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煎熬-RidBYofBYSufferings—Kamiavee(2)[高质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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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煎熬-RidBYofBYSufferings—Kamiavee(2)
·“噢，亲爱的，我想我忘说了——”正在摘手套的Victoria Cantle挤眼一笑：“我不喝袋泡的茶，能帮我换成矿泉水吗谢谢”·“没问题。”
讲究真多Julian礼貌地遵循了，他是个耐心且细致的人，这是在向来大意的Agnes养育下存活的必备技能··回到座位上，他们将要开始谈话的主题——Ashley Spenser。
Julian小心地吮一口刚才还在沸腾中的黑色液体，放下杯子，尽量诚恳地面对眼前的女士；她也刚放下玻璃杯，掏出纸巾蘸净嘴角··“关于Ashley，”叹口气，大概是起头比较困难。
“我要说，他才是悲剧最终的受害者·”·Julian的心沉跳一下，悲剧——一个沉重的词··“你也听说了，这孩子有天赋，来自母亲的遗传，绘画，非常卓越。”
Cantle吸吸鼻子，很应景·“大家很早就注意到了，事实上，我和丈夫Gilbert曾赞助他上过艺术学院——我们自己没有孩子，Elaine就像我的姐妹，她的孩子当然也是我们的孩子。”
艰难地出口气，Cantle夫人调整了几番，继续说：·“他的父亲，Richard，那个禽兽不如的混蛋不知给他灌输了些什么，该死……”她把右手食指放在唇边啃咬。
“可怜的男孩简直像疯了一样，不肯接受母亲是被他父亲谋杀的事实，到处跟别人说他们是相爱的，他的父亲爱Elaine，他没有杀她，只是太爱她了……噢，上帝啊……”·把手遮在眼睛上，Cantle夫人的双肩抖动起来，坐得太远了，Julian只能拍拍她的臂膀。
“是啊，要让一个孩子直白地接受这样的惨剧是有点残忍，也许他的外祖父母在抚养他的时候曾用谎言修饰过它，但没想到……”叹气··“居然就这样毁了一个天才”·毁——Julian皱紧眉毛。
“四年多前，我和丈夫联合一些著名的画家一起举办了一个小型画展，在London；为了向人们推荐Ashley，我们请他挑选几幅自己的得意作品一起参展·他很出色，也像大多数艺术家一样——腼腆；只给了我们一幅他母亲的肖像。
他总是不断地画Elaine的样子，一幅又一幅地，刚开始，大家以为那只是他怀念的方式……”喝一口水，抿抿嘴：·“结果就出事了·”·“当时参观的人有一位认识Elaine，你可以想象，像她这样美丽又具天赋的女孩在当时圈里的知名度；是的，也许他多嘴了点，指着那幅肖像跟他的朋友高谈阔论起才貌双全的Elaine Jordan，如何盲目地爱上一文不名的Richard Spenser并死在其手上……”·Julian握紧了拳头，嘴角绷紧。
“Ashley全听到了，他没吭声，走到那位先生面前，你知道他干了什么吗呼——”苦涩的嗤笑：“他问：‘你认为是这个女人是被爱她的人杀死的吗’”·“对方不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也不知道Ash是早有准备的，当时那一拳头就打断了Harrison先生的鼻梁，老天在场的人吓呆了，我记得有位女士当场晕到，在看到地上的鲜血后。”
对比Julian的震惊，Cantle夫人倒是释然了许多，清清嗓子后，她继续讲下去——事件的结果：·“他还没有毕业，但已经没办法继续留在学院了，发生了那样的事；虽然我和Gilbert为他担保过，可他自己放弃了，说他不想让自己成为别人品头论足的目标。
敏感且要强的男孩，来自遗传……”·她的表情变得惆怅，似乎被回忆萦绕，细长的手指抚弄着左手的结婚戒指，目光转到窗外——最显眼的位置上有一棵高大的桦树，叶子已经落得差不多了。
“我不知道……”她顿了一下·“我不知道你认不认识小时候的Ashley，他跟你差不多大，我记得，因为你们的母亲都是我的朋友。
你那时也在英国的，虽然Agnes比较孤僻，一直没带你来找过我们，可那时的Ashley调皮极了，几乎整个Steed山都认识那可爱的黑头发男孩——”·好奇的目光停留在Julian脸上：“我不知道你跟他接触过没有。”
我以前没见过你……·我们下去游泳好吗·蠢货·Jules，你唱的是什么·……·闭上眼睛一会儿，摆脱点头脑中纷杂的涌现，坚决地叹口气：·“不，不认识，我想。”
是不是说得太含糊或者绝对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关于那段时间，那时太小了·”·对方的眼神里有一股松弛——失望可能吧。
··※※f※※r※※e※※e※※··告别Cantle夫人，Julian的心情其实比预料的轻松——那些是过去的事了，必须经历的是未来，只不过了解到发生现状的原因后，知道怎么应付更合适而已。
抓抓头发，随便揉一下脸：好了，他要赶快上去看看Ashley了·脚步越来越快，简直跑了起来，在到达病房门口那一刻，心像被绑了根线，揪起来高速旋转；一眼看去那个人还保持着自己离开时看到的状态，要不是害怕吵醒对方，Julian差点大出一口气欢呼——离开的那几十分钟似乎并没有影响到什么，对Ashley来说，对Julian也是。
·【告别煎熬-Rid of Sufferings—Kamiavee(23)】·轻轻坐回床边那张椅子上，嘴角挂着满意的微笑——不管他以前遭遇过什么，只要以后是幸福的就好了……·呵你凭什么这么自信Spenser先生亲口说过你必须给他幸福了吗·疑惑地皱起眉毛。
好了，你已经知道他的脾气了，这小子可以毫不犹豫地打断一个人的鼻梁，所以，不要以为他对你有什么优待——摸摸脸上的口子吧·已经干了，刮擦到硬痂的时候周围的皮肤连带有点刺痛，叹口气。
唉，他现在的样子是不是最完美的呢比起清醒时的喜怒无常——看着英国人熟睡中表现出的安详，Julian莫名地惆怅起来··突然注意到，Ashley的眼眶里湿湿的，难道哭过刚才在梦里即使做梦也无法摆脱苦难的可怜人。
Julian俯下身，靠向他被泪水纠结的睫毛……·“滚开·”·老天·就在嘴唇小心翼翼地快要碰上另一处温热时，突然一阵动静，几滴微小的湿润溅上Julian的嘴唇，随着阴沉的话音传入耳鼓，说话的那张嘴呼出的暖气也冲在他脸上——·Ashley醒了。
像被什么咬了一下，Julian猛地直起身，后退看清那张怒视他的冰冷的脸，榛子色的眼睛，许久不见……·“Ash……”·“出去。”
全面敌意的态度，早已在意料之中；Julian却忘了怎么应付，进一步了解对方后他反而不知所措了：·“我得照顾你……”·“不需要。”
“你中了煤气……”·“现在没事了·”·“我想……”·“出去，不然我叫人了”·好吧，他赢了——Julian抬抬眉毛，从椅子上起来，看着那个不友好的家伙，用一种平静的语气：·“我已经决定了某些事，在你失去意识的时候，所以——”·“快滚”·“安静等我说完” 真有一个人生气了。
“所以……”看到对方把床单拉起来蒙上脸，生硬地咽了一下，继续说：“你要有心理准备，亲爱的Ash·”·没有听到关门的声音，Ashley过了好久才揭开床单，转着眼珠四处打量确定美国人走了没有。
——他走了··蠢货·把床单褪到胸口，举起手抓头发……该死的针头他以前从没有输过液，虽然营养不良但也没得过什么大病——当然，Ashley也很清楚：哪怕只是发个高烧，他都可能一个人死在那栋房子里，成为Mickey们的鲜食——如今却在一周里进了两次医院，手背上插着冰冷的金属艰难地熬着时间。
都是那傻瓜搞的·他咬了咬牙，把身下的床单抓紧……·他听到过有人在耳畔呼唤他的名字，用那独特的口音；那时，他很想笑，想睁开眼睛看到他——被太阳充分抚摸过的古铜色脸庞，柔和的金发，清澈的蓝灰色虹膜……可惜办不到，灵魂好像已经离开这副身躯了——这被诅咒的躯壳·他感受到那股能被识别出的体温，在周围，意识模糊中，他甚至觉到已经完全融入那样的温度中——整个世界的温暖他被抱得这么紧，好像永远都不会被遗弃似的，他真的很想笑，哪怕只有灵魂才办得到……·他从没想到自己的死是这么幸福，像一个难得的美梦；是啊，如果死亡真的有这么美妙，又未尝不可……·当意识再次回到被束缚的状态，他迫不及待地睁开眼睛——·什么也没有。
怎么会这样他明明感到有人一直在他身边，就在不远，他以为醒来后一定会看见的——那头阳光般的金色头发……·唉……现在，连直觉也开始欺骗他了。
轻轻叹出一口气，Ashley侧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抑制已久的泪水渗到蓬松的织物中，甚至没有经过眼睑··唉——·如今，他也要对着某些事物叹气了，真可笑啊——他还不到七岁，却要站在这卑微的池塘边叹息。
扑嗵·一只很小的鲇鱼跃出沉寂的水面·他知道那是鲇鱼，这个池塘里所有的鱼都是，虽然他们也钓到过别的连爸爸也不认识的鱼……·“是沙丁鱼吗”·“傻儿子池塘里怎么会有沙丁鱼那是海里的动物。”
“可我只在罐头里看到它们……”·“好吧，我们带它回去让妈妈把它做成沙丁鱼，再用罐头盛·”·上午的时候，妈妈不知什么原因哭了，她没有当面流泪，但他在厨房门口看到她用纸巾擦眼睛，然后，趁她没转身，他就跑了——大人们最害怕被看到他们哭了。
“Ash我们去池塘钓鱼怎么样”·爸爸笑得很开心的样子，其实他很清楚——他真正开心的时候只会抬抬嘴角而已。
“我答应了Jules带他去那爬棵老桦树他说他从来没有爬过树”·“好了，好了，他知道池塘在哪儿，等他来了妈妈会告诉他的——你不觉得钓鱼比爬树更有趣吗”·爸爸又笑了。
唉，他一定很不好受，现在；还是先陪陪他吧，Jules是个除了卡通什么都不懂的傻瓜，跟他呆久了其实挺没劲的··……·这就是结果，惹妈妈不高兴的结果——白吐司作午餐。
“我回去拿，儿子别嘟嘴巴马上就回来”·狠狠地揪一下他的脸，高大的身影消失在身后的灌木丛中……·池塘是金色的，因为他等了好久，连灰绿的池水都变色了，闪闪地刺着眼，像谁的头发……，水里的鱼是不是也是金色的·他感到冷，双手揪紧衬衣角，脸埋进膝盖里——那里裸露的皮肤也是冰凉的。
爸爸怎么还不回来……·这里只有他一个人，连Jules也不来找他……·“Get out your old grey bustle,·And go out and hustle,·The room rent’s long overdue ……”·Jules教他的东西，他只好不停地大声念才能盖过芦苇丛的声响……风实在太大，太冷了……·【告别煎熬-Rid of Sufferings—Kamiavee(24)】·“他杀了她该死的畜生杀了她”·谁谁杀了谁为什么一下子所有人都冲着他这样喊·不，他不想知道是怎么回事，他要一个人好好呆着，谁也不能打扰他……·他要好好睡一觉，在温暖的地方，再不要躺在那荒凉的池塘边了……·他得到了最期待的温暖，让他感到自己也是炽热的，想确认，睁开眼睛……·真的，柔软的金色头发，他最喜欢的颜色，像那最美丽的池塘。
伸手去触摸，他知道那里一定就是他最向往的温暖——·冰冷……膝盖处的皮肤·他转了过来，露出他的脸——·是怎样一副长相看不清楚，只有一块醒目的伤口在额角……淌着血。
“Ash……”·低沉——爸爸的声音·怎么回事他不是已经死了吗在牢房里上的吊，挂在灯绳上……·“Ash……”他向他伸出双手，圈在脖子上，束紧·呼吸困难是啊，他们都是这样死的，你也必须是这个死法……·“Ash，我没有杀死她……我爱她，爱她……”·无力。
黑暗··冰冷··耳畔的低语越来越清晰，就要达到那个世界了吗现在，他很想笑……·“Ash……”··“Ash”·见鬼他在干什么快松手·费了些劲，Julian把Ashley顽固的双手掰开，惊愕地发现他已经在自己脖子上压出印记：惨白的背景上一条条紫红的手指印——他几乎扼死自己·一直站在门口关注房间里的动静，Julian知道对待Ashley最起码需要的是耐心；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都忍不住开始犯迷糊了，里面渐渐传来Ashley不安的梦呓，像是收到什么指示，他以最快的速度到达英国人身边——·再次救了他。
他的眼睛还没有睁开，泪水湿遍脸颊，咽喉被压迫得太紧，唾液流到了枕头上，张开嘴艰难地喘着气：·“呼——，呼——，咳”·骤然的呼吸顺畅难免引起咳嗽，Julian赶紧上去把他从床上拉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伸手为他轻轻拍打后背：·“好了，没事了，宝贝儿，已经过去了。”
一靠近就能感觉到他激烈的心跳贴在自己的胸膛撞击·“……我在这儿·”·怎么回事·突然一股力量作用到Julian肋部，像被钳住一样，呼吸被遏制，只有不停地吞咽，连他自己都在想象喉结的上下动作。
Ashley抱紧了他，非常紧，手臂像要嵌进去一样·“Ash……”他猜想对方一定梦见了相当恐怖的景象，耳畔的急促呼吸声几乎刺破他的鼓膜——·“好了，别担心，我在这里……”庆幸自己没有放弃，Julian苦涩地微笑起来。
“别再离开我……”·什么……·他完全无法相信自己听到的，虽然微弱但就在耳边的那句话，还有后来轻轻印在脖子上潮湿灼热的唇……·没想到一下子得到这么多·奢侈。
“不，我不离开……永不……”·这句话是真的吗你确定不是简单的安慰·Julian闭紧双眼，深吸一口气：如果Ashley以为那是他所需要的安慰，那就是吧，但是对于他——Julian Cases，看在老天的份上——他是个认真且严肃的人。
“……爱我……”（Love to me.）·他喘着气，声音渐渐放开对Julian说··“是……我爱你，Ash，我爱你”抑制不住狂喜，他转过去，拼命地亲吻英国人的脸和脖子。
“跟我……作爱·”（Make love to me.）·终于完整地说了出来，Ashley从Julian肩膀上挪开，距离不到一寸，对着他的脸继续说：·“……操我，现在”（Fuck me, now!）·稍微冷静了一些，Julian一言不发地注视起Ashley的神情：巧克力色的眼睛半睁开，泪水充盈在上下眼皮间，不断补充到脸颊上；呼吸依然剧烈，闭上没多久的淡色嘴唇一点点在翕开……他的视线绝对散乱，可以说根本就没有回到现实中来，全身颤抖得连Julian都被他带动了。
“好的·”·你疯了听从这个疯子的要求这里是医院，你想被人听见两个男人激情的尖叫后冲进来看免费的现场A片吗·Julian闭一下眼睛，纷乱的想法全都粉碎，只有一个牢固的词屹立在那里——·命令。
他脱下外套丢在地上，踢掉鞋，小心地跪到床上，双手捧住Ashley的脸，反复吞咽了一阵……·“唔……”·他本应该温柔的，但越是揣度最后释放得越不可控制，尤其是感觉到Ashley那颗不整齐的犬牙碰撞到他的嘴唇；就这样吞噬着他，听到对方的呻吟传入他的喉咙。
“……宝贝儿……小可爱·”·很多荒谬的想法充斥在Julian的头脑，迫使他在英国人的耳边一边呢喃那些绝对可笑肉麻的爱语，一边轻啄他柔软的耳廓，直弄得对方喘息不已。
Ashley颤抖着双手抚摩他的头发，冰凉的指尖带给Julian异样的刺激，他迫不及待地伸手到自己的皮带上··“是不是……很痛”·什么……·意识从胯间的难耐，跳转到额角处轻柔的抚慰——Ashley用舌尖舔舐着那块已经干硬的旧痂……·“啧——”·也许是被湿润后变软导致了它的脱落，一袭刺痛令Julian本能地呲起牙来。
“对不起……”再吻一下·“我是野蛮人·”·Ash……·心脏被捏紧，似乎只有努力将力量释放才能免除自己的痛苦，Julian束紧Ashley的腰部，一直压迫到对方因为呼吸困难而失声。
讨厌的家伙，长得这么瘦，越是担心弄伤他就越想给他伤害——从英国人这里，Julian发现了自己未知的丑陋欲望··“Julian……”·【告别煎熬-Rid of Sufferings—Kamiavee(25)】·第一次听到自己的名字被他念出来，脆弱的嗓音，充满诱惑……·忍不住了Julian干脆地把Ashley翻转过来，搂在他的小腹，将自己灼热的胯部紧贴上去；一边轻轻咬住对方的耳垂，一边解自己的皮带和裤链·他听到了Ashley在他身下愈渐兴奋的喘息，稍微抚摩一下他的腹部都能引起一阵颤栗——太好了这次他们一定可以很彻底地干好，他要让Ash大声地叫出来，哪怕被所有人听见——·“Spenser先生……噢天呐……”·哗啦——·一堆金属和玻璃物品撞击到地面的清脆巨响，像一记闪电刺穿Julian的思维——在他就要扯下Ashley的睡裤，情绪开始冲上顶点时·是白天跟他打招呼那位中年护士——Julian拾回心跳后转头去确认的，虽然对方已经羞怯地背过身，弯腰收拾地面去了。
“……很抱歉打扰到你们……我是来查看输液的·”·拉好裤子从床上下来（当时他已经连内裤一起褪到膝盖处了），Julian抬头看了吊在床边那只玻璃瓶一眼——快完了……立刻想到什么，他迅速抬起Ashley的左手——·针头早因激烈的动作从皮肤里被扯出，没有及时止血再加上刚才的兴奋令整个手背都染上了血迹·该死·“Ash”·他看来还没从情欲中恢复过来，满面涨红，呼吸急促，看到Julian时还抬起嘴角微笑……·喉咙很干。
要不是那只手上的鲜血，Julian才不管后面是不是站着别人，只会回到床上坚决地分开Ashley的双腿，继续刚才被中断的步骤·“对不起，”哽咽一下说道：“请你来看一下，我想他需要包扎……”·护士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赶紧跑到病人身边，检查伤口——·“不算严重，”——清楚地听到她放松地叹了口气。
“血管已经愈合了，我这就去拿药水把它清理干净就可以了·”·直起腰，这位年纪跟他母亲差不多的女士换上严肃的表情看着Julian：·“我最好还是提醒你一下，先生——这里是医院，你不该影响病人的休息。”
·※※f※※r※※e※※e※※··被耀眼的光线刺激着睁开双眼的时候，Julian以为回到了California，直到看清眼前比那里的阳光更美好的情景——Ashley面朝他躺着，带着满意的微笑，有酒窝的那边，嘴角翘得高一点。
“嗨，早上好·”·再没有比一句早安更适合在此时说出来了，如果不是浪漫得快有点尴尬了，Julian真希望一直这样静静地看着可爱的英国人··“呼已经十点半了。”
Ashley轻笑一声，眼睛眯了一下——不给美国人一点难堪似乎就少了些乐趣，对他而言··“噢是的……”这时，Julian才注意到躺在床上的Ashley早已经穿戴整齐，准备出院了……·“见鬼”坐在椅子上直起身，看看手表：“等等我马上下去开车”·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什么，回头看看Ashley——盘腿坐在床上，模样傻傻地咧嘴笑着。
“该死的你在看我出洋相”·Julian这才反应出不甘心来，跨几步回去，换上自以为邪恶的笑容……·“Spenser先生，你的出院手续。”
还没等他挨到Ashley所在的那张床，一名医生适时地进来了——谢天谢地，此人声音够洪亮，Julian的颜面总算幸免了一次··“那么，我开车到门口接你。”
他清清喉咙对Ashley说，若无其事地转身离开··Julian很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晚才睡醒··昨晚，当Ashley平静下来，快要入睡的时候，自言自语似的对他讲——·“知道吗Julian，这么久以来，我第一次在醒来的时候看到身边有人……那就是你。”
他什么也没说，过了一会儿，俯上去轻轻吻过Ashley的嘴角，回到椅子上，静静地聆听他平缓而有规律的呼吸声——·听了一夜··现在，站在车门前，他擦擦干涩的眼角，回想起那句话的意义，难以抑制的欣喜令嘴角再次扬起——里面包含了他此时所需的全部幸福……·直到Ashley上车后说出那句话——·“现在去哪儿”·Julian转动方向盘的双手顿了一下，短暂思考出答案后，果断地说了出来：·“你家。”
Ashley叹了口气··“我还有衣服放在那里·”不明白对方为什么失望，Julian只觉得这个理由不至于令Ashley感到消极··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天气居然格外晴朗，除了风刮地大了点，Julian简直要把这样的环境与California等同了。
坐在车上，两个人意外地无话可讲，毕竟才相处过几天，除了Ashley悲伤的过去，Julian还不能算是了解他的·Ashley也从不过问Julian的来历，连国籍都是他自己主动相告的，这样的冷漠性格，有时想想，难免令人惆怅——早就知道是自讨苦吃，却还不顾一切地要。
呼——，Julian在心里苦笑地叹息··他也想知道他们该去哪儿——Ashley的家Agnes的房子还是……·“带我走。”
像是看到他的想法，Ashley冷冷地冒出一句，Julian惊了一下，好在没有影响到开车··“你是说，我住的地方”他咽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询问。
“随便，我不想回去了，”他的目光直视前方，再不久就到Spenser家宅了·“那里太冷了·”·“我知道·”Julian心酸了一下。
“跟我回California吧，”稍微沉默了几秒，他又接着说·“那里永远是温暖的……”·吃——·“当心……我开着车……”·虽然小声抱怨着，Julian还是成功地把车刹住了，真正给他紧张的不是那刺耳的摩擦声——他被紧紧地抱住了腰，Ashley将脸埋进他胸口的衬衣上。
【告别煎熬-Rid of Sufferings—Kamiavee(26)】·“Ash……”·Julian缓缓地抬起左手放在那头乌黑的头发上，犹豫了一下，轻轻地抚摩起来，呼吸随着Ashley的颤抖变得断断续续——这样突然的被依赖感令他不知所措。
“Julian……你真暖·”英国人对着他的左胸小声地呢喃·“我相信你来的地方也是，我可以从你身上，嗅到那里的阳光……”·终于把另一只僵硬手从方向盘上挪开，Julian用双手抱紧Ashley的肩膀，吻着他的头发说：·“只要你愿意，我就一直暖着你……”·“好吧，”重重呼出一口气，Julian动手发动引擎：“还是先到你那儿拿上点什么——我可舍不得那套YSL的西服。”
Ashley没有回话，专心地扣他的衬衣；Julian转脸看过去，无奈地笑笑，伸手为他抹去额角的汗液，手指顺带梳理了一下他微湿的黑发，Ashley没有什么敏感的反应。
“你还好吗”刚转回去又抬眼通过后视镜看到英国人的举止后，Julian停下脚底的踩动，忍不住问道··“比上次好·”他说话一点也不客气，就像在埋怨对方；扣好衣服后，Ashley俯下身找那件针织衫。
“这儿·”Julian从座位背后为他把衣服抓了出来——是被他脱下来扔那儿的，这点印象还是有的··Ashley歪歪嘴角，Julian觉得这个动作是对他的潜意识让步，他的微笑变得得意起来：·“是不是说……我的床上功夫也不是那么糟的”zybg·英国人顿了一下，很快完成把衣服往身上套好的动作，整理几下，清清喉咙——·“在没找到人比较之前只好这样说……”·“你在说什么”·“唔——”·当然知道对方是在开玩笑，他也是不是真要怎么对待Ashley的“不忠宣言”，只是手上的力度不自觉就重了，一下子感觉出他窄窄的牙床；Julian很快松下手中的钳制，轻轻抚摩起来——些微粗糙感，偶尔刺手。
