,紧接着又是一个机灵,心中顿时狂喜起来,忍不住为自己的选择庆幸不已。
他们最终选择跟随贺家大少爷的决定无疑是这辈子做的最正确决定,分神期的修道之人可不是想碰就能碰到的,数遍这整个修真界估计也找不到多少个,如今这么个活生生的分神期大神就站在自己跟前,而且就在几分钟前,他们选择在贺家危难之时依旧不被离不弃,这份忠心也将自那一秒起得到无限的回报。
他们相信,这位贺家大少一定会带领他们去到一个自己曾经根本不敢想的高度,一个将给自己带来无数荣光的高度··     站在一旁的贺青丘也被意识到贺青辞如今竟然已经达到了如此难以企及的程度。
他一直认为贺青辞很厉害,但那也仅仅只是一个模糊的概念而已·自己毕竟也是修道之人,当那股威压施加在众人身上时,他心中有欣慰,有嫉妒,但更多的是浓烈的苦涩。
曾经被自己视为草芥的哥哥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成长为一棵让众人仰望的参天大树,而自己却受尽屈辱,甚至连贺家都保不住,最终还是需要借着哥哥的力量夺回贺家的荣耀,自己如此一无是处,只能站在背后遥望那永远追逐不到的背影,这种不甘却无力的痛楚,贺青丘直到现在才完完全全体会到,此时心中仿佛是野草烧尽后的荒原,空旷并且凄凉。
    鹿鸣收回威压之力,目光犹如直击长空的鹰隼,看着眼前神色各异的众人道:”贺家虽然到了如此地步,但并非无回旋之地,青辞感激诸位能在贺家没落之时依旧留了下来。”
    鹿鸣顿了顿,继而道:”大家都知道,各炼器大宗每十年便会举办一次宗族炼器大赛,贺家想要在短时间内重回四大炼器家族的位置,炼器大赛无疑是最快的捷径。”
    众人面面相觑,其中一名青年迟疑片刻,开口道:”我听说,本届炼器大赛参赛当方式与往届有异,早在半月前便已决出前五十名具有资格参赛的炼器宗族。
贺家如今饱受压迫,根本连参加的资格都没有,更何况现在名额已然定好,贺家如何才能参加一个月后的炼器大赛呢”·     鹿鸣淡淡一笑,开口道:“贺家无需我们操心,他们会来主动请贺家参加比赛的,毕竟贺家还有很多他们求而不得的东西。”
    众人疑惑不解,正欲发问,鹿鸣却摆摆手示意众人退下,随即朝一旁的贺青丘道:“青丘,你且随我来·”·     贺青丘满腹疑惑地跟在鹿鸣身后,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贺青辞此番用意何在。
今日召集众人前来不是为了揪出内鬼吗,怎么这就结束了呢只是贺青丘此时也不敢多问,只是默默跟在鹿鸣,满腹疑惑··     两人走了好一阵,来到一间破败小屋前才停下。
    贺青丘看着前方这间小屋,大概是常年没有人居住的缘故,小院内杂草丛生,蛛丝遍结·他的思绪仿佛又回到十多年前的某个黄昏,他带人在贺青辞面前耀武扬威,为所欲为,却不曾想反而被对方狠狠修理了一顿,也就是那天开始,他的大哥忽然像变了个人一样,原本的懦弱和妥协仿佛一夕间变全都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强大的内心和处变不惊的淡然。
或许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很多东西都变了,就仿佛是在某个契机的忽然到来之时,让原本既定的轨迹出现了莫名的偏差··     贺青丘被自己这种突如其来的想法弄得有些莫名其妙,他揉了揉额头甩掉荒谬的想法,继而疑惑地问道:“大哥,你怎么突然想起到这里来了”·     鹿鸣环顾着四周,开口道:“此处应该就是贺家宝库的入口。”
    贺青丘吃惊道:“何以见得”·     鹿鸣指着那口枯井道:“你将灵识注于双耳之上,仔细听听地底深处。”
    贺青丘将信将疑,照着鹿鸣的办法试了试,片刻后脸上露出一丝诧异,开口道:“这地下几十米处竟有活水流动·”·     鹿鸣点点头道:“贺家宝库中以奇花异草居多,因此必须有充沛的灵水供养,那口井中的水源虽然并不是来自于地下的灵水,且不与灵水相汇,但宝库由来已久,灵水即便在地下数十米深,也仍旧有一部分灵气通过泥土渗透到井水中。
我多年前曾在此处住过些时日,那时便觉这水有异,当时并未多想,如今回想起来了倒也帮我们省去许多麻烦,这地下深埋着的应该便就是贺家最大的宝藏·”·【炼器大师[重生] 荆寒(94)】·     贺青丘叹了口气道:“所以,这十多年来,所有人都在阻止你我二人回到贺府,就是在找这些东西吗”·     鹿鸣沉声道:“贺家无人主持大局,只能任人拿捏。
能收买的都收买了,不能收买的几乎都被赶尽杀绝,加上各大家族为了利益联合打压,所以贺府才会凋零得如此迅速,只是他们自己没想到,一直无处寻觅的东西竟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贺青丘沉声道:“眼下我们该怎么办”·     鹿鸣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忽然念了几句诀,伸手拉住贺青丘的手臂,迅速将他带进了小屋内。
    贺青丘忽然被鹿鸣拉住往前走,愣了几秒,倒也不反抗,只是任由对方拉着他·只是不知为何,心跳却不由自主的快了些,脸上也有些灼热起来。
·     贺青丘压低声音道:“大哥,你……”·     鹿鸣透过窗外望了望,轻轻笑了笑道:“有人开始着急了,这番话过不了多久应该就能传到所有人耳朵里。”
    贺青丘吃惊道:“你是说……”·     鹿鸣道:“我故意在宗祠处说了那番话,无非是想将内女干引出来罢了。
你我二人结束谈话匆匆赶往此处,必定有人会尾随而来,方才那些话应该都被听去了·”·     贺青丘脸色发白道:“如此一来,那贺家岂不成了众矢之的,过不了多久,那群小人估计都会找上门来的。”
    鹿鸣笑道:“他们并不敢贸然前来,毕竟贺家如今你我都在,或许要不了几天,他们就会寻个理由,让贺府无法拒绝地开打开大门迎他们进来。”
    贺青丘想了想,忽然笑了:“我想我明白他们要干什么了·”·     鹿鸣也同样笑了起来,眼角微微弯起,眼眸灿若星辰。
    ========================================·     接下来几日倒也相安无事,鹿鸣吩咐手下到集市中买了些仆从回来·贺府虽然暂时没落,但毕竟气派还摆在那里,没多久就招了好些人,小均和刘老便带着大家开始着手修葺贺府,所有人都忙得热火朝天,也就鹿鸣一个人清闲。
    不过,鹿鸣竟意外地发现贺青丘竟还是个典型的处女座人格,凡事都要追求极致的完美,指挥着众人把贺府布置得井井有条,花花草草或是家具若没按照他的审美摆放对位置,便又要大家重新摆一遍,弄得众人一阵鸡飞狗跳。
众人敢怒不敢言,没办法,虽然二少爷虽然对大少爷唯命是从,几乎到了狗腿的地步,但他毕竟还是贺家的二少爷啊·虽然坊间传闻两位少爷极其不合,但照目前来看,这明显是误传。
    鹿鸣难得清闲了几日,寻思着几天后的应对之法,思来想去也得不出最优方案,毕竟未知因素太多·最后索性破罐子破摔不愿想了,届时干脆来个见招拆招更好。
    时间一晃过去十多日,鹿鸣翻看完刘老递来的账本,有些疲惫的伸了个懒腰,眼睛瞟到窗外,只见繁星密布,月上枝头,这才发现已经不知不觉到了深夜。
    鹿鸣头疼的看着堆在桌上另外一叠动都还没动过的账本,心一横,决定这几日干脆先拖着,等贺青丘摆弄完他的花花草草后,就把这些东西交给他去弄·没办法,数学这东西,从小到大和自己真没什么缘分啊。
    鹿鸣走出了书房,困意却一点没有,于是决定四处转转,打发时间··     鹿鸣走了许久,走到一片竹林跟前,这才停下脚步,盯着前方一颗造型怪异的石头。
鹿鸣皱着眉,觉得这石头有些面熟,仔细想了想才恍然大悟,原来就是在这里,他第一次“捡”到了桑无笙··     那时候他并不知道桑无笙就是景陌,虽然防着男主角的威力,但倒也做不出来见死不救这种事,还是把桑无笙给救了,没想到世事难料,本以为能轻易避开桑无笙,没想到还是被他给骗了,并且一骗就是十多年,他竟然因为依恋景陌在他那孤独的内心注入的那些虚假温暖,而让自己一次次深陷骗局中以至于一败涂地,如今这幅局面虽然有桑无笙的过错,但总归是自己没有保持足够的清醒。
    鹿鸣的思绪飘飘荡荡,那些或难过或欢喜的画面不断在眼前回放,凉风徐徐吹来时,更让他觉得内心荒凉无比·人往往在悲伤之时更易回味甜美,只是清醒过来时再看今时今日,往往加倍地痛彻心扉。
    忽然,一阵细微的响动在身后响起,鹿鸣猛然间回过神来,正欲转身看身后的情形,却在下一秒忽然被什么人给紧紧搂在了怀里·对方力气极大,鹿鸣一时间竟然没有挣脱开来。
    那人的身体温热仿佛暖炉,但对于鹿鸣来说,这份熟悉的温度却让他整个人在一瞬之间如坠冰窟,浑身不由得颤抖起来,条件反射地抬掌向后狠狠打去···     桑无笙的腹部结结实实挨了一掌,他闷哼了一声,低喘了口粗气,脑袋重重砸在了鹿鸣的肩侧,钳在对方腰上的手却是越收越紧。
    鹿鸣咬着牙,脸色铁青,可一时间竟没有应对的办法,想要破口大骂,却感觉喉咙里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半天也发不出一个音节来,只是气得浑身发抖不止。
    桑无笙炽热的呼吸喷洒在鹿鸣的后颈,暧昧而又熟悉·鹿鸣忍不住握紧拳头,极其克制地低声吐出几个字来:“你又想干什么”·     桑无笙沉默了片刻,这才哽咽道:“哥哥,我终于找到你了,再看不到你,我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第六十五章 不请自来·  · “关我屁事”鹿鸣铁青着一张脸,一向来一本正经如今也是被桑无笙给逼得急了,一不小心竟爆了粗口。
桑无笙咧嘴一笑,鹿鸣愈发恼羞成怒,趁着桑无笙晃神之际,迅速捻起手指结了个印,施展法术逃离了桑无笙的控制··     桑无笙无奈的叹了口气,看着站在不远处一脸戒备的人,眼中划过一抹晦暗,最终还是闭了闭眼,压下心底的苦涩,朝鹿鸣勉强笑了一下,声音沙哑道:“我就是想你了,只是想看看你。”
    鹿鸣无声地看着桑无笙,自动忽略了话语里浓烈的感情,冷漠注视着眼前这个带给自己极端羞辱的人·也不知道桑无笙最近究竟遭遇了什么,一身风尘仆仆,面色带着不正常的红晕,神情十分疲惫,身上隐约有一股药香味飘来荡去,像是身体受了什么重伤。
【炼器大师[重生] 荆寒(95)】·     鹿鸣皱着眉,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开口询问道:“你到底怎么了”·     桑无笙虚弱的笑了笑,神色黯然道:“我一直在找哥哥,好不容易得知了你的去向,却临时出了点事,耽搁了些时间。”
·     鹿鸣脑袋飞速转了起来,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时不时提醒自己每过几日就要复习一遍这个世界的剧情走向,因此即便时隔多年,他依旧清晰的记得书中那些十分重要的剧情。
算了算时间,这会儿桑无笙应该是与魔界中另一波想要把他拉下马来的势力起了正面冲突,因此这才收了重伤··     只不过,剧情里的桑无笙却在受伤后晕倒在树林里时,被一位不小心路过的妹子给救回了家中,于是日久生情,天雷勾地火,妹子成功加入了桑无笙的后宫天团里去了。
    想到这里,鹿鸣的脸色越发阴沉,一股无名火冒了起来·他强迫自己不去看桑无笙的病容,冷冷道:“你走吧,贺府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桑无笙脸色变了变,嘴唇抖了一下,最终还是没说什么,眉眼刻意舒展开来,岔开话题道:“哥哥,你是不是要着手对付其他几家宗族了”·     鹿鸣冷眼看他没有接话。
桑无笙又道:“届时哥哥可有的忙了,就拿桑家近几年来如日中天,势力庞大,想要扳倒却十分不易·”·     鹿鸣闻言,心头猛然一惊,他怎么差点忘了,桑无笙可是桑家流落在外的桑家上任族长的亲外孙。
过段时间举办的炼器大赛可是桑无笙大展身手,一鸣惊人的关键时机啊·     鹿鸣神色变幻,思虑许久后才道:“你想如何”·     桑无笙微微一笑道:“当然是助哥哥一臂之力了。”
    鹿鸣冷笑道:“说是助我一臂之力,我岂会不知是为了相互利用据我所知,桑家现任族长可没打算让你好好活着回去认祖归宗呢。”
    桑无笙也不恼,他感觉自己只要见到哥哥就已是时间最幸福的事,即便被他损上几句,或是说些诛心之言,对他来说却不算什么,只要哥哥还能搭理他,这事便总归有回旋的余地。
