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火—泡泡雪儿(2)[高质言情]

过火—泡泡雪儿(2)
·他是守刚的好兄弟,牺牲了女人也要保住的兄弟,比爱情还要重要的兄弟·多好,多么深的兄弟情·没有什么能改变,即使守刚爱着剧丽也改变不了·安辉问自己,我还有什么不满足,他都说一辈子要我这个兄弟了,我还有什么不满足 ·他本来就没有抱过任何希望,既然如此,又有什么可伤心的呢安辉不禁嘲笑起自己来。
对于自己来说,既然爱着守刚,那么守刚爱的是剧丽还是其他女人,就根本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守刚是个异性恋·他们永远不存在可能·就像两条平行线,即使无限相近,也永不可能相交。
结局是早就定下的,从头到尾看不破的,一直就只有他自己而已· ·最后和守刚是怎么分手的,安辉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两人喝光了袋子里所有的啤酒,最后翻墙出去的时候,安辉还差点掉在地上。
临分开前,安辉还很平静地对守刚说了几句话,什么快点回去,别和嫂子吵架,过两天去看咱妈什么的·等安辉一个人往家走的时候,他想起来钥匙并不在身上,苦笑了笑,上了公交车。
·安辉不知道是怎么爬上雷小宁家的五楼的·到了门前,他按门铃,居然没有人开门·他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动静·隔着门缝看进去,里面黑黝黝的,没有灯光。
安辉看了看手机,晚上10点了·同时看到的,还有几个未接电话,号码全都是雷小宁的·安辉怔怔地看了一会儿,渐渐觉得站不住,沿着门边儿,慢慢地滑坐在地上。
他就那么呆呆地坐着,中间有人上楼,经过时被他狠狠地吓了一跳,又好奇地猛冲他瞧,安辉也没有反应·不知道等了多久,有脚步声上楼,一个人影很慢地爬上来,按了一下楼道的灯,再看见安辉,一下站住了。
·【过火—泡泡雪儿(22)】·安辉抬起头,看着雷小宁· ·你回来了· ·安辉说,挣扎着站起来·雷小宁看看他,可是连一句话都没说·安辉让出了身子,雷小宁走过去开门,先把防盗门开了,接着是正门。
门锁拧开的时候,安辉迫不及待地挤了进去,脱了鞋子,端起桌子上一个盛水的玻璃杯,焦渴地灌进嘴里· ·雷小宁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关上了门·安辉喝了水,扯开衬衫的领子,坐在沙发上发呆。
雷小宁把自己和安辉的鞋子收进鞋柜里,又进厨房插了电源烧水,再脱了外套,挂进里间的挂勾上· ·窒息一般的沉默·直到安辉反应过来,他是在什么地方。
·你去哪了 ·他问雷小宁·雷小宁正蹲在那里,从书包里往外拿东西·安辉听不见回答,一阵焦躁涌了上来,提了声音说,我在问你话呢 ·雷小宁看了他一眼。
·烧鸡公· ·他面无表情地回答· ·安辉一省,好像有什么事情想起了,又隐约地不真切·他模模糊糊地回想,今天下午接的雷小宁的电话里,他好像说过什么7点钟去烧鸡公之类的,但当时他转着自己的心思,根本没怎么在意,已经是彻头彻尾地忘了。
安辉回过神来,惊愕地说,你一直等到现在 ·雷小宁背对着他,摆着书本,什么也没说,手里却乒乓作响· ·安辉说,你坐那儿傻等3个小时你怎么不打电话给我 ·安辉说完就想起,这话说错了。
雷小宁猛地回过身来,说我打电话给你有用吗你接了吗你不想接干吗不关机你不想去干吗不早说 ·安辉埋下头,低声说,对不起,小宁,我不是故意的。
今天晚上临时有点事,我忘记了......手机开的震动,我没听见,所以...... ·雷小宁没有等他说完,就回过身去,把书包狠狠地一扔,走进房间里,砰地关上了门· ·安辉看着那扇门,浑身无力。
·一股深浓的疲倦,将他淹没了· ·他瘫坐在沙发上,脑子里空白一片,又杂乱无章·看着那道关起的门,安辉的心里升起一股自己也不了解的情绪·好像对着他关上的不仅是一扇门,而是整个世界。
他已经被挡在了守刚的世界之外,他已经没有更多的东西可以失去了· ·当安辉发现眼里竟然涌出眼泪,惊愕得睁大了眼睛·可是,眼泪并没有就这样停止。
好像一个闸门被冲开,怎么也停不住·大概是喝了酒的缘故,安辉想着,连忙用手去擦,就在一片慌乱里,那扇门又打了开来· ·雷小宁站在那,手里拿着换洗的衣服。
然后他看着安辉,站住了·安辉连忙背过脸,他不想被雷小宁看见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但是雷小宁已经向他走了过来· ·怎么了 ·雷小宁蹲在安辉面前,愕然地问。
安辉说没什么,极力平静自己的情绪·雷小宁好像完全忘了刚才他还在发脾气,担心地问,出什么事了你怎么哭了说着伸出手来,去擦安辉湿了的脸。
安辉避开脸,不让他擦,雷小宁却执拗地拨开他的手,用手指轻轻按去安辉眼睛旁边的泪痕·感觉到安辉的酒气,雷小宁皱了皱眉,说你喝酒了 ·安辉点点头。
他以为雷小宁会像刚才那样翻脸,可是雷小宁并没说什么·他沉默地握着安辉的手,握了一会儿,说,我还没吃东西呢·我去下点面条,你陪我吃一点好吗。
·安辉恩了一声,雷小宁露出高兴的神情,说那你等着,一会儿就下好· ·安辉看着雷小宁的脸·就在刚才,他看他关门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连这个最后肯对自己好的人也要失去了。
·他让这个男孩子独自一人在饭店里等了三个小时,他和守刚在一起时,几乎完全忘记了他的存在;可是,现在,在他满身伤痕和绝望的时候,陪伴在他身旁的是这个人,能不在乎他对他的伤害,给他安慰的也是这个人,能够让自己卸下所有的面具和包袱,毫不顾忌地在他面前流下眼泪的,也只有这个人。
·雷小宁站起身来,安辉喊住了他· ·小宁· ·雷小宁回身,"恩"了一声,然后就愣住了· ·安辉站在他的身后,把他抱进了怀里。
·小宁·小宁· ·安辉抱着雷小宁,在他耳边闭着眼睛,无意义地,反复地叫着他的名字··(二十)·第二天早上,安辉醒来,雷小宁已经把早饭都做好了。
·牛奶,菜包,煎蛋,还有一品轩的三明治·安辉都不知道吃哪样好,说你买这么多干什么,喂牛啊·雷小宁笑嘻嘻地拿了一块三明治咬了一口,说,谁叫你昨晚上损失盐份,多给你补补。
·安辉听他嘲笑自己流眼泪的事,脸上挂不住,只喝牛奶不吭声·雷小宁三两口解决了三明治,又把自己碗里的蛋叉给安辉,安辉说,我不是有吗雷小宁轻描淡写地说,我不爱吃煎蛋。
·安辉咬着蛋,蛋皮薄薄的一层,轻轻一咬,黄就流出来;安辉皱了皱眉,他在家里吃的煎蛋都是煎实了的·雷小宁看他表情,笑着说,笨,这样吃是最有营养的。
说着用小勺接了流出来的蛋黄,送到安辉嘴边,安辉不由自主张了口,雷小宁轻轻地送进去,等安辉吃了,把勺子拿出来,含进自己嘴里,夸张地舔着,冲着安辉笑· ·安辉受不得他这挑逗的样子,低头不做声。
·从昨晚到现在,雷小宁也没问过安辉晚上去了那里,又为什么那个样子·安辉将他抱在怀里的时候,他也并没有欣喜若狂,而是轻轻地用手在背后拍着安辉·安辉有时候想,这个雷小宁,真的是早熟得可怕。
有时候,甚至让他忘记他们中间相差了十岁,而对他产生了一种同伴的感觉· ·没错,是同伴......只有在雷小宁面前,安辉才能面对自己,才敢直视一个完完全全真实的自己。
这样的感觉让他感到轻松·即使那只是片刻的,即使这终将建立在这个纯真少年的痛苦之上,安辉也顾不得了·他现在需要这安宁,这个能让他疗伤的地方,其他的,他已经无力去考虑了。
·中午,趁着2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安辉买了东西,去看守刚他妈·守刚看他手里的大包小包,好一通 ,安辉说,你再罗嗦,我就走了·两人相视一笑,安辉显得若无其事的样子,似乎已经把昨天晚上都忘了。
安辉看着守刚的背影,想着,这面具,他注定是要戴一辈子了· ·文莉也在,不知是不是因为有他这个外人在场,夫妻俩看来挺正常的样子,冷战好像也结束了,文莉在一心一意给守刚妈熬着鸡汤。
守刚妈躺在床上,气色果然不好,看见安辉,更是什么似的·守刚妈一直对安辉跟对自己儿子一样,有话也就不避讳,数说了一堆媳妇的不好,又气得头疼·安辉坐在床边,慢慢地陪老人家说话,安辉说,您别担心,守刚他们这么年轻,要孩子还不容易,这不迟早的事儿么。
守刚妈叹着气说,好好的一个孩子,说没就没了,我这心里就是憋屈·安辉想了想,说,我听守刚说,前段时间嫂子好像有点感冒这怀孕前三个月,最忌讳感冒,胎儿会病毒感染,小孩儿生下来,极容易有先天性的毛病。
·【过火—泡泡雪儿(23)】·守刚妈听了,忙说,真的安辉点点头说,我单位里一同事就是因为这个,特地把孩子打了·她说,宁愿不生,也不能生下来看孩子受罪。
·守刚妈忙说,是是是,是这理儿心里气一顺,精神立马好了起来,笑着说,小辉啊,多亏你,你比我这个儿子有用 ·守刚就在一旁说,妈,你又偏心了吧守刚妈说,这下好,你们两兄弟又站一起跑线上了,都给我动作快点安辉和守刚就一起陪着笑脸,是是是。
·出来了,守刚悄声对安辉说,还是你有办法哄得老太太眉开眼笑的·安辉笑笑说,那你怎么谢我;守刚说,干脆我以身相许得了,你要不要 ·如果搁在以前,安辉会为这话默默胡思乱想几天;可现在,不会了。
他顺着守刚的话说,要从良了赎身费多少守刚哈哈大笑,捶了安辉一拳:臭小子 ·走之前,文莉也来跟安辉道了谢,还说等剧丽从外地学习回来了,要请他们周末来吃饭。
安辉看他们挺和睦的样子,趁文莉去端鸡汤,问守刚,没事了吧守刚笑笑,没事,女人么,不就哄哄嘛· ·临走的时候,安辉看着守刚· ·工作的事,要是用得着我,尽管开口。
·守刚笑· ·要真用得着,还怕我不使唤你 ·安辉也笑了,点一点头,就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守刚在后面喊,安辉 ·安辉回头。
守刚看着他,说,你好像瘦了·记得好好吃饭· ·晚上,因为返工一张工程图纸,安辉加班到八点多钟·今天,他提前打电话告诉了雷小宁·雷小宁有些失望,为了补偿他,安辉说,下了班我陪你去吃夜宵,你说上哪就上哪。
雷小宁这才高兴了,说那你结束的时候打个手机给我· ·九点钟,安辉出了电梯,拨雷小宁的手机·雷小宁接了,安辉说,我出来了,你在家里等我·电话里,雷小宁笑着说,不用,我已经看见你了。
·安辉一惊,抬头四下张望· ·你在哪你到我单位来了 ·然后,他听见背后一声喇叭声,回头一看,呆住了· ·一辆很招摇的摩托车向他冲过来,到了安辉身旁,猛地一刹,将安辉吓了一跳。
车上的人一条腿撑地,将安全帽揭了,露出一张俊俏帅气的脸来,安辉失声说:"小宁" ·雷小宁劈手扔了一个安全帽给安辉,向身后座位一拍。
·上来 ·安辉惊愕地望着雷小宁一身飞车党一样的打扮,说你......你这车哪来的你有摩托驾照·雷小宁笑着,样子很是得意,将他一拉说,上来,上来我再告诉你。
·安辉戴了安全帽,犹犹豫豫地坐上去,还没坐稳,雷小宁就将车向前一冲,安辉赶紧下意识地伸手,一把搂住了雷小宁的腰·雷小宁哈哈大笑,安辉忍不住给了他一拳。
雷小宁伸手攥住了安辉抱在他腰上的手,安辉要抽,雷小宁回头说,没事,天黑没人看见·又说,搂紧了啊,我带你到一个好地方去·说着,就一踩油门,车掠了出去。
·风呼啸而过,安辉搂着雷小宁,开始还担心被人看见,但安全帽罩着脸,又是在晚上,渐渐地放下心来·雷小宁车开得竟然挺熟练,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学的,快却很稳,还时不时把安辉的手往自己腰上带紧一点。
摩托在灯火阑珊的马路上穿梭着,安辉的心情也渐渐松快起来·到了人少的地方,他干脆把安全帽摘了,让夜风直接扑在脸上,扑面而来的风像是吹散了什么似的,让安辉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兴奋。
·学生时代,安辉也是个爱玩爱闹的人,男孩子喜欢干的飙车打架一样也没落过,成年之后,当然全都收敛了,也失去了那份心情·只是没想到,现在还可以重温。
雷小宁回头大声问:舒服吗安辉掠过他的肩膀,大声回答:舒服雷小宁又说,那我要开快了,你抱紧我安辉就把两只手都环过去,搂紧了雷小宁的腰,雷小宁一踩油门,车速一下加快了,风驰电掣一样冲了出去。
看着两边飞快倒退的景物,安辉当年的那些热血又复活了似的,只觉得说不出的舒畅,这一刻,守刚,或者剧丽,都从他的脑海里消失了,只有极限的速度感占据了他全部的思维,甚至让他有一种冲动,想要一直这样飞驰下去,永远也别停。
·雷小宁开着音响,快节奏的劲歌响了一路·他们挑偏僻的马路走,路上人很少,可碰见的所有路人都盯着他们看,安辉知道他们在看什么,因为雷小宁的样子实在太拉风了。
一会,音响里竟响起了BEYOND的《海阔天空》,一听那熟悉的旋律,安辉整个人都震了·这是安辉上学的时候最喜欢的乐队,最喜欢的歌,他没想到能在这里、能在这个只听RAP和HIPHOP时代的孩子这儿听到它,浑身都滚热了。
这歌里有他的青春,有他的年少轻狂,而这些,他已经失去得太久了·到了**,安辉再也忍不住,跟着大声朝天空吼唱: ·"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 ·也会怕有一天会跌倒 ·被弃了理想谁人都可以 ·那会怕有一天只你共我" ·雷小宁紧跟着唱,两人肆无忌惮的歌声在风声里飙着,BEYOND的歌就响了一首又一首,安辉完全忘了雷小宁要带他去哪里,完全忘了所有的事情,他好像又回到了17岁时的自己,又回到了听BEYOND的一首歌听到泪流满面的岁月。
直到雷小宁把车开上了一个小山丘,停了车,安辉都还没有从浓烈的恍惚感中回过神来· ·雷小宁回头笑着说,到了· ·安辉下了车,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由怔住了。
·这里是一片开阔的高地,一个小山丘,下面就是整个城市鳞次栉比的灯光·涌动的车流像一条光的海洋,楼群变作了流光溢彩的珍珠;远处江面上的大桥就像浮在空中的城堡,映衬着深浓的蓝色夜幕,安辉从不知道,这个城市竟有这样美丽的一面。
·雷小宁看着他的表情,说,很美吧 ·安辉点了点头·雷小宁笑了,拉着他,在山坡上坐了,回头问他,心情好点没有 ·安辉故意说,马马乎乎。
·雷小宁夸张地瞪大眼睛说,我靠,我请了一顿大餐问人家借的车子嗳,还冒着被警察叔叔抓的危险无照驾驶,你心情要再不好,太对不起我了吧 ·安辉忍不住笑了,雷小宁也跟着笑了。
安辉说,你什么时候会开车的 ·雷小宁得意地说,去年我跟一个朋友学的,偶尔会问他借车来过过瘾·我开车技术怎么样 ·安辉竖了个大拇指,雷小宁开心地笑了。
安辉不忘叮嘱一句,不过下不为例,不许再无照上路啊· ·雷小宁俏皮地说,是,都听你的· ·两人静静地看了一会夜景·安辉感叹着说,这儿真不错。
雷小宁说,我早想带你来看看了·我以前乱玩的时候发现的,你看,这里朝着东边,早上还能看日出呢· ·安辉说,你常来 ·雷小宁恩了一声说,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来坐坐。
·安辉失笑地看着他· ·【过火—泡泡雪儿(24)】·你才多点儿大,还心情不好呢· ·雷小宁也没在意,抱着膝盖坐着,说,以前我爸妈一吵架,我就来。
有段时间他们天天吵,我就天天来,从早坐到晚· ·安辉第一次听雷小宁讲起自己家里的事·到现在为止,他已经在雷小宁的家里住过好几夜了,可是除了知道他的父母在国外、家里有一个固定的钟点工每天来打扫、做饭以外,别的什么也不知道。
他甚至没有在那个房子里看见过雷小宁父母的一张照片·过去他没在意,现在听雷小宁这样说,不由地怀疑起来,谨慎地问,现在不吵了吧 ·雷小宁轻描淡写地说,不吵了,离了。
·安辉大吃一惊· ·他是真没想到,雷小宁的家庭竟然是这样·他以为那一定是个幸福、宽裕的家庭,父母在国外打拼,然后迟早会接儿子出去......现在他明白了,为什么雷小宁比同龄的孩子要早熟、独立得多,可是,平常从他的样子上,根本看不到父母离婚带来的阴影。
·雷小宁见安辉不说话,回头看了他一眼,笑着说,干吗,吓到你啦安辉犹豫着说,那他们现在......雷小宁在身边抓起颗小石子,远远地往外扔。
现在很好啊,他们都在加拿大,每个月寄钱回来,多得我花不完·还抢着要我的监护权呢,官司打好几年了·我妈大概快嫁人了,嫁个老外,去年回来,我还见过。
我妈还说要给我生个混血儿的弟弟,哼,合着嫌我长得不够国际化·我爸,我不知道,几年没见过了·就打电话,每回只会说学英语考托福,考完了出去接他的班,回回这样,烦死了。
除了他告我他要结婚了那回,那天我肚子疼,疼得在床上打滚,他就只管说他要娶的那女的什么模样,连问都不问我一句,真TMD气死我了...... ·雷小宁一直说着,然后才发现安辉都没开过口。
他扭头说你怎么了,听睡着啦 ·安辉沉默地望着他,越听越是吃惊·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什么事都没有的男孩子,竟然根本不是外表以为的那样,是在父母的呵护中成长的。
雷小宁看着他的眼神,说,你干吗这副表情,可怜我啊 ·安辉忙说,当然不是·我只是......没想到· ·雷小宁笑了笑说,没什么了不起的,想开了,我运气还挺好的,至少没被他们两一脚给蹬了。
他们要是都不要我,那我不就死定了,难道要上街讨饭啊不过他们刚离婚那会儿,我还真做好准备了,万一他们都不肯要我,我就去混黑社会得了,搞不好还混个什么铜罗湾扛把子勒我打架可猛了,哈哈。
·安辉没有说话·雷小宁从口袋里掏了一支烟叼在嘴上,又扔了一根给安辉,安辉没有要,忍不住说,你别抽烟·雷小宁打火点着,笑笑说,没事,我13岁就会了。
你看,我这样是不是很有型啊 ·说着,故意摆了个很痞的姿势,又挤眉弄眼的,安辉忍不住被逗得一笑·雷小宁看他笑了,也笑了起来,扭过脸去,狠狠吸了一口烟,望着前面,就没再做声。