“跟我说实话，宝贝儿，”趁敏感的英国人发火前，他得赶快把气氛扭转·“你上次刮胡子是什么时候”·“去你妈的”·手被狠狠摔开的感觉真好。
※※z※※y※※z※※z※※·Ashley说他不想进屋，Julian没表态，他很清楚——那地方差点成为他的墓地·门打开了，没什么变化，还是那些旧家具，静止的空气；Julian在心底打了个寒战：根本说不出现在跟Ashley在这里时有什么区别——他真是个幽灵·找到二楼Ashley的卧室——来这里不过一两次，却意外地清楚每个房间的位置——他站在门口谨慎地瞟一眼（一个人在这不算太小的老房子里走动，还是有点心虚），才发现那是个怎样沉寂的房间，连灰尘都懒得在光线下飘荡。
得为他带上点衣服，两个人一起回美国可不是说走就能走的……等等来英国到底是为什么卖掉Agnes的遗产这个目的似乎没有达成，而一个意料之外的收获可以令他忽略掉所有的损失了——Julian站到那只硕大的老式衣柜前，脸上突然浮现淡淡的笑意。
果断地打开衣柜门，里面的景象令他深吸一口气——·一直以为英国人的衣服不多，刚认识时，他还从心底鄙夷过Ashley陈旧邋遢的着装；知道一些事情后，他感到遗憾，对自己；现在，他觉得恐惧——这些衣服到底是谁的·可以肯定它们跟现在Ashley身上的那些是一起的——Julian一下子认出挂着的那件黑色的呢外套，他第一次见到Ashley时，包裹着他的那件；单独穿在Ashley身上时，他也没感觉出什么异常，但是，当这样看到他们集合在一起，他明白了……·这些都是Richard Spenser的衣服，二十年前的。
可怜的男孩简直像疯了一样，不肯接受母亲是被他父亲谋杀的事实……·也许他真的疯了——哪怕认识到一点点事实，他还会整天穿着杀死母亲的凶手的衣服一个人的想法竟然可以如此坚定地禁锢下来，Julian闭上眼睛，咽了一下……·“来吧，亲爱的……别忍着，大声叫出来。”
*·“不，我不能……会被人听到，他们要问为什么……他们不许我那样……”·半小时前那句莫名其妙的微弱呢喃清晰地回荡在他的头脑里，Julian再次感到呼吸困难——老天居然把他跟一个命运的弃儿连系在一起，希望为他平坦的人生增加成就感么所以先让可怜的Ashley遭遇最黑暗的煎熬，然后再由他实施拯救的恩典……·去你妈的·——我宁愿不幸的是我·他把那件黑色外套的袖子揪在手上，脸埋进去，抽噎。
为Ashley随便收拾了几件衣服并跟他自己的放在一起后，Julian调整好情绪，打算去看看Ashley的画·上次只顾惊讶，根本没看出什么来——既然这个人是个天才，那么懂得欣赏其才华就是对他最起码的了解。
他进到了卧室隔壁的那间屋，松节油气味……·真的很美，Elaine——Ashley的作品·潦草的笔触组合成细腻的画面，没有矫揉造作，完全一气呵成；跟他比起来，Victoria Cantle的东西就像一个小孩反复用橡皮改出来的，也许心底里也有过自愧不如吧，以致浮夸虚伪的她舍得花钱送一个乖僻的孤儿上艺术学院——Ashley可不是容易感恩的人……·“那些都是Victoria Cantle跟你讲的”·之前偶然提到她，Ashley的语气和表情都是如此的不屑。
“是的，我去找到她，”他谨慎地说：“因为我想了解你，她正好是……你母亲的朋友·”·“别有用心的人·”·一句无情的结论打消了Julian打算就Cantle夫人为话题跟Ashley交谈下去的初衷，也让他进一步感到与对方交流的困难有多大，花费大量的时间精力只为了那点微弱的幸福感——值得吗·如果放弃，你认为还有什么能给你那样的感觉吗·他对自己苦笑一下，想起Ashley还在外面的车里，转身离开那间昏暗的画室。
急促的脚步踏得木楼梯咯吱作响··【告别煎熬-Rid of Sufferings—Kamiavee(27)】·他把所有的东西都丢进了后备箱，然后迅速跑去打开车门：·“我帮你把剃须刀带上了，你可能用不惯我的……”·本来想说点轻松的话调侃一下，可一看到对方的样子，Julian立刻闭嘴——·他睡着了，而且很熟，才那么一会儿工夫。
头紧贴在车窗上，一只手越过胸前扣在窗弦，正好搁在半张的嘴唇边——只有傻瓜才会把他吵醒，破坏这样的画面，Julian甚至后悔刚才不该把后备箱盖子扣得那么重。
小心翼翼地坐到位置上，发动引擎（该死的那声响他可不能控制），Julian焦虑地看看身边人的反应——似乎没有被影响到，稍微叹口气……·只有傻瓜才会错过·——嘴唇碰上那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时，微热传了过来，稍微担心了一下自己的冰凉会不会令他惊醒；然后，灼热的气体冲在他脸上……趁着情绪还能控制，Julian抬起头，满意地看着全然不知的Ashley，看着他敏感的脸颊上迅速淡却去的粉红印记。
※※f※※r※※e※※e※※··“Ash醒醒，我们到了Ash”·极不情愿地，Julian决定叫醒Ashley而不是直接把他抱出来——如果不小心，要强的英国人中途醒了……他可不希望两个人莫名其妙地摔倒在地上。
“唔……”·孩子似的嗔了一声，Ashley眨几下眼睛后清醒过来，发现Julian已经站在他这边的车门口，手撑在窗沿，随时准备为他打开··“见鬼……”他嘟囔着，自己打开车门。
“别抱怨了，来吧马上你就可以进去睡，里面床多的是”Julian撇撇嘴，提着一只大塑料包，像个管家似的站在一边等待主人对房子作出评价——不管怎么说，这也是远近闻名的大宅了。
“它很漂亮，不是吗”看到Ashley站在房子面前突然不动也不出声了，Julian猜想准是被眼前的美丽惊呆了——美，所有艺术家的信仰。
“你住这里”·“你不相信”也许是虚荣的本能，Julian对Ashley的问话感到好笑，他得意地走到对方面前……·他常被说成迟钝的人，但即使再不懂察言观色，英国人现在的表情也明显到让Julian有了自觉的程度——绝对不是惊喜，没有丝毫的正面情绪·如果说他从前的表情只是因为懒于表达而显得冷淡罢了，现在，绝对是刻意的冷酷——他有充足的理由让自己摆出那副几乎是憎恶的面孔·“你没事吧”要不立刻说点什么，气氛就太糟了。
“你叫什么名字”僵硬的语气不再冰冷，一种压抑的燃烧··“什么你在开玩笑……”——他疯了·“回答我”——他真的疯了。
“Cases，Julian Cases·”让我们顺着疯子的思维进行下去吧，看看能发生什么·“我说过……”·“你撒谎”几乎走音的尖叫。
“他妈的你疯了要看护照吗”说不清现在谁更疯狂，Julian扔下手里的包，真的跑回车上把护照找了出来·“看吧你想说那是假的很好，我不知道你他妈的怎么了，为什么我要对自己的名字撒谎”把那本小册子摊开凑到对方面前，指着照片——半年前才拍的，可别说上面那个人的头发比较长·“不……你撒谎……”他的声音在呜咽的边缘。
“不……我真蠢，是的你是对的……你没撒谎……我真蠢……”·像被泼了盆水在头上，Julian立刻冷静下来，眼前的情景令他心痛：Ashley飘忽的眼神，抬起一只手放在嘴边，啃咬起手背的关节，呼吸急促，挂在眼前的头发表明他颤抖得有多厉害……·“怎么了Ash……”他伸出手想抱住对方——·“别碰我你这该死的蠢货胆小鬼”·毫无防备地，Julian在英国人的推搡下重重地向后跌在地上，像他这样的个子撞上不算松软的草地真不能算是轻伤，痛得眼睛都湿润了。
“见鬼……”肩膀好像撞在石头上了，Julian闭紧眼睛，又立刻睁开——先不管身体的疼痛，谁能告诉他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眼前这个男人怎么了·“Jules”·哦，他在叫他的小名，真好笑，现在这样激烈的局面下他还叫他昵称——Julian冷冷地微笑起来，成年之后，只有Agnes还这样叫他。
“怎样亲爱的……”为了讽刺，他笑得更明显了··“Get out……your old grey bustle，”空白的眼神看着Julian，空洞的声音毫无起伏地念着。
“And go out……and hustle，The room rent’s long overdue……”·很明显，这是照别人念着学的，相当重且走样的东岸口音——跟他第一次从Carl那里学的一样气氛似乎轻松起来——·“嘿你也会那个我以为只有我爸才……”·“闭嘴你这该死的美国佬”·看来只有他自己把那当成玩笑——Ashley凶恶地向他扑来，跪在他胸口，揪紧他的衣领，把他拉到自己面前，灼热的呼吸喷在Julian的脸上，他不自觉地兴奋起来，即使对方的表情看不到丝毫亲切。
“你忘了是吗”这是一个给出对方答案的问句··“什么”·“你忘了……”他眼神中的强硬在退却，一如既往的忧伤涌了上来，夹杂着仇恨。
“我真蠢——你他妈的从那时候就什么都不记得”·再次被抛回地面，Julian的脑袋差点撞在什么上，他没有抱怨，一点微热的液体从上方滴落到他的嘴唇上，没等吸进嘴里，他知道那一定是咸的。
“我做错什么了吗”·等Ashley从他身上起来，走开，Julian赶紧站起来追上去——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不想看到Ash难过，不管是谁引起的。
【告别煎熬-Rid of Sufferings—Kamiavee(28)】·“Ash告诉我”他已经走出草地到马路上了，Julian伸手去扳他的肩膀，心急用力了点，瘦小的英国人差点失去平衡。
“不是你的错……”他的眼神里上演着悲剧，对某些事实的妥协·“哼，我真蠢，居然以为自己被放过了……居然傻到跟你这样的蠢货作爱”·“你把事情讲清楚到底怎么回事难道我说我住在这里有什么不对”他想说什么后悔跟他上了床因为他住在这房子里真是荒唐·“放了我。”
Ashley抓着Julian挽在他胳膊上的手——越是坚持颤抖就越剧烈，慢慢挪下·“很抱歉打扰到你的度假，我……我们都是被控制的，从一开始。”
悲怆的话语，真正严肃的表情，Julian不敢再说什么了，即使看着Ashley就这样背对他走远……·不他还什么都不明白，他们不能就这样莫名其妙地结束——·“Ash我——”·老天·他们太专注在自己的世界里挣扎了，谁也没看到那辆白色的Audi正向这边开来，绝对的高速——就在Julian终于决定一定要留住Ashley而向马路跑去的时候·也许是幸运，在他能采取动作躲避的时间内，Julian奇迹般发现了那辆疯狂奔驰的交通工具，迅速后退——直到开始上大学，他一直是学校棒球队的成员，平庸的战绩不代表他没有敏捷的身手。
谢天谢地……他倒在一边，只感到一阵急驰刮过的冷风··“他妈的”·差点成为凶手的家伙丝毫没有减速，极快地消失在前面不远的拐弯处，Julian没有也不想看清它的车牌，心跳远没有恢复，他将视线回到马路的另一头……·不，Ash……·这么说，他们真的结束即使一切还远没有开始·Ashley几乎是跑着离去的，就在Julian险些丧命车轮下时。
·扑嗵——·这是一个晴朗的黄昏，夕阳理所当然的鲜红，水面一定遍布着金艳；一颗石子的打扰，证明时间的存在及进行，所以，无论如何相似，总是回不去了——十八年前。
“我不是这儿的人……我是从美国来的”·是啊，他是美国人，偶尔遇上一两个外国人不算希奇……但是该死的，为什么他遇到的美国人总是那一个·Julian Cases。
为什么没有想到Rafter只是他母亲的姓，Jules是他的小名……真蠢你以为世界真有一个叫Jules Rafter的傻瓜吗你相信了，以至于被一个叫Julian Cases的人拥抱会兴奋得想被他操，而不是像原来打算的那样狠揍他一顿，叫他把当时的情景立刻记起来·一样的金色头发和蓝灰色眼珠，Jules Rafter的能让你捏紧了拳头，换成了Julian Cases，你甚至连膝盖都会颤抖——像个淫荡的婊子Ashley Spenser，你怎么可以让那个该死的傻瓜进入你的身体·还想让他带你离开这里，你以为自己找到了拯救你的骑士·其实是可耻的小丑·Jules，为什么你可以全然不知地逃避一切你看上去那么快乐而我却活得像只被遗弃的动物，还以为命运的华丽恶作剧是对自己最后的补偿……·命运，她真的很残忍，连留给他的最后一点慰籍都变成了无情的嘲讽。
我想报复你，却又怕真正伤到的是自己……·Get out your old grey bustle,·And go out and hustle,·The room rent’s long overdue ……·为什么一直记得那段无聊的儿歌清楚地记得他念起来时那种奇怪却很好听的发音——自己却无论如何也学不好；对了，他还说过，那不是全部，说以后再教他后面的——·“你太笨了就这样都学不好”·“呼”·他突然笑出了声——是啊，那个美国来的蠢货除了给他讲自己完全没兴趣的卡通，就只有这一点得意的地方了……·好像，到现在，他也是一无是处的样子……除了还记得那段愚蠢的小调。
Jules，你怎么可以忘掉那么重要的事·太阳就要消失在前面的芦苇丛中了，寒冷的秋风从背后袭来，现在是十月，失去了阳光的照耀，一切都会比那个荒凉的傍晚更刺骨。
“Cantle夫人你在吗Cantle夫人”·见鬼·这个似乎总是无所事事的女人现在居然也不在家Julian再也控制不住使劲捶在那漂亮的白色大门上，即使疼痛也没法令心中的焦急缓和多少——·Ashley不在家。
失落地站在原地，看着英国人瘦小的身影消失在马路前方后好一会儿，Julian像被什么在脑门上猛击一下——他快要失去一件最珍贵的东西了·他开车追了上去，不知道那小子哪儿来的精神，竟跑得这么快·——他却不在家·Julian翻遍了那栋冰冷阴暗的老房子，除了那些柜子——难道他还会跟他捉迷藏——结果什么也没找到，甚至那些该死的老鼠都被他的急躁吓得仓皇逃出。
顾不上理会他那里来的勇气任那些肮脏的小动物在脚下乱窜，心里像被投进一颗铅球，急速坠落却永远到不了底……或者，他害怕那毁灭性的一击·简直太他妈的见鬼了他还能到哪儿去，除了那间鬼屋……·Victoria Cantle·下一秒，Julian的脑海里坚决地闪烁着这个名字，他以更快的速度到达Steed山的另一面——有些想法，越是去动摇，它反而越牢固了，虽然他还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紧张什么。
再次扑空后，心里的铅球变得更重了，砸了那扇无辜的门只能提醒他时间在流逝，伴随着疼痛··现在该怎么办如果找不到Ash他接下来该怎么继续或者说，Ash将怎么继续·该死的家伙为什么突然变得那么古怪不错，他本来就古怪，但又是什么让始终阴沉的他突然间像被激怒的野兽一样变得具攻击性了老天，他不过向他展示了自己母亲的房子呼——，额头抵在Cantle家的大门上，Julian艰难地叹了口气。
只有一次，他见到Ashley相似的激动情形，因为他父母的悲剧——那是肯定的，到现在，Julian还后悔知道实情·那么，这次又是因为什么可怜的家伙还有什么不幸……·【告别煎熬-Rid of Sufferings—Kamiavee(29)】·Julian睁大了眼睛，他意识到了什么——··※※f※※r※※e※※e※※··“给你，水”·“谢谢。”
Julian一边道谢一边接过那只胖手递来的纸杯··Steed山的警察局是个清闲的地方，这里的头头Jones警官也说过——他们这儿一年也没几桩大事，而且所谓的大事也不过是未造成伤亡的车祸或煤气中毒之类的。
当你找不到某个人时，最直接的办法是报警不，当然不是，没人会受理一桩事发不到三小时的失踪案，况且对象还是住在本地的成年男子，哪怕那个人是古怪的Ashley Spenser。
他必须弄清楚一件事——·“你是说，那个案件的详细记录不在这里”Julian没有喝水，把杯子捏在手里，故作镇静地询问眼前的警察。
“笔录什么的肯定没有，那是桩大案，交由上面的人处理·”整理好帽子，Jones把它重新戴好，搬来椅子坐在Julian对面·“我那时候刚调过来，该死的，才三个月就出这样的事该死的晦气”·“你还记得当时的细节吗我是说……相关的人。”
想起之前Ashley对他态度的转变，Julian觉得还是与那件事有关，而且……·“我不知道你认不认识小时候的Ashley，他跟你差不多大……”·也许，就像Cantle夫人说的——也许他们是认识的·“你忘了是吗”·也许，他真的忘了什么。
“要说的话……我这人说话很没条理，这样吧——”胖男人从椅子上起来，走到里面一个房间，片刻回来，手里拿了一本东西·“看这个吧，那年的剪报，关于那件事的篇幅不少，比听我讲清楚多了。”
他把本子递给Julian，对方双手接过：黑色塑料封皮，很沉，陈年的新闻纸气味；十八年前的故事，凡是值得公众关注的，都记录在了上面··怎么可能少得了它的笔墨——Spenser杀妻案·翻到八月部分，跳过几页，看到了照片上的Richard Spenser被捕时一脸沮丧的模样，旁边站着的小胖子应该就是年轻的Timothy Jones警员，Julian歪歪嘴角，老天保佑老Jones没法知道他现在的不敬想法。
这是一个高瘦的男人，年纪在三十岁左右，除开脸上绝望的死寂神情，他绝对是个英俊的英国男人，雕刻般的刚毅线条，挺直的鼻梁——Ashley完美地融合了父母的优点，长了一张柔美又不失阳刚的漂亮面孔。
难以置信，这个看上去斯文腼腆的男人差点勒断了他妻子的脖子，也许就像那些老套的惊悚电影的设定——最不起眼的总是最可疑的·Julian在心里嗤笑一声，开始看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鉴于嫌疑犯始终拒绝承认对他的一切指控，警方继续深入调查，寻找利于案情进一步展开的新证据……的确，在犯罪时间上看，Spenser似乎不具备充分的作案准备时间，但就像检察官Yeast分析的，这是意料之外的激杀行为，凶手并非有意作案，极有可能是在与被害者发生争执后情绪激动所致；关于这一点，可以从作案工具——那只已经使用过的茶包——上看出，凶手极有可能是在情急之下顺手采用的……·等一下茶包可是他记得有人说过……·“对不起我有个问题，”Julian抬起头——Jones警官正在喝一杯刚泡好的红茶——有种被诅咒的感觉，他皱了皱眉毛。
“这上面说作案工具是……茶包，可我听别人说是钓鱼的线”·“这样，”老Jones也皱皱眉毛，撇撇嘴，把茶包提起来看看，自嘲似地笑笑：“你一定是听那些不了解这事儿的人讲的，这里的长舌们倒是这样传的。
是啊，Richard喜欢钓鱼，我还跟他去那个池塘比过几次，这家伙真狡猾，还有他儿子……抱歉，瞧我，又跑题了”胖子拍拍腿，很不好意思地看了Julian一眼——人家可不想听你唠叨那些陈年废话·“的确是茶叶包，看——”他正色起来，把杯子放到办公桌上，将茶包避开纸商标，就着绳子提起来——那根细细的棉线只有最多五寸长（14cm），顿了几下，抖落几滴棕黄的液体。
“像这样……”·他将另一头拈起来，绷直弹几下——这的确是结实的；拉起两头平举起来——仿佛是故意迟缓的动作令Julian感到咽喉发痛——压在下颌与颈部相连的地方，纤细的绳索立刻陷入肥硕的脖子肉里……·一根白色的细线压在她白皙纤细的脖颈处，上面一半的皮肤已经暗红了，粗大的脉络在鼓动……突出的眼珠和舌头……·“呃……”·“天呐”·他吓得跳了起来，从椅子上，因为胖子无聊的可怕表演也许吧，这让他的头脑里闪烁出一些真正可怕的情景……真正的……·“抱歉抱歉”Jones忙不迭地跟美国人道歉压惊，请他坐回椅子上。
“瞧我，他们总说我是个没长大的老小子请相信，我绝不是故意要吓你……”其实他才被对方夸张的反应吓到了——这个二十来岁的成年男人胆子居然这么小·“老天……”Julian喘着气，背后的凉意表明他出汗了，但意识到自己的确反应过激，他不好意思地看了警察一眼，坐了回去。
“也就是说，”Jones换上严肃的表情，清清喉咙道：“这玩意虽不起眼，但真要弄死一个人的时候，一块布丁都可以成为凶器”·见鬼你说得我都不敢喝茶了——Julian在心里嘟囔着，虽然他从来也没打算过要喝那难闻的药水——至少袋泡的是·Jones耸耸肩，把演示用的茶包搁回杯子里，小心地吮进一口，抬抬眉毛以示满意。
悻悻地靠向椅背，Julian努力把注意力回到眼前的文字上，知道凶器的真相似乎对解释他的疑惑没有多大帮助：·……虽然事发之后嫌疑犯立刻打电话叫了救护车，但也不排除他在行凶后立即产生的忏悔意识，在这类杀害亲友的案件中是不罕见的……他们的年仅六岁的独生子口头证实Spenser确实在与其相伴的中途就离开了，如此，嫌疑犯就失去了其不在场的证明……当然，还有一个事实我们不能回避——似乎是唯一现场目击证人，那个后来被发现倒在犯罪现场，厨房的窗台下的男孩。
他很可能目睹了罪犯作案的全过程，以致惊吓过度，从垫脚的花盆上跌了下来……医生在对其详细检查后证实，这个可怜的孩子可能在坠地过程中撞击到某些坚硬的钝物，如石块之类，导致脑部震荡引起部分记忆的遗失……·【告别煎熬-Rid of Sufferings—Kamiavee(30)】·Julian把手伸到脑后，努力抑制颤抖地摸着：·“那个男孩叫什么名字”·“什么”刚往嘴里递了块饼干的警察懵了一下，刚才的问话实在是太唐突且冰冷了。
“那个男孩，当时在场的那个傻瓜”·美国人变得很激动——Jones紧张起来，把饼干囫囵吞下，想立刻回答对方，但看在老天的份上，他真不知道他到底问的是什么名字男孩谁·“冷静点，我真不知道你想问什么，哪个男孩Ashley”·他似乎稍微看清了现状，深深地呼吸，控制自己的情绪：“这上面说，当时有个目击证人，是个男孩……”·“Rafter家的孩子”·什么·“小Ashley当时说起过，他说有个朋友要来找他，就是那孩子。
Richard也在为自己辩护的时候说，他不可能在知道随时有人造访的前提下还对Elaine下手……”·Jones尽量不离主题地打开他的话匣子，同时小心地审视眼前这位英俊年轻人的表情——很茫然，他究竟有没有在听……·警察那句话像炸雷一样轰击到Julian的思维，一瞬间，他好像什么都明白了，却也不可避免地陷入更混乱的迷惑中——·“你忘了是吗”·是的，他忘了，不光他自己，连别人都证实他确实是忘了——记忆丧失症。
“……你他妈的从那时候就什么都不记得”·原来就是那时候，他不但忘了看到的恐怖景象，还忘了曾和一个黑头发的男孩相识——是朋友，Ashley这样说的。
“那孩子是Rafter家的独生女的儿子，美国人——跟你一样，”Jones打量了Julian一番·“估计现在也跟你差不多年纪了·”·他怎么从来不去想为什么会不记得那段时间的事Agnes也从不提起——自从他们回美国后，她一次也没跟他说到过他们在英国生活的那段短暂经历，令他几乎可以将它彻底抹净了·Ashley当然不能原谅他——Julian有种感觉，是他的失忆导致了Ashley如今的孤独。
“如果他没有被撞坏脑子的话，说不定还能帮可怜的男人一把·”Jones叹口气：“我也想到过，Richard说他当时只是回家给他儿子拿黄油抹吐司，根本不可能产生什么杀人的冲动。
这家伙，出事后就把儿子给忘了，直到天黑我们才在那个该死的池塘边把孩子给找到，冻得都发烧了——你不知道我们这儿到晚上有多冷，哪怕是夏天……”·“那个池塘在哪儿”·第一次，Julian感觉Ashley的心离他这么近。
·“没人啊·”·Jones尖锐的嗓音失望地宣布道，本意是提醒面前这位因此惆怅的年轻人是不是可以走了——像他一直认定的，这里一到晚上就相当冷。