至于桑家家族的所有家产,于他而言却并没有什么吸引力,但毕竟是娘亲母家,外公如今年事已高,权力又被架空,桑家任由自己名义上的舅舅胡作非为,迟早是要落败,自己又岂能轻易放过当初将母亲赶出桑家的一干亲戚·     想到这里,桑无笙便轻轻一笑,软下声音来道:“哥哥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如今各家族已接到消息,不出三日便将到达贺家,哥哥要提前做下准备才是·”·     鹿鸣皱眉道:“竟有这么快”·     桑无笙笑答:“可不就是哥哥起的坏头么,那传信的符咒……”·     桑无笙华话音未落,鹿鸣便了然了。
他惊奇道:“我不是都销毁了吗怎会还有人使用”·     鹿鸣记得很清楚,之前曾在黑市花重金购得一张失传多年的秘术图纸,这图纸里记载的是一种传信极快的符咒的制作方法,便是相隔万里也能快速传播信息,和现代的无线电话有过之无不及。
修仙之人独俱另一种智慧,也有自己独特的进步方式,任何带有缺陷的功能符咒势必也会在不久的将来被某一种更优质的符咒所取代··     只是,这制作符咒所需的材料极其血腥残暴,需取活人心头血养育尸虫草,且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一。
也就是说,万一碰上运气不好的情况,杀上几百个活人仅能制作出一张的情况也是有的·况且,这种传信符咒在现阶段根本没有更好的其他材料能取代得了,虽然这图纸是非常好的构思,但鹿鸣却感到这种符倘若被广泛推广出去,那么这个世界的弱势群体将面临的将是多么恐怖的景象。
因此鹿鸣当下便联合各种势力将市面上所有流传的图纸拓印本全部销毁,自己却在空间中研究能代替制作的另外一种方法··     鹿鸣叹了口气,虽然他动作极快,但此图显然还是仍旧流落了一部分出来。
    桑无笙见鹿鸣眼里带着懊恼,眉头微皱,拇指习惯性的抬起来轻轻敲了敲鼻子,心底柔软起来,忍不住轻声道:“哥哥别担心,我去帮你把那些人杀了。”
    鹿鸣抬头瞪了桑无笙一眼,“以杀止杀,你可真行·”·     桑无笙勾唇一笑,月光下俊美的脸染忽然上了几丝邪气,看上去越发地如妖似魔。
他忽然倾身上前,用力贴住鹿鸣的嘴唇亲了一下,随即快速弹开数米,远远看着鹿鸣笑道:“哥哥,这是我提前透露消息的好处费,我就先自取了·”·     鹿鸣怒不可遏,却又无可奈何,只得铁青着脸看桑无笙快速离去。
    三日后的清晨,阳光微亮,贺府门前开始热闹起来,约摸几百号人聚集在门口,嚷嚷着让家主出门迎接··     来的人都是各大家族的,为首的是各大家族族长。
他们在门外叫嚣许久,可贺家两兄弟迟迟不肯出来,原本是想直接砸门进去的,只是那贺家人实在可恶,里里外外设了多道禁符,且禁符力量十分强大霸道,强行突破只怕会反噬,一时半会儿也没了法子,只得在门外叫骂起来,和泼妇骂街没什么两样,简直没有一点大家族该有的样子。
    约摸喊了两个时辰,贺家大门终于开了,两名青年缓步走了出来··     其中一人嘴角微扬,眸若璨星,面似桃花,一袭白衣更将他衬得飘然若仙,气度不凡。
在场的女子们看到这样如玉般好看的男子,也忍不住脸颊微红起来,时不时抬头望向他,眼中带着羞怯和倾慕··     隐没在人群中的桑无笙忍不住血气翻腾,用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压下杀气,心头的酸涩一股一股往外冒,恨不得戳瞎这群人的眼睛。
    鹿鸣眼睛扫过前方众人,目光不小心对上一双带着不甘和怒火的眼睛,仿佛下一秒就再也忍不住跳出来搅局了·鹿鸣心头一跳,狠狠瞪了他一眼,这才换上一副无懈可击的笑容,拱手朝队伍最前方的几位族长做了个揖,满含歉意道:“各位族长有礼了,在下因事耽搁,有失远迎,还望诸位见谅。”
    王家族长王御年已过百,却驻颜有术,看上去约摸才四十来岁,他高傲地哼了一声,冷笑道:“这便是贺家的待客之道吗”·【炼器大师[重生] 荆寒(96)】·     鹿鸣心头一阵好笑,这王御脸皮之厚简直闻所未闻,明明自己从未向贺家下过拜帖,如今不请自来,反倒成他的不是了,当下便含笑道:“是在下的错。”
    站在王御身旁的便是桑家现任族长的嫡子,桑无笙的表弟,桑淮·他年仅二十,相貌英俊,气宇轩昂,鹿鸣在他身上似乎还能看到一丝桑无笙的影子。
方才见到鹿鸣时心下也被这人的气度所折服,如今看到这贺青辞姿态放得如此低,眼里划过一丝不屑,但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淡淡一笑对贺青辞朗道:“贺兄,此番不请自来实在是万不得已,还请贺兄莫要责怪。”
·     贺青辞报之一笑,心底却将此人方才眼中的嘲讽看了个正着,心下对他的性格也有了判断,便道:“桑兄无需多礼,是在下招呼不周,还请各位到府中一叙。”
    接着,贺青辞便让贺青丘带领各家队伍安排到别院中歇息,几位族长和领队便跟随贺青辞来到了大厅内就坐··     众人落座后,王御连虚礼都顾不上,便直奔主题道:“贤侄,如今各大家族联合而来,原是想同你商量此次炼器大赛的各项事宜。”
    贺青辞心头冷笑,这都带人过来了,明明就是强买强卖的勾当,还有什么好商量·贺青辞眼眸一转,淡笑道:“王大家但说无妨,在下洗耳恭听便是。”
    王御道:“贤侄应有所耳闻,如今魔族气焰嚣张,势力庞大,所到之处皆是血流成河,伏尸万里,民不聊生,只恨不能生啖其肉·各大宗族虽然胸怀正义,但无奈如今形势混乱,家族力量分散如同一盘散沙,所以各族决定决定利用这次炼器大赛的契机,选拔出一位宗族首领,并组成联合队伍,共同讨伐魔族”·     贺青辞点点头,叹道:“各位族长心系天下,青辞不免动容,只是这般兴师动众来到贺家,青辞却不明白其中缘由,还请告知。”
    王御和几位族长暗暗交换了一下眼神,继而抬眼朝鹿鸣笑道:“贤侄应当听说过归虚道人的大名吧,一月前,那无虚道人路过贺府门前,曾驻足半晌久不肯离去,众人问何故,他竟用了‘天府之土,沃野万里’八个字来形容,想必贺府位置极佳才惹得无虚道人如此盛赞。
这炼器大赛关乎各家族长久发展及运势,所以大家商量了一下,想在府上举办这一届炼器大赛,贤侄可万万要答应我们才是啊·”·     鹿鸣心头冷笑,我贺府即便位置极佳,那又关你们各家什么事了不过现在不宜撕破脸,于是便忍下气来,佯装皱眉想了想道:“王大家所说不无道理,若能在贺府举办炼器大赛实乃家族之幸,只是……”·     王御见鹿鸣口气松动,想必此时今日能成,于是安耐住心头的激动问道:“只是什么贤侄但说无妨。”
    鹿鸣神情凄苦道:“各位大家也知道,我父亲抱病而亡,家族长老也相继去世,家中无人照料,如今剩下我和青丘两个无父无母的小子挣扎求活,其艰辛苦楚实乃一言难尽,如今各位大家想到府中办事,原本是好事一桩,可如今……说句不怕各位见笑的话,贺府家业凋零,已是再也无力举办这场大会的资金了,还请诸位体谅。”
    众人嘴角一抽,贺青丘他们倒是不清楚,但贺青辞可是出了名的有钱,他可是远近闻名的操纵市场价格一把手,就拿前段时间倒腾材料的事来说,低价收购复又高价卖出,赚得盆满钵满,现如今却来和他们哭穷,真是不要脸。
只是眼下此人却不能轻易得罪了,到时候一不下心惹恼了昆莱门派,跑过来横插一脚,接下来的计划恐怕很难施行,还是暂且听听看他打算狮子大开口要多少钱吧··     王御皮笑肉不笑地道:“贤侄说的是,如今来了几百号人,想必对贺府也是一笔不小的支出,贤侄不若合计合计,看看出多少合适”·     鹿鸣微微一笑,深处了一根手指。
    王御松了口气,笑道:“一万灵石,这好办·”·     鹿鸣摇了摇头,表情淡淡道:“一族十万上品灵石,若出不起,那此时就先搁置了吧。”
·     王御气得跳了起来,指着鹿鸣破口大骂道:“你这是坐地起价无耻小儿简直丢尽了贺家的脸面”·     鹿鸣也懒得和他废话,抬起手边的茶杯浅酌一口,眼皮都没抬一下地道:“还请王大家慎言。
我贺家的脸面如何,还轮不到你个外人指手画脚,若你不敢应下,只管走就好了,若你想硬来,那休要怪我不客气”·     话音刚落,鹿鸣脸色一寒,杀气犹如狂风骤雨般肆意袭卷。
所有人脸色惨白地顶住这股忽临的威压,咬牙死撑,心头恨不得把这位招呼都不打就当头一棒的无耻之徒大卸八块·只是眼下王御等人都没有妄动,他们这些小的也不好越过去。
可怜那些等级较低的炮灰们,有的甚至被这股压力直接冲击到晕死过去··     威压有渐渐加重的趋势,众人一边努力撑住,一边心头惊愕起来,这品阶最起码超过了在场大部分人的实力,这贺青辞果然不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桑无笙一边装作无法抵抗威压的样子,一边想着自家哥哥估计只释放出了三成之力,心底的骄傲和爱慕犹如星星之火般瞬间燎原成一片旷野火海·他站在角落并不显眼的位置,没人注意到他的眼神有多么炽热和浓烈。
他死死盯着最前方那抹白色的身影,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狠狠地抱住他,亲吻他,折磨他,让他露出之前在山洞里被自己强迫时,那副一边被欲望驱使着向他求欢,一边又因为骄傲和自尊而不得不咬牙强忍的表情。
    那种表情,高贵如青莲,却又魅惑似曼陀罗,极致的矛盾在同一个人身上出现,却又如此相得益彰·这让他比拥有全世界的财富、权利和臣服还要令他愉悦万分。
    桑无笙知道自己不正常,他对养育自己长大的哥哥产生难容于世的情感,却又因为这份深埋在心底长达十年的爱情,在阴暗与渴望中滋生并迅速成长·他的内心强大着却又自卑着,想靠近却又不敢上前,以至于在徘徊的过程中渐渐失去理智,转而发疯直至癫狂,无论是处理事情还是对待感情,他都用着一种近乎决裂的方式,哪怕时刻游荡在生死边缘,哪怕前方已是万丈深渊。
【炼器大师[重生] 荆寒(97)】·     少年懵懂不识情,情丝便已缠入骨·他的人生其实从遇到他那一刻起就改变了,他就仿佛是一个契机,一个转折点,在不知不觉中深刻影响着他的思想,支配着他的行动,久而久之,每一件事情的结局便如同冥冥之中注定好的一样,让他觉得匪夷所思,却又如此合情合理。
    他从不后悔自己的任何一个决定,哪怕这个决定是错的,他也不会后悔·就像他终究没忍住内心的欲望而强迫了自己深爱的哥哥,导致现如今这幅惨淡局面,他也只是想办法补救,心底却并没有一丝懊悔。
即便今后的几十年甚至数百年,他都将与哥哥维持这种你追我赶的游戏,他也会甘之若饴,乐在其中··     只要这个人还在,那便行了。
 ·☆、第六十六章 首轮比试·  · 而这边,鹿鸣的目光又再一次不小心对上了不远处直直盯着他看的桑无笙,那股强烈到让人无法直视的*,炽热到几乎燃烧起来的情意,让他羞愤之余,怒火瞬间高涨了数倍,威压受到情绪的波动不知不觉竟又加重了几分。
    在场所有人只好继续咬牙苦撑,心头暗暗咒骂王御这死老头怎么一不小心又把这位少爷惹毛了,害得他们如今集体受牵连··     鹿鸣听到周围不断传出的痛苦□□,这才从失控中清醒过来,暗骂自己怎么又被这人影响到情绪。
鹿鸣悄悄喘了几口粗气,拼命告诉自己不能再去看这个人,并把释放出来的威压渐渐收回··     那股巨大的力量消失了,众人感觉身上的压力在缓慢消失,自己好像又活过来了一样,心底不禁松了口气,坐在位置上猛喘粗气,眼神幽怨地望着各位族长,用强烈的眼神示意他们赶紧答应对方提出来的条件才好。
    王御等人也被这股威压弄得脸色有些发白,但他毕竟是一族族长,这点压力还是受得住的,迟迟没有反抗只是担心自己一旦动手了,这臭小子估计会更让他们难堪,到时候再把昆莱山牵扯进来免不了更加棘手,这才一咬牙一狠心,答应了鹿鸣提出来的条件,最终各大家族各出了十万上品灵石,其余几个小族加起来勉强凑足了五万上品灵石,以四十五万上品灵石的价格成交。
    鹿鸣动动嘴皮子便赚了这么多钱,整个表情显得越发神采飞扬,眉毛嘴角似乎都在上扬·桑无笙默默叹了口气,哥哥这么财迷他竟然都没发现,其实他别的不多就是财宝特别多,如果把自己的金全部上交给哥哥,他会不会因此而原谅自己呢桑无笙皱着眉,开始盘算这事儿的成功率到底有多少。
    这边价格已经谈拢,鹿鸣便应承下了此次炼器大赛将由贺家一力承办·贺青丘办事效率也挺高,不到半天就已经安排好了几百号人的食宿,来向鹿鸣报告完情况后,犹豫片刻后还是问道:“大哥,这么多人,届时万一闹起来,我们该如何是好贺家虽然招来许多能人,但到底都是新来的,若有危险会不会……”·     鹿鸣点点头,轻叹道:“你说的不无道理,这些人始终为利而来,自然也会被利所驱,若有危险恐怕根本就不顾贺家生死。
