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火—泡泡雪儿(3)[高质言情]

过火—泡泡雪儿(3)
·结婚的时候,安辉想,他会和剧丽共度一生·她不是他爱的人,然而只有她能与他相伴到老·安辉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去舍弃剧丽·这固然因为剧丽就是他作为正常男人的全部生活,也因为她是剧丽。
安辉想给她所有他能给的幸福,尽管他的内心早已将她狠狠背叛· ·那一晚,剧丽没有回来·安辉赶到剧丽的娘家,在楼下看到上面有灯光,可是去敲门的时候灯就灭了。
安辉打了很多电话,虽然他知道剧丽不会接· ·接下来的几天,剧丽都没有回家,安辉去剧丽单位的楼下等她,可是每次剧丽一走出大门就直接坐进一个同事的小汽车,然后绝尘而去。
只有在安辉打电话去她的办公室时,才能听见剧丽的声音,然而也只有一声"喂",然后无论安辉说什么,都会立即挂断· ·不管家事如何乱成一团,工作上并没为此就减少麻烦,安辉组里的新人因为不熟悉软件捅了个娄子,三天份的图纸都白废了,为了赶工期只有加班加点,安辉在单位熬了整整一夜,到早上脸色难看得吓人,顾不了办公室还有女孩就歪倒在休息室的沙发上。
即使这样中午他还是撑着给剧丽妈送饭,剧丽妈很奇怪地说小丽已经送过了,你们没说好啊 ·安辉有点尴尬,他看剧丽妈的神态,看来剧丽什么都没跟她说。
剧丽的父亲退休后在山东一家单位干着二职,也不在家,所以夫妻俩的事,都一直瞒着·安辉只有祈求自己的父母这两天不要过来,否则被发现了问起来,他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晚上安辉一个人在家里,煮着方便面·他手里机械地放着调料,脑子一直想着别的事·他想他到底应该怎么做,才能让剧丽回来,然而他又想如果见到了她,她再问那个女人是谁,他要怎么回答。
·锅里的面汤嘟嘟地在滚,安辉却站在那里,忘了关火· ·那是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女人,却是一段真真实实的出轨· ·安辉想,当剧丽知道真相的时候,她会是什么表情。
她会不会当场就恶心得作呕,然后用看着**般的眼神看他,或者,是比这还要激烈千百倍的反应·任何一个女人,当知道自己的丈夫不是去拥抱别的女人,而是和一个男人上床,都不可能不发疯,更何况有着洁癖的剧丽。
那么,如果剧丽知道,在他心里真正爱的人是谁,她是不是会当场崩溃 ·安辉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 ·那一顿晚饭,他什么也没吃。
·如果雷小宁是个女孩,一切都变得简单·安辉不得不自嘲地想,放在别的家庭里惊天动地的男女婚外恋,放在他身上却成了最简单的解决办法·他可以向剧丽忏悔,告诉她那只是一时冲动,他对那个女人没有任何感情那只是荷尔蒙的生理作用,他只是犯了所有男人都容易犯的错误,然后指天盟誓再不会有下一次,他的女人始终只有她一个,他永远不会再背叛她。
·【过火—泡泡雪儿(44)】·即使是现在,他依然有这种办法可以选择·他知道如果他这样做,剧丽会原谅他,因为他是她用整个青春来等待的男人,一个女人要抱持多深的痴情,才会愿意用她最花朵般的十年来等待一个男人。
这样的结果是他可以隐瞒自己的秘密,在这个世界保有他的尊严,然后小心维系着这段婚姻,而不用担心身败名裂· ·当然他还有另一种选择,那就是在剧丽什么都还不知道的时候,跟她离婚。
·然而,这两种方法,对安辉来说,都是不可能的·他做不到,所以他没有路可以走· ·当安辉发现他根本没有任何方法的时候,他想,让一切该来的就这样来吧。
·既然无法改变,为什么不去承受· ·这是他从爱上守刚那天起,必须承受的觉悟· ·那一晚安辉睡觉前去拉卧室的窗帘,他的眼光扫过楼下,吃惊地站住了。
他看见一个反复徘徊的身影,时不时地抬头向上看看,又低下头去·安辉立刻走到阳台,他拉开纱窗,探出身去,目光和雷小宁碰在了一起· ·两人谁都没说话,就这样静静对望。
·剧丽离家的第二天,安辉一上班就收到雷小宁的短信· ·你没事吧怎么样了 ·安辉很快给了他回复· ·没事。
你不要分心,好好上学· ·想了想,他又给他发了一条· ·最近不能去找你,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过了一会,雷小宁的短信过来了· ·对不起,都是我害的...... ·安辉想要再回,有人进来问工作的事,他忙了一会,再看短信的时候,上面是无数的"对不起"。
安辉删除了那些对不起,想了想,回给雷小宁一个笑脸· ·他想,不论发生什么事,他都不能把这个孩子牵扯进来·这是他必须做的,也是唯一能为雷小宁做的。
·这几天,他们遵守着约定,互相之间没有任何联系·然而,现在看到雷小宁,安辉想,难道他每天都在这里,只是自己没发现他正准备下楼去,却看到雷小宁在对他打手势,那个手势他看不懂,正在疑惑,雷小宁从身上掏出手机,按亮了彩屏,对他晃了晃。
安辉明白了,他回屋拿了自己的手机,探身看到雷小宁正低头按着短消息,等他抬起头来时,安辉的短信提示也到了·安辉打开来,上面写着: ·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知道你没事就好·我走了· ·安辉把目光移向楼下,雷小宁看着他,对他挥了一下手,转身默默地走了·安辉一直目送着他,他以为雷小宁会回头,然而雷小宁只留给了他一个坚强的背影。
·过了两天,安辉晚上在家时听见有人敲门,他抱着会不会是剧丽的想法赶紧开了门,结果看见来人时就呆住了·守刚和文莉站在门口,守刚笑呵呵地说晚上没事,来找你们打牌,进了门才发现剧丽不在,奇怪地问她到哪去了 ·安辉看了文莉一眼,支吾着说,她和朋友吃饭去了。
·文莉一脸遗憾· ·糟糕,还想四个人一起打八十呢要不,咱们三个打跑得快 ·安辉说行啊,就去收拾桌子·守刚看了看他,拉住文莉说,算了,跑得快没意思,就坐坐吧 ·三个人坐在客厅里,边看电视边聊。
安辉想给他们泡茶,却发现茶叶不知什么时候没有了,在家里他是从来不管这些事的,所以竟然一点都不知道·最后只好抱歉地给了他们一人一杯白水,文莉看了看房间,毫不客气地说你这儿可有点乱呀,嫂子肯定挺忙的,都没空收拾屋子呢。
·安辉听了这话,更是尴尬,忙简单地清理了一下·守刚看了他忙活的样子,转头对文莉说,你说别人倒好意思,你自己的房间不也乱七八糟的 ·安辉知道他在为自己解围,对他笑了一笑。
·坐了没多久,守刚就站起来说要走了·安辉说干吗急着走连文莉都说不是你吵着要来看哥们的吗,这就走了守刚说不早了,你们也该早点休息了。
·送守刚他们走后,安辉有些忐忑·他不是一个会撒谎的人,在守刚面前尤其是,守刚永远都能一眼看出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按守刚的说法,安辉说谎时耳根会红,然而安辉曾经真的就此问过别人,别人都说没看出来,守刚知道后大笑,他说,废话,要是人人都能看出来,我还是我你还是你吗 ·安辉估摸他这句话的意思是只有他一个人才能发现安辉不为人知的一面,这话多少透着一些特别的意味,而让安辉暗暗地回味了很久。
·现在他想不知道守刚看出来没有·然而不管守刚是否起了疑心,事态都已经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他没想到,第二天,守刚竟然独自找到了他· ··(三十六) ·当时已经很晚,快10点了。