Julian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任凭可怜的老警察在寒风中徘徊··这是个荒凉的池塘，跟他想象——不，记忆中的一样，微风像薄薄刀刃般擦刮着脆弱的水面，没有光照的夜晚，只看到漪漪颤动的黑影，仿佛某种生物的蠕动。
“我不相信你可以从这里钓到鱼根本什么都看不到”·“蠢货你以为只有水族缸里才有鱼吗美国人都是傻瓜”·他笑了一下，好像听见两个小声音的争吵，一晃而过，什么也不存在，像一阵带不动任何实物的风，皮肤上的微弱感觉甚至不能让你相信它是否发生过。
“可怜的孩子，”耐不住沉默的Jones又开口了：“听从了他爸爸的话，真的一直等在这儿，那时候·该死的RichardElaine的死把他打击到了，直到我问他才想起，都睡着了，可能是饿了，发着烧……再没有比那更可怜的事儿了。”
叹口气·“不到半年，同时失去父母——Richard后来在牢房里上吊了，被判终身监禁，恐怕知道自己没指望了……也不替孩子想想”·沉默，也许是被自己讲的故事感伤到了。
“那个，Cases先生……”再次开口，问Julian，语气变得很谦卑：“你是Gay吗”·美国人面无表情地转头看了他一眼，胖子紧张起来——·“别误会，我只是，只是觉得你跟Spenser之间……抱歉，绝对没有偏见绝对我，我这人好管闲事……”·Julian没有表示，脸转了过去，继续凝视着池塘。
谢天谢地，他似乎并没有被触怒——Jones松了口气，对方可是个身高六英尺的健壮青年··“我爱Ashley Spenser，”半晌，背对的身影晃动了一下，沉静地说：“如果因为我爱的是一个男人的话，那我就是Gay。”
Jones识趣地笑笑，不太明白美国人要说什么，只知道对方在用一种不需要旁人点评的态度对待自己的选择，所以，他只要做自己该做的事就对了——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快，快，接电话……”·Julian看了嘟哝不停的胖子一眼，不解地眯起眼睛，很快，他得到了答案——·“好极了Spenser先生，你在呐是我，老Jones——”·“Ash”·他的反应回到高中时打棒球的敏捷，冲到老警官身边夺下他正放在耳朵边讲的电话，丝毫没有考虑到电话那头是怎样的情况，大声吼出对方的名字。
“Ash是我，Jules你在哪儿我……”·对方挂机了··“操——”·“住手”·老天眼看自己新买的小机器将要遭遇他之前在医院看到另一部的命运，Jones赶紧不顾一切地跳上去把住盛怒的美国人的手肘，把手机从被高速抛出的边缘抢了回来。
“上帝知道那可是我的东西”一边小心地拂拭他的宝贝——像在为它压惊，一边小声责备卤莽的年轻人。
“怎么你们闹别扭了”问这句话时，Jones丝毫没想到说的是两个男人，跟询问自己孩子的感情问题没两样··“我犯下了令他不能原谅的错误。”
Julian回答的语气很无力··“什么”并不是真要刨根问底，不过是他脱口而出的话··【告别煎熬-Rid of Sufferings—Kamiavee(31)】·“那个目击者，”他艰难地说着：“我就是那个男孩，我的母亲是Agnes Rafter。”
命运···※※f※※r※※e※※e※※··把听筒狠狠地砸回话机上，Ashley一头栽回起居室的沙发上，拿来靠垫蒙着脸——他知道这样很可笑，却找不到更好的方式隔离现实的一切。
哼居然去报警他以为他是什么迷路的小孩——Ashley嗤笑一声，闷热的呼吸全进到那只绣花靠垫里，换来陈旧的腐浊气息，记忆般的氛围令他骤然躁动的思维再次沉沦了。
他放松四肢，无力地躺好，被抱得有些温热的垫子从胸口滑落，无声地坠到地板上——那里正好铺了块地毯……·他去了警察局，也就是说：那家伙终于搞清楚了他在那件事里的角色或许吧，再蠢也该想到了Ashley突然鄙夷起自己来：一方面努力使自己摆脱，同时又不顾后果地把对方拖进去——他在计较什么为自己所遭受的命运抱不平·如果真有什么不公平，那就是，他现在强烈地渴望一个人的怀抱，却必须拼命地说服自己去拒绝。
……Ash，我爱你的母亲，像你每天看到的那样，我们一起生活，如日出日落般和谐而幸福……我不认为贫穷阻碍了我们成为世界上快乐的一群人，我相信你母亲选择我，是因为我能给她幸福，富有未必是幸福……·父亲遗书里的话在他的头脑里回闪，有一段时间，Ashley以为自己快要把它忽视了；当然，他从未置疑过爸爸的那些话，虽然那张藏在枕头下的纸被外祖父母发现并撕毁，但上面的每一个字母，他已经牢记于心：·……我是一个任性的男人，得到Elaine的理解和包容是我人生的大幸；Ash，无论如何，爱一个人绝非相处时的愉悦那么简单，去爱，并接受对方的一切，须知，她也为你付出了珍贵的感情……爱，就是两个人在互相给予中，被对方满意于你的付出而浮现出的微笑醉倒……·为什么，他现在对这几句话有了新鲜的领悟感，好像回忆起那封信，就是为了找到一些这样语句……作凭据。
……我不知道是谁害死了Elaine——Ash，你很清楚，那不是我；但是上帝知道，我是多么愚蠢，如果我当时没有跟她赌气，我是个任性的人……我想跟你解释的是，关于那天上午，我跟Elaine的争吵……她瞒着我去堕了胎，我很生气，你知道——当你被看作无法负担一个家庭新成员的加入的开销，身为男人，那是多大的耻辱……我是个自私的男人，只考虑自己的感受，我唯一的愿望，是在天堂里见到Elaine，乞求她的原谅……原谅我的不负责任，我是个失败的父亲和丈夫，曾以为可以守护着你们到终老，失去了所有的可能，生活对我是煎熬……原谅你懦弱的父亲吧……·像每次进行到这里一样，泪水静谧地溢出眼眶，顺着太阳穴流进耳朵里，还在不停地涌；Ashley从来不去擦拭它，直到终于入睡，第二天，眼睛肿得睁不开……·……Ash，你是个英俊的男孩，会有人爱上你的，像我爱你母亲一样……Ash，好好对待你的爱人，别让她伤心，要知道，哪怕她受到一点点伤害，最难过的人其实是你……·最难过的人……·Ashley突然坐了起来，弓着背，面朝下，一大滴液体随着他眼睛的眨动坠落到下面的膝盖上，浅色的牛仔裤洇湿后扩散出深蓝的一团，疼痛的感觉迫使他张开嘴，艰难地呼吸。
·※※f※※r※※e※※e※※·也许是心里太难受了，Julian独自走上公路开车离开，甩下可怜的Jones警官一个人从旷野走回距离不算近的警局继续值班··他真的没法思考更多的东西了，从来没有被逼迫到如此窒息的程度；所有的事，所有那些积年的往事，如同瞬间复活的腐尸向他袭来，扼紧他的咽喉，他甚至连伸手驱赶的力气都没有——仔细看才发现，原本就是他自己。
Ashley还是回家了，Julian丝毫不怀疑他之前曾在那个池塘呆过，他知道，因为他们本来就应该是了解彼此的·反复斟酌后，他还是放弃了去那所房子找Ashley的打算——如果控制不好，两个人极有可能发生冲撞。
他知道英国人的脾气，一个相当情绪化的人，也许明天，他们都会换上平和些的心态，一起谈谈——从十八年前说起··也就是说，除了回去睡觉，他没有别的方式打发直到天亮的那段时间——在Agnes留给他的房子里。
从车里钻出来的那一刻，Julian禁不住狠狠打了个寒战——就像Jones说的，这里的夜晚真他妈的冷极了空气也潮湿得很，踩在脚下的草地已经结出了露，有些高的还伸进他的裤管里刺激腿上的皮肤——该死的国家，不放过任何折磨人的机会·将车停在草坪上后，Julian无精打采地踱到大门口，掏出钥匙开门……·门没锁。
虽然是两天前的事了，但他记得很清楚：门是被锁好后他才离开的——像他在Hollywood住的习惯……难道Julian皱皱眉毛，什么也不多想，猛地推开门冲进屋去——·“Gallery该死的老太婆你又来吗Gallery——”·他妈的所有人都不放过他Thomasin Gallery，Ashley Spenser，甚至他母亲——Agnes Rafter是的，就是死了也不放过他，把他丢到这个鬼地方遭罪 ·是的，他是忘了看到的那一幕了他解救不了无辜的Richard Spenser，他令年幼的Ashley遭遇孤苦，他与母亲关系疏远以至于没法在葬礼上为她流泪，他坚持卖掉这所该死的破房子从而招来忠实女管家的厌恨……那么，谁来告诉他——·他那时候究竟看到了什么·门铃响。
就在Julian歇斯底里地站在客厅门口大嚷大叫的时候，突然被那阵铿锵有力的机械声提醒，刹那间拾回理智，他感到脸颊因愤怒而起的滚烫··顾不上还在喘粗气，他几步转回去把门打开——·“哦，亲爱的Julian”·蓬乱的红发，施粉过重的惨白面容和鲜红嘴唇，令人鼻孔发痒的味道，以及夸张的说话腔调——·【告别煎熬-Rid of Sufferings—Kamiavee(32)】·Victoria Cantle。
“请进吧我刚才回来·”Julian心不在焉地招呼着他的客人，从初衷上讲，他根本没打算接待对方——他现在很烦·“但愿没有打扰到你，亲爱的。”
中年女人抿嘴笑笑，走向客厅··掩上门，他希望对方能尽早完成拜访，不管她是什么目的··现在大约是晚上九点以后了，一股莫名的疲倦侵袭着Julian的身心；突然间，他就忘了自己开门前都在想什么，也没有力气去探询，目光跟随刚刚进来的客人，有气无力地迫使自己表现地尽量礼貌些。
Victoria Cantle没有找位子坐下的打算，只是靠在沙发旁的灯柜边，四下打量着房子·Julian终于不耐烦了——·“你有什么事吗现在是晚上，Cantle夫人。”
Cantle夫人这才看了主人一眼，搓搓手——戴着白手套，看来她也是从外面什么地方直接到这里来的，还提着手袋……又一个沙龙Julian在心里嗤笑着。
“呃，事实上我是顺路来看看你的，Julian·”她挤出微笑着对美国人讲·“想知道你什么时候离开，我是说，回美国·”·“哦，那我不清楚，”原来是这样——Julian感到更加鄙夷了——她还想联合那群艺术家们为他策划一场欢送会“发生了意料之外的事，我不能……逃避。”
“噢，能告诉我是什么事吗”她的表情突然变地兴奋起来，灰色的眼睛发出狡颉的光··“我想，那可能与你关系不大吧，尊敬的女士。”
也许是受Ashley的影响，Julian对这女人感到由衷地厌恶——该死的长舌·“这样啊，”虽然受到明显的驳斥，英国女人没有表现地恼怒。
“我以为自己可以帮你们调解一下——你，和Ashley·”·“不，谢谢不用了，我们自己会处理·”对方平和的反应倒让Julian有点难为情了，他习惯性地擦擦额头。
“Ashley……”·等等——·她刚才说……·“Ashley跟我发生了什么”·慢慢地，他将手从额角放下。
她提到了他跟Ashley的问题，也就是说，她知道他们吵了架，但是看在死去Elaine的份上——她是怎么知道当时在场的一个人也没有除了……·“Julian，”Victoria Cantle开口了。
“我佩服你的身手，那样的速度你都可以躲开，真可惜，那本应是我最好的机会·”·再清楚不过了，那辆疯狂白车的驾驶者，就是眼前的这位高瘦的中年女士，她甚至在眯眼微笑。
面对差点要了他命的英国女人，Julian屏住呼吸，心跳几乎静止：一个细小的黑洞指对着他——戴白手套的手刚把它从手袋里拿出··“别动·”·“Cantle夫人……”本能地举起双手——难道还要考虑自己的样子是不是很俗套Julian战战兢兢地说：“为什么”·他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会开枪，但从她说的话分析，他今天是必死无疑了；像那些电影里的情节，Julian认为自己还有提问的戏份。
“可怜的宝贝儿，”应该是邪恶的女人冷酷地从鼻孔笑出一声：“看来你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啧啧，你那脆弱的大脑还真不容易恢复，”——Cantle夫人打断他的发言，Julian更加意识到自己的劣势。
“也许我没必要动手除掉你，因为看上去你对我丝毫没有威胁，但是——”·她的语气变硬，排除了所有轻屑，是咬紧牙的咒骂：·“你跟Spenser家的小畜生走得太近了你们这两个该死的Queer”·“如何”·啪——·凶残的女人用另一只手上的手袋朝他脸上打去；不顾肿胀的灼痛感，Julian居然感到好笑——到底是女人。
“你想起来了在耍我小混蛋哼——”free·突然的情绪化令她喘起气来，虽然有点失控，但Julian很清楚自己还是没有机会的——他还不想太早完蛋，事实上，他此时拼命地收拾思维为自己找活命的出口，他有非活下去不可的理由·“跟你那婊子母亲一样，每到一个地方就先找人陪你上床”她的说话变得激动，这是好兆头，Julian必须先让自己沉着下来。
“你不喜欢Gay”他知道自己的语气很容易挑起对方动怒，但是——不冒险就没有机会·“我憎恨荡妇”——上钩了。
“Elaine Spenser不是荡妇”·还用思考吗这就是他看到的——Victoria Cantle用茶叶包勒死了Elaine Spenser，事隔十八年，当他意外地出现在当年凶手的眼皮底下，对方会无视他这颗定时炸弹更何况他还牵扯上了Ashley这根引火线·——难怪一到这儿他就得到这位画家女士的青睐和关注。
“她是”这句话吼得有点失声，英国女人意识到什么，脸色镇静下来：“这么说你真的想起来了我的时机到底还是选对了。”
得意却难免紧张的冷笑··“我不这么认为·”·“闭嘴我随时可以结果了你”持枪的手抖动一下。
“我是说Spenser夫人……”一场极限的冒险，Julian谨慎地选择语气··“她当然是荡妇，该死的婊子”她的眼神变得锐利，只有仇恨才让人如此：“她勾引了Richard”·什么·Julian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女人居然……这么说……见鬼·“你就这样杀了她嫉妒”他掩饰不住自己的愤怒。
“你喜欢Richard Spenser”·“呼”疯狂的女人轻佻地笑了一声——·“不错，我是嫉妒，但与Richard无关。”
她看着Julian的脸，眯眯眼睛：“Agnes Rafter……”·突然提到他母亲的名字，Julian迷惑起来··“那婊子比Elaine更该死不——她们都该死她们占有了我所有的幸福”·【告别煎熬-Rid of Sufferings—Kamiavee(33)】·“你说什么……”·“我们明明是一起的，谁也不比谁差多少为什么她们嫁给了英俊的男人而我却跟一个半老的秃子生活在一起”·难道不是你自愿的——这句话，Julian不敢拿出来冒险了。
“是的我承认我是为了卖出自己的画，我想出名，但是——”她开始哽咽了，眼睛里包含起泪水，这一幕，连Julian都快被带动了。
“为什么我连生一个自己孩子的机会都没有”·屋子里静得阴森，连通常会在这种时候用来烘托气氛的钟表滴答声都没有——除了自己的心跳，Julian找不到思维的凭依，他莫名地转动眼珠观望起四周来……为了给自己冷静也许吧——他必须一边寻找机会活命，一边看Victoria Cantle无法回避的自白上演。
“我以为自己可以自在地适应那场交易式的婚姻，Gilbert不在乎我——他也知道利用我的名声为自己拉主顾·”她说话的语气弱了下来·“没关系，我告诉自己，等有了自己的孩子，我就能营造好自己的生活，他一定会爱我……”·这个女人一定很压抑Julian为她惋惜：那些想法积郁心中多年，终于可以吐露给某人——然后，她就有了更充足的理由干掉他他打了个冷战，说服自己镇静，分析所处的位置：背后就是玄关，但似乎没有逃跑的可能。
“知道两个伙伴相继生下孩子我是多么高兴啊老天，好像我也成了母亲的一部分，我想，是不是也该我了接下来”停顿，咽喉明显吞咽了一下。
“没有·我等了很久，然后，意识到有什么不对……”·“是的，我去看医生，对，你猜到了是的，我说过我没有孩子……”低下眼皮，咬着嘴唇（她在怜悯自己——Julian开始策划自己的步骤。
）：“医生告诉我，我生不了孩子，怎么也不能……”·如果不是现在这样的情况，Julian倒是真想上去抱住可怜的女人——她终于表现出真实的悲伤。
“那天下午，”——好了，她讲到事情的关键了“我从诊所出来，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去找Elaine——她是我的朋友，我一个人承受不下那些，我需要人安慰……我找到她。”
“她一个人在家，开门的时候她在哭——哼我总是关心人的；抛开自己的不幸，我先问她怎么回事，她过了好久才说出来……该死的贱人她想炫耀我知道，她就是在炫耀”扭歪的嘴角，睁圆的双眼——此时的愤怒表情是当时心情的再现。
“——她去堕了胎上帝啊她居然堕胎”·“你知道她怎么说的吗”她当然不是真的在提问，Julian举起的双手捏起了拳头。
“‘我们养不起，Vicky，我和Richard只能保证Ash的成长，我们养不起——我要是像你那样嫁的是个有钱人，我一定为他生一只球队’”·毫无疑问，这就是Spenser夫人的致命失误——阴差阳错地踩上了Victoria Cantle新鲜的地雷·“然后……你杀了她，”Julian说得有些颤抖，不仅出于惊讶。
“——用茶包·”·“我都要疯了”凶手吼了起来·“活该那卑贱的女人用袋泡的茶招待我”·你真是一个疯子——Julian也想同情她，如果她没有犯下的那些不可饶恕的罪。
他无力地闭了闭眼睛——·“不可理喻……”·“对·”对方意外地没有动怒，大概是对自己的优势相当有信心：“我以为自己疯了，但是谢天谢地——老天总给疯子恩惠倒霉的Richard，偏偏在那时候回来了，我根本没想过他会当替罪羊，你知道，当我躲在家里，战战兢兢地得知新闻里说嫌疑犯是那位英俊的Spenser先生时的狂喜吗老天，一切都无懈可击，除了一件事——”·“我”·Cantle夫人诡异地抬抬嘴角冷笑：“是，亲爱的。
我还不知道，当Elaine肮脏的唾液流到我手背上时，那个小可爱正趴在窗户那儿看完了全过程”·“我真走运·”Julian在心底耸耸肩，佩服自己的黑色幽默感。
free·“也许是我更走运吧——你居然被石头撞成了失忆这种几率实在罕见·”微笑更加狰狞：“这次也是。”
包裹在白布下的食指已经扣在扳机上拉动了三分之一距离了，Julian真正意识到了绝境了，他忍不住吞咽起来：·“我想请问……”他寻找所有的可能延长，最好是保住自己的性命——“你该怎么摆脱这次的罪名，Cantle夫人要知道，”看着那洞口，眨一下眼睛：“你这次用的可不是茶包。”
“呼”更冷酷的笑声，目光坚定·“如果我曾把它送给某位我一直关心的保护对象作防身之物，而性格乖僻的他在宿命的屈服下，用它与自己欲爱不能的美国情人同归于尽……”·“Ash不你不能——”·“我能”·细小坚硬的枪口猛力地抵在了他的胸口，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但是，还有令他更紧张的事在发生，他慌乱起来。
“别担心，我马上就会找到他——等结果了你……”·后面有什么正在发生就在他身后Julian下意识地转头过去——·“Jules”·“不Ash”·听到巨响的时候，他刚好看到一个人站在门口：苍白的脸上，榛子色的眼睛因惊恐而睁大，张大嘴；他不清楚对方到底有没有尖叫，伴随巨响袭来的冲击，令他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听不到声音，一切被喧哗笼罩，不存在的喧哗；视线模糊、昏暗、终于黑暗下来……·他倒了下去，肩膀与坚硬的地板相撞，没有感觉——没有任何感觉可以盖过左边身体的痛·很快，传来又一声枪响……·心脏骤然搏动一跳，体力承受不了如此强烈的情绪，最后的一丝清晰意识，泯灭。
【告别煎熬-Rid of Sufferings—Kamiavee(34)】··“我们一直住在这里好吗，Jules”·他当然同意：这是一个美丽的大房子，房间那么多，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轻易被Agnes从壁橱里揪出来了可惜爸爸不跟他们一起住了——比起Agnes，Carl要有趣得多。
“他永远不会出现了”——上飞机时，Agnes生气地宣布过，现在，他想知道，永远是多久·“不许一个人去游泳池不许离开房子超过五十码不许去那些没人的房间翻箱倒柜——这里不是New York”·这里当然不是New York，他很清楚：没一个电视台看得到他喜欢的卡通片，他们说的话全跟Agnes的一样……·真想下去游泳，在New York的时候他们可没有自己的游泳池，每次去海滩，Agnes和Carl都要一路骂骂咧咧地回来，他都烦死了·碧蓝的一团，水波反射的光炫得他睁不开眼。
“嘿……”·Ash，他刚认识的小孩，就住在“那边”——·“你住在哪儿”·“那边”黑头发男孩指了指马路的尽头。
……·“Jules见鬼谁允许你进那该死的池子的小混蛋”Agnes亲自下水把他捉了上去，还有Ash；被打湿的衬衣紧紧贴上她雪白的皮肤。
“你说的……不许我一个人游……可现在我们是两个……”他向他母亲求饶——千万不要，千万不要罚掉他的卡通，虽然这里根本没有什么卡通可看。
“我认识你妈妈，Elaine，她是叫这名字吧”Agnes意外地对Ash有好感，还对他笑——他嫉妒了，Agnes从来不给他好脸色有机会一定要教训这小子，看他长得又矮又瘦……谁不愿意当欺负人的坏孩子·……·“Jules你是个大蠢蛋什么都不懂就会吹牛”·为什么这个讨厌的小矮子总是一副洋洋得意的架势，他不就会点钓鱼和捉癞蛤蟆的本事吗哦，是的，必须承认：当这小子揪着尾巴将一只活耗子摔到他面前的时候，可怜的他被吓地大哭大叫——·“不我讨厌Mickey我讨厌我再也不去Disney Land了”·“你连耗子都不认识可怜的傻瓜，是耗子耗子”小恶魔看着他狼狈的样子更得意了，冲他大声地吼。
“MickeyMickeyMickey我就叫它Mickey你管不着”真讨厌，跟他吵架显得自己像个唧唧喳喳的女孩子。
“嘿，别哭了……”冰凉的小手伸向他的眼角拂拭，Ash的手很白——不，他整个人都很白，令他想到他是冰淇淋做的·“你教我那后面的东西吧，我已经能记住前面的了”·“不我不教”对了，这家伙整天缠着他就是想学Carl教他念的那篇东西。
哼Ash，你这个大舌头的笨蛋，我才不把后面的说出来呢这样你就得永远地求着我……·永远，是多久·……·“Ash——，你在吗Ash——”·那小子说今天会带他去爬一棵很老很老的树，哼他又要在他面前炫耀自己的本事了他一边不屑地歪起嘴，一边绕着房子走——Ash家的房子比他住的小多了，又旧……不过，Spenser夫人——Ash的妈妈很好，很漂亮，比Agnes温柔得多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在很多方面都相当羡慕那个自以为是的小子。
“Ash我进来咯”·那家伙今天在干什么他不耐烦了，转到他家厨房的窗台下——那里有堆旧花盆，Spenser夫人总是在厨房里忙活家务；他从来没见过Agnes进厨房，只有一次，她好像做了面条之类，结果Carl皱着眉毛把它们全倒进垃圾桶，一家人跑到外面去吃的比萨。
嘿·还好他个子够高，站上去后不用踮脚就能看清屋里的一切——可怜的Ash小矮子连下巴都搁不到窗台上·Spenser夫人呢……·他从没想到会看到如此恐怖的景象——·不经思考也可以知道，这个女人快死了：一根白色的细线压在她白皙纤细的脖颈处，上面一半的皮肤已经暗红了，粗大的脉络在鼓动；吐出了舌头，涎液横流，布满血丝的眼珠突出……·丑陋的怪物但是，他还是能认出那是Ash的妈妈，Ash美丽的妈妈她不想死，如果不是有人必须要她死——·站在Spenser夫人身后的人——另一个高大的女人，她的手又粗又大，绷紧的关节几乎撑破泛青的皮肤，她瞪着眼睛……·发光的灰眼睛，好像……看到了他·别——·心脏狂跳·无法呼吸·黑暗，只有黑暗·“知道吗Julian，这么久以来，我第一次在醒来的时候看到身边有人……那就是你。”