·安辉看着他的侧脸·刚才还那么生动,那么无所谓的一张脸,安静下来的时候,竟显得那么孤单跟脆弱·安辉的心一阵阵地隐痛起来·他不得不承认,他在心疼。
他心疼这个被父母孤零零地抛下、却什么也不抱怨的男孩子,这个孩子独自背负了那么多的沉重,却还在反过来安慰他,安辉觉得一种无法压抑的冲动涌了上来,看着雷小宁孤孤单单的身影,忍不住靠了过去,将他搂进了怀里。
安辉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脱口而出了一句话:"小宁,我会对你好的"·雷小宁在他怀里震了一下,这一刻,安辉忘了他对雷小宁只有一个星期的承诺,也忘了他早已决定过这七天之后就不再见雷小宁,他只是本能地想要给予这个男孩子温暖,就像自己在孤单脆弱的时候,他所给予自己的温暖一样。
·雷小宁靠在安辉胸口,听了安辉的这句话,却什么也没有说·他伸手把烟熄了,身子却压过来,把安辉压倒在山坡上·安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吻了·这里不可能有人,安辉也就没有抗拒,两人纠缠着吻了很久,雷小宁伸手去解安辉的衣服。
·安辉忙按住他的手· ·不行·这里不行· ·雷小宁固执地说,一次,就一次· ·安辉要拒绝,看见他的眼睛,又心软了,松开了手·雷小宁一颗颗地解了安辉衬衫的纽扣,从裤子里扯出来,往两边拉开,又把他的背心卷上去,露出胸膛,埋头痴迷地吻着。
安辉浑身松软,仰头望着夜空·风越来越凉了,可是身体却阵阵火热·安辉抓住了身下的草·他听见雷小宁问他,舒服吗安辉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就在雷小宁一路吮吻下去,就要碰到那里时,却突然停住了,忽然整个身体覆在了安辉身上,紧紧抱着他,一动不动·安辉哑着声音问,怎么了雷小宁将头枕在他的胸口,半晌,才闷闷地发出声音。
·安辉,你别离开我··(二十一) ·第二天,安辉上班的间隙,不断接到雷小宁的短信·开始是一条"你忙吗"安辉老实不客气地回了一句:"忙。
专心上你的课·"很快,短信过来了,安辉打开一看,上面写着:"深夜布什看到拉登站立在自己床前,披头散发,布什大惊说:你好大胆,敢夜闯白宫拉登甩了甩齐胸的胡子,阴森地笑了,说:飘柔,就是这样自信" ·安辉忍不住一笑,想了想,也从收信箱里挑了一条好玩的短信回过去。
不一会,短信铃又响:"哦下雪了我真想变成一片雪花飞进你的怀里·我飞进了你的脖领,飞进了你的袖口,飞进了你的......你怎么没拉拉练" ·安辉脸上有点热,赶紧回过去:"行了,快好好上课。
"雷小宁安生了一会儿,又发了一条短信过来:"下课了·陪我聊聊·"安辉苦笑:"聊什么"雷小宁很快发了过来:"一起吃中饭吧"安辉立刻敲回去:"不行。
"想想语气太生硬,又补发了一条:"中午不方便,我要休息·" ·一会儿,雷小宁的消息来了,只有三个字:"我想你·" ·安辉不知道怎么回。
他停了一会儿,慢慢地回了一声,恩· ·这一天,雷小宁忽然干什么似的,几乎给安辉发了一天的短信·要么就是好玩的短信,要么就是绕着弯儿的情话,安辉到后来不禁好笑,心想到底还是个小孩。
·在安辉再三保证晚上会来的允诺下,雷小宁才肯把钥匙还给他,安辉回到几天没回的家里,赶紧动手打扫卫生,尤其是给阳台上的花浇水·他看着那些被太阳晒得已经有些蔫的叶子,心里也像堵着什么似的,有些难受。
这几天,没有钥匙回不来是一个原因,另一方面,安辉自己也怕回来·他怕在这出轨的一个星期里回到这个家,那就像是自己外遇的场面被剧丽撞个正着·这种做贼心虚的感受,让安辉洗完澡,带了换洗衣服,就逃也似地出来了。
他想,只剩几天了·似乎只要过完这几天,他对雷小宁,对剧丽,都能算有一个交代了· ·【过火—泡泡雪儿(25)】·安辉知道自己在自欺欺人,不过他现在能想到的方法,也只有这个。
·第二天是星期六,一大早安辉就被雷小宁摇醒了,确切地说是被一个擦得干干净净的篮球给砸醒了·雷小宁笑着说,敢不敢和我比比安辉很久不碰篮球了,也真有些手痒,被雷小宁一激,真就起来,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和雷小宁一起去附近高校里的篮球场。
到了那儿,发现早有几个男孩子在等着了,见了雷小宁都跑过来,勾肩搭背的好不亲热,又一起朝着安辉探头探脑地看·雷小宁说:"看什么看,叫辉哥·"那几个男孩子好像都把雷小宁当老大,乖乖地过来腆着脸叫"辉哥",模样跟黑社会小弟认大哥似的,叫得安辉好笑。
一个头发往上梳、脸也长得挺不错的男孩子挤了过来,嬉皮笑脸地说:"你就是辉哥,我叫章川,辉哥要照顾我啊·"其他几个男孩子也围了过来,一阵七嘴八舌,安辉听了半天,总算听明白了,雷小宁把他说成是"新认的一个干哥哥",平常怕是也没少提,他的这些死党人人都知道他。
倒是听他们喊雷小宁"雷老大",让安辉有点意外,他倒没想到,雷小宁还是个头头呢·雷小宁就过来说,今天咱们分两派,打半场,跟辉哥比比 ·两边人捋了袖子上场,安辉虽然很久不打了,可技术一上手就回来了,当年打校队的人,对付这几个孩子还不是一句话,几个回合下来,连抢进了好几个球,跟那个章川打了几个配合, ·夺了不少分。
不过,雷小宁也还真没空夸口,分数紧咬着安辉这边不放,而且内线外线都能得分,算是技术全面型·有一球在外围那儿单手投了个三分,把安辉也看得眼发直·章川笑眯眯地捅捅安辉说,雷老大拼命了,不肯在辉哥面前丢脸啊 ·后来,隔壁一个场子的人来邀他们打比赛,两边各出三人打半场,雷小宁就有机会和安辉打起了配合,自然卖命得什么似的;安辉一直是打得分后卫的,雷小宁属前锋型,两人球风优势互补,配合起来步调惊人地一致,连连抢断,安辉兴致一起,还打了个学生时候最得意的半后转投篮得分,把所有人都震了。
最后安辉给了雷小宁一个妙传,雷小宁投篮命中,这一手打得实在漂亮,两人情不自禁地狠狠互拍了一巴掌,连安辉都觉得自己是不是疯了,这一把年纪了还跟一群毛头小子一起头脑发热,热血沸腾。
·打了一上午球,安辉做东,请雷小宁那帮朋友吃中饭·运动这东西是男人之间永恒的催化剂,一场球打下来,几个男生人人对安辉服得五体投地,一口一个辉哥,都叫得亲热不得了。
雷小宁看安辉被他们围着不停地说话,只是笑,只有安辉看出他脸上带着点得意和甜蜜,自己倒像是雷小宁带出来向朋友炫耀的女朋友,叫他不知该好气还是好笑·雷小宁这帮哥们一共五六个人,那个章川是个活跃分子,另外还有两个叫程东和王林笑的,一听安辉是东大土木系毕业的,兴奋得什么似的,拼命向他取经,看不出来还是个爱学习的。
安辉就跟他们讲讲大学里的事儿,临了才想起,倒从没问过雷小宁想上什么学校,平常几乎看不到他在家学习,都不知道他想不想上大学· ·吃完了饭,几个男生约他们去网吧打传奇,安辉不奉陪了,叫雷小宁和他们去,雷小宁不肯,抛下朋友们,跟安辉回来了。
安辉故意说,陪了你一上午,还粘着我干吗雷小宁就瞪起眼睛:谁陪谁啊两个人就一起笑·雷小宁很高兴地说,他们几个都挺喜欢你的,下次再跟我们一起出来玩吧。
安辉笑着摇摇头说,一天到晚和小毛头在一块,我还混什么混;雷小宁说呀喝,你还摆起谱来了,哼,别人求着我带他玩,我看还不看一眼呢· ·安辉说谁求着你带他玩了雷小宁淡淡地说,多了。
安辉不以为然地一笑,雷小宁看了他一眼,低声说,你不知道而已·不过,安辉并没在意这句话,注意力被路边一辆很炫的宝马车吸引过去了· ·(二十二) ·安辉没想到,剧丽提前回家了。
·安辉是在雷小宁的床上接到剧丽电话的·好在是中午,不至于引来怀疑,可安辉还是整个人都从床上跳了起来,出了一身的冷汗· ·剧丽问,你在哪儿 ·安辉努力镇定了一下,不自然地说,我在外边,有点事儿。
你回来了 ·剧丽说,恩,刚到家· ·安辉忙说,你休息休息,我很快回来· ·挂了电话,安辉的心还在跳,伸手就去拿衣服·雷小宁在他身旁,已经醒了,默默地看着。
安辉顾不上跟他解释什么,套上裤子,束好皮带就往外走,还是雷小宁把他的包递上来给他·其实剧丽也未必就起了什么疑,可是安辉却像已经被捉奸在床似的,一阵慌乱。
临走前到底还是想起了雷小宁,回头看了看他,雷小宁却对他笑了笑· ·没事,你先回去吧· ·他很轻松地说·安辉有点感激他这时候没闹什么情绪,搂了搂他,就匆匆地走了。
·回到家,剧丽在沙发上坐着看电视,安辉心虚,但脸上还得装得镇定,将包放了,过去坐在剧丽身边说,累了吧,怎么不睡一会儿剧丽说,没事,我不悃。
就是有点饿· ·安辉忙说,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弄· ·剧丽诧异地转过脸来,失笑地说,干吗,知道心疼老婆啦 ·安辉紧张地笑了笑说,我不是一向疼老婆的嘛。
然后就站起来走向厨房,说我弄点面给你吃吧·一边煮方便面,一边却低着头,不太敢去看剧丽的脸·幸好剧丽也没有什么异常,只是说着兰州课程提早结束的事。
说到末了,她却忽然冒了一句:这两天你没在家住 ·安辉手一抖,方便面的调料蘸到了锅子外头· ·瞎说什么呢,我哪天没在家住了· ·安辉头也不回地说。
剧丽说,那咱家阳台上的花怎么蔫了呀 ·不会吧,我昨天刚浇的水· ·剧丽说,你看你这人,我跟你说了要天天浇水的你前几天肯定忘了,是不是 ·安辉背着身子点头。
·是忘了,怪我,怪我· ·连着两天,安辉没跟雷小宁联系· ·剧丽回来了,安辉整个人就回到了过去的轨道上·工作,然后回家,吃剧丽做的饭,晚上在家里看电视,睡觉。
安辉不是没想过雷小宁,相反,他常常地想起,他会想这两天没有见,雷小宁不知道有没有事;走的时候那么匆忙,不知道有没让他伤了心·可是,安辉也没法怎样。
晚上躺在床上,听着臂弯里剧丽平稳的呼吸声,安辉觉得连想起雷小宁都是一种罪过·可是这种罪恶感,居然分不清是对剧丽,还是对雷小宁的,这让安辉感到一阵茫然。
·雷小宁也像体谅着他,没打过电话给安辉·安辉几次想打,都克制着,心想既然雷小宁没来找他,也许是那股子劲已经过去了,自己反而没理由再去招他·可是,心里却说不出的一种复杂感觉,就好象自己也知道并不是如此,内疚和牵挂反而更深了。
·【过火—泡泡雪儿(26)】·分开两天后的下午,安辉到63中替安静交一笔集资款,数目比较大,他爸妈不放心安静那个毛躁性子,要安辉去代交·安辉本想去教师办公室办完了事就走,谁知出来的时候迎面和一个男生撞在一起,那男生头一抬,惊讶地叫了声"辉哥" ·安辉一看,竟然是章川。
章川愣愣地说你怎么跑这儿来了随即就反应过来了,说你是来找雷老大的吧等等我去叫他安辉连忙拉住了,说,不是,来有点事的,不用告诉他我来过,先走了。
说着就匆匆地要走,却听章川喊了一声说,别走啊,他人就在那儿呢 ·安辉一抬眼,一群男生站在操场边,雷小宁站在他们中间,异常醒目·他看来早就已经看见安辉了,站在那里,眼睛直直地望着他。
·安辉一阵尴尬·来之前他就在担心,没想到偏偏那么巧,撞个正着·程东和王林笑他们倒都先围上来了,热情地和安辉打招呼,安辉没办法这样就走,只能站着和他们说了一会话。
·雷小宁却站在旁边,根本不靠近·他身边还站着一个没见过的陌生男生,个子比雷小宁还要高,一直盯着安辉看,一声不吭·安辉原本以为雷小宁会过来拉着他走开,或者说点什么,现在雷小宁这样,安辉反而不能怎么样了。
直到安辉走,雷小宁都没出过声·走了一段,安辉以为雷小宁一定会追过来,在校门口那儿故意停了一会儿,雷小宁却没出现·安辉忍不住走回几步看了一眼,雷小宁站在操场上,没事人一样,跟一群男生在玩篮球。
·晚上,安静到安辉家来蹭晚饭,闹腾得跟雀子似的,嘴巴一刻不停,吵得安辉头疼·吃饭的时候,剧丽对安辉说,看你妹妹,是不是越来越漂亮了·安辉看了看安静,是跟以前不大一样,破天荒穿起裙子来了,还拉直了头发。
剧丽笑起来说八成是有心上人了,安静居然脸红了,可紧接着就老脸皮厚地说对啊我就暗恋人家了怎么样暗恋无罪暗恋有理,说得剧丽直笑·剧丽就打趣说是什么人呀,班上同学安静也不含糊,点头,剧丽就说,帅不帅安静一脸得意地说,当然帅了,人可是校树,不比我哥差 ·安辉心里突然一凛,心想她说的人该不会是雷小宁吧可想起他以前问过,雷小宁是3班的,安静是1班的,既然安静说是班上的同学,那就不可能是了。
放下了心,却发现自己的念头老是围着雷小宁在打转,不禁哑然· ·晚上安辉送安静回家,回来的时候,将车拐向了雷小宁家的方向·雷小宁开了门,看见安辉,呆住了。
安辉没说话,进了门,一转身,把雷小宁拉进了怀里· ·(二十三) ·晚上安辉送安静回家,回来的时候,将车拐向了雷小宁家的方向·雷小宁开了门,看见安辉,呆住了。
安辉没说话,进了门,一转身,把雷小宁拉进了怀里· ·可他没想到,雷小宁竟然很快从他怀里挣脱了出来· ·安辉一愣,望着雷小宁·雷小宁抬起头说,你怎么来了 ·他的脸上既没有惊喜也没有激动,安辉有些错愕,说,我......我来看看你。
·雷小宁说,我没事,挺好的· ·安辉愣在那儿,完全没想到雷小宁会是这种反应·他说,小宁,你是不是生气了 ·雷小宁说,没有。
·安辉说,这两天我不方便联系你·你明白的· ·雷小宁恩了一声,说,我知道· ·安辉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可是没等他仔细想,雷小宁忽然说,我等会有个朋友要来,你能不能先走 ·像是一个棍子敲在头上,安辉再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一句话。
他足足怔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连忙下意识地说,哦,那好,我......我这就走· ·直到安辉下到楼底,都还没有回过神来·他愣神的空当,看见有个高高大大的男生从对面车棚里过来,擦着他进到楼里,和他擦肩而过的时候还抬眼看了他一眼。
安辉从他的眼神里认出了他,就是白天站在雷小宁身边的那个陌生男孩·安辉回过头,目送着他上楼去,然后独自向小区外头走了几步,心里竟然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安辉来这一趟,原本带着安慰雷小宁的意思· ·自从剧丽回来之后,安辉就没再和雷小宁联系过,可是心里是一直记着的·他既记着那七天之约,又记着白天见到雷小宁的样子。
虽然他什么也没说,但是安辉明白,雷小宁是伤了心的·安辉不是一个丢得下的人,对婚姻是,对雷小宁的承诺也是·所以他来了,他本是想要来给雷小宁一点安慰,哪怕只是为了弥补自己对他的罪恶感和亏欠感。
可是他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发展· ·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雷小宁有了别人......这个念头,在安辉脑子里一闪而过· ·安辉忽然想起,为什么白天看到刚才那个男孩的时候,会留下很强烈的印象。
是因为他的眼神·他看自己的眼神很怪·和章川他们的完全不一样·现在安辉才明白,那是嫉妒和挑衅·所以才会那样冷,那样尖锐,刺目。
·至少那是一个同类· ·安辉不是没想过雷小宁会有别人·相反,从一开始,他就对雷小宁对自己只不过是一时的冲动和迷恋深信不疑·就像自己不可能是雷小宁第一个展开关系的人,这从雷小宁在行为上的熟稔程度,安辉就已经能够明白。
所以,雷小宁迟早会把注意力从自己身上移开,转到更感兴趣的人身上,安辉是相信这一点才答应陪他七天,才相信即使七天结束,自己离开雷小宁,造成的伤害也不会太深;至少不会太久。
·只是,他没想到会那么快·而且快得有些突然· ·直到回到家里,躺在床上,安辉都在对始终不能专心听剧丽说那些换桌布换窗帘的事情的自己感到焦躁。
·过了两天,省里领导到设计院视察,安辉负责的广场工程又是重点项目,陪看陪聊再陪吃饭,把安辉累了个够戗·剧丽的母亲又生病住院了,虽然不是大病,但也要天天陪着,家里头就有些顾不上,安辉连着两晚都是一个人待家里睡,早饭因为没人做就不吃,结果就开始闹胃疼。
他本来就疲累,再加上胃病复发,整个人就恹恹的,情绪也低落下来· ·这天傍晚,安辉下了班,正沿着小街找小饭馆,准备随便吃点东西就回家睡觉。
走了没多久,看见报亭上新的《体坛周报》出来了,低头掏钱买,就听到旁边摊子上一个声音说:"老板,两碗馄饨" ·安辉猛地抬头,向旁边看过去,眼神和正漫无目的看着四周的雷小宁撞在一起。
两个人都呆了一下,安辉随即看到了他旁边坐着的那个男孩·三个人面面相觑,安辉正不知该走还是该留,雷小宁却忽然向他招呼:"过来一起吃吗" ·安辉镇定了一下,笑了笑,说不了,你们吃吧。
·他回过头,向老板递钱买报纸·他控制着自己的表情,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拿到了报纸,安辉向着雷小宁说,先走了啊·就像和一个普普通通的熟人打招呼那样,然后转身走开。
雷小宁什么也没说,安辉一直没有回头再去看,直到过马路的时候,他忍不住,回头遥遥地看了一眼,两个男孩子头并着头,低头吃着馄饨,谁也没有抬头向这里张望一眼。
·【过火—泡泡雪儿(27)】·白天,安辉失手打翻了一个茶杯,热水烫了他一手,被紧张不已的女同事们拉到水龙头下冲了十多分钟,但还是起了泡,疼得钻心· ·安辉最近一直不太顺。
项目组里的一个骨干跳槽到工程公司,遗留下来的大摊的活别人接不上手,只能全堆在安辉身上·胃病时好时坏,还要帮着给丈母娘陪床,几天下来,安辉疲惫不堪。
唯一的放松就是晚上看看碟片,偶尔上上网·然而到了睡觉的时候,心里却是一片空虚· ·等安辉发现,这原本就是他的婚后生活时,不禁哑然·连他自己也不明白,这种难以忍受的感觉是从哪来的。
·和雷小宁约定的七天早过了·等安辉想起来的时候,大概已经是第九、第十天了·雷小宁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一个消息都没有,就好像这个人从来没存在过。