安辉已经洗了澡,正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他根本没想到守刚会在这时候来,所以一开门就呆了·守刚没等他说什么就自己进来,直接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安辉怔怔地关了门,说你怎么来了 ·守刚看了看他。
·剧丽呢又不在家 ·安辉顿了一下,含糊地说,她去医院看她妈了· ·守刚从身上摸出烟盒,抽出一根,丢给安辉,自己接着拿了一根,点上火。
安辉心里有些忐忑,他知道守刚这一趟来得蹊跷,心里也预感到什么·果然,守刚抽了几口烟,抬起眼睛看他,直截了当地说:"你还骗我" ·安辉沉默。
他慢慢在守刚对面坐下,盯着茶几上的茶杯· ·"......你怎么知道的" ·守刚叼着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很快在屋子里散开,让他的脸看不真切。
守刚说你先别问,跟我说说怎么回事儿· ·安辉不知道他究竟知道多少·但他想,守刚怎么也不可能只为了别人夫妻吵个架,就半夜跑上门来质问,所以,他应该是都知道了。
安辉不做声,守刚在沙发底下用脚踢了踢他· ·"说话呀" ·安辉忽然有些不耐烦· ·"你想知道什么" ·守刚没有介意他的语气,继续吸着烟。
·你跟外头那个多长时间了·怎么没听你提过 ·安辉的声音发闷· ·"......没多长时间·" ·"好小子,连我都瞒着,你不够意思。
" ·安辉没说话,守刚在烟灰缸里弹了弹烟蒂,继续说着· ·"今天我碰见剧丽了·她忍不住,都跟我说了·我本来还有点不相信,你小子不爱玩儿这个,我知道。
现在看来是真的了·你也太不小心了,这种事一次两次的就算了,你怎么还让家里知道了,不管怎么着,剧丽毕竟是你老婆,你们又结婚没多久,你怎么也得给她留点面子啊。
" ·安辉听他一口一个剧丽,心里发堵,一声不吭·守刚就说,你别怪我多事,你们老这么僵着也不是个办法,要是你爸你妈来了看见你老婆不在,还不得闹大了你赶紧先把她给哄回来,之后的事再慢慢说,女人么,哄哄就过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听见没 ·【过火—泡泡雪儿(45)】·安辉还是不说话·守刚急了:你倒是说话呀 ·安辉猛地一抬头· ·"行了我的事我自己会解决,你别跟这儿添乱了" ·守刚愣了一下,有点冒火。
·"操,我这说了半天,你倒跟我横上了·你当我吃饱了撑的,我还不是为了你好"说完了看安辉脸色难看,又有点心疼,说你别耷拉个脸了,是男人谁还没点这档子事,你也别太往心里去了。
·说着就过来贴着安辉坐下,伸手一搂他的肩膀· ·听哥的,跟外面那个分了,再把剧丽哄回来· ·安辉沉默了一会,一字一句地说: ·"我不会分的。
" ·守刚的手臂一僵· ·"你说什么" ·他惊疑地看着安辉·安辉没看他,盯着前面·守刚把手放下了,他站了起来,看着安辉的眼神满是不可置信。
·"我靠......你不是来真的吧" ·安辉不做声·守刚愣了一会,忽然焦躁起来· ·"少废话,赶快跟那女的分,听见没有。
" ·安辉还是那句话·"我不会分的·" ·守刚不说话了,他惊疑地盯着安辉,表情逐渐异样起来· ·"为什么不分" ·"......我得对他负责。
我欠他的·" ·守刚忽然大声怒骂:"扯淡"他指着安辉,好像找不着词,又好像异常激动· ·"你要对她负责负什么责你是搞大她肚子了还是怎么的要是你有本事一直瞒得住,我也不拦你,现在你老婆都知道了,你还不想分,那你想怎么着,你让剧丽怎么过,你是不是真得让她闹离婚啊" ·安辉觉得一股燥热直冲头顶。
他无法控制住自己,冲口而出· ·"你是不是盼着我跟她离,你就正好要她了" ·这句话一出口,房间里立即一片死寂·连空气都仿佛凝固成冰,只有两个男人面对面地站着,彼此都呆若木鸡。
·许久,守刚一声不吭,坐到了沙发上·他掏出烟来点,火苗在微微地颤抖· ·安辉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呆呆地看着守刚,看着他沉默吸烟的表情。
安辉抹了抹脸,他觉得自己真的疯了·他冷静了下来,慢慢走到守刚身边,在他面前蹲下· ·对不起,守刚,我......我昏头了,我真的昏头了· ·他紧紧望着守刚的脸,那是他睡里梦里也忘不了的容颜。
守刚的眉头紧蹙着,眼睛没有看安辉,他默默地吸着烟,烟雾将他棱角分明的面孔衬得疲惫而又忧郁·安辉呆呆看了好一会,守刚才将眼光投向他·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没有讲话。
安辉读不懂守刚的眼神,那眼神他是如此熟悉,又是如此陌生· ·安辉· ·守刚很久才低沉地开口· ·你为什么还是不明白· ·安辉的心就像被什么击中,狠狠地抽痛了。
·守刚在说什么,他很明白·他早就知道,守刚从来都没有真正地把剧丽从心里抹去,她永远都是守刚最爱的女人·安辉感到无奈而又讽刺·守刚爱着剧丽,却为了他甘愿舍弃这一生一次的爱情,因为他是他的兄弟,他是他的另一种唯一。
·安辉不知道他是该笑,还是该哭· ·兄弟· ·他想,他该知足·他没有什么不满足的·这两个字,将捆绑他一生一世· ·所以,安辉说,我明白,我都明白。
·安辉站起了身·他听见守刚问了一句话· ·守刚说,有件事,你老实回答我· ·安辉背过了身去·守刚在背后问他· ·你到底爱不爱剧丽 ·安辉心如死灰。
他说,我不知道· ·守刚问,那你爱外面的那个女人 ·安辉没有回答·守刚忽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把扳过了安辉的身体,他的表情是那样愤怒,焦躁,而又茫然。
·"那你到底爱谁" ·安辉定定地看着守刚·守刚死死盯着他,手抓着他的胳膊,力气大得让他疼痛· ·"你这个也不爱那个也不爱,你他妈的到底爱谁" ·安辉呆滞的表情让守刚怒不可遏。
他咬牙切齿地看着安辉· ·"你总有个爱的吧,你别说你谁都不爱" ·安辉忽然猛地推开了他· ·"......你滚·" ·守刚呆住了。
·"你说什么" ·"我叫你滚"安辉大喊,他的眼睛涨得通红,像看着仇人一样狠狠地看着守刚· ·"......你丫有病啊"守刚的表情不可置信。
·"......我是有病你别来烦我" ·安辉伸出手去,把守刚连推带搡地拉出大门外,然后砰地一声,关上了大门。
守刚在门外愣了一会神,开始狠狠地敲门,巨大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楼道· ·"安辉你给我开门你犯的什么浑你他妈的给我说清楚,你不说清楚丫的别指望我再来管你" ·安辉站在门后,眼泪默默地流了出来...... ·那晚守刚到底还是走了。
后来守刚给安辉打过电话,安辉在电话中告诉他,那晚他喝过酒,所以糊涂了·守刚就说你骗我好玩儿呢 ·安辉就没说话·后来守刚叹了一口气。
守刚说,那天怪我,不该那么逼你·可你怎么就那么绝,你知道我在外头站了多久 ·安辉沉默了一下,说,是我脾气大了·那晚天凉,你没冻着吧。
·守刚不答,忽然说,你还让不让我进你门了 ·安辉说你废话什么呢 ·守刚嘿嘿笑了一声,说,你要再把我赶出去,我还真没脸再进你们楼了,那天晚上上下楼的人可都把我给看全了。
·安辉听着笑了笑,守刚也跟着笑了·笑完了就是一阵沉默· ·后来他们又说了几句,但是两个人却始终有一些疏离,完全不像以往的自然·后来守刚匆匆收了线,安辉也没再说什么,他放下电话,望着窗外愣神。
·(三十七) ·那天之后,安辉给剧丽打了无数电话,终于有一次,剧丽接了·安辉赶紧在电话里说,回来吧,我想跟你好好谈谈· ·剧丽冷冷地说,谈什么 ·这是剧丽在那天后第一次肯答他的话。