但如今各大家族来势汹汹,根本没有更多时间培养忠仆,只得先暂时唬着那群人·”·     贺青丘忧心忡忡便道:“他们会不会忽然找个由头闹起来”·     鹿鸣沉吟道:“暂时不会。
如今宗族群龙无首,他们得先推选出一位领头羊来,然后再寻个让我们无法反驳的理由,打开贺家宝藏·”·     贺青丘叹道:“也不知他们会找什么理由来对付我们。”
    鹿鸣淡道:“管他是阴谋还是阳谋,届时全力应对就行·但你需谨记,无论遇到何事,保命最是要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贺青丘眸色微闪,心头泛起一阵酸楚,急忙点头应下。
    ……………………·     此次炼器大赛至关重要,各大家族中选□□的精英几乎倾巢而出,势必要拿下此次炼器大赛的第一名。
这不仅关乎着家族名誉,更重要的是,经此一战所选出来的家族代表,将为家族获得更大的权利和优势地位·以往各族皆是分庭抗礼之势,但这种平衡很显然将会在不久的将来彻底打破。
    依照以往赛制,炼器大赛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名为“寻根”,也就是普通筛选赛,大赛将为参赛者提供数十种普通的材料,分别制作出指定的三种符咒和三种法器,限时三日。
    这种考核方式旨在迅速辨别优劣,将三分之二的人都淘汰了,这样才好进行下一轮比赛·这种选拔方式可谓简单粗暴,就好像现代的全国统一考试,同一份考题,不同的答卷,好坏优劣自然一眼就能看出来。
精英虽多,竞争虽激烈,但每个人程度各不相同,符咒的效果好坏和时间长短,法器的能量和品阶,只需要专业人士一鉴别,优中选优,便也能迅速得出结论了··     往届族长都不参加炼器大赛,而是把机会留给各族新人,但这一届由于要选出领头羊,所以那些曾经参加过往届比赛的,年龄颇大的,甚至地位较高的,全都没脸没皮地报名参加了,鹿鸣居然还在队伍中看到了王御的身影。
    几百号人聚集在考场四周,这情形大概百年难遇·裁判是主持炼器大赛已有数届的子阳道人·这人性格刻板顽固,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天生就是做裁判的料,所以大家对他和他教导出来的裁判团队很是放心。
    裁判一声令下后,第一轮比赛正式开始·鹿鸣和贺青丘位置离得很近,见贺青丘面色紧绷显然十分紧张,鹿鸣便朝他安抚一笑·贺青丘一愣,心头一阵欢喜,对大哥的孺慕之情更甚。
正所谓长兄如父,大哥能不计前嫌与他和好,还如此倾心照顾,贺青丘便觉得什么都不如大哥重要了··     贺青丘正边想边发呆,猛地感到一股寒气直直的朝他射来,让他顿时如芒在背。
他心底一惊忙回头一看,只见一名和自己年纪相仿的高个青年正死死瞪着他,仿佛在看杀父仇人··     贺青丘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他还该不会少年时犯浑的时候无意中得罪了这人吧·     鹿鸣在进入考场的时候就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早就发现了那个顶着景陌外皮的桑无笙混迹在人群之中。
目光时不时扫到他身上,早就发现了他对贺青丘眼神不一般,急忙狠狠转过身瞪了桑无笙一眼,警告他莫要生事··【炼器大师[重生] 荆寒(98)】·     桑无笙收到哥哥满含警告的目光,不情愿地收回对贺青丘的怒瞪,冷哼一声,朝鹿鸣露出个可怜兮兮的表情,不高兴地瘪着嘴。
    鹿鸣嘴角抽了抽,冷冷收回目光不再看他·只是被那种火辣辣的视线一直盯着不放,任谁也不好受,于是鹿鸣绷着脸,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三张符咒和三样法器,按下桌前的铃铛,示意裁判过来验收。
    众人大吃一惊,目瞪口呆地看着鹿鸣上交了符咒和法器,面色铁青地离开了考场··     这才一个时辰不到啊竟然就已经制作好了吗所有人看着鹿鸣的背影回不过神来。
裁判也冒着冷汗把鹿鸣制作的东西收入盒中,并结下封印,将其放置在了乾坤袋中··     桑无笙看到鹿鸣走出了考场,无趣地撇了撇嘴,也迅速做好符咒和法器按下了铃铛。
    众人看到桑无笙没过多久也离开了,便开始窃窃私语起来:“这人是谁怎的从未见过·”·     另一人压低声音道:“那人是桑家长女独子,名叫桑无笙。”
    那人奇怪道:“那他为何姓桑难道那女婿是入赘的”·     “小点声儿”那人有些紧张的四处往往,见没什么注意到,这才压低声音道,“这事得追溯到几十年前一桩旧事。
桑老先生十分疼爱这位大女儿,舍不得女儿嫁得远,便招了个入赘女婿,并把他看做亲生儿子般悉心栽培·本来一切相安无事,但桑家却接连出了好几起命案,那些人死状极其惨烈,我那舅爷年轻时曾在桑府做事,当时便亲眼目睹了被残害的几具尸体,在场多少人老爷们儿什么场面没见过啊,当时几乎全都被吓破了胆。
桑老先生盛怒之下派人彻查,没想到到了最后所有证据竟都指向那桑家女婿,他竟为一己之私与魔族歹人勾结在一起,不仅替魔族遮掩恶行,还当那魔族的帮凶桑老先生愤怒至极,之后便联合一族之力将那女婿给杀了。”
    那人听到桑家竟还有这等秘事,也不紧瞠目结舌·他咽了口唾沫,脸色发白道:“那这么说来,这桑无笙难道也是魔族的后代”·     另外一人犹豫片刻,这才低声道:“虽说是魔族的帮凶,但却并非魔族。
这桑无笙经检测并非带有魔族体质,也不是魔族的后代·否则他怎能参加这炼器大赛只不过咱们也万万不可掉以轻心,谁知道他会不会忽然发疯把咱们都杀了呢,还是防着些吧。”
    “是得仔细防着”那人连忙点头应和··     这番话虽说的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哪个不是耳聪目明,当下周围隔得近的几人便都把这事听了进去。
短短一天时间,桑无笙的大名便已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所有人都对这位桑家子孙又惧又厌,想不到这样的人竟还有脸来参加炼器大赛,那几位桑家说得上话的竟也不出面管管,反而放任他来比赛,这可是桑家的颜面啊。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在没人看到的地方阴冷一笑,败坏桑无笙的名声是那位爷特地交代下来的任务,没想到这么快目的就达到了·正所谓人言可畏,这桑无笙即便是有通天的本事,恐怕今后也因这不明不白的身份难有翻身之日了。
这招以退为近之法,着实妙哉··     ……………………·     三天后,所有参赛者都已按下铃铛,众裁判将符咒和法器分别封印在小盒中,并放入了乾坤袋内。
这盒子和袋子皆有数道封印法咒,且子阳道人道行高深莫测,做事亦小心谨慎,以外数届从未有遗失或是作弊的现象出现,大家离开考场后,都松了一口气,回到各自的住所打算好好休息一番。
·     复又三日,子阳道人将所有参赛者召集到大厅内,宣布了首轮比赛的最终结果·参赛者共计四百八十余人,而进入下轮比试者仅有整一百人··     进入下轮比赛固然松了口气,但众人还是对首场比赛的排名成绩产生强烈的好奇心。
要知道,这次比赛较往届而言竞争强了数倍,参赛人数也多了两倍不止,多少叫的上名号的高手蜂拥而至,甚至王家的家主王御、桑家嫡少爷桑淮、赵家嫡次子赵寅等这类人物都参加比赛了,竞争之激烈可想而知。
    只是当排名成绩呈现在众人面前时,所有人都被震惊了·众人表情或是惊愕,或是妒恨,或是惋惜,或是羞愤,真可谓精彩至极··  ·☆、第六十七章 北有业川·  · 鹿鸣抬眼看了看纸张上的排名,嘴角微微勾了勾。
这次他可没打算卖给谁面子,完全怎么顺手怎么来,那三张符咒和三样法器无论是从外观造型,还是性能功效,都属于上乘中的上乘·他虽深知木秀于林风必催之的道理,但如今人家都打到家里来了,完全一副雀巢鸠占的嚣张气焰,倘若不挫挫锐气,恐怕贺家其余几位参赛者接下来几天的比赛会不大好过。
    大家看着贺青辞一副仿佛置身事外的淡定模样,心头的惊愕程度可想而知·虽然制作这几样东西并没有什么难度,但能在众多高手中脱颖而出,显然这人并不像传闻那样只懂生财之道,然后专注做慈善事业当天下第一闻名的散财童子,他原来竟是这样厉害的汉子吗·     所有人意识到这点时都有点不大好了,特别是那些被各大家族蛊惑前来贺家挑衅的小门小派们,当下就想着是否该趁早卷铺盖回家。
    还有更可悲的是,排名第二的竟然是当红炸子鸡,臭名昭著的桑家小子桑无笙,这位父亲叛变了的青年最近这几天可是被各族人民欺负得有点狠啊·例如在被窝里洒凉水,在饭食里加“特制调料”,在衣物上涂鸦写生……种种不入流的勾当几乎全都招呼在他身上了这桑无笙却成天像个没事人一样,每天一有时间就望着贺家主宅的方向痴痴的看,表情诡异非常。
大家自动认为此人也就是个傻子,如今发现他居然也是这样厉害的汉子,又怎能让人不震惊·     虽说首轮比试虽是制作技术方面的比拼,但众人心知肚明,若没有强大的力量做为支撑,单靠熟稔的手法是完全不能将符咒和法器提高等级的。
排在第三的桑淮面色阴沉地盯着排名一动不动,他知道自己制作的这些玩意儿在同类型符咒和法器中已然是难找的上上乘了,这两人竟还排在自己上面,这实力果真不容小觑。
只怕接下来几轮比拼中,自己也要花点心思才能将首魁收入囊中了··【炼器大师[重生] 荆寒(99)】·     王御一张老脸臊得通红,他虽品阶极高,但自从荣登王家大家长后,他把大部分重心放在提高法术和研习技能上面,制作这类简单的法器他更是不屑一顾,手法自然会生疏无比。
这次能排在中上游位置,已然是吃以前的老底了·不过他毕竟这么多年练出来的厚脸皮已经无人能及,他表情高深莫测地看了看成绩,一语不发离开了,众人皆一副“我懂我都懂”的模样,想必这王家族长是不愿站在风口浪尖,只等最后一飞冲天呢·     第一轮淘汰赛成绩已出,第二轮比试便轰轰烈烈开始了。
此次选拔是为优中取极佳,所以难度比首场提高了数十倍··     首轮比试考察细,而第二轮比试则重在难度·所选炼器材料为一种名为“业川”的动物的毒液。
这种动物生长在西北苦寒之地,未央城·未央城早在几百年前就无人居住,业川便鹊巢鸠占,成为了它们的栖息地·只不过,这种动物娇小灵活,极为狡猾,智商较高,很难被捕捉到。
加之它在遇到危险时,身上的皮就自动分泌出毒液来,见血封喉,毒性猛烈,很多抓捕业川的人都因处置不当而染毒死亡,鹿鸣心头感概,这几家炼器大家为了这次炼器大赛也算是花了血本了。
    因为本轮比赛的特殊性,为避免参赛者相互影响,子阳道人及其门下诸位弟子花了两天的时间,终于建好了五十个相邻的结界·此结界坚固异常,时效仅五个时辰,也就是说,时间不到结界不开,即便参试者被业川毒死在了结界内,也无人能救。
更何况,至今也无人制作出能解业川毒的药剂来·难怪这子阳道人仅制作了五十个结界,看来是料到了在这一关会有很多人选择退出··     这是一场生死博弈,输的人免不得一死。
带着这样沉重的心理压力,并没有多少人能承受得住·因此,比赛内容刚一出来,便有人开始抗议起来·他们只是来比赛而已,并不是来送命,这种选拔方式太过残酷,恕他们不敢答应·     子阳道人冷冷看了众人一眼,开口道:“这点胆识也无,尔等有何脸面继续比赛。
炼器大师的称号并非浪得虚名,它所代表的意义即是至高无上,蝼蚁岂能肖想·若无本事应对只管退出即可,省得本道届时还得替你收尸”·     子阳道人话粗理不粗。
但面临这样的生死抉择时,但凡对自身能力判断出现一丁点偏差,都有可能导致丧命·在场大部分人都是各大家族的精英,必然接触过业川,但是否能成功提取毒液,并制出法器,那就值得商榷了。
    众人面面相觑,思索了片刻后,当即有人选择退出·有了人打头阵,余下部分人权衡一番后,也选择了遗憾退出·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还是清楚的,若是因此丧命,因小失大,那便得不偿失了。
更何况,能进入第二轮比试的许多都是青年才俊,虽资质颇优,但经验仍显不足,还是多练几年再来参赛罢了··     半时辰后,进入首轮比试的一百余人只剩下三十人。
鹿鸣心中不免佩服子阳道人,这样的筛选方式犹如在无形中增加了一个关卡,就像他所说,炼器大师不仅仅是技艺上纯熟高超,心智上更应坚不可摧··     鹿鸣扫眼一看,王御、桑淮等一些熟面孔都在其中。
贺青丘思量许久还是决定退出了,他的水平他自己知道,虽然大哥给他的那本炼器心得里清楚记载了提取业川毒液的最佳方式,但他毕竟从未见过也从未试过,还是小心为上的好。