是Ash，哪一个Ash·不，不管是哪个，他都想见到，他需要那双榛子色眼睛里的光芒·Ash，过来到我身边，我需要你，我需要你的程度远比自己以为必须给你的多——只有你可以拯救我·砰·Ash·“不……Ash，不……，来我……这儿，Ash……”·“住手……求求……噢见鬼——我的头发”·赫——·终于，吸进了一口能被感知的空气——·冷冽。
“好极了，他醒了”·是一个认识的声音，中年的男人，很胖……·Jones警官·是的，是这个一张老好人相的气球脸，Julian睁开眼睛努力恢复他的视觉——似乎睡了相当久的时间，久到可能会醒不来。
“感觉怎么样Julian”老Jones靠近了点问他，脸色有些紧张··“好……”好不容易才把话说出来，根本不知道自己要表达什么。
·“是啊力气都恢复得差不多了，”老警察一边抱怨似地说着，一边抹抹他稀疏的头顶——几缕灰发挂在手指上掉了下来。
“……我只是好心想让你摆脱噩梦*·”·【告别煎熬-Rid of Sufferings—Kamiavee(35)】·没有追究他话里的意思，Julian打量起身处的环境：·白色的房间，看不到窗户的位置，对面是门……那里站着谁·“Ash”·他僵硬地抬起右手，指向那边，希望对方进来——Ash，过来我这边。
那个身影出现在明亮的灯光下，瘦小蜷曲……Gallery夫人··“啊，Gallery夫人，他刚才醒来·”Jones殷勤地跟老妇人打招呼，不慌戴上帽子，礼貌地点点头以示敬重。
“要跟他说几句吗”·“不，我可不想多看他·”铁一般冰冷的腔调，表情刻板的老女人瞪了Julian一眼转身出去··“老家伙……”Julian咬着牙轻声咒骂，不仅因为对方的傲慢——这个又老又怪的女人出现与自己先前期望的形象相差太远了·“噢老天怎么能这样说一位尊敬的夫人”Jones对年轻人的无礼大为不满——·“她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什么·“救命恩人谁”Julian皱起眉毛，意外地发现自己的体力比预想的要好——也许是被这惊人的消息刺激到的。
“Gallery夫人我们尊敬的老太太是她救了你……还有Ashley·”发现自己最后补充的信息令美国人的表情舒展了，Jones对自己的作为相当满意。
“Ashley……”Julian自言自语地喃喃着，突然——·“Ash怎么了他受伤了”·老天，他居然从病床上坐起来了Jones吃惊不小——这小子可是被打穿了左肩胛，在床上昏睡了三天的·“冷静，冷静，你还不能乱动”Jones把他按回去，又看了看刚进来的医生一眼。
“——他醒了”·“告诉我Ash怎么了”完全无视医生紧锁的眉头，Julian扯着嗓子问老警察。
“没事没事他连根头发都没伤着”Jones站远了点，看医生和这位激动中的年轻人的较量——医生获胜他不小心戳到了Julian的伤处，可怜的家伙紧闭双眼大叫一声倒了回去——止痛药开始失效了。
“好好休息吧Ashley可比你好多了……”看着Julian痛苦的表情，好像自己也经历了那种撕裂的疼痛，Jones擦了擦额头：“咻——我那爱唠叨的护士老婆又该教训我了”·“Ash没事”疼得眼角淌出泪水，Julian一边被医生检查着一边追问。
“没人受伤，除了你和……Cantle夫人·”他的说话变得严肃··“那女人怎么了”·“也不是很严重，手被灼伤了——那杆猎枪太老了……事实上，你才是受伤最重的人。”
Jones感慨地摇起头·“没想到，没想到……可怜的Richard……”·“……猎枪”·“噢我忘了要跟你说明的事了——”Jones正正脸色，清几下喉咙：“你必须绝对地尊重Gallery夫人正是她拿上你祖父的那杆猎枪阻止了新悲剧的发生——Steed山最受人尊敬的老Thomasin Gallery夫人是你和你亲爱的Ash的救命恩人”·“哦……见鬼。”
经历片刻的沉默，看看胖警察似乎有些得意的表情，Julian无力地扬起头注视起天花板——空白，像他此刻的思维一样，什么都联系不起来··“吃惊吗你该为自己的态度跟老太太道歉，”好像要将美国人打击到底的感觉，Jones也咄咄逼人起来。
“她虽然严厉但绝对是令人敬重的女士……”·“警官你打扰到我的病人了”夹在两人之间形同无物的医生终于按捺不住了。
“或者你希望我让Jones太太来把你请出去”·“好吧·”抬抬眉毛，戴上帽子，老警察悻悻地准备离开……·“警官告诉我Ash在哪儿”——他始终不会迷失的追求。
“那可不归我管了·”Jones耸耸肩表示遗憾，最后在医生严厉目光的护送下快速溜了出去··……怎么会这样·Julian失落地躺着，目光落在头顶的输液瓶上，看着一滴滴坠落的液体，心也跟着坠下去——他被Ash抛弃了·“很好，Cases先生，伤口在愈合中，你的体质相当好。”
医生相当满意于他的病人的状况·“需要止痛片吗如果疼痛令你不能忍受”·“不，谢谢……那没用。”
·“是啊，那玩意没什么用，你是男人，能挺过去”微笑着拍拍Julian完好的右肩，以示鼓励，医生完成了他的任务离开病房··无力地叹口气，他知道，什么也不能解救此刻心脏被撕扯的剧痛。
·已经过了午茶时间，小小的茶餐厅里人烟萧条，几个护士站在门边闲聊，看来她们也是随时待命的；窗边的一张座位，一位面容憔悴的黑发青年坐在那里，无所事事地搅动着面前的茶杯，刚进餐厅的一名老妇人向他走来。
“你不去看看他”·女士先开口了——这个男人太心不在焉了，直到对方出声才抬起头发现她··“Gallery夫人。”
Ashley Spenser敬畏地看着这位老人，目光又落回杯子里暗褐的液体上·“……我没有需要看的人·”·“噢，年轻的先生——”Gallery夫人笑起来，皱纹在瞬间加深，语气像在打趣：“你太别扭了，大家都知道你和那美国小子的事。”
Ashley的头低得更下去了，企图掩饰自己羞涩的微笑，可惜藏不住脸上的潮红：“是的，我想我当时的反应……太激烈了·”·“不光是那时”老太太伸出苍老的手，抬起黑头发青年的下颌，怜惜地摇着头：“看看你的样子，三天没有休息好——那家伙可不值得你为他这样劳神。”
·“也许吧·”Ashley懒洋洋地附和着，抬起头，伸直腰长出一口气，揉揉眼睛——眼眶凹陷得厉害，周围发黑··“谢谢你，Gallery夫人。”
收拾起精神，他给出真诚笑容：“你救了我们·”·【告别煎熬-Rid of Sufferings—Kamiavee(36)】·“哼，我只是碰巧在里面……收拾……劳驾，给我一杯茶”Gallery夫人朝服务生招呼着——这本是自助餐厅，但谁能拒绝这样一位银发苍苍的老女士呢这里是英国。
“还好我记得George房里的那杆老枪一直都上了膛的·”她不以为然地说，突然皱起眉毛看着端给她的那杯东西——“见鬼我不喜欢袋泡的”·“你只好将就了，”Ashley表示遗憾，表情淡淡地说：“事实上，我分不出它跟煮出来的有什么区别。”
“那是因为你喝的太少了，有空来我的房子坐坐，老Thomasin为你准备英国最好下午茶”Gallery夫人伸出手捏捏年轻人冰凉的手指·“只许你来，我讨厌那个美国的小混蛋”·Ashley忍不住笑一声：“他不会喜欢红茶的，而且……他也不是特别讨厌。”
Gallery夫人也笑了：“也许吧，……除了那双眼睛，我实在不喜欢他的样子·”·一时间，老少两人的脸上都浮现出沉醉的神情。
·※※f※※r※※e※※e※※··“你最好还是去看看他，否则那小子就需要再找一位心理医生了·”·离别时，Gallery夫人半开玩笑地提醒他，Ashley不置可否。
不过，他也想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就这样回家如果他不愿意见到Julian……·你是不想让他看见你吧·Ashley自嘲似地抬抬嘴角，三天前的惊心动魄袭上脑海：·……·看到门没关，他很冲动地进去了——老天，他几乎一路飞奔过去的，怎么可能为那点礼数迟疑父亲遗书里的话像鞭子一样驱赶着他，他需要立刻止住心中的剧痛——他需要Jules·于是，他看到了……·被打穿的左肩先是腾起一股青烟，灼烧的焦臭；看到他的第一眼，金发男人似乎是要笑；随着相继发生的第二声枪响，他的表情痛苦的抽搐着，由于体力的急剧下降，他沉寂了……·看到鲜红的液体从那个洞口涌出，在那件他熟悉的棕色皮外套下的白衬衣上肆虐扩散，有一种错觉：那些血是从他这里流过去的，仿佛在胸口的某个位置，被挖了一个骇人的大洞·“Jules”·他脱口而出，这个名字曾让他反复地咬牙切齿，但是现在，他需要一切能让他们亲近的事物——Jules，Ash，还有那首不知所谓的儿歌……他们的各自珍藏了十八年的记忆。
无视眼前那个张牙舞爪的女人痛苦地惨叫，以及另一名银发老妇用猎枪之类的物件从后面将她击昏，他什么都看不到，听不到——·除了怀里，Jules微弱的呼吸。
他大声哭喊起来——谁都可以，来救救他救救他们快来人·他抱紧那依然炽热的身躯，揪心地害怕他濒临冷却；吻着他毫无回应的唇，甚至轻轻地咬着，哪怕弄疼他……没有用他不管做什么都没有用除了伤害爱他的人，他连一颗小小的子弹都战胜不了……他真没用。
在急救室门外，他担心自己随时会死去··守在他的床前，怕他会突然醒来，更怕他又忘记了什么……·现在，站在与他一墙之隔的走廊上，他怀揣了了三天、一周、乃至十八年来所有的煎熬·就在Ashley的心情在释放的缺口上踌躇时，从房间里传来激烈的对话声……·“我现在不想谈房子的事”·“你无须考虑太多，这绝对是破例的好价钱，Caces先生”·医生一走，这狡猾的商人就借机混了进来——地产经纪人Gibbons，甚至连文件和笔都准备好了给他的客户签·“见鬼你没看见我受伤了吗”Julian用眼睛瞟瞟他左肩的绷带，示意对方从可行性角度出发予以作罢。
“你只要签几个字就可以了，用右手·”Gibbon的态度有些不依不饶，经历了上次的突然变卦，他可不敢再有什么拖沓——何况是现在这机遇难得的好买卖·老天，他为什么不是左撇子Julian无助地四下看看，盼望那位敬职的医生来光顾·“Harrison先生素来喜欢收集具有传奇故事的老宅，一听说你那里发生了凶案，他立刻打电话找到我，希望以高价买下”老练的商人脸上绽放出异彩：“绝对的高价，差不多是Bratte家出价的三倍”·“一群疯子”Julian感到神经疲惫了，不明白为什么这些天遇到的人都这么不正常·“噢，我们无权评价别人的喜好，但你得为自己把握这个机会——难得的机会”地产经纪人不怕口干地努力煽动美国人。
“闭嘴”终于给出了坚决的态度——·“我不卖了”·刚吼出话的时候，他只是想平息对方的纠缠；瞬间，一个小小的火星在心中产生：·Gallery夫人。
blzyzz·既然被她救了一命，他是不是该对这位忠实守候一个家族地产的老管家表示点什么·“不用考虑了，我收回卖房子的代理权·”温和始终是他最理智时的表现，Julian一直以为是母亲的英格兰血统给了他还算绅士的风度，直到他真正认识了这些不列颠子民。
“你一定没有听清我的条件，”毫不泄气的Gibbons语气没有放松：“三倍的价钱，三倍……”·“那位先生对别的房子感兴趣吗”·这个声音·该死的经纪人用文件挡住了他的视线，Julian挥手打开眼前那叠纸，看到了意料之外出现的他最想见的脸——·“Ash”·老天他没事警察没有骗他除了精神憔悴了点，他四肢完好地站在那里，黑黑的头发，巧克力色的眼睛，似乎更加苍白的脸色……·“Ash……你没事吧”没法从床上坐起来，Julian只好伸出右手招呼英国人。
“劳驾，”只是淡淡扫过躺在那儿期待他走进的伤者一眼，Ashley把目光投注到他的谈话对象——Gibbons那里：“你刚才说的那位先生对死过人的房子感兴趣”·“是的……”地产商上下打量了这个中途闯入的年轻人一眼，敏感的商业神经开始运作：“请教贵姓”·【告别煎熬-Rid of Sufferings—Kamiavee(37)】·“Ashley Spenser。”
“啊，Spenser先生”推推眼睛，翻西服内袋——“James Gibbons，我的名片·”·接过那张白色小卡，Ashley懒懒地抬抬嘴角，殊不知另一个人为他这个尖酸的小动作挑动得快要吼出来了——该死的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可惜Julian提不起力气完整地表达他的不满；而且，英国人似乎真有重要的事要跟那个地产商交涉；除了乞求的眼神，他没有给出更多信号。
“要更正的是，” 精明的商人清清喉咙·“Harrison先生感兴趣的是发生过传奇事件的房屋，具有某种氛围……”·“谋杀阴森”·“……”被对方毫不委婉地说中关键，Gibbons的修辞一下子短了路——·“差不多”·“他会满意我提供房子的。”
Ashley给了对方一个自信的微笑··“那么……”抬抬下巴指向一脸迷茫的Julian：“你不认为应该放过那位受伤的可怜人，让他好好休息吗”·“是的，是的那么……”对方顺着Ashley的目光看过去——一双怒视中的眼睛。
“房子的事我一定会找你，”年轻人已经把手拍在他肩膀上，引领Gibbons到门口·“只要向那位慷慨的绅士提到……”停顿一下。
“Steed山Spenser家发生的谋杀案，十八年前——他一定很有兴趣·”·看着Ashley把那名喋喋不休的地产经纪人打发出门，Julian似乎预见到接下来属于他们俩的时刻终于到来，他毫不掩饰激动的神色：·“Ash。”
英国人关上门，转身朝向他——一言不发，脸上也没有传达出任何情绪··“你……还在责备我”除了这个原因，Julian找不到任何解释，他哀伤地看着对方，艰难地吞咽一下。
他还是没什么反应，除了眼珠不自然地转动，然后：·“照顾好自己·”·他似乎坚决地要离开了，没说完就迅速转身……·“你不想知道后面的那段了吗”·他停下了，Julian松口气——天知道他是怎么想到那句话的·“你想说什么”他装作若无其事，Julian真想告诉英国人——他的演技有多差·“Get out your old grey bustle，And go out and hustle，The room rent’s long overdue*——”·嘎然止住，看着对方掩饰不住浮现出的欣喜神色因未能满足变得愠怒起来——他的目的达到了。
“我只在你耳边把后面的说出来·”得意地看着他，Julian拼命压下笑脸··“无聊”第二次转身，突然——·“说出来要不我操你*”·天呐这番刺激可不小，不仅因为那句堪称惊骇的威胁（联系自己的现状，Julian还真紧张了一把）——Ashley就这样出人意料地扑到他身上，脸与脸之间相距不到一寸·从他那里呼出的热气就这样不经扩散地被自己吸了进去……·真诱人。
稍微抬头，他如愿以偿地碰到了美味的温热，很快，又躲掉了··“Ash”·柔和的棕色虹膜，Julian第一次看得这么清楚，然后，他也意识到——Ash也是看着他的；有点诧异，Ashley似乎对什么不太满意·那份消极很快蒸发掉了，Ashley终于对他淡淡地微笑——Elaine Jordan，Julian在脑海里闪现出照片上的那一幕……·这是他体会地最纯粹的一次吻，Ashley好像把灵魂都交给了他，或者说——·交换。
“告诉我……Jules，”Ashley真的把耳朵凑到Julian嘴边，继续趴在他胸前·“告诉我后面是怎么说的……”·那里的温度是一袭使人平静的冰凉，最符合Ashley给他的感觉——忍不住想把他暖起来；轻啄几下他柔嫩的耳垂，Julian低缓地念道：·“Put your fanny in the clover，Let the boys turn you over，If you can’t get five、take two*……”·“混蛋”·Ashley小声骂着，一时忘情，握拳砸向Julian……·“噢——”·结果刚好砸到他的伤处，得意不到半秒的家伙痛苦地嚎叫起来。
“对不起Jules我……”Ashley移到那里，不住地亲吻——记得小时候妈妈就是这样安慰他的，当他爬树磕破膝盖后。
“对不起……”·一只温暖的手放在他的后脑，轻轻抚摩，Ashley惬意地闭上眼睛··“我们……扯平了吗”·“我们本来就互不相欠。”
Ashley的话令Julian如莅天堂，翠绿、粉红……·“我真想念你家门口，那片苜蓿丛……”·两个人同时失笑出声···Julian第一次坐到头等舱，这得感谢Ashley——“既然是第一坐飞机，我希望感觉好点”——他这么说，当然，也因为年轻的Spenser先生手头刚添了一笔不菲的收入——那位疯狂的Harrison先生给那房子开的价甚至比Rafter家的那栋还高·“需要饮料吗”·笑容可掬的空姐推着餐车路过，因为对象是两个英俊的男人，她的嗓音尤为甜蜜。
·“咖啡·”/“茶·”·两人同时出声··Julian转脸看了看坐在窗边的英国人——又是一脸冷漠，他惬意地笑笑，转回去面对站在一旁的服务者：“咖啡拉特*，茶请放多点糖，谢谢。”
美丽的女士颉首微笑，很快递上客人需要的两杯热饮……·“请再放一块糖·”·Ashley头也不转，冷冷地说，若无其事地翻报纸。
“拜托·”Julian冲空姐感激地一笑，以弥补同伴的轻慢··“如你所愿·”她倒像乐在其中的样子··“给你，亲爱的。”
把液体搅拌均匀，Julian小心翼翼地将杯子递到Ashley手边·“有点烫·”·【告别煎熬-Rid of Sufferings—Kamiavee(38)】·英国人接过杯子，轻轻吮一口，目光依然没有离开那些铅字。
“啊，报道出来了·”Julian也凑上去看是什么吸引着他的恋人···自尽含冤十八年，妻子密友是真凶·……如果不是当年的目击者——那名不巧失忆的少年——Julian Caces的故地重游，无辜蒙冤的Spenser先生恐怕就要永远背负着杀妻的罪名，为世人唾弃了。
可惜这位年轻的丈夫未能挺过入狱的屈辱及丧妻之痛，早早地悬梁自尽，只有他的独生子从此摆脱父母悲剧的阴影……·……丧心病狂的凶手，V•D•Cantle在将要再次行凶灭口之际，万万没有料到此时还有第三人的在场——T•Gallery夫人，曾为Caces之母的娘家——Rafter家的女管家，她借助过世前男主人留在卧室的一杆猎枪，阻止了新凶杀案的发生；虽然因某些骚动，J•Caces被Cantle击中左肩，却也幸无大碍……·“那上面怎么不提我们的关系”读完新闻，Julian突然蹦出一句。
Ashley收起报纸，恨恨地盯着Julian看，一言不发；又把报纸塞到前面的缝隙里，脸转过去看窗外——现在是晚上，没有月亮，外面漆黑一片··“好了，别计较Ash，你知道我说着玩儿的”Julian把杯子换到左手（该死的，肩膀还有点痛），腾出右手伸到Ashley脖子后面把他揽到自己肩头——·“那上面说的都是废话，”他对着英国人的额头说。
“你知道什么才是我在意的·”·他轻快地吻过Ashley的黑头发，一名路过的空姐看到这一幕，眼睛睁了一下··“那些废话压抑了我十八年。”
Ashley说地很平静，主动靠Julian更紧了些——·这样，他也清楚听到了美国人压低了的艰涩叹息··……·他们站在游泳池边，黑头发的男孩面带羞涩，白皙的脸被水波的光泽映得剔透起来。
“我叫Jules，你呢”高一些的金发男孩先开口了··“我叫Ash·”他说话的时候微微一笑，左边脸颊陷出一个漂亮的酒窝。
……·连绵的草地上，两个幼小的孩子互相追打，金发的那个被他的伙伴引得筋疲力尽，不得不倒下来歇口气··“求你了……Ash，我……我跑不动了。”
他望着另一个男孩依旧活力十足的身影，气喘吁吁道··“Jules，你是大笨蛋你爬不上树也钓不到鱼连想抓到我都是做梦呵呵”黑头发的小家伙一脸得意洋洋，跳到另一个孩子身边扮鬼脸。
“操你Ash该死的”躺着的那个被激怒了··“……‘操’”刚才还自鸣得意的男孩疑惑起来。
“‘操’是什么东西”·对方噌地坐了起来，他总算有了些优势——·“就是‘操’Agnes生气的时候就这样跟Carl说的”·“谁是Carl”·“Carl是我爸爸，他也是美国人是他教我的那首歌”金发男孩更起劲了，目光直逼他瘦小的伙伴。
“啊就是那个Get out your old grey bastard，And go out and hamster……”·“错”他毅然制止对方可笑的模仿，深吸一口气：“是——”·“Get out your old grey bustle，And go out and hustle，The room rent’s long overdue。
Put your fanny in the clover，Let the boys turn you over，If you can’t get five、take two”·连珠炮式的吐词和陌生的音调弄得他一头雾水，小个子男孩的眼神里流露出对朋友难得的钦佩——·“教我啊Jules教我后面的”他揪着对方的衣服兴奋地乞求。
“呸我才不教你这自以为是的小矮子呢”·这句不真诚的宣言令黑头发男孩的表情阴暗起来……·“说出来要不我操你”·赫——·“醒得真是时候”·成年男人的低沉嗓音，明明跟刚才在脑海里响起的截然不同，可为什么他联系到的还是同样的形象：乌黑的头发，巧克力色的眼瞳，苍白的皮肤……·这个人就在旁边……迷惑地注视着他——·“还没睡醒”·说着，他弯腰到Julian面前，伸手到他胯部……·“Ash”·Julian通红了脸捏住Ashley的手：“现在是在飞机上”他压低了声说。
“蠢货当然是在飞机上我们要着陆了”·然后，他粗暴地抽出安全带，狠狠地为他那还在懵懂的恋人扣好。
=====THE END=====·后记·尝试新的剧情，从反响上看，算不得成功，不过勉强圆满——不留坑是我的美德（请不要吐，这年头不容易）·悬疑故事搞不好就成了裹脚布，闷着闷着就变味了，就算不变，也把人闷蔫了，比如这个（我承认，最先蔫的人是我= =|||）。
只有备受争议的人物（你还好意思说争议，搞得跟多有人气似的）——Ash，在广大（有十个么）读者中激起波澜（敢这样发言说明已经不怕砖了）。
我是喜欢他的，我喜欢我故事里所有的B呵呵最初的灵感是看到一张很萌的Kitten片片，那个眼神是我感觉到的最诱人而纯洁的了，就是让人想抱，想暖……想欺负（= =|||），又怕欺负疼了那种。
结果反映在故事里，就成了一个可怜巴巴，别别扭扭又可爱兮兮的Ashley Spenser（我喜欢这名字的发音）·至于可怜的男1号Julian（这个名字也好听，呵呵），完全是为了伺候Ash而存在的——不过这人脾气真好啊，很适合抓来结婚，而且一定要讨那种很任性的老婆才好他不会太计较对方的付出，却也不希望被对方忽视，因此会积极地讨好爱人（某只口水泛滥），是绝对主动的一方。
以后我可能会在新坑里把他塑造丰满些（不是胖）·关于本文的案情，我不知道有几个人着眼到了（该死的新面壁去），自以为还算合理吧，没看到什么BUG，也许因为是自己在写的缘故，如有高人眼尖，还望指出本来是想写一个阿加莎式的逐步显现的故事，没想到被蹲坑的读者（某水= =#）说成是故作深沉，只能说某K功夫不到家，画虎类犬了。
（某志向远大的人，妄想把耽美文学全面发展之理想受阻，掰手指咬手绢ing）·【告别煎熬-Rid of Sufferings—Kamiavee(39)】·寄希望于未来，新坑挖掘ing，无责任之坑，真正的坑·太喜欢这个故事里的主角（Ash），把他们搬去演喜剧，继续欺负之·Nov 11th 2005·(国际单身日快乐)·大菜场 【32051.jjwxc.net】··【告别煎熬-Rid of Sufferings—Kamiavee(40)】