安辉忙说,下班后我在家等你,我...... ·剧丽把电话挂了·安辉不知她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叹了口气· ·他已经做了决定·如果剧丽真的要跟他离婚,他会答应。
这几天里,他反复思考,他想,雷小宁说得对,你不爱一个女人却和她结婚,就是害了她·不管这个害是有心还是无意,结果都是一样的·如果真的为剧丽着想,就该让她去选择真爱她的男人。
他已经耽误了她的青春,不该再耽误她的一生· ·然而,当安辉认清这一点时,是痛苦的·他跟剧丽结婚的那天起,就从没想过要跟她离婚·他真的以为自己可以跟剧丽过一辈子,结婚生子,再无所求。
安辉曾想,这世上幸福的婚姻都有爱情,但不是只有相爱的婚姻才能走到最后·所以,他觉得他和剧丽的婚姻是必然的,就像喝水一样的自然,平淡,而又不可或缺。
他没想到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这让他不得不感到痛苦· ·【过火—泡泡雪儿(46)】·安辉想,等他们真的离婚那天,他会把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剧丽。
他不能将她从头到尾骗个彻底,那才是对她最大的不公· ·晚上安辉下班回家,推开门,惊讶地看见剧丽正在屋子里忙活着·剧丽听见他回来了,也没抬头,正忙着拖客厅里的地,一头一脸的汗。
安辉惊讶得没说出话,半晌才反应过来,把包丢下就去抢她手里的拖把,连忙说,我来吧·剧丽一把推开他的手,继续闷声不吭地拖着·安辉站在一旁,像个等待裁决的罪犯,愣愣地不知该做什么。
·剧丽把地拖完了,又开始围上围裙做饭·安辉几次想跟她说话,她都冷冷地不理不睬,但是手上却毫不停歇,切切弄弄,洗菜端碟·安辉本来准备的话,看到剧丽这样反而说不出来,后来就想,等剧丽忙完再说吧。
他看着剧丽忙碌的身影,有一些发懵,剧丽不仅回来了,还跟平常一样做着家事,这让他始料未及·安辉甚至觉得,剧丽是不是已经原谅他了 ·剧丽做好了晚饭,把围裙一撤,拿了外套就要走。
安辉忙一把拉住了她· ·"你别走你先听我把话说完,行吗" ·剧丽抬起头来,看着他· ·"你要说什么" ·安辉说,你先坐下。
他想把剧丽拉回房里,剧丽却甩开他,说了一句· ·"别的你不用说,你告诉我,那女的是谁·" ·安辉紧蹙着眉,剧丽看他沉默,冷笑了一声,继续要走,安辉忍不住了。
·"......这跟他没关系,是我的问题,是我对不起你" ·他的话刺激了剧丽,剧丽猛地转过身来· ·"我真没想到,你到现在还护着她你的心里到底有没有我,有没有这个家安辉,你也别太绝了,你不要以为我是一个木头人,我也有感觉,我也是人你背着我做了那些事,现在还口口声声护着别人,你让我怎么原谅你,你叫我还怎么待在这个家" ·安辉看着她激动的表情,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先坐下,我......" ·剧丽决绝地说,不用多说了,你要是这么喜欢那个女人,我也不拦你,咱们离婚 ·安辉听到她特别坚决地说出"离婚"两个字,脑子里嗡嗡地响。
他慢慢松开了手,沉默地坐在了沙发上,剧丽看他不说话,反而没立刻就走,房间里寂静了一阵,安辉盯着地板,低沉地开口· ·如果你真的想离,那就离吧· ·安辉说完了这句,半天听不到剧丽的声音,抬起头来,看见剧丽站在那儿,脸色灰白如纸。
安辉看着她的表情,忽然有一些害怕,他连忙站起来去扶她,因为她看上去似乎随时会跌倒·剧丽没推开他,没哭也没闹,眼神呆滞·一会儿,眼泪直直地从她的眼窝里淌下来,滑过消瘦的脸颊,一颗颗地滴在安辉的手上。
这比所有言语的斥责都更让安辉震动,安辉呆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一抽一抽地痛,忽然间明白过来,他忘记了剧丽刚刚做好的晚饭,那根本不是一个打算离婚的女人会做的事情 ·安辉从没如此地感到懊恼。
他抱住剧丽想跟她解释,剧丽说话了· ·她只说了四个字· ·"......我怀孕了·" ·三天后,医院· ·安辉和剧丽从医院门口出来,安辉扶着剧丽下台阶,剧丽推开他的手说,你干吗啊,这才一个多月,用得着扶吗 ·安辉就缩回了手,忙着到路中间拦出租。
上了车,两人翻着一堆检查单,头并着头仔细地看,研究,比对那些数值是不是在正常的范围内·车子没直接回家,到了时代超市就停下了,夫妻俩逛了一个多小时,安辉挑了很多吃的东西,他是手上拿着一本《孕妇指南》的书挑的,不一会儿篮子就装满了,他还要拿,剧丽拦着不让,说你别乱花钱了,也不用一次买那么多啊 ·安辉看剧丽兴致勃勃地看着那些精巧可爱的婴儿车,就陪着她一起过去。
剧丽很认真地比对着各种品牌,营业员殷勤地迎上来推荐,末了很羡慕地说,你们的宝宝,将来一定很漂亮 ·剧丽笑了,看向安辉·安辉对她微微一笑。
·那一晚,当剧丽说出那四个字,安辉如遭雷击·他惊呆了· ·他第一个反应是不可能·怎么可能他每次都很注意地戴套,从来没有忽略过,他非常谨慎地做到这一点,因为他还不想要孩子。
虽然剧丽好几次表达她想要一个孩子的愿望,都被安辉委婉地拒绝了·安辉跟她说,现在他们都太忙了,还没有时间没有精力来要孩子,等再过个两三年,两人经济基础厚实一些再说。
剧丽也同意了·所以安辉从来都不曾往这上面想,现在,剧丽忽然说出这个消息,惊得他张口结舌,一下子呆了· ·安辉呆了半晌,用力抓着剧丽的肩膀· ·"这是真的" ·剧丽看了看他,凄凉地一笑。
·"你当然不想这是真的·我也希望这不是真的" ·安辉一片混乱· ·"可是......可是我们不是......" ·他觉得脑子里乱成一片,他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是避孕套有问题,还是哪一次他疏忽了安辉用力回想,他隐约记得跟剧丽的最后一次是在两个月前,印象中他是做了防备的,可是印象又有一点模糊,让他分辨不清。
然而无论如何,现在再想这些已经毫无意义,他红着眼睛对剧丽说,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剧丽哭出声来· ·"告诉你那时你在哪,你在跟别的女人鬼混" ·安辉颓然地丢开了手。
他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狠狠抓住了头发·剧丽望着他,说,你不用为难,我不会拿孩子逼你的,你不是想跟我离吗,我会把孩子做了,我们离婚· ·她说完,转身就往外走,安辉一把拖住了她,把她紧紧搂进了怀里。
·对不起,丽丽,对不起......·剧丽一动不动地站着,许久,她一把抓住安辉胸前的衬衣,痛哭失声...... ·星期天,安辉的父母一大早就赶了过来,在家里忙开了·安辉妈烧了一桌子菜,安辉的老爸乐呵呵地打着下手,老俩口把安辉好一顿数落,说这么大的事儿,到现在才告诉他们,太不像话。
剧丽要上去帮忙,被老人们推了出来,安辉妈说,你什么事都不用管,你现在就只管喂饱我的孙子说完了开心地笑,那笑容说不出的舒心· ·剧丽还是去帮忙剥毛豆,一边和二老唠嗑着,三人的笑声不时从厨房传出来,传进安辉的耳朵里。
安辉透过厨房的玻璃门看过去,那是一幅温馨祥和的画面,他看着自己的爸妈,他们的表情是那样满足和幸福,笑容是那么发自内心· ·那天之后,剧丽没再追着问那个女人是谁。
她和安辉像是约定好似的,再也没提过那件事·安辉连着几天接送剧丽上下班,晚上是安辉先赶回家做的晚饭,就连收拾房间洗衣服这样的琐事,安辉也不要剧丽动手。
上班以外所有的时间,安辉都陪着她,晚上,他借着床头灯仔仔细细地翻看从书店买回的孕期指导书,剧丽睡在一边,默默无语· ·【过火—泡泡雪儿(47)】·有时候有些事,不需要过多的说明,也能心知肚明。