况且,贺家还有大哥在呢,他相信大哥一定能成功··     桑无笙远远望着哥哥,虽知道他的水平只怕还在自己之上,但心里还是有些担忧·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到时候快速完成再去找哥哥,这种结界一看就破破烂烂,肯定是困不住他的。
况且,像哥哥这样守规矩的人,肯定只会乖乖呆在结界里,等时间一到才会出去··     桑无笙一边想着,一边朝鹿鸣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来,让鹿鸣忍不住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不知道这人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桑无笙向来不遵守规则,指不定又有什么歪招正准备朝自己使呢·罢了,他还是小心为上的好··     比赛正式开始,每人随机抽取一个号码牌,对应不同的结界。
鹿鸣抽到的号码为五号,便在裁判的带领下来到了五号结界·巧的是,桑无笙竟就在隔壁六号结界前··     桑无笙表情既欢喜又羞怯地看着鹿鸣道:“哥哥,你我怎会如此有缘,这么多号码都能抽到一处去。”
    鹿鸣看着他一脸的娇羞状,顿时脸都绿了,瞪了一眼就不愿意再搭理他了··     时辰一到,各参赛者就位,鹿鸣等人进入了结界之内。
那结界内部犹如混沌之所,四周白茫茫一片,只有长宽约十米的活动范围·一张长型石桌并两个石凳立在一旁,桌上摆放着炼器所用的材料工具·而在不远处的角落,一只纯白色毛茸茸的小东西正急躁地在笼子里打转,口中发出吱吱的叫声。
    鹿鸣走过去,蹲在铁笼跟前看着这种名为业川的小动物,沉吟片刻,忽然皱着眉道:“怎么长的这么像小狗”·     小动物闻言竟浑身一颤,不高兴地吱了两声,爪子用力蹬了蹬铁笼,显然对鹿鸣方才的话非常不赞同。
    鹿鸣愣了愣,随即一笑道:“没想到居然有如此灵物,竟果真能听得懂人言·”·     小业川吱叫了一声,不屑地瞅了鹿鸣一眼,两只前爪叠在一起,耷拉着脑袋打哈欠,看上去很不高兴。
鹿鸣心头一动,从乾坤袋中取出一株紫色的草来,手伸到笼子跟前把紫草送到它的嘴附近··     小业川见到是自己爱吃的紫草,便毫不犹豫地张开小口用力咬住,朝后扯了扯,鹿鸣手一松开,它猝不及防,小屁股便砸在了地上。
    鹿鸣轻笑一声,手指轻捻,结下咒印朝封印符咒一点,只听“啪嗒”一声,那玄铁炼制而成的铁笼一开,小业川便欢快的吱了一声,抖抖身上的白毛,抬起爪子就从笼子里钻了出来。
    鹿鸣淡淡撇了一眼这只无害的小动物,转身朝前方走去·果然不出所料,一股猛烈的邪风忽然从身后窜来,杀气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弥漫至整个空间,恐怖的嘶吼声刹那间便朝鹿鸣靠近。
    鹿鸣不紧不慢地回首朝身后一抛,只听得一声重物砸在地上,哀嚎声紧接着便传来··     鹿鸣转身望去,一只身长近一米的怪兽瘫倒外地,身上多了一道血红的大口子,此刻正有鲜血缓缓流出,它张大兽嘴,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显然是受了重创此刻已是痛极。
【炼器大师[重生] 荆寒(100)】·     鹿鸣哼笑一声,缓步靠近白色怪兽,伸出修长的手指摸了摸它大脑袋上的毛,柔软蓬松的触感让鹿鸣忍不住多摸了两把,躺在地上的业川抖了又抖。
    鹿鸣笑道:“装得还真像,若真被你骗了去,此番躺在地上的可就是我了·”·     鹿鸣按在它脑袋上的手微微用力,嘴角依然带着笑,眼神却冷冽无比,“我不愿杀你,你好好配合,把毒液给我,届时便放了你出去。”
·     业川凭着动物的直觉,知道这人非常不好惹,且如今自己受了重伤,倒不如暂时答应了他,只是这人的话不知能不能相信··     鹿鸣看它眼神犹豫,便笑道:“你若信我,尚有几分生机,若不信我,我只好扒了你的皮自取了。
虽然毒性不及活着时那样猛烈,但制作法器还是绰绰有余的·”·  ·☆、第六十八章 表明心迹·  · 业川委屈地低嗷一声,身体白光一闪,巨兽顿时化作巴掌大小,黑漆漆的大眼咕噜直转,伸出粉红的小舌头舔了舔伤口,疼得浑身颤抖。
    鹿鸣轻叹一声,将灵气凝聚在手掌处,朝伤口处伸去,一道淡紫色的柔光轻洒在小业川身上,片刻后,伤口处的血止住了,口子也渐渐愈合·只是身体收到方才致命一击还十分虚弱,只得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鹿鸣伸手把小业川抱了起来放在石桌上,从乾坤袋里拿出一个小瓶子,言简意赅道:“毒液·”·     业川没好气地哼唧一声,张开小口吞咽一番后,透明的液体便从口中滴入瓶内,不大一会儿,小瓶便已装满。
    鹿鸣嫌弃地看着桌上的透明液体,把业川抱到一旁的石凳上,从袋中拿出几株紫草扔了过去,复又把小瓶推得远远的,表情显得有些恶心··     业川气得用爪子狠狠挠身下的石凳,它的毒液可是价值连城特别是纯度如此高的毒液,纵观整个大陆估计也找不到多少这会儿竟被这个可恶的人类嫌弃成这样,简直是奇耻大辱。
    鹿鸣无视了一旁满含怨气的目光,看了看桌上的材料后,便开始制作起来··     这次制作的法器名为“赤炼”,是一种闻名整个大陆的毒器。
这毒便是取自业川的毒液,将毒液在炼器过程中融入法器内,赤炼便成功了·只不过,掌握火候及材料比例需要非常精准的控制,多一分或是少一分,都会影响赤炼的最终效果,届时整个法器都会毁于一旦。
    鹿鸣沉静下来,开始着手制作·虽然赤炼法器曾听说过,也看过书中记载的制作方法,但从未亲手制作过的东西想要一次成功还是有一定难度的。
    鹿鸣炼制了近两个时辰,终于制作完成·他抬眼看了看一旁正在打瞌睡的业川,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看上去倒也十分可爱··     连续紧张工作四小时,鹿鸣感觉有些疲惫。
看了看时间,刚过去将两个时辰,还有六个时辰还要熬,鹿鸣于是开始纠结了·他其实是个挺无趣的人,这种时候反而不知道该干什么打发时间,只好从空间里取出软榻,躺下舒服的叹了口气。
·     人一闲下来就喜欢胡思乱想,鹿鸣大脑有些混乱,忽然想到桑无笙就在他隔壁,也不知道他已经完成了没有,也不知道他身上的伤好了没有……·     鹿鸣迷迷糊糊想着,眼皮越来越重,躺在软榻上睡着了。
业川看到鹿鸣睡着,眼珠一转,杀气顿现,正欲变身上前扑过去咬杀这个打伤自己的人,空间忽然一阵扭曲,业川还没来得及变身,就被另外一股巨大的力量冲到了角落··     业川受到的重创几乎比第一次更甚,它猛吐几口鲜血,瘫倒在地嗷嗷直叫唤,声音虚弱无力,显然冲击不小。
    “找死”冰冷到极点的声音忽然响起··     业川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这股熟悉的气味,让它只想不管不顾拔腿就逃,这分明是魔族帝王特有的气味。
只是眼下这幅情形却让它不敢乱动,只敢趴在地上装死··     鹿鸣被方才的动静吵醒,慢悠悠地睁开眼睛朝前方望去,待看清楚前方的情景时差点没跳起来。
    鹿鸣做了几个深呼吸,这才稳住心神,努力镇定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桑无笙立马收回骇人的魔气,手朝脸上一抹,那张刻意伪装起来的漂亮脸蛋露了出来,立马换上一副委屈的神色道:“哥哥,我在隔壁忽然感到一股杀气,然而你的气息又微弱几近于无,我心下不安,便过来看看。”
    鹿鸣撇了地上不知死活的动物一眼,淡淡道:“这等蠢物怎会伤得了我,我早就在四周设下禁咒,若谁敢贸然上前来,必定立即被挫骨扬灰。”
    业川听到这番话差点晕死过去,所以说,它是该庆幸这位有魔君气味的男人一出手就把自己打得个半死,其实是变相救了自己吗·他早该意识到这个人根本不是什么善类。
    桑无笙知道哥哥口中这个贸然前来的“谁”大概也包括自己,心头又好笑又气愤,心念一动,趁着鹿鸣还没反应过来,一股魔气忽然从指尖飞出,直直的朝鹿鸣飞去。
    鹿鸣眼神一冷,抬手挡开那股魔气,冷笑道:“当着我的面也敢害我你当你……你”·     鹿鸣表情大变,身体忽然一阵麻软,暗自运行灵气,竟发现身体仿佛被捆住一样动弹不得,抬手的力气都几乎没有。
他咬牙切齿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桑无笙伸手捻了一个诀,遮挡住鹿鸣的的保护结界便被轻易扯开·他迫不及待地朝鹿鸣跑去,伸手轻轻碰了碰鹿鸣的脸颊,手指来回摩擦,指尖温热的触感几乎让桑无笙失神,他的表情又是迷恋又是哀伤地道:“哥哥,我好想你,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搭理我呢”·     鹿鸣羞恼万分,却无可奈何,桑无笙惯会用这些不入流的招式逼得他几乎招架不住,眼下这幅全然受制的情形让他无比慌乱,生怕这头野兽又要对他做些什么恐怖的事情,只得努力压下心底的怒火,冷冷道:“你又想逼我做什么恶心的事”·     桑无笙一僵,眼里又怒又悲,他压抑着汹涌的情绪,低声哀求道:“哥哥,你就不能原谅我吗过去的事就算全都是我的错,我们回到以前那样难道不好吗你说要一辈子照顾我的,你为什么不愿意再管我”·【炼器大师[重生] 荆寒(101)】·     鹿鸣握紧拳头,怒声道:“你谋害芙姝在先,骗我骗了十多年,之后又对我……做出那种事,我如何原谅你我的弟弟从来只有景陌一人,永远不可能是桑无笙。”
    桑无笙闭了闭双眼复又睁开,苦涩一笑道:“看来哥哥是决计不会原谅我了,既然如此,那我便再也不当你是哥哥·”·     鹿鸣心头猛地一颤,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人。
    桑无笙嘴角轻轻勾起笑容,嘴唇轻轻贴在鹿鸣眼角那颗红痣上,低声道:“年少时便知情这一关最是难过,上天偏又要让我遇到哥哥·我只当你是我此生无法避开的劫数,即便粉身碎骨,我也从来不曾怕过。
我不愿只当你是哥哥,我只愿你是与我执手相伴一生的唯一一人·”·     鹿鸣听到这番话,再看桑无笙眼里浓烈到无法化开的情愫,千万种情绪堵在胸口,只觉得心脏都似乎快要停止跳动。
他知道桑无笙对他已是孽缘深重,可这样又如何他们之间的沟壑绝无可能填平,又何谈能相伴一生·     桑无笙看到鹿鸣眸光波动,似乎有松动之意,便再接再厉,换上一副自嘲的表情道:“我知道哥哥怪我当年谋害芙姝,但彼时的我心性不坚,常被心魔所控,哥哥一直是我的心魔所在,那时我已全然被心魔控制,根本无法辨别对错,杀芙姝的念头一起便再也难以控制,若不杀她,只怕走火入魔也不无可能。
哥哥仔细想想,这么多年来,若单凭邵戟一人之力如何能对抗众多魔族能人若非我刻意为之,芙姝与邵戟焉有命在”·     鹿鸣心头一震,嘴唇微动,想说什么却终究未说出口,只是眼神黯然,睫毛轻颤,牙齿咬着嘴唇一语不发。
    桑无笙又接着道:“哥哥应该知我的身份,幼时我与母亲相依为命,颠沛流离,这张脸太过招摇,我不得已隐藏了真面目,我不想隐瞒哥哥,但哥哥曾对景陌时的我说过桑无笙,说此生只愿避开他……哥哥,我该如何向你坦白自母亲染病去世后,我只有你了,你这样排斥桑无笙这个身份,我怎敢冒着失去你的危险同你托盘而出虽然母亲曾告诉过我我爹不是魔族,而我也并非魔族后代,但我天生有魔族体质,想来母亲也是骗我了,难道哥哥早就知道我的真身其实是魔族,这才嫌弃我吗”·     鹿鸣心头一震,眼神飘忽起来,原来桑无笙还不知道自己是魔君沉暮的儿子,只怕当时他的外公将自己女婿的真实身份隐瞒了下来,并流传出此人只是魔族帮凶这样的言论,目的是为保护桑无笙不受修真界追杀。
鹿鸣沉默许久,这才道:“我并非排斥你的真实身份,我……也有不得已而为之的苦衷·”·     桑无笙苦涩道:“哥哥当知有些苦衷不能言明,为何还要苦苦纠结我隐瞒你之事那日哥哥不管不顾要与我恩断义绝,我,我已经没有选择了。”
    鹿鸣的心扯着微疼,他深知自己深受原著影响太大,听到景陌便是桑无笙时,理智已经全无,只想着与他恩断义绝,根本没考虑过万事变迁皆有原因,桑无笙与自己牵绊太深,造成此番结果的定然有自己一部分原因。