（本页完）
·“噢，亲爱的，我想我忘说了——”正在摘手套的Victoria Cantle挤眼一笑：“我不喝袋泡的茶，能帮我换成矿泉水吗谢谢”·“没问题。”
讲究真多Julian礼貌地遵循了，他是个耐心且细致的人，这是在向来大意的Agnes养育下存活的必备技能··回到座位上，他们将要开始谈话的主题——Ashley Spenser。
Julian小心地吮一口刚才还在沸腾中的黑色液体，放下杯子，尽量诚恳地面对眼前的女士；她也刚放下玻璃杯，掏出纸巾蘸净嘴角··“关于Ashley，”叹口气，大概是起头比较困难。
“我要说，他才是悲剧最终的受害者·”·Julian的心沉跳一下，悲剧——一个沉重的词··“你也听说了，这孩子有天赋，来自母亲的遗传，绘画，非常卓越。”
Cantle吸吸鼻子，很应景·“大家很早就注意到了，事实上，我和丈夫Gilbert曾赞助他上过艺术学院——我们自己没有孩子，Elaine就像我的姐妹，她的孩子当然也是我们的孩子。”
艰难地出口气，Cantle夫人调整了几番，继续说：·“他的父亲，Richard，那个禽兽不如的混蛋不知给他灌输了些什么，该死……”她把右手食指放在唇边啃咬。
“可怜的男孩简直像疯了一样，不肯接受母亲是被他父亲谋杀的事实，到处跟别人说他们是相爱的，他的父亲爱Elaine，他没有杀她，只是太爱她了……噢，上帝啊……”·把手遮在眼睛上，Cantle夫人的双肩抖动起来，坐得太远了，Julian只能拍拍她的臂膀。
“是啊，要让一个孩子直白地接受这样的惨剧是有点残忍，也许他的外祖父母在抚养他的时候曾用谎言修饰过它，但没想到……”叹气··“居然就这样毁了一个天才”·毁——Julian皱紧眉毛。
“四年多前，我和丈夫联合一些著名的画家一起举办了一个小型画展，在London；为了向人们推荐Ashley，我们请他挑选几幅自己的得意作品一起参展·他很出色，也像大多数艺术家一样——腼腆；只给了我们一幅他母亲的肖像。
他总是不断地画Elaine的样子，一幅又一幅地，刚开始，大家以为那只是他怀念的方式……”喝一口水，抿抿嘴：·“结果就出事了·”·“当时参观的人有一位认识Elaine，你可以想象，像她这样美丽又具天赋的女孩在当时圈里的知名度；是的，也许他多嘴了点，指着那幅肖像跟他的朋友高谈阔论起才貌双全的Elaine Jordan，如何盲目地爱上一文不名的Richard Spenser并死在其手上……”·Julian握紧了拳头，嘴角绷紧。
“Ashley全听到了，他没吭声，走到那位先生面前，你知道他干了什么吗呼——”苦涩的嗤笑：“他问：‘你认为是这个女人是被爱她的人杀死的吗’”·“对方不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也不知道Ash是早有准备的，当时那一拳头就打断了Harrison先生的鼻梁，老天在场的人吓呆了，我记得有位女士当场晕到，在看到地上的鲜血后。”
对比Julian的震惊，Cantle夫人倒是释然了许多，清清嗓子后，她继续讲下去——事件的结果：·“他还没有毕业，但已经没办法继续留在学院了，发生了那样的事；虽然我和Gilbert为他担保过，可他自己放弃了，说他不想让自己成为别人品头论足的目标。
敏感且要强的男孩，来自遗传……”·她的表情变得惆怅，似乎被回忆萦绕，细长的手指抚弄着左手的结婚戒指，目光转到窗外——最显眼的位置上有一棵高大的桦树，叶子已经落得差不多了。
“我不知道……”她顿了一下·“我不知道你认不认识小时候的Ashley，他跟你差不多大，我记得，因为你们的母亲都是我的朋友。
你那时也在英国的，虽然Agnes比较孤僻，一直没带你来找过我们，可那时的Ashley调皮极了，几乎整个Steed山都认识那可爱的黑头发男孩——”·好奇的目光停留在Julian脸上：“我不知道你跟他接触过没有。”
我以前没见过你……·我们下去游泳好吗·蠢货·Jules，你唱的是什么·……·闭上眼睛一会儿，摆脱点头脑中纷杂的涌现，坚决地叹口气：·“不，不认识，我想。”
是不是说得太含糊或者绝对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关于那段时间，那时太小了·”·对方的眼神里有一股松弛——失望可能吧。
··※※f※※r※※e※※e※※··告别Cantle夫人，Julian的心情其实比预料的轻松——那些是过去的事了，必须经历的是未来，只不过了解到发生现状的原因后，知道怎么应付更合适而已。
抓抓头发，随便揉一下脸：好了，他要赶快上去看看Ashley了·脚步越来越快，简直跑了起来，在到达病房门口那一刻，心像被绑了根线，揪起来高速旋转；一眼看去那个人还保持着自己离开时看到的状态，要不是害怕吵醒对方，Julian差点大出一口气欢呼——离开的那几十分钟似乎并没有影响到什么，对Ashley来说，对Julian也是。
·【告别煎熬-Rid of Sufferings—Kamiavee(23)】·轻轻坐回床边那张椅子上，嘴角挂着满意的微笑——不管他以前遭遇过什么，只要以后是幸福的就好了……·呵你凭什么这么自信Spenser先生亲口说过你必须给他幸福了吗·疑惑地皱起眉毛。
好了，你已经知道他的脾气了，这小子可以毫不犹豫地打断一个人的鼻梁，所以，不要以为他对你有什么优待——摸摸脸上的口子吧·已经干了，刮擦到硬痂的时候周围的皮肤连带有点刺痛，叹口气。
唉，他现在的样子是不是最完美的呢比起清醒时的喜怒无常——看着英国人熟睡中表现出的安详，Julian莫名地惆怅起来··突然注意到，Ashley的眼眶里湿湿的，难道哭过刚才在梦里即使做梦也无法摆脱苦难的可怜人。
Julian俯下身，靠向他被泪水纠结的睫毛……·“滚开·”·老天·就在嘴唇小心翼翼地快要碰上另一处温热时，突然一阵动静，几滴微小的湿润溅上Julian的嘴唇，随着阴沉的话音传入耳鼓，说话的那张嘴呼出的暖气也冲在他脸上——·Ashley醒了。
像被什么咬了一下，Julian猛地直起身，后退看清那张怒视他的冰冷的脸，榛子色的眼睛，许久不见……·“Ash……”·“出去。”
全面敌意的态度，早已在意料之中；Julian却忘了怎么应付，进一步了解对方后他反而不知所措了：·“我得照顾你……”·“不需要。”
“你中了煤气……”·“现在没事了·”·“我想……”·“出去，不然我叫人了”·好吧，他赢了——Julian抬抬眉毛，从椅子上起来，看着那个不友好的家伙，用一种平静的语气：·“我已经决定了某些事，在你失去意识的时候，所以——”·“快滚”·“安静等我说完” 真有一个人生气了。
“所以……”看到对方把床单拉起来蒙上脸，生硬地咽了一下，继续说：“你要有心理准备，亲爱的Ash·”·没有听到关门的声音，Ashley过了好久才揭开床单，转着眼珠四处打量确定美国人走了没有。
——他走了··蠢货·把床单褪到胸口，举起手抓头发……该死的针头他以前从没有输过液，虽然营养不良但也没得过什么大病——当然，Ashley也很清楚：哪怕只是发个高烧，他都可能一个人死在那栋房子里，成为Mickey们的鲜食——如今却在一周里进了两次医院，手背上插着冰冷的金属艰难地熬着时间。
都是那傻瓜搞的·他咬了咬牙，把身下的床单抓紧……·他听到过有人在耳畔呼唤他的名字，用那独特的口音；那时，他很想笑，想睁开眼睛看到他——被太阳充分抚摸过的古铜色脸庞，柔和的金发，清澈的蓝灰色虹膜……可惜办不到，灵魂好像已经离开这副身躯了——这被诅咒的躯壳·他感受到那股能被识别出的体温，在周围，意识模糊中，他甚至觉到已经完全融入那样的温度中——整个世界的温暖他被抱得这么紧，好像永远都不会被遗弃似的，他真的很想笑，哪怕只有灵魂才办得到……·他从没想到自己的死是这么幸福，像一个难得的美梦；是啊，如果死亡真的有这么美妙，又未尝不可……·当意识再次回到被束缚的状态，他迫不及待地睁开眼睛——·什么也没有。
怎么会这样他明明感到有人一直在他身边，就在不远，他以为醒来后一定会看见的——那头阳光般的金色头发……·唉……现在，连直觉也开始欺骗他了。
轻轻叹出一口气，Ashley侧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抑制已久的泪水渗到蓬松的织物中，甚至没有经过眼睑··唉——·如今，他也要对着某些事物叹气了，真可笑啊——他还不到七岁，却要站在这卑微的池塘边叹息。
扑嗵·一只很小的鲇鱼跃出沉寂的水面·他知道那是鲇鱼，这个池塘里所有的鱼都是，虽然他们也钓到过别的连爸爸也不认识的鱼……·“是沙丁鱼吗”·“傻儿子池塘里怎么会有沙丁鱼那是海里的动物。”
“可我只在罐头里看到它们……”·“好吧，我们带它回去让妈妈把它做成沙丁鱼，再用罐头盛·”·上午的时候，妈妈不知什么原因哭了，她没有当面流泪，但他在厨房门口看到她用纸巾擦眼睛，然后，趁她没转身，他就跑了——大人们最害怕被看到他们哭了。
“Ash我们去池塘钓鱼怎么样”·爸爸笑得很开心的样子，其实他很清楚——他真正开心的时候只会抬抬嘴角而已。
“我答应了Jules带他去那爬棵老桦树他说他从来没有爬过树”·“好了，好了，他知道池塘在哪儿，等他来了妈妈会告诉他的——你不觉得钓鱼比爬树更有趣吗”·爸爸又笑了。
唉，他一定很不好受，现在；还是先陪陪他吧，Jules是个除了卡通什么都不懂的傻瓜，跟他呆久了其实挺没劲的··……·这就是结果，惹妈妈不高兴的结果——白吐司作午餐。
“我回去拿，儿子别嘟嘴巴马上就回来”·狠狠地揪一下他的脸，高大的身影消失在身后的灌木丛中……·池塘是金色的，因为他等了好久，连灰绿的池水都变色了，闪闪地刺着眼，像谁的头发……，水里的鱼是不是也是金色的·他感到冷，双手揪紧衬衣角，脸埋进膝盖里——那里裸露的皮肤也是冰凉的。
爸爸怎么还不回来……·这里只有他一个人，连Jules也不来找他……·“Get out your old grey bustle,·And go out and hustle,·The room rent’s long overdue ……”·Jules教他的东西，他只好不停地大声念才能盖过芦苇丛的声响……风实在太大，太冷了……·【告别煎熬-Rid of Sufferings—Kamiavee(24)】·“他杀了她该死的畜生杀了她”·谁谁杀了谁为什么一下子所有人都冲着他这样喊·不，他不想知道是怎么回事，他要一个人好好呆着，谁也不能打扰他……·他要好好睡一觉，在温暖的地方，再不要躺在那荒凉的池塘边了……·他得到了最期待的温暖，让他感到自己也是炽热的，想确认，睁开眼睛……·真的，柔软的金色头发，他最喜欢的颜色，像那最美丽的池塘。
伸手去触摸，他知道那里一定就是他最向往的温暖——·冰冷……膝盖处的皮肤·他转了过来，露出他的脸——·是怎样一副长相看不清楚，只有一块醒目的伤口在额角……淌着血。
“Ash……”·低沉——爸爸的声音·怎么回事他不是已经死了吗在牢房里上的吊，挂在灯绳上……·“Ash……”他向他伸出双手，圈在脖子上，束紧·呼吸困难是啊，他们都是这样死的，你也必须是这个死法……·“Ash，我没有杀死她……我爱她，爱她……”·无力。
黑暗··冰冷··耳畔的低语越来越清晰，就要达到那个世界了吗现在，他很想笑……·“Ash……”··“Ash”·见鬼他在干什么快松手·费了些劲，Julian把Ashley顽固的双手掰开，惊愕地发现他已经在自己脖子上压出印记：惨白的背景上一条条紫红的手指印——他几乎扼死自己·一直站在门口关注房间里的动静，Julian知道对待Ashley最起码需要的是耐心；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都忍不住开始犯迷糊了，里面渐渐传来Ashley不安的梦呓，像是收到什么指示，他以最快的速度到达英国人身边——·再次救了他。
他的眼睛还没有睁开，泪水湿遍脸颊，咽喉被压迫得太紧，唾液流到了枕头上，张开嘴艰难地喘着气：·“呼——，呼——，咳”·骤然的呼吸顺畅难免引起咳嗽，Julian赶紧上去把他从床上拉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伸手为他轻轻拍打后背：·“好了，没事了，宝贝儿，已经过去了。”
一靠近就能感觉到他激烈的心跳贴在自己的胸膛撞击·“……我在这儿·”·怎么回事·突然一股力量作用到Julian肋部，像被钳住一样，呼吸被遏制，只有不停地吞咽，连他自己都在想象喉结的上下动作。
Ashley抱紧了他，非常紧，手臂像要嵌进去一样·“Ash……”他猜想对方一定梦见了相当恐怖的景象，耳畔的急促呼吸声几乎刺破他的鼓膜——·“好了，别担心，我在这里……”庆幸自己没有放弃，Julian苦涩地微笑起来。
“别再离开我……”·什么……·他完全无法相信自己听到的，虽然微弱但就在耳边的那句话，还有后来轻轻印在脖子上潮湿灼热的唇……·没想到一下子得到这么多·奢侈。
“不，我不离开……永不……”·这句话是真的吗你确定不是简单的安慰·Julian闭紧双眼，深吸一口气：如果Ashley以为那是他所需要的安慰，那就是吧，但是对于他——Julian Cases，看在老天的份上——他是个认真且严肃的人。
“……爱我……”（Love to me.）·他喘着气，声音渐渐放开对Julian说··“是……我爱你，Ash，我爱你”抑制不住狂喜，他转过去，拼命地亲吻英国人的脸和脖子。
“跟我……作爱·”（Make love to me.）·终于完整地说了出来，Ashley从Julian肩膀上挪开，距离不到一寸，对着他的脸继续说：·“……操我，现在”（Fuck me, now!）·稍微冷静了一些，Julian一言不发地注视起Ashley的神情：巧克力色的眼睛半睁开，泪水充盈在上下眼皮间，不断补充到脸颊上；呼吸依然剧烈，闭上没多久的淡色嘴唇一点点在翕开……他的视线绝对散乱，可以说根本就没有回到现实中来，全身颤抖得连Julian都被他带动了。
“好的·”·你疯了听从这个疯子的要求这里是医院，你想被人听见两个男人激情的尖叫后冲进来看免费的现场A片吗·Julian闭一下眼睛，纷乱的想法全都粉碎，只有一个牢固的词屹立在那里——·命令。
他脱下外套丢在地上，踢掉鞋，小心地跪到床上，双手捧住Ashley的脸，反复吞咽了一阵……·“唔……”·他本应该温柔的，但越是揣度最后释放得越不可控制，尤其是感觉到Ashley那颗不整齐的犬牙碰撞到他的嘴唇；就这样吞噬着他，听到对方的呻吟传入他的喉咙。
“……宝贝儿……小可爱·”·很多荒谬的想法充斥在Julian的头脑，迫使他在英国人的耳边一边呢喃那些绝对可笑肉麻的爱语，一边轻啄他柔软的耳廓，直弄得对方喘息不已。
Ashley颤抖着双手抚摩他的头发，冰凉的指尖带给Julian异样的刺激，他迫不及待地伸手到自己的皮带上··“是不是……很痛”·什么……·意识从胯间的难耐，跳转到额角处轻柔的抚慰——Ashley用舌尖舔舐着那块已经干硬的旧痂……·“啧——”·也许是被湿润后变软导致了它的脱落，一袭刺痛令Julian本能地呲起牙来。
“对不起……”再吻一下·“我是野蛮人·”·Ash……·心脏被捏紧，似乎只有努力将力量释放才能免除自己的痛苦，Julian束紧Ashley的腰部，一直压迫到对方因为呼吸困难而失声。
讨厌的家伙，长得这么瘦，越是担心弄伤他就越想给他伤害——从英国人这里，Julian发现了自己未知的丑陋欲望··“Julian……”·【告别煎熬-Rid of Sufferings—Kamiavee(25)】·第一次听到自己的名字被他念出来，脆弱的嗓音，充满诱惑……·忍不住了Julian干脆地把Ashley翻转过来，搂在他的小腹，将自己灼热的胯部紧贴上去；一边轻轻咬住对方的耳垂，一边解自己的皮带和裤链·他听到了Ashley在他身下愈渐兴奋的喘息，稍微抚摩一下他的腹部都能引起一阵颤栗——太好了这次他们一定可以很彻底地干好，他要让Ash大声地叫出来，哪怕被所有人听见——·“Spenser先生……噢天呐……”·哗啦——·一堆金属和玻璃物品撞击到地面的清脆巨响，像一记闪电刺穿Julian的思维——在他就要扯下Ashley的睡裤，情绪开始冲上顶点时·是白天跟他打招呼那位中年护士——Julian拾回心跳后转头去确认的，虽然对方已经羞怯地背过身，弯腰收拾地面去了。
“……很抱歉打扰到你们……我是来查看输液的·”·拉好裤子从床上下来（当时他已经连内裤一起褪到膝盖处了），Julian抬头看了吊在床边那只玻璃瓶一眼——快完了……立刻想到什么，他迅速抬起Ashley的左手——·针头早因激烈的动作从皮肤里被扯出，没有及时止血再加上刚才的兴奋令整个手背都染上了血迹·该死·“Ash”·他看来还没从情欲中恢复过来，满面涨红，呼吸急促，看到Julian时还抬起嘴角微笑……·喉咙很干。
要不是那只手上的鲜血，Julian才不管后面是不是站着别人，只会回到床上坚决地分开Ashley的双腿，继续刚才被中断的步骤·“对不起，”哽咽一下说道：“请你来看一下，我想他需要包扎……”·护士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赶紧跑到病人身边，检查伤口——·“不算严重，”——清楚地听到她放松地叹了口气。
“血管已经愈合了，我这就去拿药水把它清理干净就可以了·”·直起腰，这位年纪跟他母亲差不多的女士换上严肃的表情看着Julian：·“我最好还是提醒你一下，先生——这里是医院，你不该影响病人的休息。”
·※※f※※r※※e※※e※※··被耀眼的光线刺激着睁开双眼的时候，Julian以为回到了California，直到看清眼前比那里的阳光更美好的情景——Ashley面朝他躺着，带着满意的微笑，有酒窝的那边，嘴角翘得高一点。
“嗨，早上好·”·再没有比一句早安更适合在此时说出来了，如果不是浪漫得快有点尴尬了，Julian真希望一直这样静静地看着可爱的英国人··“呼已经十点半了。”
Ashley轻笑一声，眼睛眯了一下——不给美国人一点难堪似乎就少了些乐趣，对他而言··“噢是的……”这时，Julian才注意到躺在床上的Ashley早已经穿戴整齐，准备出院了……·“见鬼”坐在椅子上直起身，看看手表：“等等我马上下去开车”·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什么，回头看看Ashley——盘腿坐在床上，模样傻傻地咧嘴笑着。
“该死的你在看我出洋相”·Julian这才反应出不甘心来，跨几步回去，换上自以为邪恶的笑容……·“Spenser先生，你的出院手续。”
还没等他挨到Ashley所在的那张床，一名医生适时地进来了——谢天谢地，此人声音够洪亮，Julian的颜面总算幸免了一次··“那么，我开车到门口接你。”
他清清喉咙对Ashley说，若无其事地转身离开··Julian很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晚才睡醒··昨晚，当Ashley平静下来，快要入睡的时候，自言自语似的对他讲——·“知道吗Julian，这么久以来，我第一次在醒来的时候看到身边有人……那就是你。”
他什么也没说，过了一会儿，俯上去轻轻吻过Ashley的嘴角，回到椅子上，静静地聆听他平缓而有规律的呼吸声——·听了一夜··现在，站在车门前，他擦擦干涩的眼角，回想起那句话的意义，难以抑制的欣喜令嘴角再次扬起——里面包含了他此时所需的全部幸福……·直到Ashley上车后说出那句话——·“现在去哪儿”·Julian转动方向盘的双手顿了一下，短暂思考出答案后，果断地说了出来：·“你家。”
Ashley叹了口气··“我还有衣服放在那里·”不明白对方为什么失望，Julian只觉得这个理由不至于令Ashley感到消极··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天气居然格外晴朗，除了风刮地大了点，Julian简直要把这样的环境与California等同了。
坐在车上，两个人意外地无话可讲，毕竟才相处过几天，除了Ashley悲伤的过去，Julian还不能算是了解他的·Ashley也从不过问Julian的来历，连国籍都是他自己主动相告的，这样的冷漠性格，有时想想，难免令人惆怅——早就知道是自讨苦吃，却还不顾一切地要。
呼——，Julian在心里苦笑地叹息··他也想知道他们该去哪儿——Ashley的家Agnes的房子还是……·“带我走。”
像是看到他的想法，Ashley冷冷地冒出一句，Julian惊了一下，好在没有影响到开车··“你是说，我住的地方”他咽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询问。
“随便，我不想回去了，”他的目光直视前方，再不久就到Spenser家宅了·“那里太冷了·”·“我知道·”Julian心酸了一下。
“跟我回California吧，”稍微沉默了几秒，他又接着说·“那里永远是温暖的……”·吃——·“当心……我开着车……”·虽然小声抱怨着，Julian还是成功地把车刹住了，真正给他紧张的不是那刺耳的摩擦声——他被紧紧地抱住了腰，Ashley将脸埋进他胸口的衬衣上。
【告别煎熬-Rid of Sufferings—Kamiavee(26)】·“Ash……”·Julian缓缓地抬起左手放在那头乌黑的头发上，犹豫了一下，轻轻地抚摩起来，呼吸随着Ashley的颤抖变得断断续续——这样突然的被依赖感令他不知所措。
“Julian……你真暖·”英国人对着他的左胸小声地呢喃·“我相信你来的地方也是，我可以从你身上，嗅到那里的阳光……”·终于把另一只僵硬手从方向盘上挪开，Julian用双手抱紧Ashley的肩膀，吻着他的头发说：·“只要你愿意，我就一直暖着你……”·“好吧，”重重呼出一口气，Julian动手发动引擎：“还是先到你那儿拿上点什么——我可舍不得那套YSL的西服。”
Ashley没有回话，专心地扣他的衬衣；Julian转脸看过去，无奈地笑笑，伸手为他抹去额角的汗液，手指顺带梳理了一下他微湿的黑发，Ashley没有什么敏感的反应。
“你还好吗”刚转回去又抬眼通过后视镜看到英国人的举止后，Julian停下脚底的踩动，忍不住问道··“比上次好·”他说话一点也不客气，就像在埋怨对方；扣好衣服后，Ashley俯下身找那件针织衫。
“这儿·”Julian从座位背后为他把衣服抓了出来——是被他脱下来扔那儿的，这点印象还是有的··Ashley歪歪嘴角，Julian觉得这个动作是对他的潜意识让步，他的微笑变得得意起来：·“是不是说……我的床上功夫也不是那么糟的”zybg·英国人顿了一下，很快完成把衣服往身上套好的动作，整理几下，清清喉咙——·“在没找到人比较之前只好这样说……”·“你在说什么”·“唔——”·当然知道对方是在开玩笑，他也是不是真要怎么对待Ashley的“不忠宣言”，只是手上的力度不自觉就重了，一下子感觉出他窄窄的牙床；Julian很快松下手中的钳制，轻轻抚摩起来——些微粗糙感，偶尔刺手。
“跟我说实话，宝贝儿，”趁敏感的英国人发火前，他得赶快把气氛扭转·“你上次刮胡子是什么时候”·“去你妈的”·手被狠狠摔开的感觉真好。