安辉想,对于七天的约定,雷小宁大概已经忘了,或者无所谓了· ·反正七天一到,就是要离开的,所以早一点晚一点,其实都是一回事·雷小宁能将注意力从自己转到别人身上,这是当初安辉的设想里最完美的一个结果。
然而,安辉仍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似乎缺少了什么· ·交代· ·一个交代·因为太突然,所以让人觉得事情没有结束·这种"未结束"的感觉让安辉觉得不安。
就好像看一部小说,在一句普普通通的话后面突然标上了个"全文完",让人莫名错愕的同时,又急于探究那后面是不是真的没了·这未必代表真的就那么想要看到小说的结局,而是一种下意识的不放心。
所以安辉想,之所以连着几天都还在想着雷小宁的事,那是因为自己还没有放心·因为雷小宁没有明确地跟他说,他对自己放手是因为不再迷恋,而不是受伤太深;还有,他还不知道跟雷小宁在一起的男孩子是谁,他是一个怎样的人,他对雷小宁好不好,能不能给他依靠。
当安辉发觉自己倒像变成雷小宁的家长的时候,不由自嘲地苦笑起来,却又微微地惆怅了··安辉没想到,那个男生竟然会来找他· ·那一天,安辉从公交车上下车,在往小区走时下意识地向对面的银行看了一眼,那是以前雷小宁站着等他的地方。
没想到他真的看到一个认识的面孔,不过不是雷小宁,而是跟他在一起的那个男孩·安辉很是意外,那个男孩一看到他就走了过来,安辉站在那里没动,就那么等着他。
·那男生走近了,带着股挑衅的神色看着他说,你有时间么,想跟你谈谈· ·安辉对他那种强装大人的语气感到可笑·他不动声色,说,谈什么 ·男生向四周站台上站满的人群看了看,说,你要在这谈 ·安辉没动,说,就在这谈。
·男生被他毫不动容的样子激怒了,表情激动起来,一字一句地说,那好,我警告你,雷小宁是我的人,你离他远点 ·(二十四 上)·安辉没吭声,沉默地看着眼前这个男生。
他和雷小宁应该是差不多的年纪,脸上有着那个年纪特有的狂妄和单薄· ·男生听不到回答,焦躁起来,说喂,你听到没有,雷小宁现在和我在一起,以后不许你再去找他 ·安辉看着他,然后说,你叫什么名字 ·男生一愣,很凶地回答:关你什么事 ·安辉淡淡地说,不关我的事。
所以我要去找谁,也不关你的事· ·安辉说完了,不再看他,径自走开·他听到背后那个男生大喊"站住",然后大步追来,劈手就来抓他的胳膊,安辉一个错身闪开,心里突地恼怒起来。
·安辉不是一个容易动怒的人,更不想和毛头小子一般见识·可现在,他却起了一把无名火,以至于在那个男生伸手过来对他推推搡搡时,他竟起了一拳揍过去的冲动。
正在他努力控制着情绪时,旁边忽然冲出一个人来,猛地插进两人中间,推开了那个男孩· ·刘民伟,你干什么 ·安辉看向那个人·是雷小宁。
·那个叫刘民伟的男生看到雷小宁,也愣了,但只是顿了一顿,就往前冲· ·小宁你别拦我我要跟他说清楚...... ·雷小宁忽然吼了一声,你闭嘴 ·刘民伟一下不做声了,站在那里,噤若寒蝉。
雷小宁转过身来,对着安辉·两个人互相望了一会儿,安辉看着那双熟悉的清亮亮的眸子,直到雷小宁开口·雷小宁平静地说,你别理他·他不是故意的。
·安辉点了点头·却不知道说什么· ·雷小宁没再做声,低下头,然后就拉着那个名叫刘民伟的男生走了·走前,他看了安辉一眼·只有一眼。
安辉怔怔地站着,心里升腾起一股莫名的情绪,一种冲动攫取了他,让他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喊了一声"小宁" ·雷小宁顿了一下,回过头来。
安辉看着他,说,我能和你说几句话吗 ·安辉家小区旁的小公园里·还是那两个秋千架,安辉和雷小宁,一人一边地坐了· ·这是雷小宁第一次向安辉表白的地方。
安辉没有忘记·那一夜的雷小宁,那个眼神和那个神情· ·因为我喜欢你· ·我喜欢上你了· ·安辉看着雷小宁的脸,不由自主地在脑海里浮现出当时的情形。
然而雷小宁并不看他,只是低头看着脚下的鹅卵石,脸上的表情也很茫然· ·安辉也有些茫然·他并不确切地知道叫住雷小宁,究竟是要跟他说什么;然而却本能地叫出了口。
安辉抬头看着周围爬高窜低的孩子和一脸悠闲的老人们,半天才想到开口的话题· ·这几天还好吗 ·雷小宁不抬头,恩了一声· ·课没落下吧晚上......没再乱跑吧 ·雷小宁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安辉意识到此刻自己身份的尴尬,有些难堪,沉默下来·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安辉看着雷小宁,慢慢地开口· ·你那个朋友......对你还好吗 ·雷小宁不做声,忽然扭过头来,看着安辉,说,好又怎么样,不好又怎么样 ·安辉一愣,雷小宁那刺猬一样防备的态度刺到了他,让他感觉非常不舒服。
他转过了视线,低声说,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知道,他对你好不好· ·雷小宁转过了头去,说,挺好· ·安辉看了他一眼。
雷小宁踢着脚下的石子,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安辉的心里涌动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感觉·他想,雷小宁大概并不想坐在这里,继续这场谈话;而事实上,他也没有什么好再说的了。
于是安辉停顿了一下,说,那就好·......那就好· ·他说完这句话,雷小宁忽然呼地一下站了起来,一声不吭,拔腿就跑走了·安辉愕然地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跑出花园,和刘民伟一起消失在街角。
安辉独自坐着,夕阳的余晖打在他的身上,在他脸上投下一片光影,而他浑然未觉· ·安辉想,这或许是他最后一次见到雷小宁·不过,现在,他可以放心了。
·然而,安辉不明白,为什么心底的那个沟壑,却在愈裂愈深··【过火—泡泡雪儿(28)】·(二十四 下)·守刚找到了新工作,在一家电子城里,虽然公司没名气,不过待遇不错,开发的项目也有前景,文莉情绪也好转起来,两人一高兴,周末请安辉和剧丽去饭店吃饭。
安辉和剧丽虽然各忙各的事情,不过周末的时候还是抽空出来去了·两家人很久没有碰面,见了面自是一番亲热,尤其是剧丽和文莉,反倒比安辉和守刚更透着黏乎,一见面就家长里短地说个不停,让人感慨女人天生就是亲密的。
·守刚这次见着,比上次精神要好不少,人气色好了,样子也更显着英俊·安辉默默打量着他,心里也算放心了·他和守刚一人拿着一个啤酒瓶子,互相碰着,吸着烟,话并不很多,彼此却很默契。
守刚说着新单位的事,人一去,就有一个新开发项目交给他负责,面子是给足了,环境也好,没什么不满意的·守刚妈的病好了七八成,文莉为了孩子的事自责,照顾起老人来也就更尽心,家里和乐融融的气氛有了恢复,守刚没了后顾之忧,自然是很高兴。
安辉听着守刚眉飞色舞地说着话,看着他生动的脸,只是微笑着,听着,喝着酒,抽着烟· ·安辉想起了一首歌·《只要你过得比我好》·安辉想,这样就够了。
·从饭店出来,外面下了雨,守刚护着文莉上了出租车,对剧丽说你们俩先回去,我们哥俩再喝两杯·剧丽不放心地说少喝点啊,安辉不比你,不能多喝守刚笑说你放心,保管他晚上摸得上床 ·剧丽脸一红,啐了一口:去你的出租车就开走了,守刚把安辉一拉,说走,陪陪我。
·两个人到了一家清酒吧,听着音乐,喝酒·酒吧里热,守刚把外套脱了,卷着衬衫袖子,眯着眼睛点烟·那个侧影很有一些颓废的味道,有一点当年守刚的感觉,安辉不由自主地盯着他看。
守刚吐了一口烟,眼睛转过来,看了安辉一眼,笑了笑说,看什么 ·安辉收了眼光,喝了一口酒,说,看你的新发型·挺酷的· ·守刚哈哈一笑,说,不行,老了我们单位的那些小子,都赶着我喊叔叔了。
·守刚说着,感慨地说,安辉,你说,这时间过得怎么这么快一转眼,咱们都是奔三的人了·再过两年,你跟我都是孩儿他爸了· ·安辉说,是啊,再过个几年,就都老了。
·守刚转过头来看着安辉,看了一会儿,忽地笑了·安辉觉得他笑得怪异,说你笑什么守刚边笑边摇着头,半天才说,我老了什么样儿,我还想象得出来;可你我半点都想象不出来 ·安辉不由失笑。
这还用得着想象·老头还不都那样胡子拉渣,满脸皱纹,糟老头一个 ·守刚摇头·不可能·不可能·你老了也肯定是一帅老头,迷死一堆老太婆,追着要跟你黄昏恋。
·安辉说,要黄昏恋也是跟你,就你花心那样,是女的你都要了· ·守刚瞪圆了眼睛·我靠到了那岁数,我就是有心也还得有力啊 ·两个人互看了一眼,一起扑哈哈地笑了。
笑完了,守刚看着安辉,似乎想说什么,又欲言又止·安辉看他,说怎么了守刚笑了笑,把玩了一会酒杯,忽然将脸一抬,说,安辉,你最近......没什么事吧 ·安辉一怔,愣住了。
·我我有什么事 ·守刚笑笑·没事·我也就这么一问·我看你......好象有什么心思· ·安辉失神,随即回过神来。
·我我不一直都这样· ·守刚点一点头,皱着眉将烟熄了,敲着吧台示意WAITER再来一杯·安辉有些懵懂,然后他听见守刚说,安辉,不管你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
·安辉抬起头来,看着守刚·守刚直视着他,眼睛里满是真诚· ·不管是什么事,我都会帮你的·你记着· ·安辉在后来的几天里想到守刚的这句话时,都会忍不住在心里苦笑。
·不是什么事,你都能帮我的,守刚· ·然而,安辉并没有感到更深的痛苦· ·安辉想,也许自己已经麻痹了·痛苦对他来说,成了一种因为长期存在而渐渐习惯的东西。
就像生了根长在了那里,快乐固然是没有,而刺痛也会渐渐消失·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哪怕那会是一辈子无药可解的毒· ·之后,安辉出了一趟差,去北京开会。
虽然只有三天,安辉还是抽空去了赛特,给剧丽买了一套化妆品,一件套裙·在王府井闲逛的时候,安辉看到了一双乔丹鞋·他想起雷小宁曾经说过,他最喜欢的就是这个系列。
安辉在窗外站了一会儿,终究还是走进店里,拿起了那双鞋·付钱的时候,安辉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要买,买回去又是不是真的要送给雷小宁·然而,他还是带着那双鞋,坐上了飞机。
鞋盒和剧丽的衣服盒子放在一起,安辉看着,心里掠过说不清楚的怪异感觉· ·这双鞋在安辉办公室里放了两天,安辉犹豫地拿出来又放进去,重复了几次·安辉想,他是不是该给雷小宁打个电话,可是又怕打扰他;他又想干脆通过邮局给他寄过去,又觉得并不合适。
·安辉是真心地想要把这个礼物送到雷小宁的手上·为了雷小宁带给他的那些安慰,那些快乐,那些日子里带给他伤口的抚慰·安辉想,对于雷小宁,他总是有所亏欠的。
即使雷小宁现在已经不再需要他,但是他曾经带给过他的伤害,都是他无法弥补的过错·安辉想起在山上的那一晚,他曾经对雷小宁说过,"我会对你好的";可是,这个承诺他却无法实现。
·(二十五)·然而,安辉到底没有送出那双鞋· ·他把那双鞋收在了柜子深处· ·在内心深处,安辉很明白·他明白自己所找的种种借口,不过是一种失落与留恋。
毕竟雷小宁给过他一个从未有过的避风港,让他暂时地麻醉了自己,感到过久违的快乐·可是安辉清楚,他根本不可能和雷小宁持续这种关系,就算抛开家庭的因素,在感情上他给雷小宁的也不可能是爱情。
所以,这种留恋,对雷小宁,对他自己,就一点意义都没有,有的只会是伤害·所以,他跟雷小宁,是没有任何必要再见面了· ·然而,安辉想,他会把这个男孩子一直记在心里了。
他会关心他,也会牵挂他,就像牵挂一个无法忘怀的朋友·也许哪一天又和雷小宁在街上擦肩而过,也许他可以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为他点起一根烟,彼此微微一笑,知道他一切都好,这样就够了。
·这时候的安辉,是真的以为,自己和雷小宁再也不会有任何交集了· ·可是,三天后安辉接到刘民伟的电话· ·安辉完全没想到这个陌生号码的来源,就在家里接听了。
刘民伟冲口就说:"他是不是跟你在一起" ·安辉下意识地问,谁 ·刘民伟说,雷小宁 ·安辉立刻知道是谁了。
他看了在厨房里的剧丽一眼,走到阳台· ·没有· ·他很严肃地回答·刘民伟在电话那头大叫· ·【过火—泡泡雪儿(29)】·别装了我知道他在你那他已经两天没来学校了 ·安辉的脸色一变。
·你说什么他两天没去学校 ·他到底在不在你那 ·安辉压着声音,语气急起来· ·等等,你说清楚他没去学校,也不在家吗到底怎么回事 ·刘民伟大概听出雷小宁不在,一声不吭地把电话挂了。
安辉拿着手机愣神,后面剧丽走过来,随口问,谁的电话安辉忙转过了身,单位,叫我明天去开会·剧丽恩了一声·晚饭给你搁桌上了,到点自己吃;我去医院了,晚上陪床,你明早自己闹铃起床啊。
·剧丽出去的门带上了,安辉掏出手机,拨雷小宁的电话·他最担心的就是雷小宁不好好上学出去学坏,这是他唯一不能放心的事·如他所料,雷小宁的手机关着,家里也没人接,安辉第一个反应就是"极光"。
·以前雷小宁答应过他,不再去那种地方了,可是现在安辉能想到的也只有那里·坐在出租车上时,安辉想过要不要打电话告诉刘民伟,毕竟现在他是雷小宁的男朋友;可是一转念,又放弃了。
他想还是等先找到雷小宁再说·望着窗外的夜街,安辉发觉自己的行为很可笑·也许那只是两个**间闹别扭,他却掺和在里面,未免太过滑稽·可是,如果雷小宁不上学,自己就不能不管。
他已经知道了雷小宁的家庭,那是一个即使雷小宁辍学、也不会有父母问一声的家,所以,雷小宁身边还能依赖的大人,大概就只剩他了· ·对这种莫名的责任感,安辉自己也不能明白。
·到了极光,安辉忍耐着里面一群群男人的视线,来回找着雷小宁·他向侍应生打听,这么漂亮的男孩子,看到不会没有印象·果然侍应生说,认得,前段时间常来,最近倒是没见过 ·安辉不抱希望地去了那天那个篮球场,又想起雷小宁喜欢吃烧鸡公,老远地赶去找了,都没有。
安辉只好到了雷小宁家门口·屋里果然没人,安辉打电话给刘民伟,想问问他找到雷小宁没有,刘民伟却粗鲁地回答"不要你管"就挂了电话。
·最后,安辉只好回到了家·他想,这个男孩,怎么就这么叫人操心呢 ·安辉叹了一口气·他打开电视,边看新闻边吃了晚饭,可是吃得却没有心思。
电话拨了几次,还是找不到人·安辉觉得很是不安·有了上次在极光后面巷子里的前车之鉴,安辉实在担心,雷小宁会不会碰到什么事·他既担心雷小宁会被不三不四的人欺侮,又担心他要是冲动起来,又去拿刀子划人。
·到了夜里11点多,雷小宁还是不在家,安辉是真的着急了·雷小宁还是个孩子,性格又那么烈,他身边没有亲人,这么莫名其妙地消失了两天,出了事都没人知道。
安辉越想越怕,正在坐立不安,忽然想到,也许雷小宁是跟刘民伟怄气,人在家里,却故意不接电话呢以前雷小宁也对他使过这一招,只不过那次是为了诓他在他那里过夜。
·安辉立即站起来,决定再上门去看看·打开门,却发现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大雨哗啦哗啦的,他尽想着雷小宁的事,居然一点没察觉·他只好折回屋里,匆匆忙忙地去阳台拿伞。
等他从柜里找着了伞直起身,目光无意中扫过楼下,顿时惊呆了· ·楼下树丛里,直直地站着一个人·那个人站在大雨里,任雨水浇透全身,抬头看着安辉的阳台,一动也不动。
·安辉的脑子里轰的一声· ·安辉不记得是怎么飞也似地冲到了楼下·等他回过神来时已经冲到了雷小宁的面前·雷小宁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全身都被大雨浇透了,从头发到脸颊都在滴水,身体在风中不住发抖。
安辉一把抓住了他,说你干什么你疯了 ·安辉拉住他往屋檐下扯,雷小宁却猛地推开了他的手,撒腿就跑·安辉没料到他会跑,愣了一下,拔脚追了上去,大喊,小宁 ·可雷小宁却是铁了心要逃,毫不减速,一头冲出小区,跑到马路上,一辆汽车立即尖锐地急刹车,安辉看着雷小宁堪堪离车几米冲过了马路,吓得心跳都要停了。
他跟着他追进对面的小花园,雷小宁还在跑,突然被一个健身器械绊倒,跌倒在地,安辉猛跑上前死死抓住了他,扳过他的身子,一把拉近自己吼你乱跑什么你不要命了 ·雷小宁一声不吭,安辉大口喘着气,胸口像被什么堵了,又是愤怒又是难受。
伞被他丢在追雷小宁的地方,现在他也全身都湿透了,这里除了他们俩空无一人,昏暗的路灯下,雷小宁一身水一身泥,看起来更是凄惨·雷小宁始终低着头不做声,安辉一晚上的焦急担心全都涌上心头,变作了怒火,冲着雷小宁说你怎么不说话你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不去上学这两天你都上哪去了你不知道别人会担心你吗你给我说话 ·雷小宁还是低着头,安辉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拖到面前,可是对上雷小宁的脸时他呆住了。
那张脸上布满了泪水·那不是雨水,因为它们从雷小宁的眼睛里大颗大颗地落下来,滚过雷小宁的脸颊,落在安辉手上,滚烫· ·安辉呆呆地看着·他松开了手。
·他的心就像被谁突然狠狠揍了一拳,一阵刺痛·他从来没看过雷小宁的这种表情·就像是风雨里一只摇摇欲坠的玻璃器皿,随时都会刮倒在地跌得粉碎· ·雷小宁看着安辉,说话了。
·雷小宁说,安辉,我认输·我认输了·还不行么·(二十六) ·安辉怔住了·安辉说,你说什么 ·雷小宁站着不动,水顺着他的脸不停地往下淌,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雷小宁说我知道,我知道你不要我,但我原本以为假如我和别人好了,说不定你就能在乎我一点儿,你就会回来找我;可我输了,你心里根本没我,你根本就不在乎我跟谁 ·安辉呆站着,在一阵错愕之后是一阵清醒。