当互相都知道结论的时候,很多东西就无需再说的那么清楚·就像是达成一个协议,盖了章,画了押,一旦结果成为定局,很多事情就成为了默认· ·无论剧丽对他是原谅,还只是一种妥协,安辉都已经不会再离开剧丽了。
·手机在响,安辉接了·项目组的同事通知他明天要出图了,让他务必早点到·安辉答应了几句就挂了,然后看着手机屏幕,有一点愣神· ·自从那天晚上雷小宁从他的阳台下离开,他们再也没有见过面。
安辉无数次地想要打电话给他,但每次拿起手机,他都不知道要说什么·他给他发过消息,他很想在消息里告诉他,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只是写了"好好上课""考试加油"之类的话。
雷小宁每次都回给他,也什么都不问,只是"恩"一声,或者"我知道"·安辉看到他简短的回复,心里都是一阵阵发紧·他知道这男孩子惊人地懂事,可这懂事有时候对他而言是一种折磨。
·有一次在街上,安辉忍不住,用路边的公共电话给雷小宁打了一个手机·他明知道那是他的上课时间,还是拨了那个号码·让他没想到的是雷小宁接了,他听见他低低地说喂,甚至听见了电话那边老师大声讲课的声音。
安辉什么都没说,默默地挂断了· ·安辉想在一个合适的时间去找他,跟他说明一切·但是安辉让工作繁忙和照顾剧丽成为自己的借口,把这个时间往后拖延。
他怕想像那个时间,那一刻,雷小宁的表情·也直到现在他才明白,这个男孩已经在他的心里留下了印痕· ·后来有一天,安辉陪剧丽去买东西,回来时路过东大,在门口竟然碰见了章川和王林笑。
安辉看见他们,非常意外,他们手里拿着篮球,腆着脸跟剧丽打招呼,嬉皮笑脸地说辉哥的女朋友真漂亮,说得剧丽好笑,安辉就说,这是我爱人·章川不改油嘴滑舌,张口就喊姐姐,剧丽纳闷地看向安辉,安辉就说,他们是安静一个学校的,......一起打球认识的。
章川就说,辉哥,最近怎么不跟我们玩儿了,哥几个还想跟你学两手呢 ·安辉就笑笑,说最近比较忙,以后再陪你们打· ·章川一脸郁闷地说,现在人手都凑不齐,雷老大也不肯跟我们出来 ·安辉顿了顿,还是问出了口。
·"他......还好吗" ·章川说,不怎么好,蔫里吧即的,都不知道他怎么了· ·安辉忙问,他没不来学校吧 ·章川说,来是来,可每天除了来上课,鬼影子都不见 ·剧丽在一旁好奇地问,你们在说谁 ·安辉看了她一眼,说,我同事的表弟,就是...... ·没想到剧丽立刻反应过来,说,哦,我记得他的名字,雷小宁,对吧 ·安辉没有接口。
他正想和章川王林笑打招呼离开,王林笑忽然说了一句· ·"雷老大家里好像有点事·" ·章川扭头看他· ·"什么事" ·"听说他妈妈从加拿大回来了,正帮他办出国呢" ·"啊不会吧,什么时候走" ·"快了,就这两个月吧" ·"我靠......" ·和两个男孩告了别,剧丽走出几步,不见安辉跟上来,回过头去:"怎么了" ·安辉站在原地发愣,手上机械地拎着东西,面无表情。
·剧丽奇怪:"你发什么呆" ·安辉回过神来,说,没什么· ·他紧走了几步,走到剧丽身边·剧丽说,咱们打个车吧安辉恩了一声,却继续向前走。
他走出了很远,都没发现剧丽没跟上来·他只是默默地走着,连头也不抬· ·(三十八) ·第二天下班的时候,安辉没有直接回家,他去了雷小宁那里·到了楼下,他要拿出备份钥匙开门的时候,才想起雷小宁的妈妈回来了,这个家他再也不能随便进了。
他站在楼下犹疑,最后试着拨了雷小宁家里的电话·接听的人是雷小宁,安辉一听见他的声音,顾不上别的,直接问,你一个人在家吗 ·雷小宁显然很意外。
安辉听他恩了一声,立刻说,我在你楼下,现在能上来吗 ·雷小宁说能,安辉就迅速地上楼去·雷小宁已经开着门等他,见了他的面,两人都没讲话。
雷小宁侧身让安辉进来,他的身上还穿着藏蓝色的学生制服,显然刚放学回来·安辉换了鞋,也没有进屋,两人就站在门口,彼此互望· ·安辉来之前心里已经大概想了要说些什么,可是看到眼前雷小宁水晶一般的眼睛,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们怔怔地互相注视了一会儿,安辉慢慢地伸出手,抓住了雷小宁的胳膊·雷小宁身子动了动,他挺起靠在门背后的背脊,默默地向安辉走了两步,然后靠进他的怀里,慢慢抱住了他的腰。
安辉抱住他的后背,他们的动作都很迟缓,安辉甚至不记得他们这样缓慢地拥抱过,可是却是他记忆里最久的一次·仿佛连时间都凝固,安辉不知道他们拥抱了多久,他紧紧地用脸去贴着雷小宁的面颊,然后碰触到一片冷冷的潮湿。
安辉想放开他,看清他的脸,可是雷小宁却抵抗着不松手,他把头转过去,不让安辉看见,然后迅速用另一只手,飞快地擦去了脸上的泪痕· ·后来,安辉坐着,缓缓地将事情经过告诉雷小宁。
雷小宁一直低着头,沉默地听·直到安辉很费劲地说完了全部,他也没说一句话·房间里静了一会,安辉沉声问· ·听说你妈妈正在给你办出国,是真的吗 ·雷小宁点了点头。
·安辉问,什么时候走 ·雷小宁说,下个月· ·安辉吃了一惊·"这么快" ·安辉原本以为,雷小宁是不会愿意出国的。
他记得雷小宁跟他说过,他的父母在抢他的监护权,都想把他接出去,但是他不想跟父母任何一边的新家庭生活,所以他不准备出国,要自己一个人在国内生活·他看着雷小宁,说,你以前不是说,你不想出去吗 ·雷小宁没看他,眼睛看着别处。
·"我妈想让我出国上大学·我这成绩在国内考不上好学校·" ·安辉无语·这是一个现实的问题,从将来的发展考虑,雷小宁出国念书,有亲人跟在身边,对他来说的确更好。
然而,他却觉得雷小宁在这个时候离开,对自己而言就像一个无情的惩罚·惩罚他就连一个补偿他、弥补他的机会也没有,就这样让雷小宁带着满身伤口,一个人离开。
安辉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今天急着来,就是希望雷小宁能当面告诉他,他不会出去,那只是他妈妈的一厢情愿;可没想到竟然是真的,雷小宁就要走了,可是他还什么都没有为他做,他还没来得及还清欠这个男孩子的债,哪怕再多给他一些关爱和安慰,他就要从他的生活中消失了。
安辉懊恼地想,为什么都在这个时候,为什么偏偏都是现在 ·【过火—泡泡雪儿(48)】·可是,有些话即使再不愿意说出口,也到了不得不说的时候。
安辉望着雷小宁的眼睛,凝望了很久,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小宁,你知道,我们不可能再在一起了· ·雷小宁没有说话·他低着头,眼睛看着地板,安辉看不见他的表情。
可是安辉知道,他心里是什么样的感受,那感受牵动着他的心一阵又一阵地疼痛·他很想要一步冲过去,把雷小宁搂进怀里,亲吻他的嘴唇,他的发丝,他的脸,不让他露出那种伤心的表情。
可是他不能·他用全身的力量控制住自己,直到雷小宁抬起头来· ·雷小宁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地"恩"了一声· ·安辉不去看他的眼神。
安辉说,小宁,忘了我吧· ·雷小宁说,我不会忘的· ·小宁...... ·我不会忘的·死也不会忘· ·安辉抱住了头·他是如此地难受 ·他的手被雷小宁握住了。
安辉抬起头来,雷小宁蹲在他面前,直直地望着他的眼睛· ·然后他轻轻地说,就算你不来,我也猜到是这样的了· ·他望着安辉,居然笑了笑· ·其实我妈来接我的时候,我挺高兴的。
等我走了,你就不用为我的事儿烦了,我也不用再害你了,你和你家里也能和好了· ·他停了停,又说,安辉,其实我知道,你不喜欢我的,但是你怕我难过,所以跟我在一起。
我都知道,但是我没说,因为我想赖着你,我是不是很坏啊呵呵......其实我一直怪我自己,我也很想不要害你,但是我控制不了,还是把你害得这么难受。