※※z※※y※※z※※z※※·Ashley说他不想进屋，Julian没表态，他很清楚——那地方差点成为他的墓地·门打开了，没什么变化，还是那些旧家具，静止的空气；Julian在心底打了个寒战：根本说不出现在跟Ashley在这里时有什么区别——他真是个幽灵·找到二楼Ashley的卧室——来这里不过一两次，却意外地清楚每个房间的位置——他站在门口谨慎地瞟一眼（一个人在这不算太小的老房子里走动，还是有点心虚），才发现那是个怎样沉寂的房间，连灰尘都懒得在光线下飘荡。
得为他带上点衣服，两个人一起回美国可不是说走就能走的……等等来英国到底是为什么卖掉Agnes的遗产这个目的似乎没有达成，而一个意料之外的收获可以令他忽略掉所有的损失了——Julian站到那只硕大的老式衣柜前，脸上突然浮现淡淡的笑意。
果断地打开衣柜门，里面的景象令他深吸一口气——·一直以为英国人的衣服不多，刚认识时，他还从心底鄙夷过Ashley陈旧邋遢的着装；知道一些事情后，他感到遗憾，对自己；现在，他觉得恐惧——这些衣服到底是谁的·可以肯定它们跟现在Ashley身上的那些是一起的——Julian一下子认出挂着的那件黑色的呢外套，他第一次见到Ashley时，包裹着他的那件；单独穿在Ashley身上时，他也没感觉出什么异常，但是，当这样看到他们集合在一起，他明白了……·这些都是Richard Spenser的衣服，二十年前的。
可怜的男孩简直像疯了一样，不肯接受母亲是被他父亲谋杀的事实……·也许他真的疯了——哪怕认识到一点点事实，他还会整天穿着杀死母亲的凶手的衣服一个人的想法竟然可以如此坚定地禁锢下来，Julian闭上眼睛，咽了一下……·“来吧，亲爱的……别忍着，大声叫出来。”
*·“不，我不能……会被人听到，他们要问为什么……他们不许我那样……”·半小时前那句莫名其妙的微弱呢喃清晰地回荡在他的头脑里，Julian再次感到呼吸困难——老天居然把他跟一个命运的弃儿连系在一起，希望为他平坦的人生增加成就感么所以先让可怜的Ashley遭遇最黑暗的煎熬，然后再由他实施拯救的恩典……·去你妈的·——我宁愿不幸的是我·他把那件黑色外套的袖子揪在手上，脸埋进去，抽噎。
为Ashley随便收拾了几件衣服并跟他自己的放在一起后，Julian调整好情绪，打算去看看Ashley的画·上次只顾惊讶，根本没看出什么来——既然这个人是个天才，那么懂得欣赏其才华就是对他最起码的了解。
他进到了卧室隔壁的那间屋，松节油气味……·真的很美，Elaine——Ashley的作品·潦草的笔触组合成细腻的画面，没有矫揉造作，完全一气呵成；跟他比起来，Victoria Cantle的东西就像一个小孩反复用橡皮改出来的，也许心底里也有过自愧不如吧，以致浮夸虚伪的她舍得花钱送一个乖僻的孤儿上艺术学院——Ashley可不是容易感恩的人……·“那些都是Victoria Cantle跟你讲的”·之前偶然提到她，Ashley的语气和表情都是如此的不屑。
“是的，我去找到她，”他谨慎地说：“因为我想了解你，她正好是……你母亲的朋友·”·“别有用心的人·”·一句无情的结论打消了Julian打算就Cantle夫人为话题跟Ashley交谈下去的初衷，也让他进一步感到与对方交流的困难有多大，花费大量的时间精力只为了那点微弱的幸福感——值得吗·如果放弃，你认为还有什么能给你那样的感觉吗·他对自己苦笑一下，想起Ashley还在外面的车里，转身离开那间昏暗的画室。
急促的脚步踏得木楼梯咯吱作响··【告别煎熬-Rid of Sufferings—Kamiavee(27)】·他把所有的东西都丢进了后备箱，然后迅速跑去打开车门：·“我帮你把剃须刀带上了，你可能用不惯我的……”·本来想说点轻松的话调侃一下，可一看到对方的样子，Julian立刻闭嘴——·他睡着了，而且很熟，才那么一会儿工夫。
头紧贴在车窗上，一只手越过胸前扣在窗弦，正好搁在半张的嘴唇边——只有傻瓜才会把他吵醒，破坏这样的画面，Julian甚至后悔刚才不该把后备箱盖子扣得那么重。
小心翼翼地坐到位置上，发动引擎（该死的那声响他可不能控制），Julian焦虑地看看身边人的反应——似乎没有被影响到，稍微叹口气……·只有傻瓜才会错过·——嘴唇碰上那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时，微热传了过来，稍微担心了一下自己的冰凉会不会令他惊醒；然后，灼热的气体冲在他脸上……趁着情绪还能控制，Julian抬起头，满意地看着全然不知的Ashley，看着他敏感的脸颊上迅速淡却去的粉红印记。
※※f※※r※※e※※e※※··“Ash醒醒，我们到了Ash”·极不情愿地，Julian决定叫醒Ashley而不是直接把他抱出来——如果不小心，要强的英国人中途醒了……他可不希望两个人莫名其妙地摔倒在地上。
“唔……”·孩子似的嗔了一声，Ashley眨几下眼睛后清醒过来，发现Julian已经站在他这边的车门口，手撑在窗沿，随时准备为他打开··“见鬼……”他嘟囔着，自己打开车门。
“别抱怨了，来吧马上你就可以进去睡，里面床多的是”Julian撇撇嘴，提着一只大塑料包，像个管家似的站在一边等待主人对房子作出评价——不管怎么说，这也是远近闻名的大宅了。
“它很漂亮，不是吗”看到Ashley站在房子面前突然不动也不出声了，Julian猜想准是被眼前的美丽惊呆了——美，所有艺术家的信仰。
“你住这里”·“你不相信”也许是虚荣的本能，Julian对Ashley的问话感到好笑，他得意地走到对方面前……·他常被说成迟钝的人，但即使再不懂察言观色，英国人现在的表情也明显到让Julian有了自觉的程度——绝对不是惊喜，没有丝毫的正面情绪·如果说他从前的表情只是因为懒于表达而显得冷淡罢了，现在，绝对是刻意的冷酷——他有充足的理由让自己摆出那副几乎是憎恶的面孔·“你没事吧”要不立刻说点什么，气氛就太糟了。
“你叫什么名字”僵硬的语气不再冰冷，一种压抑的燃烧··“什么你在开玩笑……”——他疯了·“回答我”——他真的疯了。
“Cases，Julian Cases·”让我们顺着疯子的思维进行下去吧，看看能发生什么·“我说过……”·“你撒谎”几乎走音的尖叫。
“他妈的你疯了要看护照吗”说不清现在谁更疯狂，Julian扔下手里的包，真的跑回车上把护照找了出来·“看吧你想说那是假的很好，我不知道你他妈的怎么了，为什么我要对自己的名字撒谎”把那本小册子摊开凑到对方面前，指着照片——半年前才拍的，可别说上面那个人的头发比较长·“不……你撒谎……”他的声音在呜咽的边缘。
“不……我真蠢，是的你是对的……你没撒谎……我真蠢……”·像被泼了盆水在头上，Julian立刻冷静下来，眼前的情景令他心痛：Ashley飘忽的眼神，抬起一只手放在嘴边，啃咬起手背的关节，呼吸急促，挂在眼前的头发表明他颤抖得有多厉害……·“怎么了Ash……”他伸出手想抱住对方——·“别碰我你这该死的蠢货胆小鬼”·毫无防备地，Julian在英国人的推搡下重重地向后跌在地上，像他这样的个子撞上不算松软的草地真不能算是轻伤，痛得眼睛都湿润了。
“见鬼……”肩膀好像撞在石头上了，Julian闭紧眼睛，又立刻睁开——先不管身体的疼痛，谁能告诉他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眼前这个男人怎么了·“Jules”·哦，他在叫他的小名，真好笑，现在这样激烈的局面下他还叫他昵称——Julian冷冷地微笑起来，成年之后，只有Agnes还这样叫他。
“怎样亲爱的……”为了讽刺，他笑得更明显了··“Get out……your old grey bustle，”空白的眼神看着Julian，空洞的声音毫无起伏地念着。
“And go out……and hustle，The room rent’s long overdue……”·很明显，这是照别人念着学的，相当重且走样的东岸口音——跟他第一次从Carl那里学的一样气氛似乎轻松起来——·“嘿你也会那个我以为只有我爸才……”·“闭嘴你这该死的美国佬”·看来只有他自己把那当成玩笑——Ashley凶恶地向他扑来，跪在他胸口，揪紧他的衣领，把他拉到自己面前，灼热的呼吸喷在Julian的脸上，他不自觉地兴奋起来，即使对方的表情看不到丝毫亲切。
“你忘了是吗”这是一个给出对方答案的问句··“什么”·“你忘了……”他眼神中的强硬在退却，一如既往的忧伤涌了上来，夹杂着仇恨。
“我真蠢——你他妈的从那时候就什么都不记得”·再次被抛回地面，Julian的脑袋差点撞在什么上，他没有抱怨，一点微热的液体从上方滴落到他的嘴唇上，没等吸进嘴里，他知道那一定是咸的。
“我做错什么了吗”·等Ashley从他身上起来，走开，Julian赶紧站起来追上去——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不想看到Ash难过，不管是谁引起的。
【告别煎熬-Rid of Sufferings—Kamiavee(28)】·“Ash告诉我”他已经走出草地到马路上了，Julian伸手去扳他的肩膀，心急用力了点，瘦小的英国人差点失去平衡。
“不是你的错……”他的眼神里上演着悲剧，对某些事实的妥协·“哼，我真蠢，居然以为自己被放过了……居然傻到跟你这样的蠢货作爱”·“你把事情讲清楚到底怎么回事难道我说我住在这里有什么不对”他想说什么后悔跟他上了床因为他住在这房子里真是荒唐·“放了我。”
Ashley抓着Julian挽在他胳膊上的手——越是坚持颤抖就越剧烈，慢慢挪下·“很抱歉打扰到你的度假，我……我们都是被控制的，从一开始。”
悲怆的话语，真正严肃的表情，Julian不敢再说什么了，即使看着Ashley就这样背对他走远……·不他还什么都不明白，他们不能就这样莫名其妙地结束——·“Ash我——”·老天·他们太专注在自己的世界里挣扎了，谁也没看到那辆白色的Audi正向这边开来，绝对的高速——就在Julian终于决定一定要留住Ashley而向马路跑去的时候·也许是幸运，在他能采取动作躲避的时间内，Julian奇迹般发现了那辆疯狂奔驰的交通工具，迅速后退——直到开始上大学，他一直是学校棒球队的成员，平庸的战绩不代表他没有敏捷的身手。
谢天谢地……他倒在一边，只感到一阵急驰刮过的冷风··“他妈的”·差点成为凶手的家伙丝毫没有减速，极快地消失在前面不远的拐弯处，Julian没有也不想看清它的车牌，心跳远没有恢复，他将视线回到马路的另一头……·不，Ash……·这么说，他们真的结束即使一切还远没有开始·Ashley几乎是跑着离去的，就在Julian险些丧命车轮下时。
·扑嗵——·这是一个晴朗的黄昏，夕阳理所当然的鲜红，水面一定遍布着金艳；一颗石子的打扰，证明时间的存在及进行，所以，无论如何相似，总是回不去了——十八年前。
“我不是这儿的人……我是从美国来的”·是啊，他是美国人，偶尔遇上一两个外国人不算希奇……但是该死的，为什么他遇到的美国人总是那一个·Julian Cases。
为什么没有想到Rafter只是他母亲的姓，Jules是他的小名……真蠢你以为世界真有一个叫Jules Rafter的傻瓜吗你相信了，以至于被一个叫Julian Cases的人拥抱会兴奋得想被他操，而不是像原来打算的那样狠揍他一顿，叫他把当时的情景立刻记起来·一样的金色头发和蓝灰色眼珠，Jules Rafter的能让你捏紧了拳头，换成了Julian Cases，你甚至连膝盖都会颤抖——像个淫荡的婊子Ashley Spenser，你怎么可以让那个该死的傻瓜进入你的身体·还想让他带你离开这里，你以为自己找到了拯救你的骑士·其实是可耻的小丑·Jules，为什么你可以全然不知地逃避一切你看上去那么快乐而我却活得像只被遗弃的动物，还以为命运的华丽恶作剧是对自己最后的补偿……·命运，她真的很残忍，连留给他的最后一点慰籍都变成了无情的嘲讽。
我想报复你，却又怕真正伤到的是自己……·Get out your old grey bustle,·And go out and hustle,·The room rent’s long overdue ……·为什么一直记得那段无聊的儿歌清楚地记得他念起来时那种奇怪却很好听的发音——自己却无论如何也学不好；对了，他还说过，那不是全部，说以后再教他后面的——·“你太笨了就这样都学不好”·“呼”·他突然笑出了声——是啊，那个美国来的蠢货除了给他讲自己完全没兴趣的卡通，就只有这一点得意的地方了……·好像，到现在，他也是一无是处的样子……除了还记得那段愚蠢的小调。
Jules，你怎么可以忘掉那么重要的事·太阳就要消失在前面的芦苇丛中了，寒冷的秋风从背后袭来，现在是十月，失去了阳光的照耀，一切都会比那个荒凉的傍晚更刺骨。
“Cantle夫人你在吗Cantle夫人”·见鬼·这个似乎总是无所事事的女人现在居然也不在家Julian再也控制不住使劲捶在那漂亮的白色大门上，即使疼痛也没法令心中的焦急缓和多少——·Ashley不在家。
失落地站在原地，看着英国人瘦小的身影消失在马路前方后好一会儿，Julian像被什么在脑门上猛击一下——他快要失去一件最珍贵的东西了·他开车追了上去，不知道那小子哪儿来的精神，竟跑得这么快·——他却不在家·Julian翻遍了那栋冰冷阴暗的老房子，除了那些柜子——难道他还会跟他捉迷藏——结果什么也没找到，甚至那些该死的老鼠都被他的急躁吓得仓皇逃出。
顾不上理会他那里来的勇气任那些肮脏的小动物在脚下乱窜，心里像被投进一颗铅球，急速坠落却永远到不了底……或者，他害怕那毁灭性的一击·简直太他妈的见鬼了他还能到哪儿去，除了那间鬼屋……·Victoria Cantle·下一秒，Julian的脑海里坚决地闪烁着这个名字，他以更快的速度到达Steed山的另一面——有些想法，越是去动摇，它反而越牢固了，虽然他还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紧张什么。
再次扑空后，心里的铅球变得更重了，砸了那扇无辜的门只能提醒他时间在流逝，伴随着疼痛··现在该怎么办如果找不到Ash他接下来该怎么继续或者说，Ash将怎么继续·该死的家伙为什么突然变得那么古怪不错，他本来就古怪，但又是什么让始终阴沉的他突然间像被激怒的野兽一样变得具攻击性了老天，他不过向他展示了自己母亲的房子呼——，额头抵在Cantle家的大门上，Julian艰难地叹了口气。
只有一次，他见到Ashley相似的激动情形，因为他父母的悲剧——那是肯定的，到现在，Julian还后悔知道实情·那么，这次又是因为什么可怜的家伙还有什么不幸……·【告别煎熬-Rid of Sufferings—Kamiavee(29)】·Julian睁大了眼睛，他意识到了什么——··※※f※※r※※e※※e※※··“给你，水”·“谢谢。”
Julian一边道谢一边接过那只胖手递来的纸杯··Steed山的警察局是个清闲的地方，这里的头头Jones警官也说过——他们这儿一年也没几桩大事，而且所谓的大事也不过是未造成伤亡的车祸或煤气中毒之类的。
当你找不到某个人时，最直接的办法是报警不，当然不是，没人会受理一桩事发不到三小时的失踪案，况且对象还是住在本地的成年男子，哪怕那个人是古怪的Ashley Spenser。
他必须弄清楚一件事——·“你是说，那个案件的详细记录不在这里”Julian没有喝水，把杯子捏在手里，故作镇静地询问眼前的警察。
“笔录什么的肯定没有，那是桩大案，交由上面的人处理·”整理好帽子，Jones把它重新戴好，搬来椅子坐在Julian对面·“我那时候刚调过来，该死的，才三个月就出这样的事该死的晦气”·“你还记得当时的细节吗我是说……相关的人。”
想起之前Ashley对他态度的转变，Julian觉得还是与那件事有关，而且……·“我不知道你认不认识小时候的Ashley，他跟你差不多大……”·也许，就像Cantle夫人说的——也许他们是认识的·“你忘了是吗”·也许，他真的忘了什么。
“要说的话……我这人说话很没条理，这样吧——”胖男人从椅子上起来，走到里面一个房间，片刻回来，手里拿了一本东西·“看这个吧，那年的剪报，关于那件事的篇幅不少，比听我讲清楚多了。”
他把本子递给Julian，对方双手接过：黑色塑料封皮，很沉，陈年的新闻纸气味；十八年前的故事，凡是值得公众关注的，都记录在了上面··怎么可能少得了它的笔墨——Spenser杀妻案·翻到八月部分，跳过几页，看到了照片上的Richard Spenser被捕时一脸沮丧的模样，旁边站着的小胖子应该就是年轻的Timothy Jones警员，Julian歪歪嘴角，老天保佑老Jones没法知道他现在的不敬想法。
这是一个高瘦的男人，年纪在三十岁左右，除开脸上绝望的死寂神情，他绝对是个英俊的英国男人，雕刻般的刚毅线条，挺直的鼻梁——Ashley完美地融合了父母的优点，长了一张柔美又不失阳刚的漂亮面孔。
难以置信，这个看上去斯文腼腆的男人差点勒断了他妻子的脖子，也许就像那些老套的惊悚电影的设定——最不起眼的总是最可疑的·Julian在心里嗤笑一声，开始看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鉴于嫌疑犯始终拒绝承认对他的一切指控，警方继续深入调查，寻找利于案情进一步展开的新证据……的确，在犯罪时间上看，Spenser似乎不具备充分的作案准备时间，但就像检察官Yeast分析的，这是意料之外的激杀行为，凶手并非有意作案，极有可能是在与被害者发生争执后情绪激动所致；关于这一点，可以从作案工具——那只已经使用过的茶包——上看出，凶手极有可能是在情急之下顺手采用的……·等一下茶包可是他记得有人说过……·“对不起我有个问题，”Julian抬起头——Jones警官正在喝一杯刚泡好的红茶——有种被诅咒的感觉，他皱了皱眉毛。
“这上面说作案工具是……茶包，可我听别人说是钓鱼的线”·“这样，”老Jones也皱皱眉毛，撇撇嘴，把茶包提起来看看，自嘲似地笑笑：“你一定是听那些不了解这事儿的人讲的，这里的长舌们倒是这样传的。
是啊，Richard喜欢钓鱼，我还跟他去那个池塘比过几次，这家伙真狡猾，还有他儿子……抱歉，瞧我，又跑题了”胖子拍拍腿，很不好意思地看了Julian一眼——人家可不想听你唠叨那些陈年废话·“的确是茶叶包，看——”他正色起来，把杯子放到办公桌上，将茶包避开纸商标，就着绳子提起来——那根细细的棉线只有最多五寸长（14cm），顿了几下，抖落几滴棕黄的液体。
“像这样……”·他将另一头拈起来，绷直弹几下——这的确是结实的；拉起两头平举起来——仿佛是故意迟缓的动作令Julian感到咽喉发痛——压在下颌与颈部相连的地方，纤细的绳索立刻陷入肥硕的脖子肉里……·一根白色的细线压在她白皙纤细的脖颈处，上面一半的皮肤已经暗红了，粗大的脉络在鼓动……突出的眼珠和舌头……·“呃……”·“天呐”·他吓得跳了起来，从椅子上，因为胖子无聊的可怕表演也许吧，这让他的头脑里闪烁出一些真正可怕的情景……真正的……·“抱歉抱歉”Jones忙不迭地跟美国人道歉压惊，请他坐回椅子上。
“瞧我，他们总说我是个没长大的老小子请相信，我绝不是故意要吓你……”其实他才被对方夸张的反应吓到了——这个二十来岁的成年男人胆子居然这么小·“老天……”Julian喘着气，背后的凉意表明他出汗了，但意识到自己的确反应过激，他不好意思地看了警察一眼，坐了回去。
“也就是说，”Jones换上严肃的表情，清清喉咙道：“这玩意虽不起眼，但真要弄死一个人的时候，一块布丁都可以成为凶器”·见鬼你说得我都不敢喝茶了——Julian在心里嘟囔着，虽然他从来也没打算过要喝那难闻的药水——至少袋泡的是·Jones耸耸肩，把演示用的茶包搁回杯子里，小心地吮进一口，抬抬眉毛以示满意。
悻悻地靠向椅背，Julian努力把注意力回到眼前的文字上，知道凶器的真相似乎对解释他的疑惑没有多大帮助：·……虽然事发之后嫌疑犯立刻打电话叫了救护车，但也不排除他在行凶后立即产生的忏悔意识，在这类杀害亲友的案件中是不罕见的……他们的年仅六岁的独生子口头证实Spenser确实在与其相伴的中途就离开了，如此，嫌疑犯就失去了其不在场的证明……当然，还有一个事实我们不能回避——似乎是唯一现场目击证人，那个后来被发现倒在犯罪现场，厨房的窗台下的男孩。
他很可能目睹了罪犯作案的全过程，以致惊吓过度，从垫脚的花盆上跌了下来……医生在对其详细检查后证实，这个可怜的孩子可能在坠地过程中撞击到某些坚硬的钝物，如石块之类，导致脑部震荡引起部分记忆的遗失……·【告别煎熬-Rid of Sufferings—Kamiavee(30)】·Julian把手伸到脑后，努力抑制颤抖地摸着：·“那个男孩叫什么名字”·“什么”刚往嘴里递了块饼干的警察懵了一下，刚才的问话实在是太唐突且冰冷了。
“那个男孩，当时在场的那个傻瓜”·美国人变得很激动——Jones紧张起来，把饼干囫囵吞下，想立刻回答对方，但看在老天的份上，他真不知道他到底问的是什么名字男孩谁·“冷静点，我真不知道你想问什么，哪个男孩Ashley”·他似乎稍微看清了现状，深深地呼吸，控制自己的情绪：“这上面说，当时有个目击证人，是个男孩……”·“Rafter家的孩子”·什么·“小Ashley当时说起过，他说有个朋友要来找他，就是那孩子。
Richard也在为自己辩护的时候说，他不可能在知道随时有人造访的前提下还对Elaine下手……”·Jones尽量不离主题地打开他的话匣子，同时小心地审视眼前这位英俊年轻人的表情——很茫然，他究竟有没有在听……·警察那句话像炸雷一样轰击到Julian的思维，一瞬间，他好像什么都明白了，却也不可避免地陷入更混乱的迷惑中——·“你忘了是吗”·是的，他忘了，不光他自己，连别人都证实他确实是忘了——记忆丧失症。
“……你他妈的从那时候就什么都不记得”·原来就是那时候，他不但忘了看到的恐怖景象，还忘了曾和一个黑头发的男孩相识——是朋友，Ashley这样说的。
“那孩子是Rafter家的独生女的儿子，美国人——跟你一样，”Jones打量了Julian一番·“估计现在也跟你差不多年纪了·”·他怎么从来不去想为什么会不记得那段时间的事Agnes也从不提起——自从他们回美国后，她一次也没跟他说到过他们在英国生活的那段短暂经历，令他几乎可以将它彻底抹净了·Ashley当然不能原谅他——Julian有种感觉，是他的失忆导致了Ashley如今的孤独。
“如果他没有被撞坏脑子的话，说不定还能帮可怜的男人一把·”Jones叹口气：“我也想到过，Richard说他当时只是回家给他儿子拿黄油抹吐司，根本不可能产生什么杀人的冲动。
这家伙，出事后就把儿子给忘了，直到天黑我们才在那个该死的池塘边把孩子给找到，冻得都发烧了——你不知道我们这儿到晚上有多冷，哪怕是夏天……”·“那个池塘在哪儿”·第一次，Julian感觉Ashley的心离他这么近。
·“没人啊·”·Jones尖锐的嗓音失望地宣布道，本意是提醒面前这位因此惆怅的年轻人是不是可以走了——像他一直认定的，这里一到晚上就相当冷。
Julian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任凭可怜的老警察在寒风中徘徊··这是个荒凉的池塘，跟他想象——不，记忆中的一样，微风像薄薄刀刃般擦刮着脆弱的水面，没有光照的夜晚，只看到漪漪颤动的黑影，仿佛某种生物的蠕动。