他听懂了雷小宁的意思,然而他没猜到这结果·他没想到一切原来都是假的·雷小宁没有爱上别人,刘民伟也什么都不是,一切都只是做给他看的一场戏· ·一种复杂的感觉瞬间把他淹没了。
雷小宁的变心是假的,雷小宁依然离不开他,可是,知道了这些,又能怎么样呢他又能给眼前的这个男孩子什么,能给他爱吗,能给他承诺吗除了踩碎这个男孩水晶一般的爱情,他什么都做不了;即使雷小宁流下再多的眼泪,他也无能为力。
·这是再明白不过的道理·安辉全都清楚,可是,他现在看到的却只有雷小宁那张仿佛破碎般的脸·安辉从没有想过,在一张17岁的年轻面孔上会看到这样绝望的表情。
他的心就像被谁狠狠扎了一刀,剧痛,却流不出血·他向前跨了一步,说,小宁,我...... ·雷小宁猛地打断了他,说,你什么也别说,我不想听 ·安辉说你冷静一点,你听我说 ·雷小宁说我不想听,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要我再也别来找你,再也别来烦你 ·【过火—泡泡雪儿(30)】·安辉说不是这样,你先过来,跟我回去你不能再淋雨了知道吗再淋会生病的 ·雷小宁用力甩开他的手。
·你是真的关心我吗你关心我的话就不会对我不闻不问,看见我跟别人好了什么都不说,你根本不关心我心里想什么我要的是什么我会不会难过,你只关心我生不生病吃不吃饭上不上学,可我不要这种关心这种关心对我一点意义都没有我要的不是这些,你明白吗安辉,你明白吗 ·雷小宁站在雨里,颤抖得就像风中的一片叶子。
安辉停了手·大雨冲刷着他的脸,安辉从不知道雨打在人的身上可以这么疼,仿佛那不是雨,而是刀·如果这些雨点是刀,安辉想自己一定已经浑身是血,可是这血流得却没有意义,因为他什么也做不到,什么也做不了。
他无法回答眼前这个男孩子哭泣的质问,他也无法拯救自己千疮百孔的心· ·他了解,他怎么可能不了解,在过去的这几天里,他没有一天不在想雷小宁,不在想他带给他的伤害,带给他的创痛,可是都远远没有眼前活生生的雷小宁那甭碎的模样更令他痛入心腑。
可是,他能怎么办,他能怎么办呢 ·当安辉回过神来,才发觉已经把这句话说出了口·他说我能怎么办,小宁·我能怎么办你以为我心里好受吗你以为看见你这样,我就无动于衷吗可是我能怎么办,我不是只有一个人,不能想怎样就怎样,我结过婚,我不能对不起我爱人,我也不能对不起你,就算我跟你在一起,我也不能全心全意地对你,这对你太不公平,你怎么就不能明白 ·雷小宁说我不在乎公不公平,我什么也不要,只要你能喜欢我一点,只要一点点就行,别的我根本没奢望过 ·安辉的心从深处那里不断裂开,整个心都快要裂成两半。
没错,雷小宁从没有向他要过什么,他没有破坏过他的家庭,也没有伸手要过他全部的爱情·如果说要,只有他在他心里的一点位置;如果是这一点位置,到底自己的心里有吗,有吗 ·安辉不知道。
他竟然找不到答案· ·雷小宁看着他的表情,竟然笑了,说果然没错,你从来就没有喜欢过我·你肯陪我,肯对我好,都只不过是可怜我,我知道的,我一直都知道的。
·安辉说不是不是这样! ·雷小宁说你不用骗我,我早就明白,只不过,我总想着只要一直和你在一起,总有一天你会有一点喜欢我的,到那个时候我就不用害怕你会赶我走了,就算以后你不要我了,至少我还能告诉自己,你还是喜欢过我的,我也没什么可难过的了...... ·他的眼泪直直地流了下来。
他立刻低下了头,拼命去擦眼睛,可是却控制不住抖动的肩膀,他埋着头,极力压抑自己的哭声·安辉直直地站着,大雨浇在身上,冰凉,他却觉得浑身像发了高烧一样火烫。
他沉默地站了一会儿,一步跨到雷小宁的面前,抓住他搂进了怀里· ·他只想紧紧地搂着这个男孩,为他遮挡这场冰雨·如果这是他仅仅能为他做的,他什么都愿意,哪怕在这场大雨里淋上一夜,他也不想让一丝冷雨流进这个少年的心里,不愿意看见他的一滴眼泪。
雷小宁没有再挣扎,他把头埋进安辉的肩膀,开始出声地哭,那哭声就像一把把尖刀,刀刀剜在安辉的心上·安辉箍紧了手臂,湿透的肩膀已经分不清是雨水还是雷小宁的泪水,可是忽然,雷小宁用力推开了他。
雷小宁说你别再对我好,我不要你的可怜 ·安辉说这不是可怜 ·雷小宁说不是可怜是什么你敢说你喜欢我吗你说啊 ·安辉无言以对。
雷小宁看着他,绝望地说既然这样就别对我好,你越对我好我就越觉得悲惨,你叫我滚啊说你讨厌我叫我早点滚,给我一巴掌,叫我死心,永远都别再来烦你 ·安辉沉默地抬起了手,雷小宁反射似地闭上眼睛,可是等到的不是巴掌,而是温暖的手指。
雷小宁睁开眼来,看到的是安辉痛苦的脸· ·小宁,你不明白·你不会明白· ·雷小宁没有做声,过了一会,他抬起头来,表情奇异的平静·他喃喃地说,我明白,我明白的。
不要紧,我已经习惯了,我受得了......我爸我妈不要我的时候,我也一个人过来了......你不喜欢我,我不怪你的,你不要难过,我真的不怪你,我一个人,也可以的...... ·说完,他紧咬住嘴唇,低下了头,可是眼泪却夺眶而出。
安辉的脑中就像有个战场,一片混乱,嗡嗡作响,有什么东西从身体深处突卷而来,瞬间涌进了他的大脑,像一股狂潮淹没了他的意识,理性,思维;当他的视线与雷小宁绝望的眼神交织在一起,胸口像被什么钝物猛然撞击,一瞬间就把他狠狠地击倒了;脑子里有东西啪的一声断了,当脑子还没有下定决心的时候,他的手已经伸了出去,他将雷小宁一把拉进了怀里,低头堵上了他的嘴唇。
·一切的一切,原来都不需要理由· ·这是很后的时候,安辉的回想·即使是在后来,很久,发生了太多的事,安辉也没有后悔过那一夜那一秒钟他所做出的决定。
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以为永远不会发生的事情,偏偏在毫无预警的时候发生了;以为已经拥有的,其实早已失去;以为已经失去的,其实却被自己握在手心· ·当然,安辉明白这些,是在太久以后了。
·也许雷小宁说的对,安辉给他的只不过是同情,顶多算是一种冲动·包括当时的这一个吻·可是,在那一秒,安辉吻这个男孩子的心是真实的,甚至是虔诚的。
他从来没有用这样的吻去吻过别人·对剧丽,即使再激情的时候也从来没有·他深深地用唇舌卷过雷小宁唇齿间的每一个角落,忘记了大雨,忘记了旁边的马路上还有车来车往,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他只想给予,给予这个男孩子他所能给的一切,虽然那未必是爱情,可是却是感情· ·之后发生的事情,就像一场高烧·安辉无法回想出整个过程,他怎么拦下出租,怎么来到雷小宁的家,他们都说了什么,有没有说。
他只知道,在那一夜,在雷小宁的床上,他就像一个献祭者,心甘情愿地放弃了自己·自尊,理性,伦常,所有的都被颠覆,被**,他舍弃了思想,不管这一夜雷小宁要对他做什么,他觉得都是他应该付出的补偿。
所以,当雷小宁紧紧拥抱着他,下身贴向那个让安辉无比羞耻的部位时,安辉在一瞬间的震惊和下意识慌乱地闪躲后,又犹豫着慢慢躺回了原位· ·安辉。
·雷小宁哑着嗓子喊他,声音发颤· ·安辉没有回头,也没有动·他把脸埋进手臂里,紧紧地抓住床单,闭上了眼睛· ·27年来,安辉从来不知道还有一种疼痛可以这样让人发疯。
在整个过程里,他痛得几次觉得快要晕厥,雷小宁的每一次冲击,都像是要撕裂他的身体,挤压他的内脏,他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声音,然而那压抑的**却成为了一种刺激,让疼痛来得更加猛烈,到后来安辉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他的眼前一片漆黑,尖锐的剧痛,还有夹杂其中的异样感,排山倒海般向他袭来,到后来,他已经分不清那是痛苦,还是别的什么,只知道随着雷小宁的动作不停地晃动,手,脚,身体,似乎都不再属于自己,有的只是快要飞出口的心跳和如雨般挥洒的汗水,还有近乎癫狂的意识。
当最后的时刻到来,雷小宁紧紧地搂住了他,安辉把脸深深埋进床单,他感到嘴里有咸的味道,唇边流下了一滴血,染红在雪白的枕头上· ·【过火—泡泡雪儿(31)】·当一切都过去,安辉依然没有转过脸,也没有动。
雷小宁紧抱着他光裸的脊背,不知喊了几次安辉,安辉也没有做声·雷小宁慌了,顾不上处理那些要处理的东西,吞声说你疼吗,安辉,对不起,我下次再也不做了,好吗,我错了,我再也不了...... ·安辉没回头,勉强地拉起被子,盖在身上。
·睡吧·......明天你还要上学· ·雷小宁听了,又是高兴,又是做错了事般的战战兢兢·他离开了床,去翻床头的抽屉,拿出一堆瓶瓶罐罐,在里面拎出一个小瓶,又拿出一根药棉,将药棉探进瓶子里。
安辉回过头去,看到雷小宁举着那根染了药膏的药棉向他靠过来,立即反应过来他想做什么事,不禁面红耳赤,挣扎着翻过身,挡开雷小宁的手· ·拿开我自己来。
·说了这话,他又是感到一阵羞耻·雷小宁看出他的窘迫,也没勉强,把小瓶摆在安辉就手的床头柜上·他摁灭了灯,爬上床来,想要再抱安辉,又怕他抗拒似的,犹豫着没动。
安辉在黑暗里看着他,两人沉默着互相凝视,许久,安辉默默地伸出了一只手臂·雷小宁立刻伏下身体,紧紧偎进了他的怀里·两人默默无语地拥抱,许久也没有出声,就在安辉以为会就这样躺到天明的时候,雷小宁微撑起身体,靠近他的耳边。
我爱你· ·过了很久,安辉才张开口· ·恩· ·安辉站在玻璃窗前,静静地抽烟· ·烟雾袅袅上升,飘向深浓的夜色·窗外一片寂寥,只剩下零星的灯光。
安辉沉默地望着窗外,他没穿上衣,任身体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直到烟灰落在手指,才惊觉地回过神来· ·雷小宁在里间的床上睡着了·到底还是孩子,很容易就沉沉睡去。
安辉等他睡熟,勉强地撑起身体,去浴室处理了还没处理的残迹,想要淋浴,却连站着都觉得困难· ·他全身仿佛散了架般地疼,从脚底疼到头顶心·安辉不是不知道男人之间做爱的方法,在之前查阅这方面资料的时候,他曾不止一次地看到过,当时就觉得吃惊,等到真的经历之后,他没想到,真的是太疼了。
安辉不明白,这么痛苦的交合,怎么还能有快感·他现在也只能勉强靠着沙发才能站着,他不知道明天早上能不能好点,还能不能撑着去上班· ·安辉不知道站了多久。
·有什么东西还是受伤了·男人的自尊,让安辉感到一种说不出来的难过·他默默地吸着烟,忘了是第几根· ·在小花园里,当安辉放开雷小宁,看着雷小宁不敢置信、呆若木鸡的脸时,就已经下定了决心。
所以,现在,即使他感觉到了伤害,也并不后悔·这是他欠的·他欠雷小宁的·也许,未来有一天,当他回想这个决定时,已经为此付出了代价,但至少,他给了自己的良心一个交代。
这个交代,甚至超过了对剧丽深深的愧疚,安辉也不能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 ·(二十七) ·安辉离开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他轻手轻脚地穿回了湿衣服,没有惊动雷小宁,走出门外,轻轻带上了门。
·他没有发现,雷小宁一直静静地注视着他· ·早上,剧丽给安辉打了一个电话· ·你在哪 ·安辉说,在单位·......妈好些了吗 ·剧丽的声音透着疲惫。
·好点了,就是昨晚又发烧,我都没怎么睡,现在还困着·今天下班你能来接我吗 ·安辉说,6点钟,你在楼下等我· ·傍晚,安辉来到剧丽单位的楼下,剧丽已经等在那里了。
看见安辉,她迎上来,递上一瓶矿泉水,安辉摇摇头,说不渴·两人并肩走向车站,剧丽开始说她母亲的情况,可是说了一半,忽然扭过头来,望着安辉· ·"你怎么了,是不是哪不舒服" ·安辉心里咯噔一下,努力做出松快的表情。
·"哪啊,不是好好的吗" ·剧丽狐疑地看着他· ·"你看你,天又不热,怎么一脸的汗·走路都费劲似的,是不是哪儿疼" ·说着她就用手来摸安辉的额头、肚子。
安辉有些慌乱,幸好这时对面走来剧丽的一个同事,拉住剧丽说起了事,剧丽才没继续追问· ·实际上,安辉已经忍了整整一天·他以为早上会缓和一些的痛楚,不仅没有减轻,反而变本加厉,夜里还只是钝痛,到了白天变成了火辣辣的烧灼,让安辉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在单位又不能显出形来,无比难受。
偏偏还有一个重要的开发商找他来谈项目,又带着女性在场,安辉想要随便一点都不行,只能咬着牙维持优雅的仪态,恨不得眼前就有一张床,让他能够躺下去·到现在,他每走一步路都疼,可也只能硬撑着,不敢让剧丽看出一星半点。
·早上上班前,他给雷小宁发了一个消息· ·快去上学· ·雷小宁很快就回复过来· ·我在学校了·你好点了吗 ·安辉没再回他,把手机合上了。
到了中午才打开机盖,看见雷小宁在那之后又发了一条消息· ·我错了...... ·安辉盯着那消息看了一会儿,将按键移向删除,最后到底没按下去· ·和剧丽回到家里,安辉忍受不住,直接躺上了床。
对剧丽只说是腰疼,剧丽觉得不是什么大毛病,也就没放在心上·晚上,安辉挺着要起来去医院值夜,剧丽心疼他,不让他去,安辉怎么也不能眼看着剧丽再熬一夜,咬着牙硬撑着去了。
好在剧丽妈今天情况要好了不少,吃了安辉送来的汤,就打发安辉回去,安辉开始不肯,剧丽妈就说,你在这儿,我晚上也不方便,有事儿会让护士叫你们过来·安辉这才出来了。
·回去的路上,安辉提前两站下了车·他爬上楼,按响了门铃·门开之后,雷小宁一看见是他,惊讶得嘴张得老大·安辉没说话,径自换了鞋走进房间,进了客厅,直接侧躺在了沙发上。
·雷小宁呆呆地看着安辉的行动,他显然没想到,安辉竟然会主动来这里·雷小宁愣了一会儿,跑进厨房倒了一杯水,又进卧室抱出一条小毛巾被,替安辉盖在肚子上,才靠到了安辉身边。
他犹豫了一下,有些小心地去握安辉的手,一双清亮亮的眸子望着安辉,说,还难受吗 ·安辉没回答他,只是说,你今天好好上学了吗 ·雷小宁把茶几上的作业本指给他看。
·"我正在做作业呢·" ·雷小宁说着,眼睛一直望着安辉·安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推开他的手说你继续写作业吧,我只是来看看,一会就走。
·雷小宁没说什么,起来去了里间,出来的时候拿着昨晚那个小药瓶·昨天晚上,安辉根本连碰都不想碰它,直接就走了·雷小宁把药瓶放在茶几上,知道安辉会尴尬,所以不去看他,只说,这个药挺好的,擦了就不会那么疼了,好得也快。
我到楼下买点东西,你等我回来再走,好吗 ·雷小宁说完,就打开门下楼去了·安辉知道他是怕有他在,自己会难堪,所以才故意避开·不管在什么时候,雷小宁的细心和贴心,永远都让安辉惊讶。
安辉望着那个药瓶,想到明天的工作,到底还是挣扎着爬了起来,去洗手间为自己上了药·虽然心里是一百个尴尬,但是,这药膏真的管用,清凉舒适,顿时减轻了那股火烧火燎的疼痛。
走起路来也轻松了不少,安辉不由微微舒了一口气· ·【过火—泡泡雪儿(32)】·他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雷小宁已经回来了·雷小宁没再提药的事,只说,你吃过饭了吗,我给你做点汤吧 ·安辉说吃过了,你别忙了,写作业吧。
·雷小宁说,没事,我已经写好了·要不,你帮我检查检查 ·说着就把手上的作业本递给安辉·安辉有些好笑,他不知有多久没碰这些东西了,估计都还给老师了。
真的也就接过来,躺在沙发上看,幸好是化学,他当年最拿手的科目之一,那些高中程度的分子式啊苯啊酚啊的还难不倒他,真就仔仔细细看起来·估计化学也是雷小宁的强项,看了一会儿,基本没挑出错儿。
安辉不由地笑了,说行啊,还有两下子· ·雷小宁见到安辉的笑容,仿佛直到这时候才松了口气似的,语气也活跃了,说那当然,缺了那么多课,我一天就给补回来了。
牛吧 ·安辉说你还有理了,下次你要再敢不上学,我就...... ·他打顿,就怎么样,他也没想好·雷小宁接上话说,就什么就罚我一天见不到你。
·这话说完,两人的目光碰在一起,都沉默了一下·雷小宁看安辉不做声,立刻说,开玩笑的,我保证天天去上学· ·说着,他就把作业本收进书包,又拿出一本数学参考书,坐在安辉脚旁边的地毯上,趴在茶几上做起来。
不知是为了做给安辉看,还是真的专心了,雷小宁一直趴在那里算题,没再回过头来·安辉看着他的背影·房间里只剩下电视的声音· ·安辉走的时候,已经9点多,距离他来过了一个小时。
雷小宁听他说要走,在背后默默地送他,什么都没说·他既没问安辉什么时候会再来,也没像以前那样,问什么时候能去找他·安辉穿好了鞋,说我走了,雷小宁恩了一声,就不做声了。
·安辉把手伸向门把,手搁上去,又停住·他回过头来看雷小宁,雷小宁说怎么了落了什么东西吗 ·安辉没答,伸出手臂,在雷小宁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把他圈进了臂弯。
·明天,我打电话给你· ·他说完这一句,没有再看雷小宁的表情,打开门,走了··(二十八) ·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安辉心里很清楚· ·安辉不是没有想过,雷小宁在他心里,究竟有没有位置。
他认真地思考过很久,答案是:有·只不过,这个位置,安辉无法给出一个明确的定位·爱情,友情,亲情,抑或只是如雷小宁所说的同情·从雷小宁接近他的一开始,这种界定就持续地模糊,直到现在也无从分辨。
但是,经过了与雷小宁之间的种种,安辉至少明白了一点:他丢不下这个男孩·至少现在,他不想让雷小宁在17岁的年龄,再重复他当年的痛苦· ·有时候安辉会想,如果自己在雷小宁的这个年纪,能有他这样的勇气,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看到雷小宁受伤,安辉会想起他与守刚的十年·小心翼翼呵护着兄弟之情,换来的并不是平静,只有更深的痛楚·这么一想,对雷小宁说的那些道理,似乎真的只不过是借口。
·所以,他想,就让一切这样开始,然后等待着它自然结束· ·它总有一天会结束·安辉从不怀疑·雷小宁现在的痴情,会随着年龄的增长,变得成熟,清醒,然后冷却。