当时没有深思熟虑再做出决定来,的确也是自己太过草率·如今想想,事情也不该全都赖在他的头上,这样未免太过不公平··     桑无笙伸手抱着鹿鸣,鹿鸣呼吸时缓时急,知道方才自己那番话他总算是听进去了。
桑无笙松了口气,委屈地道:“对哥哥做出那种事,总归是我错了,我不该如此逼迫你,我明知哥哥脸皮薄,到底还是伤了你的心·小时候哥哥常教我谋事当徐徐图之,不可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没想到还是辜负了哥哥的教导,谋事过于心急了些。”
    鹿鸣立马铁青着脸道:“我是教过你这些话,但从没说过要用在这方面上·即便要用,也、也不可用在我身上”·     桑无笙眉眼一弯,抱着鹿鸣的腰撒娇道:“所以我并未用在哥哥身上,我只管用我的方法,让哥哥离不开我就行。”
    鹿鸣怒道:“你的方法是错的,快放开我”·     桑无笙耍无赖道:“不错,也不放·”·     鹿鸣牙齿咬得咯吱响,“小时候怎么不知道你竟是这幅德性”·     桑无笙不答话,只是把头埋在鹿鸣怀里轻轻嗅着。
魔族向来对气味敏感,鼻息间全是鹿鸣独有气味,心头竟满足到泛起酸涩之感,眼眶也渐渐微红起来··     桑无笙拉着鹿鸣的手哽咽道:“哥哥,我什么都不想要了,我只要你,你不许离开我。”
    鹿鸣久久不语,许久后才轻轻叹了口气,手心处传来的温热让他身体不禁微颤·他都不敢乱想,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沉沦在这片深情中无法自拔。
不知为何,多年前进入桑无笙梦境中看到两人自相残杀的场景,此时竟突兀地跳到脑中,那时候桑无笙面无表情地用青离剑刺穿贺青辞的身体,那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几乎让他不寒而栗,他隐约有种预感,未来的路并不会那么平坦。
 ·☆、第六十九章 决出胜负·  · 桑无笙一直赖到结界消失前五分钟才不情不愿地离开·鹿鸣看着桑无笙离去,悠悠叹了口气,从空间内取出那枚相伴多年的空间戒指出神,想起另外一枚的主人,心头一阵恍惚。
    没等他晃神多久,时辰便到了,几十个结界骤然失效,顿时空旷的场地上热闹起来··     鹿鸣敏锐地嗅到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抬眼一看,心头顿时一紧。
情况比他预想的要惨烈,业川几乎全被杀死了,参赛者们也大部分受了重伤,还有几人脸色青紫,瞳孔放大,显然已死亡许久·业川的毒果然凶险,被挠伤一个小口子,最终竟也免不了一死。
    鹿鸣不忍再看,子阳道人却面不改色心不跳,让手下众人迅速收拾现场,活下来的人则跟随他到大厅集合··     鹿鸣数了一下,大厅内成功过关的仅有十八人。
也就是说,有十二人被业川咬死或是毒死·鹿鸣最后也没杀了业川,只是收入空间内养了起来··     子阳道人将每人制作的法器收入盒中封印起来,众人便脸色疲惫地回到各自休息的处所焦急等待结果。
    又是漫长的三日,众人齐聚贺家宗祠前的小厅内,等待宣布结果··【炼器大师[重生] 荆寒(102)】·     子阳道人目光巡视一周,吊足了胃口后,这才摸了摸白胡子,沉声道:“第二轮比试,仅有五位参赛者进入决赛。”
    众人吃惊,虽有十二人在第二轮比试中身陨,但留下的十八人皆是精英中的精英,能击败业川,取得毒液,顶住压力,制出法器,最后居然也只有五人过关吗·     子阳道人看众人脸上均是怀疑不定,便冷哼一声道:“虽有十八人制出了赤炼法器,但大部分并不能使用。
本道与诸位裁判最终也只能选出五件能用的来·”·     所有人面面相觑,有点搞不清楚为何都制作出来了,却仍旧使用不了·子阳道人摸摸胡子,朝鹿鸣道:“贺家少爷,你来解释一下。”
    鹿鸣点头,解释道:“业川的唾液毒性天下第一,但毒性过强且并不纯粹,直接使用会影响到其他材料效用的发挥·因此,毒液取出后还需加工提纯方能使用。”
    鹿鸣的声音温和,表情淡然,在场的人都对他心生好感,但复一想到这人动动嘴皮子便坑了大家一大笔钱,脸色又不好看起来··     子阳道人满意地点点头,心下却对鹿鸣更加重视起来。
虽然进入决赛共五人,制作的赤炼法器也十分上乘,但这位贺家大少爷制作的法器却已达巅峰,他接触过很多赤炼法器,能够将毒液效用发挥到极致的人少之又少,这贺青辞就是其中之一。
    另外,那桑无笙和桑淮制作的也很难得,桑淮是欠了些火候,而桑无笙却好像是心急了些,也不知道他在急什么,不然也能算万里挑一了·子阳道人摇了摇头,心头暗道可惜。
只是他不知道,桑无笙其实是为了去找哥哥,这才心急火燎制作完毕就急忙跑到鹿鸣呆的结界去了··     剩下两人,一位是赵家嫡子赵成承,另一位便是王家族长王御了。
赵成承年纪虽小,仅十八岁,但资质却是十分的好,赵家对这嫡子十分重视,从小便悉心培养,未来也定然不可限量·还有进入决赛的最后一人便是王御,一想到这人恶心的嘴脸,子阳道人脸色差了起来,这人简直不要脸到了极致,虽然制作的赤炼法器勉强过关,但却早在比赛开始前便旁敲侧击外加威胁,无论如何也要让他进入决赛。
子阳道人当了数届总裁判,什么样的软硬兼施他没领教过,区区王家族长他还没放在眼里··     况且,子阳道人深知,王御对这炼器大师的称号毫不在意,他的目的是为了当各大家族的领头人,并借用手中权利,以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如此虚伪阴险之人,怎可担此重任。
子阳冷眼看着王御,暗暗发誓无论如何也绝不会让王御得逞·他有他自己的坚守,无论如何,炼器大赛自古时开始便已流传下来,它的神圣和权威不容许任何人玷污。
·     子阳道人宣布五人姓名后,众人一副皆在预料之中的表情·这几人也算是修真界鼎鼎大名的人物了,只是这身份不尴不尬的桑无笙,如今竟也有这般造诣,众人对他的惧意又加深了几分。
    桑淮在暗处默默观察着桑无笙,眼神阴冷如蛇,只是他将情绪掩饰得极好,私底下为了做戏也对桑无笙关怀备至·只是桑无笙并不领情,对他向来一副冷脸,爱理不理,桑淮虽然恨不得杀了他,但他发现桑无笙对自己的态度越恶劣,越会有更多的人厌恶桑无笙不识抬举,桑淮也就越发地兄友弟恭。
    只可惜,桑无笙根本就不在乎外人怎么看他,他唯一在乎的只有鹿鸣的态度而已·只不过,他那名义上的舅舅将母亲和自己逼迫到如此地步,他绝不会让他们好过。
    决赛定在七日后,大家都有大把时间好好修整,以备接下来的决赛·王御等人聚在一起密谋贺家宝库,之前派到贺家的卧底已经将探听到的消息传递给他,来贺家最大的目的就是确定好贺家宝藏的具体位置,并在合适的时机找机会开启。
这七日里,他们通过多方探查,确信了贺家宝藏就隐藏在贺府地底下,而入口处真的就在那座破败的小院··     而另一边,鹿鸣这几日没少受桑无笙的纠缠骚扰。
这人脸皮已经厚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无论自己是冷脸以对,还是恶语相向,他依旧面不改色心不跳,我行我素,简直让他找不到任何应对之法,最后只能无奈地随他去了。
    桑无笙和鹿鸣都知道王御等人暗地里探寻秘宝的事,但都默契的没有戳穿·贺家宝藏除了需要家族长老亲自授予长老印,由族长继承贺家家传秘法后方能打开。
不过遗憾的是,家族长老在贺府衰败后竟全都失踪了,长老印没有了,秘法也就无法传承,因此打开贺家秘宝只能用快捷也是最有效的笨办法,集合众人之力,加之古代流传下来的秘法,以澎湃的灵气逼开秘境。
    这种办法流传已久,但成功率不高,灵气集合不到位就无法开启秘宝,鹿鸣寻找了许久也无长老们的踪迹,但救芙姝迫在眉睫,因此只能将实情说出,将各家族高手引来,合力将贺家秘宝挖出来,虽是下下策,但却是眼下唯一的办法。
    贺家秘境就算被毁,又关他什么事他根本不在乎,相信贺青辞原身也不在乎·毕竟原身可是恨贺家恨到自灭全族的程度啊。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七日悄然而过·所有人都聚在大厅等待子阳道人宣布决赛比赛项目·进入决赛的五人坐在最上方位置,分别是贺家大少爷贺青辞,王家族长王御,赵家嫡子赵成承,桑家嫡子桑淮及身份不尴不尬地桑无笙。
四大家族之一的柳家无缘进入决赛,新贵赵家以极快的速度窜入四大家族之列,而沉寂十载的贺家如今也重振旗鼓迎头而上··     所有大家族大势力们齐聚一堂争夺大师封号,如此大戏焉能错过。
很多慕名而来的修真者忙放下手头事宜,在这七日内赶到贺家来,都想亲眼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幕··     子阳道人脾气不大好,看到一干闲杂人等聚在贺家,生怕出什么事端,急忙设下结界将除了参赛者以外的所有人都隔绝在了大厅外。
不过为防止引起众怒,子阳道人还是贴心地安置了几个小窥镜,让大家能安心看现场直播,围观者这才满意了··     第三轮比试,比的是创造性·无论哪个时代,也无论历史进程发展到各种程度,创造无疑是最重要的东西。
炼器大师之所以能受到修真界极力追捧,且地位超然,最大的原因就是,他们拥有渊博的知识、强大的实力以及娴熟的技能,这三者成就了他们无人能及的创造力·他们创造出更优秀的法器和符咒,让修真界不断进步。
说白了,炼器大师就像是现代常说的发明家··【炼器大师[重生] 荆寒(103)】·     子阳道人见各项事宜准备完毕,便安排弟子们将决赛所需的物品摆放到了每位参赛者面前的一张长木桌上。
    鹿鸣低头一看,桌上仅提供了三样东西,分别是金离水、畔紫花、以及火焰兽的角·鹿鸣仔细想了想三样物品的用途,心下对子阳道人越发佩服。
三样材料摆在一起,看似并没有什么大的关联,但是它们却都有着某些常被人所忽略的共同点·只有对各种各样的材料足够了解,并知道各自的属性、产地、用途以及功效,才能在抓住几样材料共同之处的同时,开发出新的事物。
这是一种智慧的融合,也是一种思维的拓展··     鹿鸣忍不住摇头笑了一下,他之前怎么会有修仙世界不如现代社会这样愚蠢的想法呢明明都在以自己的方式进步着,只是进步的方向不同罢了。
 ·☆、第七十章 炼器大师·  · 鹿鸣收回思绪,沉下来心调动着脑里储存的所有知识·五名参赛者皆是眉头紧锁,面露苦涩,可想而知比赛的难度有多么大。
场外观众也都屏气凝神,观察着几名参赛者的一举一动··     赵家嫡子赵沉承先动了起来·他拿着几样东西摆弄一阵后,几位比赛者也相继动了起来。
时间仅有两个时辰,这场头脑风暴注定激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观众们透过小窥镜看着几人的动作,其中一人忽而嗤笑道:“越顶级的法器,对火的纯度要求也就越高,这贺家大少爷莫非是魔怔了,放着白金神火不用,转而用一般的融火铸炼,我看这届炼器大赛,他估计是要垫底了”·     “你懂什么”另外一人忍不住高声反驳道,“畔紫花极为脆弱,只有南召的流雾山才寻得到。
流雾山常年大雾弥漫,湿度极高,若贸然用白金神火,则会很快干枯化为灰烬,所以只能用一般的融火来对付·如此常识都不懂,竟然还来丢人现眼”·     那人脸上立即挂不住了,怒发冲冠就要抽出腰间长剑与对方一较高下,却在这时忽而听到几声惊呼和抽气声。
所有人注意力顿时被小窥镜中吸引,只见那位“臭名远扬”的桑无笙竟然按下了木桌上的铃铛··     按下铃铛意味着“交卷”,这桑无笙居然这么快就制作好了法器仅仅在开场一个时辰之后·     到底该说他嚣张呢,还是该说他厉害呢,简直是炼器大赛开办以来便闻所未闻的“交卷”速度·     子阳道人暗地也有些吃惊。
这桑无笙之前的比赛他也私下比较关注,能力虽强但是过于急躁,比之贺青辞仍旧有一定差距·但如今都到了决赛的程度,竟然还是这么毛躁,一个时辰就弄好了他反复纠结了好多年的决赛题目·     不过既然交卷了也没办法,子阳道人吩咐弟子取来乾坤袋,将那样制作好的法器装好,便将桑无笙请到一旁的休息区了。
    比起贺青辞和桑淮一脸的云淡风轻,王御和赵沉承似乎是灵气耗损严重,脸色有些灿白,满头大汗地做着最后的收尾工作·只听“叮咚”一声,比赛时间终于还是到了。
    裁判们将法器分装到乾坤袋中交由子阳道人看管·子阳道人及其门下弟子们立即新法器们设下保护结界,紧锣密鼓地聚在一起,开始评选本届炼器大赛的首魁。
    时间约莫过去一个时辰,场内场外都似乎都有些按捺不住了·王御急躁地来回踱步,晃得人眼睛花·也难怪他这么着急,虽然曾私下“收买”过子阳道人,但子阳道人向来软硬不吃,油盐不进,那天去寻他的时候却这么快就应了下来,明显有些不同寻常。