“我不相信你可以从这里钓到鱼根本什么都看不到”·“蠢货你以为只有水族缸里才有鱼吗美国人都是傻瓜”·他笑了一下，好像听见两个小声音的争吵，一晃而过，什么也不存在，像一阵带不动任何实物的风，皮肤上的微弱感觉甚至不能让你相信它是否发生过。
“可怜的孩子，”耐不住沉默的Jones又开口了：“听从了他爸爸的话，真的一直等在这儿，那时候·该死的RichardElaine的死把他打击到了，直到我问他才想起，都睡着了，可能是饿了，发着烧……再没有比那更可怜的事儿了。”
叹口气·“不到半年，同时失去父母——Richard后来在牢房里上吊了，被判终身监禁，恐怕知道自己没指望了……也不替孩子想想”·沉默，也许是被自己讲的故事感伤到了。
“那个，Cases先生……”再次开口，问Julian，语气变得很谦卑：“你是Gay吗”·美国人面无表情地转头看了他一眼，胖子紧张起来——·“别误会，我只是，只是觉得你跟Spenser之间……抱歉，绝对没有偏见绝对我，我这人好管闲事……”·Julian没有表示，脸转了过去，继续凝视着池塘。
谢天谢地，他似乎并没有被触怒——Jones松了口气，对方可是个身高六英尺的健壮青年··“我爱Ashley Spenser，”半晌，背对的身影晃动了一下，沉静地说：“如果因为我爱的是一个男人的话，那我就是Gay。”
Jones识趣地笑笑，不太明白美国人要说什么，只知道对方在用一种不需要旁人点评的态度对待自己的选择，所以，他只要做自己该做的事就对了——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快，快，接电话……”·Julian看了嘟哝不停的胖子一眼，不解地眯起眼睛，很快，他得到了答案——·“好极了Spenser先生，你在呐是我，老Jones——”·“Ash”·他的反应回到高中时打棒球的敏捷，冲到老警官身边夺下他正放在耳朵边讲的电话，丝毫没有考虑到电话那头是怎样的情况，大声吼出对方的名字。
“Ash是我，Jules你在哪儿我……”·对方挂机了··“操——”·“住手”·老天眼看自己新买的小机器将要遭遇他之前在医院看到另一部的命运，Jones赶紧不顾一切地跳上去把住盛怒的美国人的手肘，把手机从被高速抛出的边缘抢了回来。
“上帝知道那可是我的东西”一边小心地拂拭他的宝贝——像在为它压惊，一边小声责备卤莽的年轻人。
“怎么你们闹别扭了”问这句话时，Jones丝毫没想到说的是两个男人，跟询问自己孩子的感情问题没两样··“我犯下了令他不能原谅的错误。”
Julian回答的语气很无力··“什么”并不是真要刨根问底，不过是他脱口而出的话··【告别煎熬-Rid of Sufferings—Kamiavee(31)】·“那个目击者，”他艰难地说着：“我就是那个男孩，我的母亲是Agnes Rafter。”
命运···※※f※※r※※e※※e※※··把听筒狠狠地砸回话机上，Ashley一头栽回起居室的沙发上，拿来靠垫蒙着脸——他知道这样很可笑，却找不到更好的方式隔离现实的一切。
哼居然去报警他以为他是什么迷路的小孩——Ashley嗤笑一声，闷热的呼吸全进到那只绣花靠垫里，换来陈旧的腐浊气息，记忆般的氛围令他骤然躁动的思维再次沉沦了。
他放松四肢，无力地躺好，被抱得有些温热的垫子从胸口滑落，无声地坠到地板上——那里正好铺了块地毯……·他去了警察局，也就是说：那家伙终于搞清楚了他在那件事里的角色或许吧，再蠢也该想到了Ashley突然鄙夷起自己来：一方面努力使自己摆脱，同时又不顾后果地把对方拖进去——他在计较什么为自己所遭受的命运抱不平·如果真有什么不公平，那就是，他现在强烈地渴望一个人的怀抱，却必须拼命地说服自己去拒绝。
……Ash，我爱你的母亲，像你每天看到的那样，我们一起生活，如日出日落般和谐而幸福……我不认为贫穷阻碍了我们成为世界上快乐的一群人，我相信你母亲选择我，是因为我能给她幸福，富有未必是幸福……·父亲遗书里的话在他的头脑里回闪，有一段时间，Ashley以为自己快要把它忽视了；当然，他从未置疑过爸爸的那些话，虽然那张藏在枕头下的纸被外祖父母发现并撕毁，但上面的每一个字母，他已经牢记于心：·……我是一个任性的男人，得到Elaine的理解和包容是我人生的大幸；Ash，无论如何，爱一个人绝非相处时的愉悦那么简单，去爱，并接受对方的一切，须知，她也为你付出了珍贵的感情……爱，就是两个人在互相给予中，被对方满意于你的付出而浮现出的微笑醉倒……·为什么，他现在对这几句话有了新鲜的领悟感，好像回忆起那封信，就是为了找到一些这样语句……作凭据。
……我不知道是谁害死了Elaine——Ash，你很清楚，那不是我；但是上帝知道，我是多么愚蠢，如果我当时没有跟她赌气，我是个任性的人……我想跟你解释的是，关于那天上午，我跟Elaine的争吵……她瞒着我去堕了胎，我很生气，你知道——当你被看作无法负担一个家庭新成员的加入的开销，身为男人，那是多大的耻辱……我是个自私的男人，只考虑自己的感受，我唯一的愿望，是在天堂里见到Elaine，乞求她的原谅……原谅我的不负责任，我是个失败的父亲和丈夫，曾以为可以守护着你们到终老，失去了所有的可能，生活对我是煎熬……原谅你懦弱的父亲吧……·像每次进行到这里一样，泪水静谧地溢出眼眶，顺着太阳穴流进耳朵里，还在不停地涌；Ashley从来不去擦拭它，直到终于入睡，第二天，眼睛肿得睁不开……·……Ash，你是个英俊的男孩，会有人爱上你的，像我爱你母亲一样……Ash，好好对待你的爱人，别让她伤心，要知道，哪怕她受到一点点伤害，最难过的人其实是你……·最难过的人……·Ashley突然坐了起来，弓着背，面朝下，一大滴液体随着他眼睛的眨动坠落到下面的膝盖上，浅色的牛仔裤洇湿后扩散出深蓝的一团，疼痛的感觉迫使他张开嘴，艰难地呼吸。
·※※f※※r※※e※※e※※·也许是心里太难受了，Julian独自走上公路开车离开，甩下可怜的Jones警官一个人从旷野走回距离不算近的警局继续值班··他真的没法思考更多的东西了，从来没有被逼迫到如此窒息的程度；所有的事，所有那些积年的往事，如同瞬间复活的腐尸向他袭来，扼紧他的咽喉，他甚至连伸手驱赶的力气都没有——仔细看才发现，原本就是他自己。
Ashley还是回家了，Julian丝毫不怀疑他之前曾在那个池塘呆过，他知道，因为他们本来就应该是了解彼此的·反复斟酌后，他还是放弃了去那所房子找Ashley的打算——如果控制不好，两个人极有可能发生冲撞。
他知道英国人的脾气，一个相当情绪化的人，也许明天，他们都会换上平和些的心态，一起谈谈——从十八年前说起··也就是说，除了回去睡觉，他没有别的方式打发直到天亮的那段时间——在Agnes留给他的房子里。
从车里钻出来的那一刻，Julian禁不住狠狠打了个寒战——就像Jones说的，这里的夜晚真他妈的冷极了空气也潮湿得很，踩在脚下的草地已经结出了露，有些高的还伸进他的裤管里刺激腿上的皮肤——该死的国家，不放过任何折磨人的机会·将车停在草坪上后，Julian无精打采地踱到大门口，掏出钥匙开门……·门没锁。
虽然是两天前的事了，但他记得很清楚：门是被锁好后他才离开的——像他在Hollywood住的习惯……难道Julian皱皱眉毛，什么也不多想，猛地推开门冲进屋去——·“Gallery该死的老太婆你又来吗Gallery——”·他妈的所有人都不放过他Thomasin Gallery，Ashley Spenser，甚至他母亲——Agnes Rafter是的，就是死了也不放过他，把他丢到这个鬼地方遭罪 ·是的，他是忘了看到的那一幕了他解救不了无辜的Richard Spenser，他令年幼的Ashley遭遇孤苦，他与母亲关系疏远以至于没法在葬礼上为她流泪，他坚持卖掉这所该死的破房子从而招来忠实女管家的厌恨……那么，谁来告诉他——·他那时候究竟看到了什么·门铃响。
就在Julian歇斯底里地站在客厅门口大嚷大叫的时候，突然被那阵铿锵有力的机械声提醒，刹那间拾回理智，他感到脸颊因愤怒而起的滚烫··顾不上还在喘粗气，他几步转回去把门打开——·“哦，亲爱的Julian”·蓬乱的红发，施粉过重的惨白面容和鲜红嘴唇，令人鼻孔发痒的味道，以及夸张的说话腔调——·【告别煎熬-Rid of Sufferings—Kamiavee(32)】·Victoria Cantle。
“请进吧我刚才回来·”Julian心不在焉地招呼着他的客人，从初衷上讲，他根本没打算接待对方——他现在很烦·“但愿没有打扰到你，亲爱的。”
中年女人抿嘴笑笑，走向客厅··掩上门，他希望对方能尽早完成拜访，不管她是什么目的··现在大约是晚上九点以后了，一股莫名的疲倦侵袭着Julian的身心；突然间，他就忘了自己开门前都在想什么，也没有力气去探询，目光跟随刚刚进来的客人，有气无力地迫使自己表现地尽量礼貌些。
Victoria Cantle没有找位子坐下的打算，只是靠在沙发旁的灯柜边，四下打量着房子·Julian终于不耐烦了——·“你有什么事吗现在是晚上，Cantle夫人。”
Cantle夫人这才看了主人一眼，搓搓手——戴着白手套，看来她也是从外面什么地方直接到这里来的，还提着手袋……又一个沙龙Julian在心里嗤笑着。
“呃，事实上我是顺路来看看你的，Julian·”她挤出微笑着对美国人讲·“想知道你什么时候离开，我是说，回美国·”·“哦，那我不清楚，”原来是这样——Julian感到更加鄙夷了——她还想联合那群艺术家们为他策划一场欢送会“发生了意料之外的事，我不能……逃避。”
“噢，能告诉我是什么事吗”她的表情突然变地兴奋起来，灰色的眼睛发出狡颉的光··“我想，那可能与你关系不大吧，尊敬的女士。”
也许是受Ashley的影响，Julian对这女人感到由衷地厌恶——该死的长舌·“这样啊，”虽然受到明显的驳斥，英国女人没有表现地恼怒。
“我以为自己可以帮你们调解一下——你，和Ashley·”·“不，谢谢不用了，我们自己会处理·”对方平和的反应倒让Julian有点难为情了，他习惯性地擦擦额头。
“Ashley……”·等等——·她刚才说……·“Ashley跟我发生了什么”·慢慢地，他将手从额角放下。
她提到了他跟Ashley的问题，也就是说，她知道他们吵了架，但是看在死去Elaine的份上——她是怎么知道当时在场的一个人也没有除了……·“Julian，”Victoria Cantle开口了。
“我佩服你的身手，那样的速度你都可以躲开，真可惜，那本应是我最好的机会·”·再清楚不过了，那辆疯狂白车的驾驶者，就是眼前的这位高瘦的中年女士，她甚至在眯眼微笑。
面对差点要了他命的英国女人，Julian屏住呼吸，心跳几乎静止：一个细小的黑洞指对着他——戴白手套的手刚把它从手袋里拿出··“别动·”·“Cantle夫人……”本能地举起双手——难道还要考虑自己的样子是不是很俗套Julian战战兢兢地说：“为什么”·他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会开枪，但从她说的话分析，他今天是必死无疑了；像那些电影里的情节，Julian认为自己还有提问的戏份。
“可怜的宝贝儿，”应该是邪恶的女人冷酷地从鼻孔笑出一声：“看来你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啧啧，你那脆弱的大脑还真不容易恢复，”——Cantle夫人打断他的发言，Julian更加意识到自己的劣势。
“也许我没必要动手除掉你，因为看上去你对我丝毫没有威胁，但是——”·她的语气变硬，排除了所有轻屑，是咬紧牙的咒骂：·“你跟Spenser家的小畜生走得太近了你们这两个该死的Queer”·“如何”·啪——·凶残的女人用另一只手上的手袋朝他脸上打去；不顾肿胀的灼痛感，Julian居然感到好笑——到底是女人。
“你想起来了在耍我小混蛋哼——”free·突然的情绪化令她喘起气来，虽然有点失控，但Julian很清楚自己还是没有机会的——他还不想太早完蛋，事实上，他此时拼命地收拾思维为自己找活命的出口，他有非活下去不可的理由·“跟你那婊子母亲一样，每到一个地方就先找人陪你上床”她的说话变得激动，这是好兆头，Julian必须先让自己沉着下来。
“你不喜欢Gay”他知道自己的语气很容易挑起对方动怒，但是——不冒险就没有机会·“我憎恨荡妇”——上钩了。
“Elaine Spenser不是荡妇”·还用思考吗这就是他看到的——Victoria Cantle用茶叶包勒死了Elaine Spenser，事隔十八年，当他意外地出现在当年凶手的眼皮底下，对方会无视他这颗定时炸弹更何况他还牵扯上了Ashley这根引火线·——难怪一到这儿他就得到这位画家女士的青睐和关注。
“她是”这句话吼得有点失声，英国女人意识到什么，脸色镇静下来：“这么说你真的想起来了我的时机到底还是选对了。”
得意却难免紧张的冷笑··“我不这么认为·”·“闭嘴我随时可以结果了你”持枪的手抖动一下。
“我是说Spenser夫人……”一场极限的冒险，Julian谨慎地选择语气··“她当然是荡妇，该死的婊子”她的眼神变得锐利，只有仇恨才让人如此：“她勾引了Richard”·什么·Julian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女人居然……这么说……见鬼·“你就这样杀了她嫉妒”他掩饰不住自己的愤怒。
“你喜欢Richard Spenser”·“呼”疯狂的女人轻佻地笑了一声——·“不错，我是嫉妒，但与Richard无关。”
她看着Julian的脸，眯眯眼睛：“Agnes Rafter……”·突然提到他母亲的名字，Julian迷惑起来··“那婊子比Elaine更该死不——她们都该死她们占有了我所有的幸福”·【告别煎熬-Rid of Sufferings—Kamiavee(33)】·“你说什么……”·“我们明明是一起的，谁也不比谁差多少为什么她们嫁给了英俊的男人而我却跟一个半老的秃子生活在一起”·难道不是你自愿的——这句话，Julian不敢拿出来冒险了。
“是的我承认我是为了卖出自己的画，我想出名，但是——”她开始哽咽了，眼睛里包含起泪水，这一幕，连Julian都快被带动了。
“为什么我连生一个自己孩子的机会都没有”·屋子里静得阴森，连通常会在这种时候用来烘托气氛的钟表滴答声都没有——除了自己的心跳，Julian找不到思维的凭依，他莫名地转动眼珠观望起四周来……为了给自己冷静也许吧——他必须一边寻找机会活命，一边看Victoria Cantle无法回避的自白上演。
“我以为自己可以自在地适应那场交易式的婚姻，Gilbert不在乎我——他也知道利用我的名声为自己拉主顾·”她说话的语气弱了下来·“没关系，我告诉自己，等有了自己的孩子，我就能营造好自己的生活，他一定会爱我……”·这个女人一定很压抑Julian为她惋惜：那些想法积郁心中多年，终于可以吐露给某人——然后，她就有了更充足的理由干掉他他打了个冷战，说服自己镇静，分析所处的位置：背后就是玄关，但似乎没有逃跑的可能。
“知道两个伙伴相继生下孩子我是多么高兴啊老天，好像我也成了母亲的一部分，我想，是不是也该我了接下来”停顿，咽喉明显吞咽了一下。
“没有·我等了很久，然后，意识到有什么不对……”·“是的，我去看医生，对，你猜到了是的，我说过我没有孩子……”低下眼皮，咬着嘴唇（她在怜悯自己——Julian开始策划自己的步骤。
）：“医生告诉我，我生不了孩子，怎么也不能……”·如果不是现在这样的情况，Julian倒是真想上去抱住可怜的女人——她终于表现出真实的悲伤。
“那天下午，”——好了，她讲到事情的关键了“我从诊所出来，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去找Elaine——她是我的朋友，我一个人承受不下那些，我需要人安慰……我找到她。”
“她一个人在家，开门的时候她在哭——哼我总是关心人的；抛开自己的不幸，我先问她怎么回事，她过了好久才说出来……该死的贱人她想炫耀我知道，她就是在炫耀”扭歪的嘴角，睁圆的双眼——此时的愤怒表情是当时心情的再现。
“——她去堕了胎上帝啊她居然堕胎”·“你知道她怎么说的吗”她当然不是真的在提问，Julian举起的双手捏起了拳头。
“‘我们养不起，Vicky，我和Richard只能保证Ash的成长，我们养不起——我要是像你那样嫁的是个有钱人，我一定为他生一只球队’”·毫无疑问，这就是Spenser夫人的致命失误——阴差阳错地踩上了Victoria Cantle新鲜的地雷·“然后……你杀了她，”Julian说得有些颤抖，不仅出于惊讶。
“——用茶包·”·“我都要疯了”凶手吼了起来·“活该那卑贱的女人用袋泡的茶招待我”·你真是一个疯子——Julian也想同情她，如果她没有犯下的那些不可饶恕的罪。
他无力地闭了闭眼睛——·“不可理喻……”·“对·”对方意外地没有动怒，大概是对自己的优势相当有信心：“我以为自己疯了，但是谢天谢地——老天总给疯子恩惠倒霉的Richard，偏偏在那时候回来了，我根本没想过他会当替罪羊，你知道，当我躲在家里，战战兢兢地得知新闻里说嫌疑犯是那位英俊的Spenser先生时的狂喜吗老天，一切都无懈可击，除了一件事——”·“我”·Cantle夫人诡异地抬抬嘴角冷笑：“是，亲爱的。
我还不知道，当Elaine肮脏的唾液流到我手背上时，那个小可爱正趴在窗户那儿看完了全过程”·“我真走运·”Julian在心底耸耸肩，佩服自己的黑色幽默感。
free·“也许是我更走运吧——你居然被石头撞成了失忆这种几率实在罕见·”微笑更加狰狞：“这次也是。”
包裹在白布下的食指已经扣在扳机上拉动了三分之一距离了，Julian真正意识到了绝境了，他忍不住吞咽起来：·“我想请问……”他寻找所有的可能延长，最好是保住自己的性命——“你该怎么摆脱这次的罪名，Cantle夫人要知道，”看着那洞口，眨一下眼睛：“你这次用的可不是茶包。”
“呼”更冷酷的笑声，目光坚定·“如果我曾把它送给某位我一直关心的保护对象作防身之物，而性格乖僻的他在宿命的屈服下，用它与自己欲爱不能的美国情人同归于尽……”·“Ash不你不能——”·“我能”·细小坚硬的枪口猛力地抵在了他的胸口，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但是，还有令他更紧张的事在发生，他慌乱起来。
“别担心，我马上就会找到他——等结果了你……”·后面有什么正在发生就在他身后Julian下意识地转头过去——·“Jules”·“不Ash”·听到巨响的时候，他刚好看到一个人站在门口：苍白的脸上，榛子色的眼睛因惊恐而睁大，张大嘴；他不清楚对方到底有没有尖叫，伴随巨响袭来的冲击，令他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听不到声音，一切被喧哗笼罩，不存在的喧哗；视线模糊、昏暗、终于黑暗下来……·他倒了下去，肩膀与坚硬的地板相撞，没有感觉——没有任何感觉可以盖过左边身体的痛·很快，传来又一声枪响……·心脏骤然搏动一跳，体力承受不了如此强烈的情绪，最后的一丝清晰意识，泯灭。
【告别煎熬-Rid of Sufferings—Kamiavee(34)】··“我们一直住在这里好吗，Jules”·他当然同意：这是一个美丽的大房子，房间那么多，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轻易被Agnes从壁橱里揪出来了可惜爸爸不跟他们一起住了——比起Agnes，Carl要有趣得多。
“他永远不会出现了”——上飞机时，Agnes生气地宣布过，现在，他想知道，永远是多久·“不许一个人去游泳池不许离开房子超过五十码不许去那些没人的房间翻箱倒柜——这里不是New York”·这里当然不是New York，他很清楚：没一个电视台看得到他喜欢的卡通片，他们说的话全跟Agnes的一样……·真想下去游泳，在New York的时候他们可没有自己的游泳池，每次去海滩，Agnes和Carl都要一路骂骂咧咧地回来，他都烦死了·碧蓝的一团，水波反射的光炫得他睁不开眼。
“嘿……”·Ash，他刚认识的小孩，就住在“那边”——·“你住在哪儿”·“那边”黑头发男孩指了指马路的尽头。
……·“Jules见鬼谁允许你进那该死的池子的小混蛋”Agnes亲自下水把他捉了上去，还有Ash；被打湿的衬衣紧紧贴上她雪白的皮肤。
“你说的……不许我一个人游……可现在我们是两个……”他向他母亲求饶——千万不要，千万不要罚掉他的卡通，虽然这里根本没有什么卡通可看。
“我认识你妈妈，Elaine，她是叫这名字吧”Agnes意外地对Ash有好感，还对他笑——他嫉妒了，Agnes从来不给他好脸色有机会一定要教训这小子，看他长得又矮又瘦……谁不愿意当欺负人的坏孩子·……·“Jules你是个大蠢蛋什么都不懂就会吹牛”·为什么这个讨厌的小矮子总是一副洋洋得意的架势，他不就会点钓鱼和捉癞蛤蟆的本事吗哦，是的，必须承认：当这小子揪着尾巴将一只活耗子摔到他面前的时候，可怜的他被吓地大哭大叫——·“不我讨厌Mickey我讨厌我再也不去Disney Land了”·“你连耗子都不认识可怜的傻瓜，是耗子耗子”小恶魔看着他狼狈的样子更得意了，冲他大声地吼。
“MickeyMickeyMickey我就叫它Mickey你管不着”真讨厌，跟他吵架显得自己像个唧唧喳喳的女孩子。
“嘿，别哭了……”冰凉的小手伸向他的眼角拂拭，Ash的手很白——不，他整个人都很白，令他想到他是冰淇淋做的·“你教我那后面的东西吧，我已经能记住前面的了”·“不我不教”对了，这家伙整天缠着他就是想学Carl教他念的那篇东西。
哼Ash，你这个大舌头的笨蛋，我才不把后面的说出来呢这样你就得永远地求着我……·永远，是多久·……·“Ash——，你在吗Ash——”·那小子说今天会带他去爬一棵很老很老的树，哼他又要在他面前炫耀自己的本事了他一边不屑地歪起嘴，一边绕着房子走——Ash家的房子比他住的小多了，又旧……不过，Spenser夫人——Ash的妈妈很好，很漂亮，比Agnes温柔得多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在很多方面都相当羡慕那个自以为是的小子。
“Ash我进来咯”·那家伙今天在干什么他不耐烦了，转到他家厨房的窗台下——那里有堆旧花盆，Spenser夫人总是在厨房里忙活家务；他从来没见过Agnes进厨房，只有一次，她好像做了面条之类，结果Carl皱着眉毛把它们全倒进垃圾桶，一家人跑到外面去吃的比萨。
嘿·还好他个子够高，站上去后不用踮脚就能看清屋里的一切——可怜的Ash小矮子连下巴都搁不到窗台上·Spenser夫人呢……·他从没想到会看到如此恐怖的景象——·不经思考也可以知道，这个女人快死了：一根白色的细线压在她白皙纤细的脖颈处，上面一半的皮肤已经暗红了，粗大的脉络在鼓动；吐出了舌头，涎液横流，布满血丝的眼珠突出……·丑陋的怪物但是，他还是能认出那是Ash的妈妈，Ash美丽的妈妈她不想死，如果不是有人必须要她死——·站在Spenser夫人身后的人——另一个高大的女人，她的手又粗又大，绷紧的关节几乎撑破泛青的皮肤，她瞪着眼睛……·发光的灰眼睛，好像……看到了他·别——·心脏狂跳·无法呼吸·黑暗，只有黑暗·“知道吗Julian，这么久以来，我第一次在醒来的时候看到身边有人……那就是你。”