对不起,我只为自己想,根本没为你想过,我真的很差劲......我保证下次不会了·不过也没有下次了...... ·雷小宁说完这句话,仰脸向天拼命忍了一会,像是把眼泪全部逼回眼睛里,才低下头来,红着眼睛,看着安辉。
·安辉,我喜欢你,虽然你不喜欢我,但是,你肯跟我在一起到现在,我已经跟做梦一样了· ·他的声音微微的颤抖· ·谢谢你,谢谢你肯对我好,谢谢你没有厌烦我...... ·安辉听不下去了。
他伸手一把将雷小宁搂进了怀里,紧紧地、 用力地把他嵌进自己的胸膛,在他耳边痛苦地说: ·不是的,小宁·我喜欢你,很喜欢你...... ·那一晚,雷小宁一直躺在安辉的怀抱里。
·安辉抚摸着他的脸颊,理着他黑黑亮亮的头发·安辉对他交代了很多话,雷小宁认真地专注地听·安辉回忆着以前从国外回来的朋友们介绍的经验,告诉雷小宁在外面要注意什么,当心什么,不要和不正当的人交朋友,不要贪玩儿,不要荒废学习。
他告诉雷小宁,不管以后是跟了爸爸还是妈妈,他们永远是他的父母,要尊敬他们,不要伤他们的心·他还告诉他,国外和国内不同,有很多开放的观念,他年纪小,一定要懂得珍惜自己,心情不好的时候千万不能自暴自弃,尤其是酒吧舞厅那样的地方,能不去就别去了...... ·雷小宁一直听着,时而点一点头。
安辉说完了,顿了顿,又说,你到了那儿,安顿好了,给我打电话,或者发电邮,都行,让我知道你到了,好吗 ·雷小宁说,恩· ·安辉说,如果有什么在国内的事需要办的,一定要告诉我,我会帮你去办的。
·雷小宁点了点头· ·安辉想了想,又说,虽然说在那边考大学,专业也是很重要的,我有几个同学也在加拿大念书,我可以帮你问问他们·要是在国外工作不好找,毕业以后就回来,现在很多移民的人回国工作,机会待遇不一定比国外差...... ·雷小宁仍然点了点头。
·直到最后,安辉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没说的了,两个人就陷入了沉默·客厅墙上的钟一分一秒地走着,发出滴答的声音,在静寂的房间里回响· ·过了一会,安辉说,你什么时候的飞机,告诉我,我去送你。
·雷小宁沉默一会,说,不用了,我妈在,不方便· ·安辉说,我不过去,远远地看看就行· ·雷小宁却执拗地说,真的不用· ·两个人再度沉默。
许久,安辉默默地开口· ·小宁,你知道,以后,我是不会再来找你的了· ·雷小宁一声不吭·安辉扳过他的脸,望着他的眼睛,他不知道那脸上的表情是无奈,还是悲伤。
·小宁,把我忘了...... ·这是他对雷小宁说的最后一句话· ·安辉走出那幢楼的时候,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次来这里了·他回头去看五楼窗口的灯光·他想起第一次来这里的那个晚上,也想起第一次见到雷小宁的情形。
那一晚在烟头明灭的火光里,雷小宁年轻的面孔是那样俊美,青春的神采是那样飞扬·他对他展露的那一个微笑,直到现在还清晰地印在安辉的脑海,清楚得就像一切发生在昨天。
·然而,那一夜,已经永远也回不来了· ·雷小宁纯真无暇的笑脸,渐渐暗淡陈旧,变成了一张发黄的照片·底部慢慢出现了一个花体的"END",然后那笑容就隐去了,镜头重归黑暗,一切归于沉寂。
只有那个最后的定格,久久地浮留在安辉的眼前,挥之不去·安辉默默地走往家的方向,夜色中闪烁的霓虹,在他的眼中一片迷蒙...... ·时间过得很快·一个多月飞快地过去,之后,年底已经快到了。
安辉的工作依然繁忙,每到年底都是项目集中的时候,工程组和施工队都想赶在年底做完活结出钱来好安心过年,因此对设计院催得也很紧,安辉无暇分身,每天除了家和单位,两点一线,就再没别的生活内容。
剧丽成了他生活中唯一的重心,他小心呵护照顾着她,不敢有一点闪失·生活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一种久违的步调重又回到安辉身上,仿佛一条直线,安全,平稳,却空虚得可怕。
·守刚的房子装修过半,和文莉的婚事也近了·剧丽和安辉和好之后,守刚就没再对安辉提过关于这件事的话题,好像避讳着什么,又好像真的忘了。
倒是剧丽,让安辉先别把有孩子的事告诉他们,安辉问为什么,剧丽就白了他一眼,说你傻啊,文莉前面刚做了一个孩子,我们现在提不是勾他们伤心吗·等过阵子再说吧。
·安辉听了觉得有道理,所以对守刚就什么也没提· ·快期末考试那会儿安静常常来,找安辉辅导功课·安静最怕数学,安辉的数学当年可是拿过奥数奖的,安静就郁闷地说,哥我到底是不是你妹,怎么咱们基因差那么多 ·安辉看着她俏皮又生动的脸,心想,雷小宁的事,在她心里应该已经过去了。
·安辉看到安静,就不可抑制地想到雷小宁· ·自从那一天之后,他们遵守约定,再也没有联系过·可是,安辉原本以为,至少在上飞机那天雷小宁会告诉自己一声,然而没有。
时间一天天过去,直到安辉想,雷小宁应该已经走了很久了· ·有一天他去学校找安静,在高二3班的教室窗外站了一会·他看见了章川,程东,还有王林笑。
他也看见了最后一排有一个空的座位·安辉对那个座位看了很久,直到老师开始很奇怪地向他望,他才匆匆地离开· ·【过火—泡泡雪儿(49)】·晚上,安辉回到家,剧丽已经煲好一锅仔排汤给他,安辉说,你瞎忙什么,回家就好好歇着。
剧丽说,秋天最要进补,你又忙外又忙里,不补补怎么行呢·快喝吧·说着就拿着小勺一口一口喂安辉喝,安辉说干吗呢,我自己来;剧丽就歉疚地笑一笑说,这段时间为了我你辛苦了,就当我奖赏你的。
·安辉想,女人的直觉,真是准得可怕· ·他知道剧丽虽然嘴上没说,但是一定察觉到,他已经跟"外面的女人"断了,而且断得彻底·剧丽的情绪比起刚回家时一天比一天缓和,对安辉也恢复了往日的体贴,似乎已经把他出轨的事给忘了。
·在安辉这边,他现在已经没有任何想法,他心里只有这个孩子·虽然这孩子不是在他的期盼中到来,但是,当孩子真的来临,安辉和所有的男人一样,有着即将成为父亲的本能的激动。
他期待着这个孩子的降生,能给他的生活带来希望·他想,他做不了一个好丈夫,可是他可以成为一个好父亲·在他余下的人生,他要把所有的热情与爱都交付给这个孩子,他要精心地培养他,教育他,让他成为一个与自己不同,独立而坚强的人。
一想到这一点,安辉开始觉得,现在的一切都是能忍受的· ·他很惊讶自己想法的改变·然而他想,人总要一步一步往前走·他没有退路,只有向前。
·后来,安辉曾经问过剧丽关于怀孕的问题,剧丽坦白地告诉他,那是因为她太想要孩子了,所以在避孕套上做了手脚·她说这话的时候,看着安辉的眼睛,说,你是不是很气我 ·安辉是很吃惊,甚至有些愤怒。
然而,他没责怪剧丽·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毫无意义·剧丽是骗了他,可是他欺骗剧丽的,更比这严重千百倍· ·只有一件事让安辉困扰·剧丽近来十分奇怪,到了晚上总有性事的要求,让安辉大为愕然。
剧丽第一次表示出来的时候,安辉既错愕又惊讶,他立刻拒绝,说你疯了剧丽执拗地说,没关系的,书上都说,刚怀孕的时候不影响夫妻生活,只要小心一点就行了。
安辉说不行,这不是闹着玩的,万一伤着孩子怎么办 ·他以为那次剧丽只是心血来潮,没想到之后剧丽常常这样,有时候甚至为此与安辉翻脸·安辉百思不得其解,他想,难道怀孕的女人**也会比较强烈后来他想,大概剧丽是怕在她怀孕以后,自己耐不住寂寞又去外遇,所以才会这样。
于是安辉委婉地告诉剧丽,自己不会怎样,可是剧丽只是一声不吭·有一次,安辉看剧丽太不高兴了,弄的没办法,于是准备冒险小心地做一次,没想到戴套的时候剧丽却坚决不让,说反正都已经怀了就别戴了,安辉没答应,他怕不卫生对剧丽身体不好,两人说着说着又争执起来,到最后气氛全无,不欢而散。