男女的爱情尚且脆弱,何况男人与男人之间·安辉只想,在这期间,对雷小宁好一点,让他开心;等雷小宁想要结束的那一天,他会变作他的哥哥,他的亲人,让他带着笑脸与自己说再见,然后祝福他的未来。
·当然,在安辉的内心深处,也不全都是为了雷小宁·那是一种他不愿意承认的原因·有时候,安辉甚至觉得,是他离不开雷小宁·这与爱情无关,而是人寻求依赖的一种本能。
就像小孩子玩游戏,在外面受了委屈,总是第一个跑到对他最好的人身边寻求安慰·在遇见雷小宁以前,安辉没有察觉;可是现在,雷小宁对安辉来说,已经成了一道避风港,在他面前,他可以哭,可以笑,可以卸下白天所有的面具,做回真实的自己。
·安辉从不知道,这些对于他,是如此充满了**· ·之后的一个多月,安辉都和雷小宁在一起· ·他认真地安排与雷小宁见面的时间·有时候是下班时顺道去雷小宁的家,有时加班晚了,摆明了不回家吃饭,雷小宁会在餐厅点好夜宵等他,或者干脆就在家里做好饭菜。
不能见面的时候,安辉就给雷小宁打电话· ·他们见面的次数很有限,周末安辉一定会留在家里陪剧丽,尽丈夫的职责;平常上班时间那么紧,人又疲累,更是很难再抽出什么时间。
但是,雷小宁从不抱怨·即使只是听到安辉在电话里的声音,他都高兴得旁若无人·有一次,甚至当着章川他们的面,在电话里对他说"我想你",连安辉都听见了章川那帮人震天动地的尖叫,章川来抢雷小宁的手机,说要听"天仙妹妹"的声音,安辉就赶紧把电话挂了,心里却感到好笑,而不由自主地笑一笑。
·因为见面的时间短,每次顶多只有一个多小时,所以两人基本做不了什么·大多数时候只是聊天,雷小宁向安辉说学校里的事,说到好玩的事情时眉飞色舞的,就像所有这个年纪的男孩子。
在这种时候,安辉会感到享受·他喜欢看雷小宁高兴的样子,他一笑起来,好像整个世界都明亮;尤其喜欢他和普通男孩儿一样,说着讨厌的老师,讲班上漂亮的女生,鄙夷邻校一帮家伙的挑衅,还有一说起来就没完没了的NBA明星与大小舒马赫。
那让他看起来就像一个不带任何伤口的天真孩子·他17岁的天空,是那样丰富多彩,让安辉疲惫的心,也跟着柔软,放松·有时候,他会看着雷小宁兴高采烈的脸发呆,他想,这和那一夜似乎快崩碎在他面前的男孩儿,竟然是同一个人,他竟然把一个天性如此灿烂的少年逼到那样的地步,可见雷小宁当时有多么伤心。
·"怎么了,嘿·" ·雷小宁在他对面晃手· ·"发什么呆呢" ·安辉回过神,笑了笑·雷小宁看着他的脸,忍不住说: ·"想谁呢" ·安辉差点说"想你",到底没说出来。
他还没有那么快适应"恋人"的角色·于是他改口说,想事儿· ·雷小宁就体贴地说,你是不是要回去了,没关系,我们走吧· ·安辉有些感动。
也许雷小宁最让他放不下的地方,就是他的懂事·这种懂事,常常让安辉觉得有负罪感·当时两人正坐在麦当劳里,旁边来来往往的都是人,但是安辉还是搂住了雷小宁的肩膀,一路走出大门。
雷小宁惊愕地望着他,虽然看在别人眼里是再普通不过的动作,可是却是安辉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他表现亲昵·在门口分别的时候,两人什么特别的也没说,但是安辉却看到,雷小宁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样在闪烁。
·剧丽母亲出院了,剧丽和安辉都松了一口气·剧丽前段时间照顾她妈很辛苦,她本来体质也不算很好,安辉担心她会撑不住也生病,特地买了营养品回来给她补。
剧丽虽然嘴上抱怨乱花这些钱干什么,但是看得出来,她心里是很高兴的· ·【过火—泡泡雪儿(33)】·安辉的本意并不想用钱来弥补剧丽什么,但是,他想要尽全力地为剧丽提供一种更加优越的生活,至少在物质上,他想让她感到满足。
因此,安辉把一个月的工资都用来花在剧丽作为女人天生的购买欲上,连着几个周末,他陪着她买了几乎所有剧丽看中的名牌时装和皮包,还有剧丽看了好几个月都没舍得买的一套高级化妆品,弄得剧丽惊喜之余,疑惑不已:"你发财啦" ·安辉笑笑说,不发财就不能给老婆买东西了 ·剧丽当时就忍不住抱着他的脖子亲了一口。
安辉看着她兴奋得把新买的裙子左穿右试,心里已是五味杂陈· ·星期天下午,文莉忽然一个人到安辉家来,让安辉十分意外·文莉说没什么事儿,守刚加班,她在家里闲着没劲,想来找剧丽聊聊天。
安辉听到守刚的名字,独自进了厨房,留下剧丽和文莉唠嗑,茫然地给文莉泡了一杯茶· ·傍晚,剧丽拼命留着文莉不让走,说反正好久没见了,干脆聚一聚,就叫安辉给守刚打电话,让他下了班过来吃晚饭。
安辉拨通了守刚的手机,守刚那边却一片嘈杂,守刚大声地说安辉我听不见你声音,这儿正促销呢音响太吵了,怎么了 ·安辉提高了声音说,晚上来吃饭吧。
·守刚嘿嘿一笑· ·干吗,想你哥我了 ·安辉没跟他说笑,只说,你来不来 ·守刚说我来不了,正跟一客户要提货呢,走不开 ·安辉说,你老婆在我家呢,你结束了就过来,不吃饭来接人也行。
·守刚说你就不能代我送送啊,你嫂子可喜欢你的很呢,整天夸你是帅哥·哈哈,她今天不会是专门去看帅哥的吧 ·安辉不听他瞎贫,也不想听他一口一个文莉。
他说,随便你,不来算了· ·守刚听出安辉语气不对,忙说,你别生气啊,我去,去还不行吗在家等着我啊,我要吃烧鹅,就你家巷子口那家。
别让文莉听见,她根本不会挑,买回来的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得自己去,我就爱吃你买的,别人买的我不吃·听见了吗 ·说完,他就把电话挂了。
安辉默默地拿着听筒,半天没有放下· ·(二十九) ·那天晚上,守刚和文莉在安辉家一直留到10点多钟,文莉跟剧丽扯家长里短的事儿,守刚和安辉就坐在客厅里抽烟。
·本来剧丽是最讨厌烟味的,所以安辉要抽烟都必须得到阳台或者卫生间,其他客人来了要抽,剧丽也会委婉地说一下她有咽炎,让客人自觉就熄了·只有守刚是个例外,他来了抽烟,从来都不用被赶到阳台,就这一点待遇而言,他比安辉还高。
安辉曾经拿这一点取笑过他,守刚就笑笑说,你以为她是给我面子啊,还不是为了让你在我面前不丢份啊· ·在有些事情上,守刚永远细腻得让人吃惊· ·两人边抽烟,边随便地聊。
守刚说等再拿两个月工资,就要开始装修房子,问安辉有没有熟悉的装饰公司·安辉虽然是做工程设计的,因为工作关系,也和一些家装公司打过交道,就把一些熟识的公司报出来,让守刚挑。
守刚选了一家在当地比较有名的,安辉当场就打电话给那家的老总,约了下星期请对方吃饭· ·这边守刚摁熄了烟,把手搭上安辉的肩膀· ·"效率真高,就知道找你没错。
" ·安辉说废话,什么时候你找我有错了 ·守刚望着他嘿嘿地笑,忽然靠近了,凑到安辉的耳边,小声地说:"告诉你个事·" ·安辉的耳朵有些发热。
他转过脸说,什么 ·守刚的表情很神秘,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准备在书房里摆个大像框,里面挂张咱俩的照片,你说怎么样" ·安辉惊愕地看着他。
·"......你有病啊新房里有挂两男人的吗当然要挂你跟文莉的了·" ·他说这话时,心直跳·守刚不以为然地说,跟她的都挂卧室,她要在书房里挂些画啊什么的,我不喜欢,还不如挂咱俩呢。
·他看着安辉,兴致勃勃:"等装修好了,我们一起选一张,嗳,你说就挂咱们跟童大力干架那张怎么样,靠,那张太NB了"说完了他往沙发上一靠,哈哈大笑。
·童大力是他们高中时候的对头,全校没人敢惹的魔王,到处欺负弱小,有一次守刚看不惯,跟童大力对上了,安辉跟着他,两个人与对方五六个人大干了一场,本来是打不过的,但是安辉看到守刚的脑袋被童大力狠狠敲了一下,就发了疯,操起旁边一根人家挖坑的铁锨就抡了过去,把童大力吓得脸都白了,守刚都被他给吓住了,最后还是他抱着安辉的腰大喊安辉,别冲动 ·打跑了童大力,安辉把铁锨一扔,坐在地上喘气,守刚劈头就给了他一下子,生气地说你不要命啦为他们犯得着吗要是真砸着人出事儿怎么办,你还上不上学啦 ·安辉不理,眼神很吓人地盯着地上。
守刚说你给我出声安辉就抬头很凶地扯了一嗓子:谁让他们敢动你 ·守刚一下就不说话了·一阵沉默后,守刚忽然走上来,狠狠地把安辉抱住了。
·"好哥们" ·守刚咬着牙说,把安辉猛力地搂着,紧紧不放· ·那是守刚第一次来抱安辉·安辉直到现在还记得当时他听到的守刚的心跳。
那个拥抱,在后来守刚离开的日子里,成为安辉深切的思念·安辉忘不了那一刻的感觉,在守刚是感动,在他,则是意乱情迷· ·那个干架的场面居然会留下一张照片,全拜一个暗恋安辉的女生所赐,那天她揣着相机想约安辉去玩,正好撞见那个场面,当场拍下了心上人战斗的英姿。
时隔这么多年,那个女孩叫什么名字,安辉早忘了,可她送给安辉的这张照片,却成为安辉与守刚回忆里的经典·照片上,安辉满脸杀气地抡着铁锨,童大力吓呆在一旁,守刚去抱安辉的腰,那是一个永恒的定格,定格着安辉与守刚,两个永远也回不来的少年。
·现在,安辉看着守刚无邪的笑容,没有说话· ·守刚不会知道,这张在他心里只是一张很"NB"的照片,在安辉的心里意味着什么·然而,安辉想,他永远也不会让他知道了。
·安静在学校又折腾了,自己搞了个动漫社团,要在学校演出,整天来缠安辉,非要他友情出演一个"角色"·安辉也不是不喜欢,中学的时候很是迷恋过"城市猎人"和"灌篮高手",可是安静说"哥你去演流川枫得了",安辉一口茶差点没喷在安静裙子上。
安辉反问安静你觉得我像流川枫吗安静一本正经地说像啊哥,你不知道你多帅啊安辉哭笑不得,他知道这个妹妹盲目迷恋他的长相,可也没想到盲目到这个地步。
不过安静紧接着又说算了流川枫不用你演,我们学校有个更帅的,说着居然还红了红脸·安辉看她那样子八成就是上次说的那个暗恋的男生了,还没问,安静就岔开了说哥你玩过真三国无双没有,一个游戏,可火了,你就演里面的周瑜,美得不行,一出场就吹笛子,保证把全场都震翻了;再拖上守刚哥,他那身高,正好演孙策,你俩这叫一个般配哈哈 ·【过火—泡泡雪儿(34)】·说着安静自己一个人已经乐翻了天,安辉皱眉说你都用的什么词儿,胡说八道 ·安静哪晓得他心里的别扭,继续软磨硬蹭,安辉当然不答应,安静失望得很,临走了居然还丢给安辉一张卡片,安辉诧异地说这是什么,安静大声说:我死党给你的情书 ·到了安静演出那一天,安静非让安辉一定要去看看。
安辉一向很疼这个妹妹,那天也真抽空去了学校一趟·去之前他发了一个消息给雷小宁,意思是即使在学校看到他,也别太露骨了,虽然他想不一定碰得到·没想到他一进了校门,就看到雷小宁站在门口,被不少男女同伴围着,眼睛四处张望。
安辉顿时迟疑了一下,他并不想被安静看到他和一个在学校里这样显眼的学生认识,那一定会让她刨根问底· ·这时,雷小宁看见了他·让安辉意外,他没跟他招呼,只是在人群里微微地望着他笑。
那笑容和他平常的不大一样,有些邪有些痞,说不出的帅气·安辉看了他一眼,就径自走向体育馆找安静,他知道雷小宁肯定不会这样就完了,果然他刚走进操场,就收到了雷小宁的短信。
·半小时以后,体育室见· ·安静她们的演出很不错,虽然安辉看不大懂,不过从底下的掌声来看,应该是成功了·等安静回到后台,安辉过去打了个招呼,很快就出来了。
他看看表,已经超时10分钟·他决定去见雷小宁,有三天没见了,他也想知道他情况怎么样· ·他轻车熟路地走到楼上的体育室,那里是专门堆放不用的体育工具的地方,一般学生很少去,只有体育老师才有钥匙,也不知雷小宁是怎么弄到钥匙的。
安辉走到门口,雷小宁早已经等在里面·等安辉一走进去,雷小宁反手就把门锁了·安辉警觉起来说喂,这里是学校,你......他话没说完,就被雷小宁压在墙上,一下吻住了他的嘴唇。
·(三十) ·自从两人发生过关系后,一直没再有什么亲密接触,雷小宁大概是怕那晚的举动伤了安辉的心,所以再不敢造次·可到底年轻,这样的冲动怎么按捺得住,压着安辉沉迷地吻了好久,直到安辉喘不过气来,把他推开。
两人无声地喘气,安辉看了雷小宁一眼,雷小宁满足又促狭地笑,那表情让安辉又是尴尬又是羞恼,安辉低声说你疯了,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雷小宁把手臂撑在墙上,挡着安辉的脸。
·"放心吧,这儿没人来·" ·安辉把他推开,理了理皱了的衣服· ·"你坐那儿,好好说话·" ·雷小宁听话地在凳子上坐下了。
安辉来是想告诉他,最近比较忙,可能没空去找他,但是看到他热切的眼神又有些于心不忍,于是改了口说: ·"你星期一模拟考的成绩怎么样" ·雷小宁的表情一下很郁闷。
安辉猜八成是不怎么样了,说:"你没忘记答应我的话吧,考不好的话,我就取消一次见面·" ·雷小宁可怜巴巴地说:"就饶我一次,下次我一定考好。
" ·安辉铁了心·"不行,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雷小宁看着他,忽然失笑地说,"我怎么觉得你像我妈" ·安辉认真地说,我是你哥。
·雷小宁一下不做声了,安辉突然意识到这话甜了,在两人这种关系的时候说出来,倒像是情话似的,不禁有些窘·但是迟了,雷小宁已经靠了过来,搭住他的肩膀,张口就喊:"哥。
" ·他这声哥故意喊得又甜又腻,还拖着点尾音,听得安辉浑身发麻,雷小宁已经笑得打跌,安辉知道自己又被捉弄,不知是笑是气·雷小宁趴在他肩膀上说我以后就叫你哥吧,好不好 ·安辉甩开他。
恶心死了,你敢喊试试 ·雷小宁就一叠声地乱喊,安辉忍不住拿胳膊肘去箍他的脖子,箍得雷小宁喊"大侠饶命",安辉听得好笑,两人玩闹间撞在教室的门上,砰的一声响,吓得他们都没敢动,憋着气听外面的动静,直确定没人过来,才互相看了一眼,偷偷地笑了。
·这么一闹,安辉的心也软了,雷小宁在他怀里翻过了身,凝视着他,慢慢凑过脸来·安辉没有拒绝,两人纠缠着拥吻,分开来时,雷小宁眼里满是不舍,安辉为他顺了顺头发,雷小宁享受地用脸去靠他的手,两个人都没说话。
安辉被一种异样的情愫包裹着,心里有种柔软的波动· ·本来想说的较难见面的话,也被安辉咽了回去·他想,还是自己上班抓紧一些,尽量抽出时间来吧。
·雷小宁再三保证下次考试绝不偷懒,安辉才答应下不为例·两人从体育室出来,下到楼下,这里学生就很多了,很多男生跟雷小宁打招呼,安辉发现雷小宁在学校真的很受欢迎。
这让他有些不安,想今后尽量还是少来学校·可是雷小宁大大方方的,在阳光下照样与他有说有笑,丝毫没有避讳,他的自然,让安辉觉得自己的局促,反而落了下风,于是也放松下来。
雷小宁去车棚拿了自行车,两人走出校门,一起走了一段,安辉正准备与他分手,回单位去,忽见前面站了一个人,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俩· ·安辉一眼认出了他· ·刘民伟。
那个喜欢雷小宁的男生· ·和雷小宁和好之后,安辉差点把这个人忘了·现在忽然见面,看了他充满敌意的眼神,才想起还有这号人物·三个人乍然碰上,气氛颇为怪异。
刘民伟死死盯着安辉和雷小宁,雷小宁淡淡说,你怎么在这 ·刘民伟没说话,上来就抵住了雷小宁的自行车·雷小宁不理他,转头对安辉说,你先走吧。
·刘民伟见了雷小宁的无视,更是冒火,劈手去抓安辉的胳膊·雷小宁飞快地把他的手挡下,直视着刘民伟,也不出声,眼神却是吓人的凌厉,安辉从没见过他那样的眼神。
周围还有很多学生,已经有人在往这里看了,雷小宁攥着刘民伟的手腕,对安辉说你快走吧,别耽误事· ·安辉犹豫,他是得赶快回单位,但是看这架势,又不放心。
雷小宁急了,低说了声你想被你妹看见啊一句话点醒了安辉,他想他们之间的事,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于是拦了出租,上车回头去看,雷小宁和刘民伟还僵持在那里,之后就消失在视野中。
·安辉连着忙了两天,单位的活儿太多,设计院又接并了一个小设计公司,事情更多了,安辉不仅要牵头做设计,还要接管行政那一摊,忙得脚不沾地·剧丽跟他一样的忙,她所在的会计事务所进了新人,剧丽压力很大,在大学里报了个进修班,天天晚上上夜课,好几次安辉回家了,她还没到家。
就这样昏昏沉沉过了好几天,安辉顾不上雷小宁,只能打打电话·电话中说不了什么,安辉问起那天刘民伟的事,雷小宁说没事,安辉也就没放在心上· ·好不容易忙过了这个星期,到了周五晚上,剧丽照例去上课,安辉难得提早下了一次班,就去了雷小宁家,给他带了几本精心挑选的参考书,想晚上给他辅导辅导功课。
谁知门一开,安辉一看到雷小宁的样子,惊得呆住了··【过火—泡泡雪儿(35)】·雷小宁胳膊上缠着一圈绷带,脸上也都是淤痕跟擦伤·雷小宁不知道安辉要来,有些慌,安辉进门就抓着他,说你这是怎么回事,谁干的 ·雷小宁躲他的手,把脸避开。
·没事儿,一点小伤· ·安辉反应过来了,他说是不是刘民伟他打你了 ·雷小宁不答,安辉心头火起,他从小最看不得自己的人被人欺负,当下就骂了一句,混蛋他对雷小宁说你怎么不告诉我胳膊伤得重不重,怎么缠这么厚 ·雷小宁看他着急,显得很高兴。
他说没事儿,就是被他用树枝划了一下,他也不是故意的,破了点皮而已· ·虽说男生打架没什么大不了,但是安辉知道这架是因他而起,自然不好受·他就着灯光看雷小宁脸上的伤,有些心疼,忍不住责怪:"有什么话为什么不能好好说,干吗要动手" ·雷小宁说我也不想动手,他逼我的。
·安辉说他怎么逼你了,他不是喜欢你的吗 ·雷小宁看了他一眼,闷闷地说:"他想亲我,我不干,就动手了·" ·安辉沉默·他抬起头,雷小宁直直地看着他。
安辉暗暗叹息,伸出手臂,雷小宁立刻靠了过来,偎进他的怀里· ·"以后别打架了,打架解决不了问题·" ·雷小宁点了点头·安辉想了想,说: ·"对刘民伟,你想怎么办呢" ·雷小宁忽然吃吃地笑了,他转过身,抵着安辉的下巴,很亲昵地说: ·"你吃醋啊" ·安辉失笑。
·"白痴·我是担心你解决不好这个问题......他也没有错,你跟他说清楚就可以了,不要对他太冷淡·" ·雷小宁听话地说,知道了。