是Ash，哪一个Ash·不，不管是哪个，他都想见到，他需要那双榛子色眼睛里的光芒·Ash，过来到我身边，我需要你，我需要你的程度远比自己以为必须给你的多——只有你可以拯救我·砰·Ash·“不……Ash，不……，来我……这儿，Ash……”·“住手……求求……噢见鬼——我的头发”·赫——·终于，吸进了一口能被感知的空气——·冷冽。
“好极了，他醒了”·是一个认识的声音，中年的男人，很胖……·Jones警官·是的，是这个一张老好人相的气球脸，Julian睁开眼睛努力恢复他的视觉——似乎睡了相当久的时间，久到可能会醒不来。
“感觉怎么样Julian”老Jones靠近了点问他，脸色有些紧张··“好……”好不容易才把话说出来，根本不知道自己要表达什么。
·“是啊力气都恢复得差不多了，”老警察一边抱怨似地说着，一边抹抹他稀疏的头顶——几缕灰发挂在手指上掉了下来。
“……我只是好心想让你摆脱噩梦*·”·【告别煎熬-Rid of Sufferings—Kamiavee(35)】·没有追究他话里的意思，Julian打量起身处的环境：·白色的房间，看不到窗户的位置，对面是门……那里站着谁·“Ash”·他僵硬地抬起右手，指向那边，希望对方进来——Ash，过来我这边。
那个身影出现在明亮的灯光下，瘦小蜷曲……Gallery夫人··“啊，Gallery夫人，他刚才醒来·”Jones殷勤地跟老妇人打招呼，不慌戴上帽子，礼貌地点点头以示敬重。
“要跟他说几句吗”·“不，我可不想多看他·”铁一般冰冷的腔调，表情刻板的老女人瞪了Julian一眼转身出去··“老家伙……”Julian咬着牙轻声咒骂，不仅因为对方的傲慢——这个又老又怪的女人出现与自己先前期望的形象相差太远了·“噢老天怎么能这样说一位尊敬的夫人”Jones对年轻人的无礼大为不满——·“她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什么·“救命恩人谁”Julian皱起眉毛，意外地发现自己的体力比预想的要好——也许是被这惊人的消息刺激到的。
“Gallery夫人我们尊敬的老太太是她救了你……还有Ashley·”发现自己最后补充的信息令美国人的表情舒展了，Jones对自己的作为相当满意。
“Ashley……”Julian自言自语地喃喃着，突然——·“Ash怎么了他受伤了”·老天，他居然从病床上坐起来了Jones吃惊不小——这小子可是被打穿了左肩胛，在床上昏睡了三天的·“冷静，冷静，你还不能乱动”Jones把他按回去，又看了看刚进来的医生一眼。
“——他醒了”·“告诉我Ash怎么了”完全无视医生紧锁的眉头，Julian扯着嗓子问老警察。
“没事没事他连根头发都没伤着”Jones站远了点，看医生和这位激动中的年轻人的较量——医生获胜他不小心戳到了Julian的伤处，可怜的家伙紧闭双眼大叫一声倒了回去——止痛药开始失效了。
“好好休息吧Ashley可比你好多了……”看着Julian痛苦的表情，好像自己也经历了那种撕裂的疼痛，Jones擦了擦额头：“咻——我那爱唠叨的护士老婆又该教训我了”·“Ash没事”疼得眼角淌出泪水，Julian一边被医生检查着一边追问。
“没人受伤，除了你和……Cantle夫人·”他的说话变得严肃··“那女人怎么了”·“也不是很严重，手被灼伤了——那杆猎枪太老了……事实上，你才是受伤最重的人。”
Jones感慨地摇起头·“没想到，没想到……可怜的Richard……”·“……猎枪”·“噢我忘了要跟你说明的事了——”Jones正正脸色，清几下喉咙：“你必须绝对地尊重Gallery夫人正是她拿上你祖父的那杆猎枪阻止了新悲剧的发生——Steed山最受人尊敬的老Thomasin Gallery夫人是你和你亲爱的Ash的救命恩人”·“哦……见鬼。”
经历片刻的沉默，看看胖警察似乎有些得意的表情，Julian无力地扬起头注视起天花板——空白，像他此刻的思维一样，什么都联系不起来··“吃惊吗你该为自己的态度跟老太太道歉，”好像要将美国人打击到底的感觉，Jones也咄咄逼人起来。
“她虽然严厉但绝对是令人敬重的女士……”·“警官你打扰到我的病人了”夹在两人之间形同无物的医生终于按捺不住了。
“或者你希望我让Jones太太来把你请出去”·“好吧·”抬抬眉毛，戴上帽子，老警察悻悻地准备离开……·“警官告诉我Ash在哪儿”——他始终不会迷失的追求。
“那可不归我管了·”Jones耸耸肩表示遗憾，最后在医生严厉目光的护送下快速溜了出去··……怎么会这样·Julian失落地躺着，目光落在头顶的输液瓶上，看着一滴滴坠落的液体，心也跟着坠下去——他被Ash抛弃了·“很好，Cases先生，伤口在愈合中，你的体质相当好。”
医生相当满意于他的病人的状况·“需要止痛片吗如果疼痛令你不能忍受”·“不，谢谢……那没用。”
·“是啊，那玩意没什么用，你是男人，能挺过去”微笑着拍拍Julian完好的右肩，以示鼓励，医生完成了他的任务离开病房··无力地叹口气，他知道，什么也不能解救此刻心脏被撕扯的剧痛。
·已经过了午茶时间，小小的茶餐厅里人烟萧条，几个护士站在门边闲聊，看来她们也是随时待命的；窗边的一张座位，一位面容憔悴的黑发青年坐在那里，无所事事地搅动着面前的茶杯，刚进餐厅的一名老妇人向他走来。
“你不去看看他”·女士先开口了——这个男人太心不在焉了，直到对方出声才抬起头发现她··“Gallery夫人。”
Ashley Spenser敬畏地看着这位老人，目光又落回杯子里暗褐的液体上·“……我没有需要看的人·”·“噢，年轻的先生——”Gallery夫人笑起来，皱纹在瞬间加深，语气像在打趣：“你太别扭了，大家都知道你和那美国小子的事。”
Ashley的头低得更下去了，企图掩饰自己羞涩的微笑，可惜藏不住脸上的潮红：“是的，我想我当时的反应……太激烈了·”·“不光是那时”老太太伸出苍老的手，抬起黑头发青年的下颌，怜惜地摇着头：“看看你的样子，三天没有休息好——那家伙可不值得你为他这样劳神。”
·“也许吧·”Ashley懒洋洋地附和着，抬起头，伸直腰长出一口气，揉揉眼睛——眼眶凹陷得厉害，周围发黑··“谢谢你，Gallery夫人。”
收拾起精神，他给出真诚笑容：“你救了我们·”·【告别煎熬-Rid of Sufferings—Kamiavee(36)】·“哼，我只是碰巧在里面……收拾……劳驾，给我一杯茶”Gallery夫人朝服务生招呼着——这本是自助餐厅，但谁能拒绝这样一位银发苍苍的老女士呢这里是英国。
“还好我记得George房里的那杆老枪一直都上了膛的·”她不以为然地说，突然皱起眉毛看着端给她的那杯东西——“见鬼我不喜欢袋泡的”·“你只好将就了，”Ashley表示遗憾，表情淡淡地说：“事实上，我分不出它跟煮出来的有什么区别。”
“那是因为你喝的太少了，有空来我的房子坐坐，老Thomasin为你准备英国最好下午茶”Gallery夫人伸出手捏捏年轻人冰凉的手指·“只许你来，我讨厌那个美国的小混蛋”·Ashley忍不住笑一声：“他不会喜欢红茶的，而且……他也不是特别讨厌。”
Gallery夫人也笑了：“也许吧，……除了那双眼睛，我实在不喜欢他的样子·”·一时间，老少两人的脸上都浮现出沉醉的神情。
·※※f※※r※※e※※e※※··“你最好还是去看看他，否则那小子就需要再找一位心理医生了·”·离别时，Gallery夫人半开玩笑地提醒他，Ashley不置可否。
不过，他也想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就这样回家如果他不愿意见到Julian……·你是不想让他看见你吧·Ashley自嘲似地抬抬嘴角，三天前的惊心动魄袭上脑海：·……·看到门没关，他很冲动地进去了——老天，他几乎一路飞奔过去的，怎么可能为那点礼数迟疑父亲遗书里的话像鞭子一样驱赶着他，他需要立刻止住心中的剧痛——他需要Jules·于是，他看到了……·被打穿的左肩先是腾起一股青烟，灼烧的焦臭；看到他的第一眼，金发男人似乎是要笑；随着相继发生的第二声枪响，他的表情痛苦的抽搐着，由于体力的急剧下降，他沉寂了……·看到鲜红的液体从那个洞口涌出，在那件他熟悉的棕色皮外套下的白衬衣上肆虐扩散，有一种错觉：那些血是从他这里流过去的，仿佛在胸口的某个位置，被挖了一个骇人的大洞·“Jules”·他脱口而出，这个名字曾让他反复地咬牙切齿，但是现在，他需要一切能让他们亲近的事物——Jules，Ash，还有那首不知所谓的儿歌……他们的各自珍藏了十八年的记忆。
无视眼前那个张牙舞爪的女人痛苦地惨叫，以及另一名银发老妇用猎枪之类的物件从后面将她击昏，他什么都看不到，听不到——·除了怀里，Jules微弱的呼吸。
他大声哭喊起来——谁都可以，来救救他救救他们快来人·他抱紧那依然炽热的身躯，揪心地害怕他濒临冷却；吻着他毫无回应的唇，甚至轻轻地咬着，哪怕弄疼他……没有用他不管做什么都没有用除了伤害爱他的人，他连一颗小小的子弹都战胜不了……他真没用。
在急救室门外，他担心自己随时会死去··守在他的床前，怕他会突然醒来，更怕他又忘记了什么……·现在，站在与他一墙之隔的走廊上，他怀揣了了三天、一周、乃至十八年来所有的煎熬·就在Ashley的心情在释放的缺口上踌躇时，从房间里传来激烈的对话声……·“我现在不想谈房子的事”·“你无须考虑太多，这绝对是破例的好价钱，Caces先生”·医生一走，这狡猾的商人就借机混了进来——地产经纪人Gibbons，甚至连文件和笔都准备好了给他的客户签·“见鬼你没看见我受伤了吗”Julian用眼睛瞟瞟他左肩的绷带，示意对方从可行性角度出发予以作罢。
“你只要签几个字就可以了，用右手·”Gibbon的态度有些不依不饶，经历了上次的突然变卦，他可不敢再有什么拖沓——何况是现在这机遇难得的好买卖·老天，他为什么不是左撇子Julian无助地四下看看，盼望那位敬职的医生来光顾·“Harrison先生素来喜欢收集具有传奇故事的老宅，一听说你那里发生了凶案，他立刻打电话找到我，希望以高价买下”老练的商人脸上绽放出异彩：“绝对的高价，差不多是Bratte家出价的三倍”·“一群疯子”Julian感到神经疲惫了，不明白为什么这些天遇到的人都这么不正常·“噢，我们无权评价别人的喜好，但你得为自己把握这个机会——难得的机会”地产经纪人不怕口干地努力煽动美国人。
“闭嘴”终于给出了坚决的态度——·“我不卖了”·刚吼出话的时候，他只是想平息对方的纠缠；瞬间，一个小小的火星在心中产生：·Gallery夫人。
blzyzz·既然被她救了一命，他是不是该对这位忠实守候一个家族地产的老管家表示点什么·“不用考虑了，我收回卖房子的代理权·”温和始终是他最理智时的表现，Julian一直以为是母亲的英格兰血统给了他还算绅士的风度，直到他真正认识了这些不列颠子民。
“你一定没有听清我的条件，”毫不泄气的Gibbons语气没有放松：“三倍的价钱，三倍……”·“那位先生对别的房子感兴趣吗”·这个声音·该死的经纪人用文件挡住了他的视线，Julian挥手打开眼前那叠纸，看到了意料之外出现的他最想见的脸——·“Ash”·老天他没事警察没有骗他除了精神憔悴了点，他四肢完好地站在那里，黑黑的头发，巧克力色的眼睛，似乎更加苍白的脸色……·“Ash……你没事吧”没法从床上坐起来，Julian只好伸出右手招呼英国人。
“劳驾，”只是淡淡扫过躺在那儿期待他走进的伤者一眼，Ashley把目光投注到他的谈话对象——Gibbons那里：“你刚才说的那位先生对死过人的房子感兴趣”·“是的……”地产商上下打量了这个中途闯入的年轻人一眼，敏感的商业神经开始运作：“请教贵姓”·【告别煎熬-Rid of Sufferings—Kamiavee(37)】·“Ashley Spenser。”
“啊，Spenser先生”推推眼睛，翻西服内袋——“James Gibbons，我的名片·”·接过那张白色小卡，Ashley懒懒地抬抬嘴角，殊不知另一个人为他这个尖酸的小动作挑动得快要吼出来了——该死的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可惜Julian提不起力气完整地表达他的不满；而且，英国人似乎真有重要的事要跟那个地产商交涉；除了乞求的眼神，他没有给出更多信号。
“要更正的是，” 精明的商人清清喉咙·“Harrison先生感兴趣的是发生过传奇事件的房屋，具有某种氛围……”·“谋杀阴森”·“……”被对方毫不委婉地说中关键，Gibbons的修辞一下子短了路——·“差不多”·“他会满意我提供房子的。”
Ashley给了对方一个自信的微笑··“那么……”抬抬下巴指向一脸迷茫的Julian：“你不认为应该放过那位受伤的可怜人，让他好好休息吗”·“是的，是的那么……”对方顺着Ashley的目光看过去——一双怒视中的眼睛。
“房子的事我一定会找你，”年轻人已经把手拍在他肩膀上，引领Gibbons到门口·“只要向那位慷慨的绅士提到……”停顿一下。
“Steed山Spenser家发生的谋杀案，十八年前——他一定很有兴趣·”·看着Ashley把那名喋喋不休的地产经纪人打发出门，Julian似乎预见到接下来属于他们俩的时刻终于到来，他毫不掩饰激动的神色：·“Ash。”
英国人关上门，转身朝向他——一言不发，脸上也没有传达出任何情绪··“你……还在责备我”除了这个原因，Julian找不到任何解释，他哀伤地看着对方，艰难地吞咽一下。
他还是没什么反应，除了眼珠不自然地转动，然后：·“照顾好自己·”·他似乎坚决地要离开了，没说完就迅速转身……·“你不想知道后面的那段了吗”·他停下了，Julian松口气——天知道他是怎么想到那句话的·“你想说什么”他装作若无其事，Julian真想告诉英国人——他的演技有多差·“Get out your old grey bustle，And go out and hustle，The room rent’s long overdue*——”·嘎然止住，看着对方掩饰不住浮现出的欣喜神色因未能满足变得愠怒起来——他的目的达到了。
“我只在你耳边把后面的说出来·”得意地看着他，Julian拼命压下笑脸··“无聊”第二次转身，突然——·“说出来要不我操你*”·天呐这番刺激可不小，不仅因为那句堪称惊骇的威胁（联系自己的现状，Julian还真紧张了一把）——Ashley就这样出人意料地扑到他身上，脸与脸之间相距不到一寸·从他那里呼出的热气就这样不经扩散地被自己吸了进去……·真诱人。
稍微抬头，他如愿以偿地碰到了美味的温热，很快，又躲掉了··“Ash”·柔和的棕色虹膜，Julian第一次看得这么清楚，然后，他也意识到——Ash也是看着他的；有点诧异，Ashley似乎对什么不太满意·那份消极很快蒸发掉了，Ashley终于对他淡淡地微笑——Elaine Jordan，Julian在脑海里闪现出照片上的那一幕……·这是他体会地最纯粹的一次吻，Ashley好像把灵魂都交给了他，或者说——·交换。
“告诉我……Jules，”Ashley真的把耳朵凑到Julian嘴边，继续趴在他胸前·“告诉我后面是怎么说的……”·那里的温度是一袭使人平静的冰凉，最符合Ashley给他的感觉——忍不住想把他暖起来；轻啄几下他柔嫩的耳垂，Julian低缓地念道：·“Put your fanny in the clover，Let the boys turn you over，If you can’t get five、take two*……”·“混蛋”·Ashley小声骂着，一时忘情，握拳砸向Julian……·“噢——”·结果刚好砸到他的伤处，得意不到半秒的家伙痛苦地嚎叫起来。
“对不起Jules我……”Ashley移到那里，不住地亲吻——记得小时候妈妈就是这样安慰他的，当他爬树磕破膝盖后。
“对不起……”·一只温暖的手放在他的后脑，轻轻抚摩，Ashley惬意地闭上眼睛··“我们……扯平了吗”·“我们本来就互不相欠。”
Ashley的话令Julian如莅天堂，翠绿、粉红……·“我真想念你家门口，那片苜蓿丛……”·两个人同时失笑出声···Julian第一次坐到头等舱，这得感谢Ashley——“既然是第一坐飞机，我希望感觉好点”——他这么说，当然，也因为年轻的Spenser先生手头刚添了一笔不菲的收入——那位疯狂的Harrison先生给那房子开的价甚至比Rafter家的那栋还高·“需要饮料吗”·笑容可掬的空姐推着餐车路过，因为对象是两个英俊的男人，她的嗓音尤为甜蜜。
·“咖啡·”/“茶·”·两人同时出声··Julian转脸看了看坐在窗边的英国人——又是一脸冷漠，他惬意地笑笑，转回去面对站在一旁的服务者：“咖啡拉特*，茶请放多点糖，谢谢。”
美丽的女士颉首微笑，很快递上客人需要的两杯热饮……·“请再放一块糖·”·Ashley头也不转，冷冷地说，若无其事地翻报纸。
“拜托·”Julian冲空姐感激地一笑，以弥补同伴的轻慢··“如你所愿·”她倒像乐在其中的样子··“给你，亲爱的。”
把液体搅拌均匀，Julian小心翼翼地将杯子递到Ashley手边·“有点烫·”·【告别煎熬-Rid of Sufferings—Kamiavee(38)】·英国人接过杯子，轻轻吮一口，目光依然没有离开那些铅字。
“啊，报道出来了·”Julian也凑上去看是什么吸引着他的恋人···自尽含冤十八年，妻子密友是真凶·……如果不是当年的目击者——那名不巧失忆的少年——Julian Caces的故地重游，无辜蒙冤的Spenser先生恐怕就要永远背负着杀妻的罪名，为世人唾弃了。
可惜这位年轻的丈夫未能挺过入狱的屈辱及丧妻之痛，早早地悬梁自尽，只有他的独生子从此摆脱父母悲剧的阴影……·……丧心病狂的凶手，V•D•Cantle在将要再次行凶灭口之际，万万没有料到此时还有第三人的在场——T•Gallery夫人，曾为Caces之母的娘家——Rafter家的女管家，她借助过世前男主人留在卧室的一杆猎枪，阻止了新凶杀案的发生；虽然因某些骚动，J•Caces被Cantle击中左肩，却也幸无大碍……·“那上面怎么不提我们的关系”读完新闻，Julian突然蹦出一句。
Ashley收起报纸，恨恨地盯着Julian看，一言不发；又把报纸塞到前面的缝隙里，脸转过去看窗外——现在是晚上，没有月亮，外面漆黑一片··“好了，别计较Ash，你知道我说着玩儿的”Julian把杯子换到左手（该死的，肩膀还有点痛），腾出右手伸到Ashley脖子后面把他揽到自己肩头——·“那上面说的都是废话，”他对着英国人的额头说。
“你知道什么才是我在意的·”·他轻快地吻过Ashley的黑头发，一名路过的空姐看到这一幕，眼睛睁了一下··“那些废话压抑了我十八年。”
Ashley说地很平静，主动靠Julian更紧了些——·这样，他也清楚听到了美国人压低了的艰涩叹息··……·他们站在游泳池边，黑头发的男孩面带羞涩，白皙的脸被水波的光泽映得剔透起来。
“我叫Jules，你呢”高一些的金发男孩先开口了··“我叫Ash·”他说话的时候微微一笑，左边脸颊陷出一个漂亮的酒窝。
……·连绵的草地上，两个幼小的孩子互相追打，金发的那个被他的伙伴引得筋疲力尽，不得不倒下来歇口气··“求你了……Ash，我……我跑不动了。”
他望着另一个男孩依旧活力十足的身影，气喘吁吁道··“Jules，你是大笨蛋你爬不上树也钓不到鱼连想抓到我都是做梦呵呵”黑头发的小家伙一脸得意洋洋，跳到另一个孩子身边扮鬼脸。
“操你Ash该死的”躺着的那个被激怒了··“……‘操’”刚才还自鸣得意的男孩疑惑起来。
“‘操’是什么东西”·对方噌地坐了起来，他总算有了些优势——·“就是‘操’Agnes生气的时候就这样跟Carl说的”·“谁是Carl”·“Carl是我爸爸，他也是美国人是他教我的那首歌”金发男孩更起劲了，目光直逼他瘦小的伙伴。
“啊就是那个Get out your old grey bastard，And go out and hamster……”·“错”他毅然制止对方可笑的模仿，深吸一口气：“是——”·“Get out your old grey bustle，And go out and hustle，The room rent’s long overdue。
Put your fanny in the clover，Let the boys turn you over，If you can’t get five、take two”·连珠炮式的吐词和陌生的音调弄得他一头雾水，小个子男孩的眼神里流露出对朋友难得的钦佩——·“教我啊Jules教我后面的”他揪着对方的衣服兴奋地乞求。
“呸我才不教你这自以为是的小矮子呢”·这句不真诚的宣言令黑头发男孩的表情阴暗起来……·“说出来要不我操你”·赫——·“醒得真是时候”·成年男人的低沉嗓音，明明跟刚才在脑海里响起的截然不同，可为什么他联系到的还是同样的形象：乌黑的头发，巧克力色的眼瞳，苍白的皮肤……·这个人就在旁边……迷惑地注视着他——·“还没睡醒”·说着，他弯腰到Julian面前，伸手到他胯部……·“Ash”·Julian通红了脸捏住Ashley的手：“现在是在飞机上”他压低了声说。
“蠢货当然是在飞机上我们要着陆了”·然后，他粗暴地抽出安全带，狠狠地为他那还在懵懂的恋人扣好。
=====THE END=====·后记·尝试新的剧情，从反响上看，算不得成功，不过勉强圆满——不留坑是我的美德（请不要吐，这年头不容易）·悬疑故事搞不好就成了裹脚布，闷着闷着就变味了，就算不变，也把人闷蔫了，比如这个（我承认，最先蔫的人是我= =|||）。
只有备受争议的人物（你还好意思说争议，搞得跟多有人气似的）——Ash，在广大（有十个么）读者中激起波澜（敢这样发言说明已经不怕砖了）。
我是喜欢他的，我喜欢我故事里所有的B呵呵最初的灵感是看到一张很萌的Kitten片片，那个眼神是我感觉到的最诱人而纯洁的了，就是让人想抱，想暖……想欺负（= =|||），又怕欺负疼了那种。
结果反映在故事里，就成了一个可怜巴巴，别别扭扭又可爱兮兮的Ashley Spenser（我喜欢这名字的发音）·至于可怜的男1号Julian（这个名字也好听，呵呵），完全是为了伺候Ash而存在的——不过这人脾气真好啊，很适合抓来结婚，而且一定要讨那种很任性的老婆才好他不会太计较对方的付出，却也不希望被对方忽视，因此会积极地讨好爱人（某只口水泛滥），是绝对主动的一方。
以后我可能会在新坑里把他塑造丰满些（不是胖）·关于本文的案情，我不知道有几个人着眼到了（该死的新面壁去），自以为还算合理吧，没看到什么BUG，也许因为是自己在写的缘故，如有高人眼尖，还望指出本来是想写一个阿加莎式的逐步显现的故事，没想到被蹲坑的读者（某水= =#）说成是故作深沉，只能说某K功夫不到家，画虎类犬了。
（某志向远大的人，妄想把耽美文学全面发展之理想受阻，掰手指咬手绢ing）·【告别煎熬-Rid of Sufferings—Kamiavee(39)】·寄希望于未来，新坑挖掘ing，无责任之坑，真正的坑·太喜欢这个故事里的主角（Ash），把他们搬去演喜剧，继续欺负之·Nov 11th 2005·(国际单身日快乐)·大菜场 【32051.jjwxc.net】··【告别煎熬-Rid of Sufferings—Kamiavee(40)】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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