·不过,除了这一点,两人的生活也没什么别的岔子了·安辉就想,可能都有这个阶段,等这个阶段过去就好了·因此也就没太放在心上· ·(三十九) ·守刚房子装修进展顺利,有了那个家装公司女老总的帮忙,材料费人工费都省了不少,装修质量也很不错,守刚很是感激,又请女老总吃饭,自然也叫了安辉。
吃到一半,守刚被单位一件紧急的事情给叫回去了,叫安辉代他陪着·这边女老总吃了一会,把筷子放下,对安辉说,小安,走,我请你喝茶· ·安辉跟她来到茶座,闲话了一会,正准备走,女老总忽然问了一句:听说你家里有点事 ·安辉愕然,女老总看着他,笑了笑。
·"我也是猜的·" ·她轻描淡写地解释了几句,安辉听明白了,剧丽跟她聊天时语气大概流露了什么,女老总何等精明,一猜就猜出了个大概·她瞅着安辉,笑说,小安,你果然也不能免俗。
·安辉不想跟她讲这些,随便应付了几句·没想到女老总却问他: ·"你知道女人可以分为几种吗" ·安辉一愣,不知道她干吗这么问。
女老总把手里的咖啡杯转了转,慢条斯理地开口· ·"只有两种·一种是能离婚的·一种是不能离婚的·" ·她抬起眼睛看着安辉,笑了一笑。
·"我是前面一种·而你老婆就是后面一种·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等安辉回答,女老总若有深意地说:"因为她爱的不是你。
" ·安辉愕然· ·什么 ·女老总端起咖啡杯,悠悠然地开口· ·"她爱的是爱情·" ·她转过眼,看见安辉怔然的表情,微微一笑,然后说,你以后就明白了。
·女老总的话,安辉听过就忘了· ·剧丽接到单位的通知,要去上海学习几天·安辉本来不同意她去,怕孩子有个闪失,但是剧丽不想错过单位栽培的机会,还是去了。
·剧丽走后,安辉回家也没什么事可做,索性在单位待到很晚·在办公室里,不管多寂静,他也不会有空虚的感觉·可是一回到家,这种感觉就特别强烈·所以,安辉拖延着回去的时间,直到快10点了,他才下楼坐上公交车。
·车上人很少,他坐在窗口跟着车子摇晃,涌起一阵睡意·到站时车子的晃动把他震醒,他迷糊间看见有人站起来下车·安辉一看到那个人,像被泼了水似地猛然清醒。
他呆看着那身藏色的学生制服和那个大大的书包,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就在他愣神之间那个身影已经下车走了,安辉立即站了起来,几步抢到门口,用力拍打已经关上的车门:"开门" ·司机回头骂:"早干吗了"安辉不理,车门一开他就冲了出去,几步跑到那个背影身后,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
·"小宁" ·对方回过头来,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安辉愣住·他立即松开了手· ·"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 ·男孩瞪了他一眼,转身走了·安辉看着他的背影,久久地站在大街上· ·有一次在路上,安辉看见刘民伟·他正跟一个清秀的男孩子在一起,互相勾着肩膀,很亲密地有说有笑。
他们从安辉身旁过去,刘民伟都没发现他,两个人笑得很大声,表情都很快乐· ·安辉回头看着他们·他想,放弃有时候,真的很简单· ·工作上,安辉有一件喜事,就是他升职了。
设计院的任命已经下来了,他从项目经理升为设计部主管,同时兼着设计子公司的行政主任·这是设计院内一件比较轰动的事情,因为以安辉的年纪,升得这么快,已经打破了中层里的纪录。
同事们哄着他请客,新老工作的交接也很费事,让安辉连忙了几天· ·对升职,因为早有风声,所以安辉并没感到太多惊喜·他深知这样的单位,除非混到上层,可以甩手只做行政不做业务,像他这样年轻的中层,事情只会更多,还要处理复杂的人事关系,不可能有清闲日子。
唯一的好处是加薪了,这是让安辉高兴的·要准备养孩子,他必须赚更多的钱· ·【过火—泡泡雪儿(50)】·剧丽在电话里知道这个喜讯,自然喜出望外,安辉看她高兴,也觉得升职有了意义。
挂了电话,他不想对着空荡荡的屋子,于是拿了外套出门· ·他去了守刚的新房子,守刚果然在那儿,一见安辉就说:"你来得正好,我正愁地板该挑什么颜色,你给出出主意。
"安辉问了他选的家具颜色与样式,又问了文莉的喜好,建议他用椴木黄,明亮大方,又不失庄重·守刚说好,就听你的·安辉失笑说,你当然得先听文莉的意见了,她要是不满意,说什么都白忙。
·守刚说,她懂什么,我当然是听你的了· ·安辉没做声,看着工人们在屋子里各忙各的,对守刚说,出去走走吧 ·两个人到了外面,站在楼下抽烟。
这个小区配套不错,中间还布置了点小桥流水,亭台楼阁,水波潺潺的人造小湖衬着天上的月色,竟然还有那么一些情调·守刚带着安辉到了湖中间的小亭子里坐了,天冷,四下无人,只有两人的烟头发出交替的红光,偶尔两人目光相碰,彼此一笑,眼神在夜色中,都显得混沌不清。
·守刚吐出一口烟,看看安辉· ·"有心事" ·安辉说,我升职了· ·守刚一愣,哈哈笑了出来· ·"操,我还以为是什么坏事,小子可以啊能干,有出息" ·他过来一搂安辉的肩膀,高兴地说什么官儿 ·安辉说哪来的官,苦劳力一个。
他扭头看守刚,说你吃了饭没有,我请客· ·守刚做了一个夸张的表情· ·"吃过了,要不你等我忙完,咱们去喝酒·" ·安辉点点头。
·他一直等守刚到10点多钟,两人一起去了酒吧·守刚知道安辉不喜欢去那些吵吵嚷嚷的酒吧,带着他去了一个清吧,只有清静的音乐,人们安静地喝酒,低声地交谈,气氛恬淡如水。
安辉喜欢这个地方,不知不觉就多喝了几杯·守刚喝着,时不时用眼神注意着安辉,看到他倒了第六杯白的,拦着他说行了,你又不能喝,够了· ·安辉把他的手推开,说我怎么不能喝,你当我还是高中那会儿 ·守刚瞪起眼睛说,还横信不信我撂了你 ·安辉兴头一起,回瞪他。
·撂就撂,谁怕谁 ·守刚冲着吧台那边的WAITER就是一个响指· ·"服务生" ·酒上来了,两捆扎啤,结结实实地摆在安辉面前。
守刚拿了一捆,叫小姐都开了,用眼神向安辉挑衅·安辉也不含糊,拿过一扎来跟他用力一碰,仰头直着脖子干·他就没再放下,一口气喝到最后一滴,他放下来去擦嘴的时候,邻座的几个人居然冲着他拍巴掌。
·守刚没动,一直看着他,等他喝完,才慢慢地拿了一扎,然后看了他一眼,送到嘴边·他仰起脖子开始喝,眼睛却一直向下,看着安辉·安辉还没反应过来,守刚已经把那一扎放下了。
他把空瓶子放在一边,拿了另一扎,继续·转眼之间,三扎在他手边空了·邻座那群人没一点声音,都看呆了· ·守刚一直看着安辉·那眼神又挑逗又性感,看得安辉呆了。
·守刚忽然凑近过来,热息喷在安辉的耳边· ·"还跟不跟我拼了" ·安辉扭头看他,守刚坏笑着,那笑容既邪佞又狂妄·安辉已经很久没看到守刚这样笑了,在昏暗的光线中,摇晃闪烁的灯光将守刚的脸勾勒得虚幻不真实,他英挺成熟的面容带着些许**,些许魅惑,散发着危险,这不是白天的守刚,而是一个充满野性的男人。
安辉看着他,他恍然回到了10年前,他们第一次玩通宵未归的晚上,守刚和他坐在工地的混凝土管里,坐了一夜,聊了一夜·那一晚守刚也是这样的表情,好像他可以拥有全世界,好像他可以带给安辉一切。
·安辉正在出神,背后忽然被人狠狠撞了一下,他毫无防备,往前就栽,被守刚一把抱进怀里·守刚抱着他,冲后面怒喊:"往哪儿撞呢你" ·撞安辉的人显然喝醉了,还在骂骂咧咧,守刚火了,就要站起来,安辉按住他。
算了·他从守刚身上离开,守刚问,你没事吧安辉低声说,没事· ·他低头喝了一口酒,按捺自己躁动的心跳· ·不知是不是真的酒喝多了,还是连日来工作累的,安辉胃疼起来。