他想了想说,其实我也觉得对不起他,我那样利用他是挺不道义的,虽然一开始就说好是假的,但是肯定伤了他了· ·安辉默默地听着·刘民伟的难受,他能够体会。
所以,对这个男孩,他也讨厌不起来·安辉忽然有些好奇·他问雷小宁:"你们是怎么......你是怎么知道他是的" ·雷小宁说,他自己告诉我的呗。
·安辉说,就跟你告诉我时一样 ·雷小宁说,比我还要直接呢·说着就翻身坐起,把刘民伟的事跟安辉大概说了说· ·原来,刘民伟跟雷小宁不是一个班,比他高一个年级,现在高三了。
两人是在雷小宁认识安辉的同时,差不多时候认识的,一块儿打过几场球,刘民伟主动来跟雷小宁搭话,两人就熟了起来·雷小宁那时候得不到安辉的回应,心情很差,刘民伟常在放学后陪着他,雷小宁到哪,他跟到哪。
雷小宁看出点端倪,可是不想挑破了,也不想招惹他,没想到有一天晚上刘民伟自己跟他挑明了, ·说他要是不觉得恶心,就继续跟他在一起,要是他受不了,就当他没说这话。
雷小宁也不瞒他,直接告诉他自己也是,但是心里头已经有人了,所以跟他不可能·哪知刘民伟并不死心,他对雷小宁说只要你是,我就跟定你了,就算是排队,我也要等。
·安辉听着,呆呆地愣起神来· ·他不知道,这些孩子身上的勇气,究竟从何而来为什么他们可以这样坦白地表达对同性的喜爱,为什么10年前的他,就连想都不敢想,即使是10年后的现在,也依然不敢想像他想,难道是时代变了,同性恋也没什么稀奇,所以大家都能坦然面对,还是社会的接受力提高了,就算公开自己非同一般的性向,也不会被周围的人当怪物看待 ·最后他想,这些都不是。
同性恋永远不能分享与异性恋相等的阳光,这是人伦社会一开始就定好的准则·所以,不是时代也不是社会,而是人的心·他没有像雷小宁与刘民伟这样的勇气,因为他承担不起那个后果。
他无法想像如果他对守刚说出一切,守刚的震惊、鄙夷和嫌恶,更无法想像他的家人,还有剧丽的反应,这对他而言,需要负担的实在太多了· ·所以,他凝视着雷小宁,他想,这个男孩子会吸引他,不是没有道理的。
他的身上有自己羡慕的东西,他也许永远也无法拥有,却无比向往与渴望的坦然· ·(三十一) ·过了几天,安辉约了守刚,请那个家装公司的老总吃饭·那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老总,离婚独居,精明能干,在做生意上面,一个顶三个大男人。
守刚特意在向阳渔港摆了一桌,结果那女老总就一个人来了,连个助手都没带·席间三人相谈甚欢,女老总人很爽快,听了守刚的要求,说,安工的朋友,我怎么都要给这个面子,这样,要什么材料,尽管开口,我包工包料,价钱减半。
·守刚没想到这女老总竟然大方到这份上,还没怎么说呢,自己倒先把价格砍了一半,欣喜过望,连敬了几大杯·那女老总就此把公事丢开,开始闲话家常,安辉看她的眼光一直都在守刚脸上打转,不由地暗暗好笑。
·这女老总之前是狠追过安辉一阵子的·那时安辉已经在准备跟剧丽的婚事,女老总还不死心,甚至一天一束地往办公室给安辉送花,没把安辉给尴尬死·女老总人很直接,她说小安,我知道追你的女人一大把,我没她们靓,但我比她们有钱。
我说这话没别的意思,只不过人还是现实点好,娶个有钱的老婆,你日后就知道甜头· ·安辉结婚以后,女老总仍然常来找他,不过很有风度地再没提那茬,只是请安辉喝喝茶,吃吃饭。
有两次甚至还把剧丽叫上了,安辉开始还怕她会给剧丽难堪,想不到人周到得很,连轻易不说好的剧丽回来都忍不住说,这大姐人真不错·她当然不知道这是她的情敌,连安辉都佩服女老总的手段,居然没让剧丽看出一点蛛丝马迹。
到后来,剧丽帮朋友联系装潢,跟女老总一来二去,竟然成了朋友,两人还相约着一起逛街;有一次剧丽回来对安辉说,那女老总是不是看上你了;安辉正要解释,剧丽却一脸满不在乎地说,她看上你了我也不怕,我比她,还不绰绰有余 ·从这件事上,安辉发现,他一点都不了解女人。
你以为她在乎的,她不一定在乎;你以为她不在乎的,也许往往是她最在乎的· ·这边安辉和守刚送走了女老总,守刚拉着安辉说,到我家坐坐去· ·安辉看了看表。
·"算了,太晚了,嫂子要休息了·" ·守刚说不用管她,我们自己乐·不由分说把安辉拉进出租车·路上,守刚还在感慨那女老总的大方:"你说她砍价那么痛快,不怕亏本啊" ·安辉笑笑说:"人家是干什么的,你还操这份心。
放心吧,亏不了·" ·守刚斜眼睇着安辉:"我看不像·她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看她瞧你的眼神,跟看小白兔似的" ·安辉一拳头抡过去。
·"你才小白兔呢人家是看上你了,眼睛尽顾着瞅你了,都没看桌上是青菜是萝卜·" ·【过火—泡泡雪儿(36)】·守刚摸了摸下巴。
·"不能吧,我花了好几百点那么一桌,不就白瞎了" ·安辉故意顺着他的口气· ·"可不就白瞎了·" ·"那咋整呢" ·"爱咋整咋整呗。
" ·两人用东北话跟说小品似的说完,再也撑不住,一起哈哈大笑· ·过了半个月,守刚开始装修房子·材料是安辉帮着选的,装修设计也是安辉帮着弄的,那些让一般人家最烦神的下水管线什么的,有安辉在,守刚是半点也没操心。
到后来守刚都笑说,等房子装修好了,第一个晚上要让安辉住,让他过过新房子的瘾· ·安辉说尽瞎扯,你那是要结婚的新房,哪能让别人先住,懂不懂啊你· ·说到"结婚"两个字的时候,安辉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心里被拉扯般牵动了疼痛。
·然而,安辉很快将那股疼痛压进心底· ·该来的总要来·安辉想·就让一切顺其自然吧· ·又到星期六,雷小宁约安辉去打球,安辉觉得这不算出格,就换上运动服去了。
章川王林笑他们都在,打了一上午球,安辉照例请他们吃饭,席间,雷小宁去换衣服,这里章川偷偷摸摸地向安辉凑过来· ·"辉哥,跟你打听个事儿" ·安辉说,什么事 ·章川腆着脸笑。
"雷老大是不是有个特漂亮的马子" ·安辉顿了一下·他说,我不知道· ·章川奇怪地说雷老大跟你那么好,也没带给你看过吗我们怎么问他都不肯说,我还以为是他舍不得让我们见见呢。
·安辉反问他:你关心这干什么 ·章川吐了吐舌头· ·"好奇呗·雷老大最近心情好得不得了,像变了个人似的,连老师都说他转性了,他还常常一个人发呆,还傻笑,我晕,爱情的魔力就是大啊"说着和王林笑他们一起笑起来。
·安辉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偏偏章川又说:"辉哥,你要是见到这个美眉,一定要跟她说,叫她千万对雷老大好点儿,绝对不能掰·" ·安辉看看他· ·"为什么" ·章川做了一个"你不懂"的表情:"雷老大追她可追惨了。
" ·安辉皱眉·"他连这个都跟你们说" ·章川说:"那倒不是,他一个字没提,但我们看得出来·有一次我看到他在本子上写那个女孩的名字,写了一个下午,写满了整整一本作业本后来我想看,他就把作业本给烧了,我看他眼睛都红了,当时没把我吓死" ·章川又说:"我敢打赌,雷老大这回是动真格的了,那么多女生给他写情书,他看都不看一眼,我还以为他耍酷呢,原来是‘除却巫山不是云\'"他摇头晃脑地说完,还遗憾地咋了咋嘴:可惜咱们到现在还没看见这片云 ·几个男生一起笑。
安辉看着桌面,没有做声· ·吃完了饭,章川他们要去游泳,安辉先告别走了,走了没几步,雷小宁从后面追了上来·安辉回头看看他说,你跟他们去吧我回去了。
雷小宁没听,只是跟着他走·安辉也就任他跟着·本来没多远就是车站,安辉却没去等车,而是继续往前走·雷小宁看出来他是刻意多陪自己一会儿,高兴极了,到了人少的树荫下面,悄悄伸手过来,拉住了安辉的手。
·安辉挣脱了,瞪了他一眼,雷小宁故意跟他肩并着肩走,当着路人的面,手若有若无地跟安辉相碰,安辉拿他这些小动作没办法,只好随他去·两人走了一段,安辉看着雷小宁的笑脸,想着章川刚才的话,忽然问:"小宁,你有过女朋友吗" ·雷小宁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安辉竟然问出这种问题。
他愕然地看他· ·"你怎么这么问" ·安辉说,你先回答我,有吗 ·雷小宁脚步慢下来了,他看了安辉一眼,犹豫了一下,说:"有过。
" ·安辉惊愕地看着他· ·"这么说......你也能喜欢女孩" ·雷小宁想了一下,说:"我不知道·" ·安辉想要说话,有人从他们身边过去,他只好闭住嘴。
旁边是一条市内河,一排休闲长椅掩映在灌木丛里,他拉着雷小宁走过去,找了个偏僻的椅子坐下了,立即问:"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 ·雷小宁说:"这有什么好说的" ·安辉的确没有想到。
他一直以为雷小宁只能喜欢同性,从来没有想过,原来他也能够喜欢女孩·如果雷小宁并不是像他以为的那样,非同性不可,那么,他就完全可能好好爱上一个女人,过正常男人的日子,而不是走安辉现在的老路。
安辉想,那现在自己选择跟他在一起,到底是为了他好,还是害了他 ·雷小宁看安辉愣神,反应过来,表情一下很难看,说,你问这个干什么,你想把我推给女的 ·安辉没做声,雷小宁登时火了,腾地站了起来,二话不说就走。
安辉忙拉住他·你干什么 ·雷小宁说你不是想让我找女的去吗,那我走· ·安辉说:"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回来坐下。
" ·雷小宁坐了回来,表情气鼓鼓的·安辉想着怎么跟他解释自己的想法,最后还是问他:"你以前那个女朋友,你喜欢她吗" ·雷小宁斩钉截铁地说:"不知道。
" ·他没有说"不喜欢",而是"不知道",这让安辉更加怀疑自己的担心是对的·他想了想,还是问雷小宁:"那你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会不会想要......" ·他觉得为难,不知怎么说下去。
谁知雷小宁直截了当地说:"上床吗会·--那又怎么样" ·安辉惊愕地望他·雷小宁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毫不躲闪。
·"那又怎么样,你想说什么"他的目光灼灼,像是要烧进安辉心里·"我没跟她做过,但是要做也可以做·我是能跟女的好,但是那又怎么样" ·安辉有些受不了他的视线。
安辉转过头去说,那你就没想过,去喜欢一个女孩子,比喜欢我要好多了你可以和她结婚,可以...... ·雷小宁打断他说,我不会结婚的· ·安辉说胡说什么,怎么可能不结婚呢 ·雷小宁说为什么不能我早就想好了。
我就是这样的人,结了婚也改变不了,那还结婚干什么,不是害了别人吗 ·安辉听了这句话,就像一把大锤子,重重地敲在心上· ·他想到了剧丽。
想到和剧丽的新婚之夜,他满脑子想的人是守刚·安辉呆呆地坐着·在这以前,他对剧丽充满的是愧疚和自责,可是从来没有想过"害"这个字眼。
他想,他是害了她吗每天和她一起过日子,可是心里装的是另一个人·这样的生活,还要过一辈子,这样是害了她吗如果当初,他没有和剧丽结婚,剧丽嫁给了别人,一个爱她的男人,她是不是会远比现在更幸福,更满足 ·【过火—泡泡雪儿(37)】·安辉茫然了。
·他第一次发现,他竟然从来没有正视过自己的婚姻· ·雷小宁伸手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安辉· ·他低低地叫· ·"我骗你的。
我说不知道喜不喜欢她们,是因为那个时候,我真的不知道·但是后来,我知道了,我不喜欢·所以你别再提她们了,不管你说什么,我是不可能喜欢别人的。
" ·安辉听着他稚嫩的表白,想要告诉他,没有什么是永远不变的;但是,他终究没说出来·他看着雷小宁认真的表情,默默点了点头· ·雷小宁露出高兴的神情。
他忽然趴到安辉肩头,装作跟他讲话,飞快地在他耳边亲了一下· ·安辉一把推开他,下意识地四处张望,雷小宁嘻嘻笑着说,放心,没人看见· ·安辉警告他:"你要再敢乱来,小心我收拾你。
" ·雷小宁做了个鬼脸:"是辉哥·" ·两人相视一笑,离开了长椅·路上来往的人不多,大多数都是在散步的情侣,大大方方地做着亲昵的动作。
安辉看着他们,再看身旁的雷小宁,他想,这个男孩子,明明可以选择和这些阳光下的人们一样光明的恋情,可是他却偏偏选择了自己·他所付出的,自己又知道多少呢心中不由生出一股疼惜,忍不住伸出手,帮雷小宁拈去身上粘到的草叶。
雷小宁对他展颜一笑,安辉正想要对他说些什么,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哥"·(三十二) ·安辉猛地回过头去· ·安静站在他身后,一脸惊讶。
·"哥,真的是你你在这儿干什么" ·安静说完,把眼光转向一旁的雷小宁,然后就呆住了· ·"......雷小宁" ·安辉听她喊出这个名字,一阵头晕。
·他早该料到像雷小宁这种长相的男生,安静不可能不知道,但他一直安慰自己,不会那么巧·可是现在,事实摆在眼前,再想后悔也已经来不及了· ·安静的眼光在安辉和雷小宁的脸上来回地看,既惊愕又迷惑。
·"哥......你们认识啊" ·安辉不知道怎么回答,雷小宁忽然开口· ·"嗨·这么巧·" ·安辉不可置信地看向雷小宁。
安静听了雷小宁这一句话,居然满脸通红· ·"是啊,真巧......雷小宁,你还记得我吗" ·雷小宁镇定地看着她· ·"你是1班的安静对吧。
" ·安静既兴奋又羞怯·"是啊·我......我给你写过几封信的,你看了吗" ·安辉听了这句话,脑子里嗡的一声,心一沉到底。
·雷小宁看了他一眼· ·"看了·" ·安静红着脸看雷小宁· ·"每封都看了吗" ·"恩·" ·安辉听不下去了。
他的脸色很难看·安静好像忽然反应过来似的,狐疑地看着他们俩: ·"对了,你跟我哥......你们怎么会认识的" ·安辉还没说话,雷小宁飞快地抢在前面。
·"你哥跟我表哥是同学,我们常常一起去东大打球的·" ·安静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点了点头·然后很兴奋地看着安辉: ·"哥,你怎么从来都没说过" ·安辉勉强地说,你怎么在这儿,要干什么去 ·安静笑说:"我去电子城买碟。
哥,要不你陪我去吧" ·她嘴里这么说,眼睛却去瞟雷小宁,然后羞怯地开口· ·"雷小宁,你也一起去吧" ·安辉立即说我不去了,还有事。
雷小宁看了他一眼,说我也约了人了·对不起啊· ·安静有些失望·分别前她对安辉说了一句"哥,回头我打电话给你",然后偷偷看了一眼雷小宁,恋恋不舍地走了。
·等她走远,安辉立刻转身,头也不回地往前走·雷小宁慌忙来追· ·安辉 ·安辉没理他,他几步跨上公交站台,一脚登上刚好停下的公交车。
追赶不及的雷小宁呆呆地站在站台上,眼睁睁地看着车子启动·隔着车窗,两人的视线碰在一起,安辉表情冷漠,雷小宁茫然地目送车子开走,久久不动· ·那天下午,安静来的不止是一个电话。
她整晚都待在安辉家· ·面对安静没完没了的问题,安辉只觉得头都快要炸了·安静说哥,我求你了,你就多告诉我一点吧安辉说你到底要我说什么安静用一脸梦幻般的表情说天哪,我不是做梦吧,你居然认识雷小宁,这不是老天都帮我吗 ·剧丽进来说你们在说谁,谁是雷小宁 ·安辉的心里咯噔一下。
安静红着脸说雷小宁就是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个......我今天碰到他了,你猜怎么样,他竟然跟我哥在一起 ·剧丽也很意外地看向安辉· ·"是吗你认识那个男孩儿" ·安辉不看她,眼睛盯着手里的报纸。
·"是我朋友的表弟·一块儿打球的·......刚认识的·" ·安静接过话去· ·"才不是呢我看你们很熟的,你还搂他肩膀呢。
哥,你就帮我约他出来吧,求你了" ·安辉听不下去了·他把报纸一丢· ·"你整天不好好上学脑子里在想什么现在是你谈恋爱的时候吗你怎么就不能干点正事" ·安静显然没料到安辉会发火,愣了一下,也火了。
·"你自己跟嫂子还不是高中就谈的恋爱" ·安辉烦躁地说你跟我不同,你还小 ·安静说我不小了,嫂子跟你好的时候比我还小呢我不管,我就是喜欢雷小宁,哥-- ·她搂着安辉的脖子撒娇。
·"你就告诉我嘛,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他有没有跟你提过我,我走以后他说了什么他家在哪儿,他手机号码是多少他有没有女朋友" ·安辉丢开安静的手。
·"我不知道,你别再烦我了行不行" ·安静纳闷地说哥你干吗这么反感,雷小宁不好吗,你不喜欢他 ·安辉说那你又喜欢他什么 ·安静兴奋地说他很酷啊,长得超帅,体育又棒,人又讲义气,打架也很厉害......他是我们学校的超级名人,追他的女生都排到外校去了,他连看都不看一眼,连高一的校花都被他甩了,我就是喜欢他又帅又酷又冷又拽 ·安辉越听越听不下去。
·"你就喜欢这些你了解他是怎样的人吗,怎么能光凭外表就喜欢一个人" ·安静不以为然· ·"照你这么说,倒好像你很了解他似的。
那你说,他是怎样的人" ·安辉一下语塞·他低下头,不做声·剧丽走过来,好奇地问安静:真有这么帅 ·安静得意。
那当然了,人可是校树 ·剧丽吃吃地笑说,说得我都想见见了·干脆叫你哥把他叫到咱们家来吃饭得了,正好撮合撮合你们俩·说着朝向安辉,半是逗笑半是认真地说,你看怎么样 ·【过火—泡泡雪儿(38)】·安静大叫嫂子你说话算话啊剧丽笑说,包在我身上。
两人正在嬉笑,安辉忽然腾地从沙发上一站而起· ·"别胡闹了" ·他狠狠地说完,甩手用力把报纸扔在桌子上· ·剧丽和安静都呆住了。
·安辉想要冷静·但是他做不到· ·一切来得太突然·安辉从来没有想过,在自己作为一个正常男人所生活、面对的圈子里,会出现"雷小宁"这个名字。