恐怕事情到时候还有变化,不过他已经留了后招,即便到时候出现变数,他也有办法夺下炼器大赛首魁·     众人不知他的阴线计谋,皆在焦急等待比赛结果。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子阳道人终于撤下了保护结界,同几位裁判来到了众人面前··     所有人屏住呼吸,看着子阳道人,眼也不舍得眨一下··     子阳道人面露疲惫之色,但眼底却闪耀着兴奋激动的光芒。
他深呼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万般情绪,张口大声宣布道:“我宣布,本届炼器大赛首魁——贺青辞”·     众人呆滞了整整几秒,人群才忽然轰隆一声炸开了锅贺青辞竟然真的是贺青辞仿佛是意料之中,又仿佛在意料之外·     贺青辞听到自己的名字,嘴角不由微微勾起,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到了旁边盯着他看的那个人身上。
只见桑无笙嘴角噙着笑容,看着对方的目光一如既往地深情不移,眼底的温柔仿佛快要溢出来··     贺青辞心下微痛,却又有些释然·当他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时,第一个想要分享的人,是他。
    前世的他在自己的领域里得到了很多次成功,但他却始终把那些东西定义为孤独的荣耀,因为他并没有找到那个想要与之分享喜悦的人·这一世,他虽然找到了,但这个人他却再也不敢靠近。
怕自己终有一日会深陷泥潭,为了他不顾一切·更怕自己背负着一生的罪孽和愧疚,从此不见光芒··     桑无笙微微笑着走过来,开口道:“哥哥,恭喜你。”
    鹿鸣一愣,轻轻点了点头··     “等等”阴郁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打断了众人的思绪··     所有人望向声音的来源,只见王御一脸阴沉地看着贺青辞,表情莫名。
    子阳道人冷冷看着他,问道:“何事”·     王御冷哼一声道:“仅凭你一面之词,如何能让人信服这贺青辞在修真界也无多少建树,如今一参加就夺得了魁首,若顺这这其中有什么,我不是不无可能啊”·     众人哗然。
王御说的话不无道理·这贺青辞虽然在修真界颇有好名声,但有好名声那又如何,这届炼器大赛本质上和以往不大相同,因为对付魔界的领队人也将在此次选出,倘若就这么大权拱手相让,恐怕各大家族都不会同意。
    但是,除了王家以外,其他家族对贺青辞夺得炼器大师称号却松了口气·本来王家就将各大家族压得抬不起头来,如果让夺得头魁,那么势力也将渐渐往均衡的方向发展,不至于让王家一家独大。
·     而桑淮虽然心有不服,但他的目的是整垮桑无笙,如今是贺青辞得了第一,他现在家族利益的角度出发,此时倒也没有跳出来反驳··【炼器大师[重生] 荆寒(104)】·     子阳道人冷笑道:“本道担此重任已数百载,像王大家这样质疑评选结果的到真还是头一次。
自己技不如人,还反咬一口,我看王家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王御被损得恼羞成怒,气急败坏道:“我看你是存了私心,故意为之”·     子阳道人哈哈一笑,看着王御的目光越发冷冽,他冷声道:“既然如此,大可一看究竟”·     话音刚落,子阳道人忽然默念几句口诀,乾坤袋里立即飞出一样法宝来。
    那法宝漂浮在空中,隐约发出暗紫色的光泽来··     子阳道人目光中涌出阵阵激动,将几丝灵气注入到法宝中,继而开口道:“此法宝便是贺少爷炼制而成的。”
    众人立即仔细看了起来,那法宝在灵气的供养下,暗紫色的光泽渐渐变为金黄,最终成为了一道道透明的光芒,那光芒越扩越大,最终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光罩,将众人笼罩在了这片光泽之下。
    一样道人接着再注入一丝灵气,接着便大喝一声:“转”只听嗖的一声巨响,那片光泽下笼罩的所有人竟凭空消失了·     所有人呆若木鸡地看着眼前这令人震惊大一幕,整个大殿鸦雀无声,只是看着那片空出来的地方发呆。
    “这、这……这是什么”终于有人反应过来,结结巴巴道··     子阳道人轻叹一声,目光望向鹿鸣道:“还是让这法器的主人来解释吧。”
    鹿鸣看了子阳道人一眼,解释道:“此物可瞬间移动被白光覆盖的所有东西,无论是活物还是死物,皆可移动·只是比赛时间太短,未能得到更好的改进,因此只可移动至多十里地的距离。”
    在场所有人被这番话震得大脑嗡嗡直响·这是什么概念仅仅在书籍中记载着的,承载着所有人美好梦想的传说中的法器,如今竟然真的被人制作出来了··     十里地已经很牛逼了好吗这比逃生时的替身咒已经牛逼了数百倍不止了,而且一次性转移了这么多人,完全就是神器啊神器并且,几样材料虽然珍贵但也并非无处找寻,他们有预感,这种法器如果流传世人,恐怕会掀起滔天巨浪,修真界恐怕真的将会进入一种全新的状态。
    这贺青辞本身简直就是不可多得的宝贝啊炼制方法如今只有他懂,不赶紧讨好把炼器大师的封号送给他,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在场的所有反驳声立即偃旗息鼓,所有人从来没有这么热烈地渴望让其他人夺得炼器大师封号过·     王御知道再反抗下去也无济于事,这种差距让他感到深深地无力,不过,他的目标本来就不是炼器大师,而是家族领队人的位置,对于这点他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王御冷冷道:“贺大少爷才能卓绝,我等不得不服。
只是,贺少爷如今并未获得贺家长老印,也没有资格继承贺府成为贺家族长,如此一来,又怎能带领各大家族对抗魔界炼器大师的封号可以给你,但领队人的位置不能给你。”
    子阳道人冷冷道:“当初是你提出由炼器大师作为领队人带领各家族抵御魔族,如今你又出尔反尔,王大家莫不是耍着大家玩呢·”·     王御冷哼道:“贺青辞无资格继承贺家成为族长,本道也不敢将整个修真界的未来轻易交付他人之手此事我觉不同意”·     王御如意算盘打的响亮。
当时趁着贺家一盘散沙,而贺家长老忙得焦头烂额之际,他与各大家族便使出诡计悄悄暗杀了两名贺家长老,剩下几人全都关押在秘密的地方,在每日生不如死的折磨下,又相继去世了几人,到后来全都死绝,各家族才彻底松了口气。
如今贺家无长老授贺青辞长老印,他便再不能名正言顺当族长··     简直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在场的人都开始窃窃私语起来·有人觉得王御说的没错,贺青辞年纪轻轻,即便炼器造诣颇高,若让他领队恐怕无甚裨益,如果贺家由家族长老守着倒也罢了,可如今贺家百废待兴,怎能领队抵御魔族入侵。
可有人却觉得,贺青辞平在修真界名声极好,如今又得了炼器大师封号,是新一代弟子中表现最为突出的一个,也是最有能力的一个,由他来领队他们也是很放心,总比王家一家独大欺压各大家族来得不知好多少倍。
    现场争论不休声不止·许久后,忽然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传来·那声音洪浑有力,显然是用上了灵气来传音··     “谁说贺家无长老可授长老印”·  ·☆、第七十一章 青灵之气·  · 众人一惊,急忙朝着声音来源望去,只见一名仆役打扮的老头正站在子阳道人身后,笑眯眯地看着大家。
    “这是”人群中有人疑惑地问道··     子阳道人哈哈一笑,望向王御的目光却冷若寒冰·他得意地道:“当然是贺家长老。”
    “不可能”王御闻言立即怒声反驳道,“贺家长老早就……”·     “早就什么”那老头乐呵呵地问道,“早就死绝了吗王大家”·     王御憋红一张脸,接下来的话却不敢再说了。
贺家长老被各大家族关押杀害之事只有几家族长知道,对外一律宣称失踪·即便修真界众人对这样的说辞不大相信,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大家也不好说什么·只是,贺家八位长老不是早就被杀了么这人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王御冷冷道:“贺家长老十年前一夜失踪,了无踪迹,如今突然出现,谁知道是真是假·”·     老头一笑,看着王御道:“我怎敢出来,有人想要我的命,那我只好东躲西藏了。
不过今日可是不同,大少爷需要老头子我,那我可不能再躲了·八枚长老印皆在我的身上,如若不信,届时传承仪式开始便可知真假·”·     王御面色阴冷,八枚长老印当时都被各大家族瓜分,王家手里有四枚,桑家两枚,赵家两枚,目的就是为了将来若有一日贺家再度崛起,能以长老印要挟压制,如今这神秘老头忽然出现号称自己身上有八枚长老印,难道那日得到的竟然全都是假货吗或者换句话说,几位贺家长老或许早就得知各大家族的阴谋,深知无法抵抗,所以提前将将各自的长老印全都交由其中一人保管,再找个替身假死,接着这人便隐姓埋名,伺机交出长老印帮助贺家继承人顺利传承贺家族长的位置。
·【炼器大师[重生] 荆寒(105)】·     王御直到现在才明白,这贺家长老们也不是省油的灯,既知大势已去,便使计骗过了各大家族··     鹿鸣看清了那老头的样貌,有些吃惊地道:“刘老,竟然是你。”
    那老头走到鹿鸣跟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划过一丝黯然,复又释然道:“青辞,我也是迫不得已才扮作仆役隐藏留在了贺家·所幸没有被恶人发现。
十年前,你爹身殒后,你去了昆莱山求道,青丘年纪又太小,贺家几位长老又遭人暗害,贺府便就此落败·如今你和青丘都长大成人,学得了一身本事,贺家也就有救了。
你随我入贺家宗祠,我将长老印传授于你·自此,你便是贺家一族之长,家族复兴便靠你了·”·     鹿鸣深深看了他一眼,心底忽觉讽刺,又有些无可奈何。
贺家的人都是这样,当你落魄时,所有人看不起你,把你当做一条狗,欺你辱你,他们觉得理所当然;当你站在高处,可以为他们所用时,他们把你当做神,所有的责任都想让你抗,还把你当做一棵大树,而他们可以继续心安理得地坐在树下乘凉。
    贺青辞当年受尽欺辱时,这些人,什么时候站出来帮过他哪怕一次如今他得到了练器大师的称号,可以闯荡出一片天时,他们却跑来对你说,家族复兴就靠你了。
    凭什么·     贺青辞越想越怒,身体竟微微颤抖,一股肃杀之气开始在周身环绕起来··     “贺少爷灵气耗损过度,我看还是先休息片刻再做传承,你看如何”平稳淡漠的声音忽然响起。
    鹿鸣杀气被打断,这才恍然一惊,急忙回过神来将杀意收了回去·急促地喘了几口气,才连忙将心底的暴虐之气压抑下来·刚才他似乎又被心魔控制住了,如果不是那个声音让自己从心魔中脱离出来,恐怕今日自己会有危险。
    子阳道人沉吟片刻道:“如此也好,刘长老,不如改日再行传承之事,你看如何”·     刘老点点头,答道:“甚好。”
    众人随即散去··     鹿鸣精神有些恍惚地朝房间走去·刚落座不大一会儿,房门便被人推开了··     鹿鸣抬眼一看,是桑无笙。
    桑无笙走过来,把冒着热气的粥放在鹿鸣面前,轻声道:“哥哥,吃点东西吧,你今日可是累着了”·     鹿鸣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我不饿。”
    桑无笙无奈地叹了口气,舀了一勺热粥,递到鹿鸣唇边,道:“我知道你已经不会再感到饥饿,但我还是想做来给你吃·”·     鹿鸣没有说话。
桑无笙继续自言自语道:“哥哥今日脸色不大好,是不是近日事情繁杂没有好好休息这粥里我放了些碧灵草,能让你稳稳心神,你尝尝看,若是喜欢,我以后再给你做。”
    鹿鸣闭了闭眼,道:“不要对我这么……”·     “这么好吗”桑无笙接口道,继而笑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些无奈,又带着些凄凉,“这天下间我只想对唯一的一个人好,可是那个人却不想要。”