开始还只是隐隐的,到后来越来越厉害,刀割一样·安辉忍着,还是被守刚看了出来·守刚立即把他的酒夺了,就喊服务生付账·安辉说等等,说好了我请,守刚说你安生待着一边飞快地结了钱,一边拉着安辉出酒吧招了车。
安辉疼得开始冒冷汗,他的胃病要么不发作,发作起来就厉害,守刚看他额头渗了一层的汗,担心得不行,一个劲地叫司机开快点·外面冷风灌进来,安辉打了个哆嗦,守刚立即脱了外套,就往安辉身上裹。
安辉推开,不行,别把你冻感冒了·守刚说你哪来那么多话不由分说,将外套给安辉披上,拉到前面用力一裹,伸手又将安辉搂住了,另一只手去摇车窗。
安辉被他牢牢固定在怀里,感受着守刚身上的热度,本来还冷的身体开始一阵阵发热·他不敢看守刚,转头一直看着窗外··到了安辉家,进门守刚看剧丽不在,很意外,安辉告诉他她出差了,守刚立刻问,你家药箱放在哪儿 ·安辉指给他,守刚就推着他去洗澡。
等安辉洗好了出来,守刚已经翻出了胃药,厨房灶台上居然还咕嘟嘟地煮着东西·安辉好笑,说你烧什么守刚说,胃疼喝热的东西最管用,我给你煮点汤。
·安辉瞪大眼睛说,就你会煮汤 ·守刚说速溶汤抽屉里翻到的,你想要排骨汤本小店也不提供 ·安辉坐在餐桌边上,看守刚笨手笨脚端汤的样子,忍不住趴在桌子上笑。
·"省省吧你,别我胃不疼了,你手变熊掌了·" ·守刚不理他,关了火飞快地把汤锅端上桌,砰的一声放下,手给烫得龇牙咧嘴· ·"快喝" ·安辉喝了一大口,热热的液体流进胃里,像是熨贴的手按着胃轻轻地抚摩,疼痛的感觉立刻减轻不少。
守刚盯着他:"怎么样" ·安辉故意咋了咋嘴· ·"有点淡·" ·守刚一愣,咬牙切齿· ·"我是问你的胃" ·安辉被守刚硬逼着把汤喝完了,又吃了他递来的药。
虽然疼痛比刚发作的时候好了一些,但是仍然很不舒服,身上又有些发冷,透着有点要发烧的意思·守刚赶着安辉躺上床,替他盖好被子,安辉说行了,你回去吧,我没事。
·守刚说,你真没事 ·安辉裹了裹被子,说真没事· ·守刚说,你真的没事 ·安辉说你烦不烦快滚。
·守刚没做声,安辉本来是开玩笑,听后面没了声音,还以为守刚恼了,正想回头看看,没想到床垫忽然猛地一陷,守刚整个人扑在了他身上,隔着被子一把抱住了他,说敢叫我滚小子活腻了吧 ·【过火—泡泡雪儿(51)】·安辉呆了,守刚呼出的热气喷在他的后脖颈,安辉浑身涌起一股燥热。
他慌忙去挣脱,谁知守刚死死压着他不松手,两人挣来闹去,守刚兴致反而上来了,一把把被子掀了,翻过安辉的身子,抓住他两只胳膊用力按着,膝盖一分把安辉的腿压制住,直挟制得安辉动弹不得,然后得意地俯下身,笑着看安辉。
·还叫不叫我滚了 ·安辉怔怔地看守刚的脸·守刚的眼睛,嘴唇,从没靠他这么近过·他感到守刚的大腿紧贴着自己,紧实的肌肉传来力量的热度,一阵阵地让安辉发晕。
守刚的手和他的紧紧叠在一起,守刚的胸膛透过松开的领口,露出**的皮肤,他脖子上挂着的黑色链子,在安辉眼前晃动,安辉一阵晕眩,他逼着自己转开了脸· ·快下去 ·他窘迫又慌乱地说,试图挣开守刚的手。
守刚却抓得更紧· ·别动认不认错 ·安辉说我错了,错了还不行吗 ·他感到一阵燥热涌向下身,那里已经有了反应,安辉使出全身的力气一把将守刚从身上掀开,守刚没防备,跌在床上,吓了一跳。
·"怎么了" ·守刚愕然地问·生气了 ·安辉猛地拉上被子,转过身去· ·胃疼,别闹· ·他紧紧地裹着被子,拼命压抑已经抬头的**,不敢回头,怕守刚看见他满脸通红的表情。
守刚担心地在背后看了他一会,然后靠了过来,对安辉说: ·今天我不走了·就睡你床,没意见吧· ·说完了他就开始脱毛衣,安辉慌了,连忙说不行,文莉还在家等你呢守刚说没事,在你这儿她放心。
然后说借你毛巾洗澡了啊安辉听见他簌簌地脱衣服裤子的声音,然后浴室门关上了,传来了哗哗的水流声· ·安辉躺在床上,呆了· ·(四十 上) ·守刚洗完澡给文莉打了个电话,然后爬上床来,就拽安辉的被子。
安辉紧裹着不放,守刚拽不动,愕然说,你不让我盖被子啊 ·安辉一骨碌爬了起来,他生怕回头看到的是守刚**的上身,还好,守刚没脱得那么彻底,穿着背心短裤。
安辉到柜子里又抱出一床被子,扔给守刚,守刚抖开来盖了,半坐在床头,看安辉还站在柜子那儿不动,把床拍了一下,说,过来啊 ·安辉一上床就翻过了身,背对着守刚。
守刚问他,好点了没 ·安辉说,好点·他觉得自己的声音都有点不对,索性用力闭上眼睛· ·一会儿,守刚凑过来· ·我想抽烟。
·安辉不自然地说,抽呗· ·守刚就靠坐着,真点了一根烟·他眯着眼静静地抽,眼睛看着对面的墙· ·墙上挂着安辉跟剧丽的结婚照·剧丽穿的是一身低胸露肩的婚纱,头发烫的卷,松松垂绕,风情万种,就像18世纪的贵族少妇;安辉在她旁边,他穿着白色的西装,在领口那儿系着一个宝蓝色的领结,和剧丽蓝宝石的项链相映生辉。
他的脸没有正对镜头,而是微微侧着,眼帘微垂,俊挺的鼻梁和英秀的眉眼,眼神沉静又有一丝隐隐的忧郁,不像新郎,倒像一个专业的男模· ·两人犹如天造地设,看上去般配无比。
·守刚沉默地看着,看了很久·安辉听不见他的声音,回头看了一眼,看见守刚的眼神,就知道他在看什么了· ·守刚侧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这照片拍得真不错。
" ·安辉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心就沉了下去·他没答话,守刚大概也觉得有些尴尬,把烟头摁熄了,躺了下来· ·安辉原本的情潮涌动,在听到守刚这句话后,全都化为乌有。
注意力一回来,胃疼又开始鲜明,安辉咬着牙忍着·守刚在背后问他,还疼安辉说,还行·快睡吧· ·守刚还想逗着安辉说话,安辉不答,守刚只好作罢,伸手把灯关了。
·一片黑暗中,守刚的呼吸像是**的野兽,让安辉难以平静·他想快点睡着,可是身体却和决心相反,越来越清醒·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守刚均匀的呼吸声,猜想他已经睡着了。
安辉小心地翻过身去,一动不动地凝望守刚· ·守刚脸向着他躺着,被子只盖到胸前,黑色的背心下,健壮的胸膛上下起伏·他的胳膊露在外面,**的皮肤泛着淡淡的光泽,一张成熟的男人的脸,毫无防备地呈现在安辉面前。
·安辉用眼神描摹着他的眼睛,他的嘴唇·他不知多少次在梦中梦见这个场景,现在真的来临,反而更像做梦·他轻轻伸出手,去摸守刚的脸·当他的手指掠过守刚的脸颊,守刚微微皱了皱眉。
安辉立即缩回了手,他连忙躺平身体,怕惊醒了守刚,然而守刚并没有反应,仍然沉睡着· ·夜色包围中,房间静得可怕·安辉听见自己的心砰砰地跳动·他侧过头,看着守刚的睡脸,过了很久,直到确定守刚不会醒来,他探头过去,在守刚的脸上亲了下去。
·这不是他第一次亲守刚·很久以前,安辉考上东大时,守刚带着一帮哥们给他庆祝,闹到后来大家都有点疯,守刚喝多了,当着众人的面,在安辉脸上扎扎实实地啃了一口。
安辉呆了,守刚却哈哈大笑·那笑容是坦荡的,安辉希望里面哪怕有一丝**,然而没有,坦荡得让安辉心痛·安辉趁着酒意,装作报复也去亲了守刚,大家只当他俩在耍宝,没人在意,只有安辉知道,自己的心跳得有多剧烈。
·这是他给守刚的第一个亲吻,而且是在众多哥们的面前·安辉一直记着那个吻,然而回忆起来,却只有心痛·现在安辉又一次吻在同样的地方,岁月已逝去十年,他和守刚再也不是当年十七八岁的小子,可是这一吻的心痛感觉,却仍和当年,一模一样。
·安辉拉开身体,端详守刚·他吻得很轻,知道守刚不会醒来,他怔怔地在黑暗中看着他,他想,如果守刚知道自己在他熟睡时吻了他,会是什么表情 ·安辉黯然躺下,侧过身去。
·他终于逼自己入睡·这一夜他的梦凌乱而又纷扰,他在梦里看见校园郁郁葱葱的树木,有奔跑追逐的人影,还有阳光中看不清面孔的笑脸·有个人远远地站在光影中,笑着对他摇着手臂,大声喊他的名字。