在这个圈子里他是一个丈夫、哥哥,父母的好儿子,事业的成功者,人人羡慕的好男人,而不是另外一张脸,一张被男人亲吻拥抱的脸·安辉现在的感觉,就像当街行窃被抓了个正着,却发现被偷的、抓人的都是自己的亲人,那种强烈的无地自容,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尤其雷小宁还是安静暗恋的对象,这更让安辉感觉到难以忍受·如果让安静知道她所崇拜的哥哥,和她最喜欢的男孩之间发生过什么,安辉简直不敢想像,她的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安辉独自进了书房,反锁上门,站在窗前一根接一根地抽烟·手机铃声在响,他拿起来看,上面一闪一闪是雷小宁的名字·安辉立即掐了,关了手机,把手机扔在了桌上。
·安辉不是没有想过,和雷小宁的事如果被发现了会怎么样;但是每一次想,都没有结果·他不知道,或者说他不敢想·因此每一次他都告诉自己,这样的事不会发生。
他不会让雷小宁进入自己这边的这个世界,他只能让跟他的一切都停留在"那个世界"·这是安辉内心早已定下的准则,只是,他没想到,轻微的一个外力,就让这个准则不堪一击地崩塌了。
·他隐隐觉得有什么东西失控了·然而,他又只能束手无策,一片茫然· ·晚上,剧丽偎在安辉怀里,说你下午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安辉不做声。
剧丽说女孩子么,喜欢帅哥很正常啊,只要不影响学习就行了,你也犯不着发那么大火吧· ·安辉闷闷地说她还小,她不懂· ·剧丽噗嗤笑了·现在你反对了,那当初你跟我好的时候呢,你怎么不说了 ·剧丽仰头看他,一脸热切的表情。
安辉根本无法接触她炽热的视线,转开了脸· ·睡吧· ·他翻身躺下,却听剧丽在身后说:那个男孩儿真的那么帅 ·安辉根本就不想提起雷小宁。
他不知道剧丽为什么只是听安静讲了几句,就对雷小宁印象那么深·他糊弄着恩了一声· ·剧丽好奇地说,比你还帅 ·安辉说是,剧丽靠向安辉,推了推他。
·"既然安静那么喜欢他,你就帮安静跟他说说吧,你不是跟他很熟吗" ·安辉背过脸,半晌才说· ·不熟,打过几场球,认识而已。
·剧丽喃喃自语· ·"雷小宁......名字倒是挺可爱的·" ·安辉忍不住了·他焦躁地说你管这些干什么,快睡觉吧· ·他闭上眼。
一会儿,他听见剧丽幽幽的声音· ·"......真像咱们以前·希望那个男生,心里也有安静......" ·连着三天,安辉没跟雷小宁联系· ·他不接他的电话,也不去找他。
开始雷小宁还打他的手机,后来估计安辉不会接,不再打了·安静那里是再没了清静,不断来骚扰安辉,一会问安辉要雷小宁的手机号,一会来要他的QQ号码,没把安辉烦死。
安辉说你闹够了没有安静说哥你就帮我问到这两样,问到了我保证不来烦你 ·安辉心里乱成一团·他烦乱地望着办公室楼下的大街,不知道这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到了第四天安静又打电话给他,安辉张口就说你不用说了,我没问·安静却得意地笑说,不用你问,人家自己来找我了 ·安辉吃了一惊。
·"你说什么" ·安静兴奋地说了半天,安辉才听明白是怎么回事· ·原来星期一一上学,安静就大着胆子主动去约雷小宁,雷小宁说放学后有事,没答应她。
安静不死心,每天都去找他,但每次要么说不了两句话,雷小宁就借故走开,要么就是雷小宁溜得飞快,安静根本堵不到他人·这一天,安静和同学放学后打排球,场地被高三几个男生强占了,安静上去理论,居然被一个蛮不讲理的男生推了一把,跌在地上,跌破了膝盖。
两边就吵了起来,安静要那个男生道歉,男生死不认账,居然还要伸手再推安静·这时旁边过来一个人,拉开安静,手一挡就把那个男生推了个趔趄,说你要推是吧,推我吧 ·安静一看就呆了,竟然是雷小宁。
按安静的话说,当时那场面叫一个"壮观",雷小宁在学校里本来就显眼,现在居然公开帮一个女生出头,这是前所未有的事,登时引来不少学生看热闹,连老师都往这看了,那男生自知理亏,怕事情闹大,丢下句"对不起好了吧",灰溜溜地跑了;这边安静已经激动疯了,雷小宁一路扶着她去医务室,等于是告诉整个学校雷小宁为了她英雄救美,多少女生盯着她议论纷纷,这让安静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
虽然雷小宁把她送到医务室就走了,但是安静已经乐晕了,她在电话里对着安辉尖叫:"哥,我完了,我非雷小宁不嫁" ·等安静挂了电话,安辉已经气得找不到东南西北。
他一下班就直冲雷小宁家,雷小宁还没回来,安辉用他给的备份钥匙开了门,拨通雷小宁的手机,只说了三个字:你回来 ·雷小宁15分钟内就赶到了,一进门扶着门框喘气,满头满脸的汗,一看就是飞奔回来的。
他看见安辉,脸上一下绽开了光彩,安辉不等他靠近,过去砰的一声关上大门,抓过雷小宁一把把他推到沙发上· ·"雷小宁,你想干什么" ·安辉怒吼,雷小宁茫然地望着他,懵了。
·"我怎么了" ·安辉怒说还问怎么了你跟安静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去招惹她你到底想干什么 ·雷小宁眼中的神采暗了下去。
他一动不动地看着安辉· ·安辉大吼· ·"你说话" ·雷小宁不做声·他的眼神就像无声的对抗,让安辉更加光火,安辉控制不住怒气,上去揪住了他的衣领,一字一句地说你给我听好,离我妹妹远点 ·雷小宁看着他,两人近距离地互相盯视。
安辉忽然松开了手·他受不了雷小宁的眼神·那眼神就像一只受伤的狮子,有不可侵犯的凛然,又有不加掩饰的伤心·安辉丢开了手,他冷静下来,慢慢坐到旁边,雷小宁也坐直了身子。
两人沉默了半晌,雷小宁闷闷地开口· ·"你放心·我们的事,杀了我也不会说的·" ·安辉抹了抹脸·试图恢复清醒··"我不是在说这个。
我是问你,为什么去惹安静" ·雷小宁说我没惹她,我已经处处躲着她了· ·安辉说躲躲你今天还在学校对她那样,那会让她怎么想 ·【过火—泡泡雪儿(39)】·雷小宁说我没想让她误会,可她是你妹妹,我不能让别人欺负你妹妹 ·他的话一字一字地从嘴里蹦出来,敲在安辉心上,像是给了安辉一耳光似的,让安辉一下说不出话。
他呆呆地坐着,忽然无比厌恶自己· ·不用雷小宁说,他也知道,他当然知道雷小宁保护安静,都是为了他;可是,心里就是有一股无法忍耐的焦躁,怎么也找不到出口,让他无所适从,他只能把怨气都发泄在雷小宁身上,除此之外,他不知道如何从这种苦闷的情绪中解脱出来。
可是,看着雷小宁受伤的眼神,安辉又陷入无法摆脱的自责·雷小宁没有错,错的是他自己,是他不敢让雷小宁进入自己的"正常世界",哪怕只是一丁点的碰触,都让他如此惊慌。
他害怕戴了十年的面具就这样甭坏,他更害怕越来越不受控制的未来·安辉直到此刻才悲哀地发觉,自己的内心,原来是如此地软弱· ·雷小宁看着他,慢慢靠近过来。
·"我保证不再跟你妹说话,也不会再理她了·真的,我发誓·今天的事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安辉沉默许久,默默开口· ·"你什么时候认识她的。
为什么你一直不告诉我" ·雷小宁僵硬了一下,没做声· ·那天在街上碰见安静的时候,安辉发现雷小宁竟然认识安静,当时就懵了·他简直不敢相信,雷小宁居然一直把他蒙在鼓里。
安辉是跟雷小宁提过有个妹妹与他同校的,他之所以一直没把这两人往一块儿想,就是因为他想如果雷小宁认识安静,不可能不告诉他·因此,那天在街上,他才会觉得那么愤怒,甚至觉得被狠狠地背叛,他从没想过雷小宁竟然会骗他。
·雷小宁小心翼翼地说,我告诉你,你别生气,行吗 ·接着,他就慢慢地说了事情经过· ··(三十三) ·其实经过也很简单,雷小宁早就知道安静是安辉的妹妹,收到安静情书的时候,他就觉得麻烦了,可不敢告诉安辉,怕他知道以后有了顾虑,更不敢跟自己来往。
本来想等两人的关系稳固一些就说,谁知那天偏偏就碰上了·安辉当时气成那样,雷小宁明白是因为自己没告诉他,后悔得不行,心里七上八下,几天的课都不知道是怎么上下来的。
·雷小宁说完了,看着安辉说,我还以为你再也不会理我了· ·安辉默默地听,不做声· ·他的脑子里很乱·他甚至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乱。
·安静是认识雷小宁,但这也没什么大不了·雷小宁不可能理安静,安静这种幼稚的迷恋也不可能维持多久·所以他想,他到底在乱什么安辉狠狠地想着。
·最后,他想到了·他在害怕·怕他自己·怕这个越来越真实,却离想像中越来越遥远的自己·从他结婚的那天起,他就有了觉悟,他要把对守刚的感情埋在心底,要扮演一个正常的男人一辈子。
这不仅有对失去守刚的担心,对妻子、家庭的责任,还有他自己的尊严·他必须维持这份尊严,即使他的心是千疮百孔,他也依然不想放弃他在"这个世界"中的完美。
·他知道,自己早已偏离了轨道·然而他一直欺骗自己,直到遇见雷小宁·如果不是雷小宁,他恐怕永远都不会真正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做那些他只有在梦里才敢想的事。
雷小宁就像一扇门,他带着他走向他内心真正的自己,这个自己让安辉如此松弛,却又如此抗拒· ·房间里一片沉寂·雷小宁大概以为安辉还在生气,正要说些什么,门铃忽然响了。
·两人都是一惊·安辉愕然地看向雷小宁,不知道这个家还有谁会来·雷小宁去透过猫眼看了一眼,脸色有点难看· ·安辉说,是谁 ·雷小宁轻声说:刘民伟。
·门铃大作,雷小宁不理·刘民伟在门口高声喊: ·"小宁我知道你在家,开门" ·他开始在外面砰砰地踢门。
雷小宁忍不住,隔着门喊你走吧没事别来找我 ·刘民伟很凶地喊回来· ·"你今天要是不开门,我在这儿坐一整夜" ·安辉站了起来。
雷小宁拉着他说,干什么安辉说,让他进来吧· ·雷小宁急了·不行,他是个死性子,看见你会闹你的 ·安辉说没事。
他不顾雷小宁的阻拦,过去把门开了·刘民伟一见是他开的门,一愣之下,表情像能把人给吃了,死死地盯着他看·安辉让开两步,刘民伟擦着他的肩膀走进来,眼睛还是盯着他,然后看了雷小宁一眼,冷笑着说,怪不得不肯开门,原来你又跟他在一起。
·雷小宁瞪他说我跟他在一起又怎么了,关你什么事 ·刘民伟冲了上去,就抓雷小宁的肩膀· ·"关我什么事我他妈对你这么好,你眼睛瞎啦,非要跟他" ·安辉上前,把刘民伟的手拽了下来。
·"好好说话,别动手·" ·刘民伟转过身来,对着安辉就是狠狠一推·雷小宁看刘民伟对安辉动手,眼睛都红了,上去就揪住刘民伟的衣领要厮打,安辉喝:"小宁,住手" ·雷小宁悻悻地把手放下了。
安辉看着刘民伟,指了指沙发· ·你坐下· ·刘民伟不动·安辉突然提高了声音· ·坐下 ·他一声呵斥,把雷小宁和刘民伟都吓了一跳。
刘民伟不情不愿地在沙发上坐了,说坐就坐,你想怎么着 ·安辉叫雷小宁也坐下,他自己坐在了另外一边的沙发上,看着刘民伟的眼睛说,有什么话,你说。
·刘民伟狠狠地说你不用摆大人的架子,雷小宁本来就是我先看上的,你凭什么来插一脚,而且你结过婚了对吧你结婚了干吗不回家抱老婆泻火去,是不是嫌跟女的不刺激跑这儿找乐来了你是不是想玩儿他白玩儿 ·雷小宁霍地站了起来,眼睛要喷出火来。
·"刘民伟,你再说一句,我撕了你" ·安辉抬头·坐下 ·雷小宁半天才坐下,拳头握得死紧·安辉把眼神转向刘民伟,直直盯着他的眼睛。
·"我跟他的事情,没有必要跟你解释·如果你想说的是这个,我可以听下去,但是对你,对我,不会有任何用处·要是你觉得这样就能解决问题,你就继续说吧。
" ·刘民伟僵了一会,说:"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根本就不把他当一回事,要不然雷小宁也不会来跟我演戏,你从来就没对他好过,你凭什么跟我抢,我那么喜欢他,他凭什么要你不要我" ·安辉听了这个"凭什么",只觉得木然。
他想,如果爱情都能用"凭什么"来解决,那么天底下,就没有关于爱情的问题了·安辉看了看刘民伟,说: ·"你18岁了,是吧" ·刘民伟不耐烦地说,是又怎么样 ·安辉说,那就是成年人了。
那么,我们按男人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过火—泡泡雪儿(40)】·刘民伟一愣,冷笑着站了起来· ·"男人的方式明白了,说白了你就是想跟我干架对吧。
那就来吧" ·安辉坐在沙发上没动· ·"公平竞争·如果小宁愿意跟着你,我绝不干涉;如果你没这个本事,那就像个男人,拿得起放得下。
停止对他的纠缠·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雷小宁呆呆地看着安辉·刘民伟愣了愣,说你当我傻啊,这根本不公平,他的心里已经有你了 ·安辉牵动了一下嘴角。
雷小宁看着他那挑衅的表情,呆了·他从来没看过安辉的这种表情·安辉说,这么说你怕了,你连跟我抢都不敢,那就别输不起·既然这样,你可以走了。
·刘民伟跳了起来,语气激动· ·"谁说我不敢,好,我奉陪,要是雷小宁跟我好了,你必须立刻走要是我跟他表白三次,他还是不愿意,我就退出" ·安辉点头。
"可以·" ·刘民伟用力盯了他,又看了一眼雷小宁,往门口就走·快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又转过了身· ·"等等,我还有一句话要问你。
" ·他用力盯着安辉,目光炯炯· ·"你到底喜不喜欢雷小宁" ·安辉僵住了· ·他在余光里看见,雷小宁也在看他。
一时间三个人都没做声,空气异样地凝固着·刘民伟看着安辉的样子,似乎明白了什么,正要开口,雷小宁已经站了起来,说这不要你管,你走吧 ·刘民伟说我非要他回答我,他要是不喜欢你,他就是玩你,你禁不起被他这么玩儿,你玩不起 ·安辉看着他,开口。
·"这是我的事,不需要跟你交代·" ·刘民伟说你不说那好·他忽然大踏步向雷小宁走过去,一把抓住他,凑过嘴就吻。
雷小宁没防备,被他抓了个正着,想反击,却被茶几畔着动弹不得,两人又是扭又是扯,刘民伟瞥见安辉坐着不动,更是来劲,伸手就向雷小宁的下身摸去·他的手还没碰到,人忽然被整个扳开,后领被一股强力拎着掼向地面,还没反应过来就跌倒在地上,安辉已经一把将雷小宁扯了过去。
·你别太过分了 ·安辉吼,声音大得在整个房间里震·雷小宁呆住了,抬头看着他·刘民伟也呆了呆,安辉居高临下地瞪着他,说,今天就当你不是故意的,如果再有下一次,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刘民伟恨恨地爬了起来· ·"你又不喜欢他,凭什么不让我碰" ·他抬起头,对上安辉凛冽的眼神· ·"我碰过的人,别人就别想碰。
" ·刘民伟走了·他是带着悻悻的表情走的·雷小宁关上了门,转过身,安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整个人扑过来,一下压倒在了地上· ·安辉的背跌得生疼,他推着雷小宁说干什么你,话没说完就被雷小宁给堵住了嘴,半天才松开。
雷小宁趴在安辉身上,眼睛亮得像闪光的钻石,也不说话,只对安辉甜甜地笑,那笑容就像燃烧的火焰,灼烧着安辉的视线,安辉有些受不了地扭开脸,他当然知道雷小宁在笑什么,他自己都搞不清楚,刚才一气之下怎么会居然说了那么一句话,那种话打死他都说不出第二遍,偏偏雷小宁趴在他耳边,用没有声音、只有气流的气音魅惑地说:我想听你再说一遍。
安辉一下把他掀开,雷小宁跌在地上,也不恼,笑吟吟地望着迅速站起来的安辉,安辉脸上挂不住,不去看他,去拉被弄皱的衣服·谁知雷小宁忽然爬了起来,从背后一把拦腰搂住他,安辉去扯他的手,说你够了没 ·雷小宁说没够,我要听,我就是要听 ·安辉断然地说,想都别想 ·雷小宁说你不说真的不说 ·说着就把手放到嘴边呵了一口,一下插进安辉的咯吱窝里,搔弄起来,安辉本来是不怕痒的,但是被雷小宁这么一弄,也受不了,连忙去挡,雷小宁哪里肯饶他,两人又挣又弄地闹了半天,安辉被弄得没办法,板起脸说你再闹,我就走了 ·雷小宁一下停了手,眼里却闪过狡黠的光。
·"我不闹了·那你不走了" ·安辉一愣,才发觉又着了他的道·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他每次都得栽在这个小孩的手上。
他今天本来是向雷小宁兴师问罪,可是现在却变成这样的情形·想到安静,他心里又是一暗·雷小宁看了他的表情,像是猜到了似的,也安分了·安辉听不到他的声音,看了他一眼,见雷小宁站在旁边,像等着他宣判似的,那表情让他又好笑又心疼。
他叹了口气,对雷小宁说: ·"你知道错了吗" ·雷小宁用力点头· ·"错在哪儿" ·"不该瞒着你,我认识你妹妹。
" ·"还有呢" ·"不该对你妹好,让她误会·" ·"还有呢" ·雷小宁睁大了眼睛。
·"还有还有......"他忽然露出一个邪邪的笑容· ·"还有,不该招惹刘民伟,让你吃醋·" ·安辉一怔,雷小宁已经哈哈大笑。
安辉见自己又被捉弄,说你找打是不是雷小宁笑了半天,忽然恢复了正经的表情,他向安辉贴近过来,望着他的眼睛,说了一句让安辉无法忘记的话。
·他说,安辉,我不会再让别人碰我·同样-- ·他停了停,坚定地看向安辉的眼睛· ·除了我,也不许别的男人碰你· ·安辉很久以后才知道,这句话在他的心中,留下了多么深刻的印象。
·从雷小宁那里回去的路上,安辉走得很慢·他望着街道两旁鳞次栉比的灯光,心中混沌不明· ·他一直在想,从他冲到雷小宁的家里,想到走前雷小宁的那句话。
之前,他警告雷小宁不要去招惹安静,不要对她好,让她抱有任何幻想;可刚才,因为他那一句话,雷小宁欣喜若狂;他想起雷小宁最后对他说的那句话,还有他认真的眼神。
安辉忽然想,他这样对雷小宁,又何尝不是一种招惹,何尝不是在给他一种幻想 ·当刘民伟强吻雷小宁的时候,他所感觉到的愤怒,是实实在在的。
当他对刘民伟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心里涌动着的感情,也是真真实实的·然而,那是出于他对雷小宁的保护,责任,或者别的什么·那不是爱情,安辉坚信着这一点。