    鹿鸣心头仿佛压上一块重石,他沉默地看着桑无笙,许久后才道:“我会吃的,你放着吧·”·     桑无笙眼里一喜,把勺子交到鹿鸣手里,嘴角勾起一个笑容,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开心地叫了一声:“哥哥。”
    鹿鸣叹了口气,任命的开始舀粥吃了起来·热粥软糯,口感极佳,清淡香甜·是记忆中的味道,也依旧一如既往的好吃··     鹿鸣吃完后,桑无笙习惯性地递给他帕子擦嘴,一边道:“哥哥方才忽然怎么了,脸色变得这样差我担心你有事,便胡乱寻了个借口。”
    鹿鸣想到刚才自己的异样,便道:“似乎是忽然被心魔所控,我也不知道是何原因·”·     “心魔”桑无笙沉吟道,“会不会是有人捣鬼”·     鹿鸣皱眉道:“那时忽然就生出一股对贺家的恨意来,若不是你开口打岔,也不知道会有何后果。”
    桑无笙沉思了片刻道:“我仔细回想了一下,似乎也无不妥之处·这心魔来得蹊跷,还需好好查探一番·”·     鹿鸣点点头,桑无笙又道:“既然现在毫无头绪,不若先提防着吧。
哥哥,你多加小心·若有不对劲,要立即通知我·”·     鹿鸣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应了一声··     =========================================================·     隔天,众人齐聚贺家宗祠。
    刘老着一身黑底暗纹长袍,这是贺家长老特有的服饰··     他表情肃穆庄严,站在贺家宗祠前三叩首,示意鹿鸣跟他做同样的动作。
鹿鸣冷哼一声,没有下跪叩首,表情冷淡·那刘老轻叹一声,也没有逼他,站起身来,从怀中掏出八枚黑色小石头来··     那石头看上去毫不起眼,也就是比普通的石子要光滑一些。
他口中默念了几句口诀,那几块小石便立即迸发出一阵强烈的青色光泽·那光泽将整个宗祠照得通明透亮,紧接着,光芒慢慢缩成光圈,那光圈“嗖”地一声,朝鹿鸣站立的地方窜了过去,光芒将鹿鸣整个人笼罩了起来,接着越来越暗,整整十几分钟后才彻底熄灭下来。
    众人复又再看鹿鸣,只见他眉心处有了一个淡青色的花纹,那是贺家族长独有的标志··     鹿鸣摸了摸眉心发烫的位置,居然这么快就传承完毕了,似乎身体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刘老吐出一口气,欣慰道:“如此一来,老夫的使命也算是完成了,也该是离开的时候了·”·     众人一惊,朝刘老看去。
只见他的皮肤忽然乌黑发青,以极快地速度衰老着,眼眸的光泽也渐渐黯淡下去·他的目光直直的看着鹿鸣,仿佛想要对他说什么··     鹿鸣走过去,蹲下身来,皱眉道:“这是怎么回事”·     刘老断断续续道:“长老印需要灵气喂养,这么些年来,也只是死撑罢了。
【炼器大师[重生] 荆寒(106)】·     鹿鸣轻叹一声·刘老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到,他低声道:“青辞,你年幼时,不是我不愿帮你,而是,无能为力。”
    鹿鸣没有接话,刘老继续道:“八大长老都被你爹逼着吃下慢性□□控制住,根本无人敢反抗·我早知他想要对你做什么,但我……为了活命,所以选择沉默。
对不起·”·     鹿鸣低声道:“已经过去了·”·     刘老伸出干瘪的手握住鹿鸣的手,眼底忽然涌出热泪·他道:“我知道你不愿承认自己是贺家的人,但……贺家几千以来,一代又一代的贺家人,他们付出自己的生命和血泪,才换得今日的一切。
贺家不能因为贺远歧一个人,便尽数断送干净·我只求你,帮帮贺家·”·     鹿鸣轻叹一声,心头沉重,看着刘老期翼的眼神,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刘老眼底划过一丝光芒,似乎还想说什么,只是大限已到,眼里的光芒也换换熄灭下来,身体的温度渐渐流逝,最终彻底冰冷···     鹿鸣吩咐人来将刘老的尸身收走,并嘱咐下人,以长老之礼安葬。
    十日后,诸事毕··     王御始终不肯承认鹿鸣为各大家族的领头人·只是,剩余三大家族迫于形势极力推崇鹿鸣为领头人,王家形单影只,终究无能为力,只得承认鹿鸣暂任领头人一职,前提条件是开启贺家秘宝,让家族子弟们“历练一番”,以备魔族来犯。
    鹿鸣深知贺家宝库开启需要集合众人之力,同意了王御的条件,择日开启贺家秘宝·只是每家至多只可五人进入宝库中,其余人皆无权进入··     鹿鸣来到那间他初入异世时的那间破屋里,将长老印授予的青灵之气凝聚在掌心的位置,接着猛地散出,那青灵之气便立即迸发至四周,只听轰隆一声,地面立即裂开一条缝隙。
    那缝隙越来越大,众人探头望向地底下的位置,一扇巨大的石门赫然出现在眼前··  ·☆、第七十二章 变数不定·  · 清灵之气最大的作用就是揭开贺家秘宝的第一层结界。
而这第二层结界,则需要用族长之力才能破除·然而族长之力需要上一任族长的传承,只是这贺远歧已死,族长之力没能完全继承下来,只能依靠清灵之气,加之源源不断的灵气灌注而来,放可有机会打开贺家秘宝。
这也是鹿鸣那日故意将宝藏地点透露给别人的目的所在··     众人缓步靠近那一道巨门,越靠近越觉得阴冷的气息不断迎面拂来·眼前的巨门变得越发清晰起来,众人仔细一看,巨门是以最为坚不可摧的洛天神石打造而成,散发出暗色光泽,寒气逼人,将手贴在门上摸了摸,触手感觉犹如摸着一块寒冰。
    鹿鸣道:“还请诸位将灵气聚于手心处,将灵气渡给我·”·     众人立即点头应和·所有人将灵气倾注在掌心处,口中默念几句口诀,那灵气便如气流一般缓缓朝鹿鸣靠近,紧接着缠绕住鹿鸣的身体,在他周身处不停打着转,看上去十分好看。
    鹿鸣可没心思看,他皱眉将一股股流窜的灵气配合着清灵之气,不断注入巨门正中间那个乳白色晶石内·白色晶石在灵气的作用下闪耀着夺目的光泽,只是整个巨门却没有什么变化,依旧紧紧闭合,一丝松动的迹象都没有。
    鹿鸣额头冒出汗来,他本身是纯净的水灵根,各种属性的灵气如今一股脑地聚在身边,身体自然而然就开始排斥·所幸青灵之气能够抵消一部分的痛楚,不然此时他恐怕痛到连站都站不稳了。
    桑无笙站在他身旁一脸担忧,他从空间戒指中拿出一枚白色的丹药,递到鹿鸣口边,低声道:“哥哥,吃下去会好受一些·”·     鹿鸣顺从地张口咬下丹药。
那枚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暖流立即流向四肢百骸,身体的痛苦减轻了许多,力气也渐渐恢复过来··     鹿鸣咬牙道:“远远不够·”·     所有人只好继续将灵气散出。
不大一会儿,脸上皆是冷汗淋漓,面色惨白,显然是灵气即将透支之相··     一个时辰过去,那扇巨门终于一声巨响·晶石开始由乳白色化为浑浊。
直至最终变为透明色,一阵耀眼的光芒过后,晶石终于裂开,大门吱呀一声钝响后,巨门终于开了··     现场诸位赶忙收回灵气,急促地喘了几口气,不顾形象地席地而坐,开始补充各种丹药以恢复灵气。
正在这时,一股微弱的风忽然从巨门内吹来,带着一阵好闻的花香味·很快地,花香弥漫四周··     鹿鸣轻嗅了几下,脸色忽然大变,立即掩住口鼻,大声道:“封五感,掩口鼻,是毒气”·     现场顿时大乱起来。
众人急忙站起身来,念几句口诀封住五感·只是还是有些晚了,这花香极为强悍,众人只觉身体仿佛被虫蚁撕咬一样,又麻又痒,皮肤上很快出现无数红色的小疙瘩。
    桑无笙对这类的毒基本免疫,他体内的魔气让他几乎百毒不侵,看到哥哥中毒,立马手忙脚乱四而来,二话不说便拿出百毒丹给鹿鸣服下·只可惜还是没什么好转,也不知这花香究竟是何毒,连最上品的药丸也抑制不住。
    鹿鸣深呼吸一口气,压下周身不断传来的痒痛感·就在这时,空气骤然变冷下来,鹿鸣神色一凛,急忙朝冷气传来的方向望去··     在巨门的那头,一个黑色的影子此时正缓步走来。
那人浑身被一股黑气附着,只露出两只赤色的眼眸,此时正冷冷盯着眼前一干人等·所有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仿佛被一条阴冷的毒蛇盯上··     鹿鸣心头暗暗有不好的预感。
倘若贺家宝库多年未曾开启,如今居然从里面走出一个人来·倘若他猜得没错,此人应该就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最为厌恶的一个人··     那人冷冷笑了几声,眼神却盯着鹿鸣不放。
他咧开嘴角,声音沙哑得仿佛用磨砂纸磨过一样,“青辞,你终于来了·”·     鹿鸣听到对方的声音,心一路下沉··     此人正是消失多年的贺家族长,应该说是前任族长,贺远歧。
·     鹿鸣隐约感到当年的事有些不对劲·那时自己灵气透支,根本毫无还手之力·而那时扮作景陌的桑无笙却趁他不备悄悄打晕了他。
醒来时贺远歧已消失不见,而景陌给出的解释是,贺远歧忽然走火入魔死了·那时候的他虽然有些不愿相信,但当时的他双目失明,只是沉浸在悲伤中,根本来不及仔细回想其中关键。
或者说,他那时候根本不愿去想吧,明知道事情不是那样简单,他却因为害怕再次遭遇背叛,干脆选择无视·人都有弱点和缺点,而鹿鸣最大的缺点,就是选择性无视。
【炼器大师[重生] 荆寒(107)】·     不去碰触,或者就不会受伤·他是这样想的,虽然知道错得离谱,但却还是改不了··     鹿鸣淡淡看着他,没有说话。
    贺远歧阴冷的笑了一声,眼神却狂热无比·黑气渐渐散去,露出了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他的脸颊和手臂上有无数纵横交错的青紫痕迹,看上去十分可怖,哪里还有当年半点仙风道骨的模样。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接着道:“这么多年没见,青辞还是这样冷淡呢·害我……更想要你的身体了·”·     鹿鸣面无表情看着他,一语不发。
然而,默默站在鹿鸣身旁的桑无笙却忽然出手了·他眼神冷冽到了极致,周身散发出骇人的煞气,显然已经气愤到了极点·鹿鸣还未来得及阻止,他便立即伸出右手以极快地速度抽出了腰间的长剑,飞身上前直直地往贺远歧心脏的位置刺去,招式狠厉毒辣,显然是打算直取对方性命。
    贺远歧冷哼一声,在剑尖将至之时,举手挥袖一挡,一股黑气便立即从袖口处窜出,与那剑尖相接处时,只听一声脆响,那黑气竟将剑挡了回去,还把蓬勃的剑气消散了个干净。
    子阳道人见状,立即沉声道:“是魔族之力”·     桑无笙阴沉着脸准备再战,鹿鸣因中了毒身体无法动弹,只好暗暗传音道:“不可让他发现你景陌的身份,快退回来。”
    桑无笙立马乖乖回到鹿鸣身后,内心却是激动不已·哥哥还是这样一如既往地关心他,那是不是代表自己总有一天会让哥哥重新打开心扉,接受自己呢。
    一旁的鹿鸣可没想这么多,他冷声朝贺远歧道:“你坠入了魔道”·     贺远歧仰天一笑,痴迷地看着自己手心那团黑气,开口道:“如果能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坠入魔道又何妨。
当然,如果能得到你的身体,那么这种力量将会发挥到极致·”·     贺远歧顿了顿,目光望向鹿鸣身边的男子,似笑非笑地接着道:“您说对吗魔君大人。”
    鹿鸣心头一惊,贺远歧竟然还是发现了景陌的身份·     鹿鸣镇定下来,淡淡地道:“贺远歧,你如今坠入魔道,却还是这样胡言乱语,无耻至极。
当年你欲夺舍我的身体,在我幼时便使计将我害得无法修炼,实则是为将我养成最上乘的夺舍之体,再找准时机逼出我的三魂七魄好为你所用·正所谓虎毒不食子,你竟为一己之私将我逼上绝路,如今还敢出现在我眼前”·     贺远歧微微一笑,那青筋交错的脸看上去极其可怖。
他道:“你是我的儿子,当然可以为我所用·不然,要你何用·”·     众人哗然,他们已经被眼前的一切震惊得不知如何是好·首先,消失十多年的贺远歧忽然出现在贺家宝库里,这本身就已经让人难以接受。
其次,听这贺家长公子之言,这贺远歧居然想要夺舍亲生儿子的身体为己用,而且在贺长公子年幼时便已经开始筹谋,如此狠绝之人,简直世间罕有··     贺远歧接着笑道:“那日我被魔君大人打得几乎魂飞魄散,所幸天不亡我,贺家宝库几百年以来第一次出现松动之像,我才有机会拼着最后一丝力量进入宝库中修炼成魔。
这十多年来,我一直在宝库那头等着有人来开启宝库,幸好你没让我等太久·”·     鹿鸣冷冷道:“你以为凭借你一人之力便能对抗得了我你太高估自己了。”
    贺远歧冷哼一声道:“区区元婴后期之资,又有何惧·”·     鹿鸣微微一笑,突然从地上站起身来,拍了拍掌心的灰尘。
蓬勃的灵气缓缓从体内流出,紧接着,那灵气突然转成一股恐怖的威压,以卷土之势狠狠刮向前方的贺远歧·顿时天地色变,乌云仿佛一瞬间就朝众人头顶处聚拢,黑压压一片让人直觉周身寒凉,背脊冷汗淋漓。
    分神后期·  ·☆、第七十三章 再遇故人·  · 众人无一不被眼前这一幕震撼到无以复加·这贺家少爷竟然从一开始就隐瞒了自己的正真能力以他三十不到的年纪,元婴中期本就已是罕有,没想到他已经是分神后期之阶,这意味着什么整个修真界千百年以来,从未有过如此令人难以置信的奇事。
难怪这贺远歧连自己儿子的身体都要夺舍,这样的身体,只怕没有人不嫉妒,不憎恨·     贺远歧脸色大变,眼底流露出一丝恐惧,但更多的兴奋。
他颤抖着身体,眼神狂热地看着鹿鸣,连声音都有些发抖:“分神后期,竟已是分神后期”·     话音刚落,那贺远歧忽然飞身而上,伸出青黑色手指,如鹰隼捕捉猎物时曲起手指,朝鹿鸣用力抓来。
鹿鸣冷哼一声,抽出腰间长剑,白光如流水般倾泻而出,整个大地被刺眼的光芒笼罩着,所有人条件反射地闭上双目,待白光渐渐熄灭时,众人复又睁开双目,只见贺家少爷浑身散发出骇人的煞气,一把长剑犹如一道光柱,直指不远处倒在地上的贺远歧。
    贺远歧的两只手从肩膀处齐齐被砍断,黑血不断从肩膀出流出来·贺远歧桀桀地笑了几声,声音刺耳难听·他抖了抖身体,从地上爬了起来。
紧接着,诡异的场景出现了·那双掉在不远处的双手像是忽然收到感应一般,在地上动了动,接着便忽然飞了起来,朝贺远歧直直冲了过去·贺远歧口中默念着一串咒语,那手臂便立即贴向伤口的位置,仿佛只过去几秒的时间,伤口处居然以极快地速度愈合着,又过了约莫一分钟,那手臂竟然完好无损,仿佛方才双臂尽断只是人们的错觉。
    桑无笙见状,立即沉声朝鹿鸣道:“恐怕是魔族的舍魂咒·”·     舍魂咒,顾名思义,是一种通过舍弃魂魄而再生的神技。
倘若身体受到重创,只需舍弃三魂七魄中的任何一魂或是一魄,便能重新让身体所受到的重创回复如初·简而言之,除去刚才那一条已交换的魂魄以外,贺远歧至少还有八条命可以用。
此密咒已然失传几百年,想必是贺远歧在贺家宝库中得了机缘,掌握了这门变态的技能··     鹿鸣脸色有些难看,他道:“可有解法”·     桑无笙摇了摇头道:“此密咒太过逆天,并且就因为无可解之法,才被初创的禅山老祖暗地销毁了。
几百年以来,魔族贺鬼族都在寻找这一密咒的使用方法,没想到竟然就被藏在这贺家宝库之中·这贺家宝库难怪让人趋之若鹜,连这样的秘法居然都有·”·【炼器大师[重生] 荆寒(108)】··     子阳道人闻言,轻叹一声道:“禅山老祖便出自贺家。”
    有人忽然惊叫道:“什么那位禅山老祖竟然是贺家的人”·     子阳道人淡淡道:“此事乃修真界机密之事,除了极少数人知道以外,大部分人是不知道的。”
    也不怪众人会如此震惊·禅山老祖是修真界最负盛名的练器大师·他通晓魔族、鬼族以及真人的各种密咒妙法,并加以结合利用,创造出了无数逆天的神器和咒法。
只是他后来却无缘无故消失在了众人面前,几百年来,没人能得知他的踪迹,有人猜他已然飞身而去,有人猜他已经自爆身殒,只是却始终无人敢断言真假··     在他消失几十年后,众人逐渐觉得他是真的身殒,有心之人便开始打起了禅山洞府的主意。
这洞府据传藏有无数奇珍异宝,仙笈秘药,若能有此机缘进入洞府中得到几样宝贝,恐怕便是修炼上几百年也无法与之比拟·因此,这么多年来,无数人不断寻找着传说中的洞府,只可惜几百年过去了,依旧没有任何踪迹可寻。
    听子阳道人那一番解释,各大家族对贺家宝库如此觊觎,而那禅山老祖又是贺家的人,恐怕这贺家宝库与那禅山洞府有脱不开的关系·甚至有可能,这贺家宝库,就是传说中埋藏着巨大财富的禅山洞府·     子阳道人见事已至此,便轻叹一声解释道:“禅山老祖当年不知所踪,整个禅山洞府也跟随着他淹没在历史中。
几百年来,各大家族几乎倾全族之力寻找那传说中的秘密宝藏,直到十多年前,禅山洞府的禁咒忽然出现了松动,众人才大致确定了这禅山洞府的位置,那就是贺家方圆一百里之内。
各家族集众人之力不断排查,终于将洞府位置锁定在了贺府·”·     子阳道人顿了顿,接着道:“直到前几天,排入贺家的密探终于从贺家少爷口中得知,这贺家宝库就隐藏在此处,而那禅山洞府,也就是贺家宝库。
几百年过去了,禅山洞府也终究还是现世了·”·     贺远歧听完,轻轻一笑道:“的确如此·起初我也并不知道贺家宝库便是禅山洞府,直到我进入其中,看到壁画中所记载的贺家族史,我才终于知道,这禅山洞府居然就一直深埋在自己家里。”
    在场所有人已经被各种难以置信的信息打击到麻木的状态·倘若这贺家宝库真的就是真正的禅山洞府,那么凭什么只能各大家族派出五人前往寻宝。
禅山洞府是他们毕生都在追求的东西,如今这东西就在自己眼前,岂有不取之理·     仅仅只是考虑了几秒,便有人冷声道:“谁能证明禅山老祖真的就是贺家的人据我所知,老祖从头到尾都没提过自己是贺家人的事情,恐怕他的身份也是你们自己杜撰的罢了。
贺家宝库我们的确没有权利进入,但禅山老祖之物,贺家也无权干涉·如此一来,我等为何不能进入·”·     子阳道人气得浑身发抖道:“愚蠢倘若人人都进入禅山老祖的洞府中寻宝,那么整个修真界岂不大乱如今前有魔族进犯,后有鬼族虎视眈眈,你们还如此不懂进退,岂非是想看着修真界彻底覆灭”·     有人立即哼道:“与我等何干”·     接二连三的应和之声纷纷响起。
众人眼里闪耀着贪婪的目光,盯着眼前那道巨门一动不动·很快地,那花香之毒竟不知何时已然解开·大家终于按捺不住,开始飞身朝巨门而去·子阳道人怒火中烧,立即释放出蓬勃的灵气在那扇巨门跟前设下一十八道结界,将所有人阻止在了外面。
    在场的人立即不干了,他们怒道:“子阳道人,别以为你资历高就可以肆意行事,快快撤去你那破结界凭什么挡住我们的去路”·     子阳道人不怒反笑道:“好啊,既然是破结界,那就破了这结界再进去吧,量你们也没什么本事”·     众人愤怒不已,立即飞身上前与对方扭打在了一起,现场顿时混乱不堪。
鹿鸣却冷眼看着一旁面带诡异笑容的贺远歧,心想此人定是猜准了这群人在知道真相后绝对会想办法进入这禅山老祖的洞府,这才悄悄解开了众人身上的毒,局势越乱对他也越有利。
而他的目标从来不是什么法宝灵器,而是他这副难得一见的修仙之体··     就在这时,鹿鸣忽然感到背脊一凉·身体犹如针扎似的疼痛难忍·他忍不住单膝跪倒在地,□□声从口中溢出。
紧接着,一丝鲜血从嘴角流了出来·鹿鸣忍者剧痛,急忙伸手封住自己的灵识,猛地喘了几口粗气··     桑无笙大惊失色,急忙跑过来一把扶住鹿鸣,表情难掩焦躁。
他将灵气不断注入鹿鸣体内,急忙开口道:“哥哥,怎么回事”·     鹿鸣伸手仅仅抓住桑无笙的胳膊,断断续续道:“有人、趁乱将恶灵封印在了我的体内。”
    桑无笙气得浑身发抖·恶灵入体是将炼制的恶灵封在人体内,已达到吞噬灵魂为目的的一种鬼族密咒,是鬼族最为强悍的邪法·被恶灵入体的人除了需要忍受锥心蚀骨的痛楚之外,魂体还会逐渐被恶灵所吞噬,倘若恶灵待在身体里时间太久,那么这个人将会面临魂飞魄散的结局。
    鹿鸣轻轻推开桑无笙的手臂,脸色异常惨白地道:“我有办法,你先放开我·”·     桑无笙只得放开鹿鸣,收回的手似乎还有些颤抖。
鹿鸣盘腿坐下,紧闭双目,冷汗顺着额头滑落·他将灵气灌注到周身各个角落,直到身体被过于充足的灵气撑得犹如被千万蚁虫啃噬一样,鹿鸣才猛然抽出灵气,只听轰隆一声,强大的气压顷刻之间冲散到四处,那恶灵尖叫一声,随着灵气冲出了鹿鸣体内,紧接着便化为了一滩血水。
·     鹿鸣瘫软在地上·桑无笙急忙上前去抱起他,将恢复灵气的药喂到鹿鸣口中,低声道:“哥哥,感觉怎么样”·     鹿鸣虚弱的点点头道:“已经没事了。”
    话音刚落,一个低沉却又分外熟悉地声音猛然响起··     “看到了吗就是这群人,见利忘义,贪婪自私,恶心至极。”
低沉沙哑的声音在脑里突兀地响起··     鹿鸣心头一惊,顾不得身体不适,急忙站起身来朝四处望去·只见那不远处站着一个身着淡灰色长衫的男子,此刻正一脸平静地望着他。
他似乎跟几年前没什么变化,无论是身形还是容貌,都是鹿鸣记忆中最熟悉的样子··【炼器大师[重生] 荆寒(109)】·     只是,他那双原本漂亮干净的眼睛却不复存在,眼白的部分染上了漆黑的色泽,与黑色的瞳孔融在一起,看上去幽暗深邃,仿佛深不见底的幽潭,而这幽潭之中,似乎隐藏无数仇恨和憎恶,最终全然化作浓稠到极致的黑。
    鹿鸣沉默的看着他片刻,这才轻叹一声,开口道:“明铎,你还是出现了·”·  ·☆、第七十四章 你不要死·  · 明铎睁着一双死气沉沉的眼睛,看着鹿鸣许久,这才扯出一个僵硬的微笑,仿佛已经许久没有做过这个动作。
    他轻声道:“好久不见·”·     鹿鸣沉声道:“你的身体……”·     明铎微微一笑,长长的指甲划在□□的肌肤上,留下一道道红色痕迹。
他轻轻地道:“这副身体可是实体哦·”·     鹿鸣道:“那你已经修复了身体”·     明铎点点头,表情忽而变得扭曲。
他道:“这全都是云峦的功劳呢,他现在就在我的身体里·他会亲眼看着我,彻底毁了这个世界,毁了所有人·”·     鹿鸣深呼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道:“我看你是彻底疯了。”
    明铎哈哈一笑道:“看来当年那个预言是真的·云峦,你是对的·”·     鹿鸣冷冷道:“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明铎漆黑的瞳孔里看不清情绪,他只是笑着说:“那就看你能不能阻止得了了·”·     鹿鸣举起了手中长剑,亮白色的光芒缓缓散出。
明铎嘴角的笑意也慢慢收回,将腰间一把古箫举到唇边··     光芒越来越亮,曲调古怪的箫声也随之响起··     一时间天地色变。
所有人仿佛置身于一片混沌之中,甚至还没感受到痛楚,身体便摇晃着倒在了地上··     站在一旁的贺远歧眼神阴鸷地看着眼前打斗的两人,悄悄伸出手,黑气便像是有意识一样缓缓飘向了鹿鸣周身。
可还没等黑气飘出几米,那黑气便立即消散殆尽·贺远歧皱眉看向前方,边去有些莫名··     “你的对手是我·”冰冷的声音身后响起。
    贺远歧大吃一惊,急忙退开几米,可惜还是有些迟了,他的头发仍旧被剑气削去了一截·贺远歧心头暗暗吃惊,这桑无笙究竟是什么时候跑到自己身后了的。
    桑无笙冷冷地看着他,一言不发地举剑就朝他劈来·贺远歧连忙躲开,一遍哼笑一声道:“魔君大人当年将我逼得魂飞魄散,如今竟是连真面目都不敢示人。”
    桑无笙没有搭理他,一心想取他性命,招式异常凶悍,招招致命·贺远歧虽然在禅山洞府中得到了魔族的力量,但应付桑无笙还是有些吃力。
但他却毫不畏惧,心中却暗自冷笑不已,这人既然隐藏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和容貌,必定不敢以真面目示人,那么他体内的魔族之力便不敢轻易使出来,那么他便有很大机会胜过他。
    几方人马混战成了一团·整个大地飞沙走石,贺府周围几十米内几乎寸草不生,被毁坏得犹如狂风过境·只是所有人都杀红了眼,到了最后甚至都分不清是敌是友,举剑就砍。
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越来越浓重,犹如无边修罗场,更如地狱魔窟之景象,恐怖骇人到了极致··     鹿鸣原本的修为远远在明铎之上,应付他本该绰绰有余。
然而如今明铎得到了云峦的力量,自己又身为鬼修,如此应付起来也就越发吃力·云峦可是已经到了大乘中期,鹿鸣身上即便法器众多,但体内的灵气却始终还是逐渐损耗流失,到了最后也渐渐感到吃力,法宝的威力也无法更好地使出来。
    那古怪的曲子越发尖锐刺耳起来,鹿鸣感到口中一阵腥檀,强忍住喉咙里的痒痛,伸手擦去了嘴角的血迹,继续与明铎缠斗在一起·一旁的桑无笙刻意压制住自己魔族的力量,因此对付贺远歧也只是勉强胜一筹,但贺远歧女干诈狡猾,诡计多端,桑无笙又心系自家哥哥,难免焦躁一些,许久也没有分出胜负来。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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