可是,他却在给雷小宁错觉·这错觉会让雷小宁越陷越深,无法自拔·这样一想,他根本没有资格要求雷小宁别去招惹安静,因为做着同样事情的人,明明就是他自己。
从一开始,他就没有资格责备雷小宁,该责备的人,是他自己· ·安辉想到这里,不禁深深地茫然了· ·他不想让这个男孩受伤·他在等待他的热情消退。
他以为这是一种正确,可是,他从没想过,这样做换来的结果,也许是造成雷小宁无法弥补的创伤· ·【过火—泡泡雪儿(41)】·当安辉意识到这一点时,他感觉到了自己的残酷。
他依赖着雷小宁的慰藉,却又不能容忍雷小宁真正进入他的世界·雷小宁只是一个被他利用的避风港,而他却什么也不能回报他·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什么"等待雷小宁变心",原来只是一个借口。
离不开雷小宁的人是他,选择逃避一切的人也是他·是他不敢面对自己的真面目,而他竟然以为,他可以这样欺骗自己一辈子· ·安辉停下了脚步·他站在夜色中的十字路口,对面,红灯与绿灯交替闪烁。
·前行,还是后退·他不知道· ·(三十四) ·之后,安辉进入工作上的极度繁忙期· ·他分不出身来想其他的事,三个项目压在他身上,还有跟上海、大连那边的项目合作,他开始频繁地出差。
项目组里又进了新人,必须他手把着手地带,加上忙着应酬大客户,吃饭、喝酒,加请余兴节目,每晚都要折腾到十一二点才能回家,一个月下来,疲惫不堪· ·偏偏在这时剧丽的母亲病情又反复,医院里缺人照应,剧丽要准备会计考试,就让安辉帮忙送饭送菜,送个几次还行,顿顿要送安辉就忙不过来了,于是让剧丽干脆请个护工,这样两人都省心。
剧丽一听就说请护工还要花钱,何必浪费,自己辛苦点就是了,再说,你做女婿的这点事难道不能做吗 ·安辉想与她争辩,到底还是忍了下来·剧丽在别的事情上都好,但是在钱的问题上,容易犯和许多女人一样的毛病,看得太重。
刚结婚那会儿安辉就有感觉,一次家里的DVD机卡碟,安辉嫌修得烦,干脆买了个新的,想千把块钱的事就没跟剧丽商量,剧丽明显地不高兴,埋怨了安辉好一阵·会过日子是剧丽的优点,也是缺点,但是安辉想,自己在别的方面给不了她什么,至少在生活上就随她高兴吧。
·有两次安辉实在太忙了,中午送饭的事给忙忘了,结果饿了剧丽妈一顿,被剧丽好一顿数落,后来又因为中午陪客户吃饭,晚送了一两个小时,剧丽受不了了,一回家就冲安辉说你想把我妈给饿死呀 ·剧丽因为工作上的压力,心情不好,安辉被这么多事缠着,也很烦躁,两人那天说着说着就吵了起来,婚后他们还没这么红过脸,到后来安辉先住了嘴,可是实在受不了剧丽把以前恋爱时候的陈芝麻烂谷子都翻出来,干脆出了家门。
·他坐在小区对面的小花园里,对着大街发呆·胃隐隐作痛,中午陪客户喝酒,一粒饭也没吃,本想晚上回家好好休息,现在却有家不能回·他坐了一会儿,掏出手机来,拨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守刚说了一声:安辉 ·安辉一听见守刚的声音,就涌上一阵酸涩,在心里蔓延开来·他没做声,守刚说是你吧怎么不说话 ·安辉控制了一下情绪,说你在哪儿 ·守刚说我在新房子,正打吊顶呢。
电话里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安辉说你现在能到我这来一趟吗 ·守刚疑问地说怎么了,什么事儿 ·安辉闷了一下,说没事儿,就是想见见你。
·守刚笑了起来·"还当什么大事·行,这里忙完了我就过去·" ·"你现在过来不行吗" ·"现在走不开,工人都在这呢" ·"......" ·安辉挂了电话。
他抬头看着前面,深浓的暮色卷过整个天空· ·安辉一个大学同学结婚,请他们夫妻俩参加婚礼,席上安辉和剧丽成了最引人注目的一对,那天剧丽特意打扮了,穿一身裹披肩的开叉旗袍,姣美端丽,看得安辉那些同学羡慕不已,悄悄捅安辉说你小子就是有艳福,老婆瞅着跟**似的。
安辉就笑笑,其实自从那天之后两人关系并没完全修复,剧丽在家里对安辉爱理不理的,安辉天生也不是个喜欢哄女人的人,两人一直没真正和好·现在剧丽精心打扮成这样,摆明了是给安辉面子,也等于是跟安辉求和了。
·喜宴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安辉去上洗手间,洗手时听到隔间里传来奇怪的声音,有喘息,还有压抑的**,虽然非常低,他还是听见了·安辉一下非常惊疑,这时隔门开了,里面出来两个男的,看见安辉吃了一惊,一低头匆匆出去了。
安辉的脸上一阵滚烫,倒好像做了那事的人是他自己·他站着愣了一会,才回到座位上· ·后来新郎新娘敬酒,墙角一桌的人站起来闹酒,安辉看见刚才那两人也在里面,看起来无比正常,笑闹的样子就像最普通的两个兄弟。
婚礼结束时那两个人从安辉身边走过,还看了安辉一眼,安辉看他们的表情并不尴尬,尴尬的人反而是自己,不禁茫然· ·安辉好一阵子没有见到安静,等他想起来的时候,他已经出差在了西安。
他想雷小宁应该已经明明白白地拒绝过安静了,虽然安静一定会难过,但安辉想依这个丫头的性格,应该很快会过去· ·安辉在西安待了一个星期·这座古城给安辉留下的印象相当好,闲暇的时候去城里城外逛逛,到处都有历史的痕迹,视野一开阔,心情也好了起来。
他觉得已经很久没这么轻松过,不由起了请个休假,出去旅游的念头·可晚上在电话里跟剧丽一说,剧丽就说,我忙考试都忙不过来,哪能请假陪你出去,你还是等我考完试再说吧。
·安辉只好打消这个念头· ·他跟剧丽说下星期一回去,坐了星期五傍晚的飞机·一出机场,远远就看见雷小宁接机的身影·雷小宁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V领的休闲T恤,韩版的牛仔裤,一根宽宽的腰带束在腰间,半截垂在外面,在人群里异常醒目。
雷小宁一看见他就飞奔了过来,一伸手接了安辉的行李包,两人对面站着,互相凝视了一会,会心一笑,一起出了机场·一坐进出租车,雷小宁就握住了他的手,安辉仔细打量他,说你是不是长高了 ·雷小宁露出得意的表情。
·"才发现啊我又长高了2公分·" ·"那不是有一米8了" ·"是啊,再两年就要超过你了。
你怕不怕" ·安辉失笑·"我怕什么你长成姚明我也不怕啊·" ·雷小宁狡猾地一笑,趴到安辉肩上低声说了一句话,安辉一把将开他。
·想死是不是 ·雷小宁笑趴在靠垫上,看安辉涨红的脸,得意洋洋· ·那天回到雷小宁家,安辉什么也没来得及吃,就被雷小宁压在了床上。
那一晚他们都有些激动,自从安辉跟雷小宁发生过关系之后,这还是两人第一次上床,雷小宁怕安辉抗拒一直没造次,安辉自己当然也不会主动·所以隔了快2个月,连安辉都吃惊,他竟然会那么有感觉。
雷小宁的手抚弄过他的胸膛、腰腹、大腿,手上像带着魔力,撩拨得安辉难以自控,他忍不住也紧紧搂着雷小宁,抚摸他光滑的皮肤,亲吻着他的脖颈和脸颊,渐渐狂乱起来。
一股热直冲头顶,让他难以自控,一个翻身把雷小宁压在了身下,抱住他狂吻捏弄,只觉得浑身都燥热得难受,喧嚣的**急于找到出口· ·【过火—泡泡雪儿(42)】·雷小宁从没见过安辉这么主动,在他怀里都快融化了,两人从床上滚到地毯上,安辉看着雷小宁艳丽的脸,脑子一阵阵地发晕。
在机场看见雷小宁的时候,他就有了一种冲动,他觉得羞耻,而且莫名其妙,可是这冲动来得异常强烈,让他想要把雷小宁的V领从开口的地方扒开,让里面的一切都呈现在他面前。
安辉简直不敢相信他竟然会有这种罪恶的想法,但是现在,把雷小宁压在身下,他发现这**根本不是虚假· ·两人一直折腾到10点多钟,安辉在雷小宁口中狠狠释放了两次,才渐渐平息下来。
雷小宁趴在他胸口,一遍遍梳理着他汗湿的头发,摸过他的脸,两人都满身汗水,粘腻地叠着,床单上也是一塌糊涂,但是谁都没动·许久,安辉轻轻推雷小宁·去洗澡吧。
·雷小宁眼中满是不舍,他嘴角噙着笑容,低头伸出舌尖,在安辉的嘴唇上挑逗地描摹,再伸进他嘴里,勾住安辉的舌尖纠缠,安辉抓住床单,居然又有一点反应,赶紧推着雷小宁,催促他去洗澡。
雷小宁笑着下了床,毫不避讳自己暴露的裸体,安辉躲开眼光,等听到浴室里哗哗的水声,才慢慢用双手抹了抹脸· ·他茫然地回想刚才的疯狂,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安辉对性的需求并不像同龄人那样浓烈·在青春期他第一次抱女人的时候,也没有像大多数男孩那样激动,甚至没留给他太多的印象·和剧丽结婚以来,与其说性是一种需要,不如说更像一个任务,一种丈夫的责任。
他没有在那个过程里获得过太多快感,有好几次都是草草行事· ·所以,安辉一直以为自己对性是淡泊的·可是,他刚才涌起的强烈**,却真真实实·安辉想,也许是太久没做了,所以需求会如此急切,也或许是雷小宁那俊俏帅气的样子,点燃了他的**。
·他不能否认,他对雷小宁有**·和雷小宁在一起的**,远远比和剧丽,能带给他更多的快感·安辉曾经想过,他是不是已经无可救药到非和男人不可,可是他试着将雷小宁的脸换成别的男人,结果全身都涌起一股恶寒。
然而他随即又想到了守刚·他茫然了· ·接下来的周六和周日,安辉都和雷小宁在一起· ·仿佛是把一个月没见面的份都补回来,他们一起吃饭,一起看碟,一起做爱。
虽然安辉比起原先已经放开很多,但是他还是没办法接受做到最后,雷小宁也不勉强,安辉一拒绝雷小宁就放开了他,用手和嘴帮他弄·在和雷小宁的**里,安辉一直都是被服务的一方,他只用手帮雷小宁做过,但是要用嘴,他还是不能克服这道心理障碍,雷小宁从来都不在意,这让安辉充满歉意。
每到这时他就用细密的吻代替,雷小宁很享受他的温情,像猫一样乖驯地躺在他的怀里,任安辉吻遍他的全身,最后吻上他的嘴唇·两人常常吻着吻着就欲火重炽,不得不再来一次,直到精疲力尽。
·这样的结果是他们到下午两三点钟才开始考虑中饭的问题,安辉想直接去饭店算了,雷小宁却坚持要自己做·他笑着对安辉说:"我要把你喂的饱饱的,不然你没力气,我就惨了。
"说着裹着衣服跳下床,免得被安辉一脚踹到· ·两个人一起去楼下的超市采购,安辉对吃并不挑剔,雷小宁却很讲究,像个主妇一样很内行地挑这选那,对着一块生猪肉还发表了一番怎么才能挑到上品的议论,惹得柜台后的阿姨都佩服地多看了他两眼,安辉推着车,只有老老实实跟在后面的份,雷小宁每看中一样东西,都会问安辉你喜欢吃吗安辉点头,他就仔细地挑,摇头,他就毫不犹豫地放回去。
最后安辉忍不住说,你喜欢吃什么雷小宁漫不经心地回答,我无所谓· ·回到家里,雷小宁一阵忙活,卷着袖子挥着锅铲,切切剁剁真像那么回事。
安辉坐在客厅看报纸,秋天午后的阳光澄明而舒适,透过飘窗慵懒地射进来,打在安辉脸上,形成一片柔光·安辉感觉到久违的宁静,他希望这种宁静能长久一些,哪怕只是暂时的麻痹,也不想放开这舒适的感觉。
·等雷小宁端出菜来,安辉已经饿坏了,雷小宁还给他跟自己倒了一点红酒,一脸兴奋·安辉出差回来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到了他这里,雷小宁嘴上没说,可是他处处流露的高兴,安辉都看在眼里。
这两天,雷小宁的笑容比什么时候都多,安辉想,如果能一直看着这个男孩子的笑脸,那他的陪伴也都是值得的· ·可是,安辉没想到,下一秒,他就被一个电话拉回了现实。
·怪只能怪安辉太过沉溺于这种宁静,忘记了他是瞒着剧丽提前回来的·结果手机响了时他看都没看就下意识地接了,然后在听到剧丽的声音时呆住· ·剧丽口气不善,上来就问:你在哪 ·安辉看了雷小宁一眼,镇定了一下,说,我还在西安呢,晚上的飞机。
·剧丽那头没有声音,然后她问:你白天怎么一直关机 ·安辉含糊地说,是吗,可能没电了吧· ·剧丽在电话那头冷笑·安辉听见了她的笑声,心里涌上不好的预感。
·果然,剧丽慢慢地开口· ·大刘来找你,他说星期五跟你一起下飞机的时候,把项目签单丢在你那儿了·你赶快给人送过去吧· ·说完,她就啪地挂了电话。
·(三十五) ·安辉赶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下来了,可屋子里黑暗一片,没有半点灯光·安辉一瞬间错觉家里没人,打开灯来,看见剧丽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安辉说了一句我回来了· ·他嗓子低哑,喉咙发干· ·剧丽没吭一声·安辉脱下外套,挂在挂钩上·他转过身来,剧丽紧紧地盯着他,那目光让安辉如茫在背。
剧丽说,说吧· ·安辉沉默·剧丽突然提高了嗓子· ·说呀 ·她的声音很尖,音频很高,安辉吓了一跳,他从来没听到她有过这种声音,他从不知道嗓音一向温婉的剧丽,竟然会有这样的声音。
他慢慢地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他不知道要说什么,事实上他根本没法可说·屋子里异样地沉默·一阵僵持后,剧丽忽然开口·剧丽一字一句地说:你是不是有别的女人 ·安辉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剧丽忽然站起来,她向着门口冲了过去,一把扯下了安辉的外套·她把外套放到鼻子底下闻着,似乎想在上面发现女人香水的味道,她闻了一遍又一遍,然后把外套丢到一旁,几步到了安辉面前,伸手就来扯安辉的衬衫。
安辉本能地抗拒,然而剧丽把他的手推开,一把拉开了安辉扣得结结实实的领口,她的力气是那么大,大到让安辉吃惊的地步,剧丽用力拉扯了一会儿,突然停住了·她死死地盯着安辉胸口,那里布着点点暗红。
她的脸色由青转白,然后一扬手,"啪"的给了安辉一个耳光··安辉呆了·剧丽的眼泪已经夺眶而出· ·她是谁 ·安辉无言以对。
他默默地站着,剧丽说是不是张雅文,还是黄琴 ·【过火—泡泡雪儿(43)】·然后剧丽开始报出一连串女人的名字,有安辉大学时的女朋友,还有剧丽知道的所有对安辉有意思的女人,安辉的沉默更刺激了她的愤怒,她说你为什么不说,你还想护着她她一摆胳膊,把书桌上所有的东西都扫在了地下,巨大的声响里,破碎的花瓶散开一地的玻璃渣,安辉看着面如死灰的剧丽,心痛之极,过去抱住了她的肩膀说你别这样 ·剧丽猛地推开了他。
·你别碰我 ·她看安辉的眼神,就像一把刀把安辉划出了道道血痕· ·你跟她在一起多久了·你到底瞒了我多久 ·安辉紧紧地拧着眉。
他的喉咙像堵着什么,半晌才勉强开口· ·"......不是你想的那样·" ·剧丽指着他半敞开的胸口,指尖发抖·你跟她都这样了,你还说不是我想的那样她捂住脸,开始失声地哭,眼泪从她的指缝里流出来,她的哭声就像鞭子,一下一下抽在安辉的脸上。
剧丽边哭边说你要我怎么想,你说的出口吗你不嫌恶心,我都恶心我一心一意地照顾这个家,你就这样对我,我们结婚还不到一年,不到一年啊你对得起我吗,对得起我吗 ·安辉的心一阵阵紧缩,剧丽忽然放下了手。
她露出决绝的表情,指向门外· ·你滚·我不想看见你· ·她站了一会,见安辉不动,说你不走是吧,那好,我走· ·说着她拿了外套就向门外走,安辉伸手想要拉她,却被她一把甩开,剧丽开门前回头怒不可遏地丢给他一句话: ·"离婚我要跟你离婚" ·安辉一个人坐在满地狼藉的客厅里。
他坐了快2个小时· ·屋子里烟雾腾腾·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他不知道自己抽了多少根,只知道一根接着一根,机械地抽着·他的眼前不断闪回着剧丽伤心欲绝的脸,还有她临走前那句歇斯底里的"离婚"。
·从雷小宁那里出来时,他已经预感到这一切·他不可避免地要面对这一天,只是他没想到会这么快·他不是没有觉悟,然而直到真正面对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那么强大。
·他没有强大到面对剧丽的指责可以无动于衷,也没有强大到能编出一个善意的谎言去安抚她·他在大脑一片空白中推开的家门,甚至没有像大多数男人在这种时候该做的那样,至少想好一个应对的办法。
他已经做好心理准备,愿意承受剧丽的任何惩罚,可是,等真的看到剧丽那副样子,他才明白一切早已不可宽恕· ·安辉默默地坐着·他想起和剧丽的恋爱。
高中时他和剧丽被周围所有的人看作是一对金童玉女,可是他从来没有对剧丽说过一句"我喜欢你"·剧丽像一个不求回报的小女孩,默默地跟着他,即使安辉没给过她任何承诺,她依然断然拒绝着一个又一个追求她的男孩。
考大学时他俩上了同一所大学,大家都说剧丽是追着安辉去的,因为谁都知道,文科班的剧丽能考进最好的理科院校有多么不容易· ·大二时安辉接受了一个同系的女生,他并没有想过选择这个女生和选择剧丽有多少不同,他只是本能地与剧丽淡化,他想也应该给剧丽更多的选择。
那时安辉曾期待着能有另外一个女人出现,挽救他对守刚无可救药的爱情,可是到大四毕业的时候,他明白这是不可能了·当他明白这一点时立即与第三任女友分手,那个女孩哭得一塌糊涂追问他为什么,安辉沉默很久后告诉她,因为我不爱你。
·安辉承认自己是个残酷的男人·他可以告诉那些女友更容易被原谅的理由,然而他宁愿说实话也不想欺骗·他觉得让她们认为他是一个坏男人而彻底把他忘记,远比怀念着他的好而恋恋不舍来得更好。
只是他没想到在那之后不久剧丽就出现在他面前,然后平静地告诉他她已经和大学里的男友分手·她对安辉说你可以继续交别的女朋友,但是我想让你知道,我会等你直到你结婚的那天。
·在女人里剧丽对安辉来说永远是一个特别·因为她不仅仅是一个女人,而是连系着他与守刚的女人·安辉不止一次地问过自己他对剧丽究竟有没有感情,答案是有,而那感情里包含着守刚的成分。
她是守刚想要得到却得不到的女人,而守刚是他想要得到却得不到的男人·这个异样的三角形在安辉的人生中成为一个痛苦的定式,定格了他们三人注定相互纠缠,这让安辉从心底感到命运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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