·安辉-- ·第二天早上,安辉是惊醒过来的· ·他一清醒,就感到背上有沉沉的重量·他愕然回头,发现守刚竟然压在他的背上,胳膊拦着他的腰,腿也跨在他的腿上,像个八爪章鱼,睡得人事不知。
安辉好笑又有些心动,他躺着没动,尽情享受着这个姿势的**·直到看手机实在不能再不起床了,才从守刚的怀抱里挣了出来,用力把他推醒· ·守刚迷糊地睁开眼,看见安辉,口齿不清地说: ·"你......胃怎样" ·安辉一愣,心里一阵温暖。
·"好了·你快起床,要迟到了" ·守刚眯着眼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喊了一声"操",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安辉看守刚一头短发给睡得乱七八糟,像个鸟窝,不由看着他发笑,守刚说笑什么你,安辉说你现在酷呆了。
守刚听了也没反应,忽然掀开被子,指着床单上惊讶地说,这是什么安辉一愣,凑过去看,没想到被守刚一把抓住胳膊,按倒在床上,捏着他的下巴狞笑,说昨儿晚上教训还没够啊,敢笑我,看我不收拾你个小样儿的 ·【过火—泡泡雪儿(52)】·安辉怕他闹起来真的迟到,忙说大爷我错了行了吧,您老快上班吧 ·守刚得意地松开了手,下床去洗漱。
安辉躺在床上看着他的背影,守刚忽然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你还躺着干吗等我**你啊" ·安辉一个枕头砸了过去。
守刚哈哈大笑,进了洗手间· ·安辉怅然若失· ·两人一起出了门,在门口分道扬镳·谁都没多说什么,守刚交代安辉多小心胃,要少喝酒,按时吃饭,然后就匆匆地走了。
他的样子很正常,安辉知道他对昨夜那个吻一无所知,放下了心,又有一种复杂的失落· ·安辉独自去上班,在路上,他忽然想起清晨那个梦· ·梦里那一团光影里的人,分明是守刚。
可是他回忆起那一声安辉,那个声音那么真切,真切得穿越了梦境,直到现在还留在耳边· ·那不是守刚的声音·那是雷小宁· ·安辉站住了· ·快两个月了,他还是常常想起雷小宁。
安辉想,就因为这样,所以才会又梦见他· ·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掏出了一把钥匙·那是雷小宁给他的钥匙,雷小宁已经走了这么久,但是安辉仍然没有扔掉它。
他一直习惯性地戴在身上,从这件衣服的口袋腾到那件衣服·他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也许是潜意识里把它当作对雷小宁的纪念· ·安辉拿出常用的一串钥匙,把这把钥匙串了进去。
和雷小宁分手的时候,他原本准备把钥匙还给他,可是在当日那种情形下,他完全把这个忘了·现在,这把钥匙成了雷小宁唯一留给他的东西· ·安辉盯着那把钥匙,想,不知道雷小宁在国外,究竟怎么样了。
·但是他很快就把雷小宁的事搁在脑后·他一到单位就被卷入一件麻烦事· ·(四十 下) ·但是他很快就把雷小宁的事搁在脑后·他一到单位就被卷入一件麻烦事。
·他手下的一个项目经理和工程单位的头头意见不合,矛盾闹得很大,那个头头一怒之下,把本来谈好就差签约的一个项目给撤了,造成了设计院年终最大的一笔损失·所有人员因为这个事件,年底分红至少少了五分之一,领导十分震怒,要安辉赶紧出面斡旋,挽回和那家工程公司的关系。
·安辉是最怕应酬的人,他宁愿出十份图纸,也不愿腆着脸陪那些公司头脑去所谓的"消费",那些地方他去过一次就满心厌恶,再也不想去第二次·可是现在不陪不行,连着三天,他陪喝陪聊陪玩儿,把自己的全部时间和精力都搭了进去,那老总还没给个准话儿。
安辉实在是厌烦,可是他刚升了主管,整个设计院都盯着他,他知道自己必须搞定· ·陪到第四天,那老总终于发话了,他要那个经理当面喝下一整瓶红酒,喝得完,他就立马在项目签单上盖章。
那经理喝了,可是才喝了小半瓶就已经脸色惨白·安辉按住了他,说,我代他喝,行吗·那老总说,行,不过要换个整瓶·酒拿来,安辉就喝了,喝得一滴不剩,让他手底下的人目瞪口呆。
老总说话算话,安辉这边亮了空瓶,那边他就盖章落印·临了,那老总拍着安辉的肩膀,说了一句: ·年轻人,有种· ·安辉把这事摆平了,在单位名声大震。
可是没人知道,那一晚上他是怎么过来的,他一路吐到家,到半夜实在难受得受不了,撑起来去了医院·医生用一副看酒鬼的眼神看他,一脸活该的神色·安辉挂水一直挂到凌晨,第二天还是不行,只有继续挂水。
这边正难受着,那边院长的电话来了,好一番表扬和抚慰,然后很爽快地放了他三天假,以示嘉奖· ·安辉挂了电话,觉得满身疲惫· ·难受中他很想身边有人照顾自己,可是一个人都没有。
他想找守刚,又不想再麻烦他;剧丽又远在上海,安辉压根不想让她知道,免得她担心·虽然也有其他朋友,但再好的朋友,这种时候都是不可能去麻烦的·安辉只有一个人熬过痛苦。
他瞪着医院的天花板,觉得从来没有这么孤独· ·那三天的假安辉基本都贡献给了医院·等他恢复差不多了,也要上班了·晚上,他一个人在小区附近走走,渐渐越走越远,不知不觉走到了雷小宁家的楼下。
当安辉发现他竟然来到这里,不禁愕然·之前的几个月间,他太常地走这段路,以至于成了习惯·安辉看着五楼那个黑洞洞的窗口,立刻转身走开· ·安辉曾经找过一次章川。
章川看见是他,非常惊讶,安辉问雷小宁有没有跟他联系过,他到了加拿大没有,情况好不好·章川想了想,说,到了,在温哥华,前段时间打过一个电话,不过也好久没联系了。
·安辉说,那,你有他的电邮地址吗· ·章川摇摇头说,没有· ·安辉有些失望·他问章川,他在那边过得怎么样,还习惯吗 ·章川抓了抓头。
他又想了想,说,还好吧,他没怎么说,也没讲几句话,就说他到了,然后就挂了· ·安辉在章川那儿问不出什么来,谢过他就走了·但至少有一点他确定了,雷小宁已经到了外边,即将开始他新的生活。
安辉心里的一块石头,也总算能放下了·之前他一直担心雷小宁有没有安全地到达,现在,雷小宁回到了父母身边,他对他,也该能放心了· ·安辉想,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过了两天,剧丽要回来,安辉下了班,匆匆地去火车站接她·正是下班高峰期,人流车流拥堵,偏偏前面一辆公交车抛锚了,车子堵出一长串,把安辉急得不行,赶紧下来走到前面打车。
可是傍晚5点多的时段,正是出租车交班的时候,等了十多分钟也拦不到一辆车,安辉没法,只得一路往前走,都走到安静学校门口了,还没看到一辆空车· ·他看手表,剧丽的火车就快到了。
安辉急中生智,他看看学校里放学的学生,忽然想起以前上学时关系很好的体育老师,那老师现在还住在学校里面的宿舍,干脆问他借辆自行车得了·从这骑到火车站,应该也来得及。
安辉主意一定,赶紧进了学校,直奔后面的教工宿舍· ·教工宿舍靠学校后门,后面就是一条僻静的巷子,安辉盘算着从哪里骑过去最近,在脑子里勾着路线图·到了后门那儿,他正准备上后面的教工楼,眼睛一瞥,看见旁边门外头有一群男生在打架。
天已经很黑,根本看不清,只看出人还不少,大概有十几个学生·安辉没在意,他只想,现在的小孩儿真大胆,挑这种地方也不怕老师看见,然后就走自己的了· ·可是就在他刚从后门旁走过去,他听见墙外有个男生说了句:"行了,别下重手。
" ·安辉听见这个声音,定在原地,呆了 ·他只愣了一秒,转身风一般冲了出去,瞪着眼睛看墙外的那群男生·人太多,他根本看不清脸,他过去就拉开了最外围的一个男生,那男生扭头满脸凶暴地说你干什......他没说完就被安辉丢到一边,安辉往里面挤进去,他焦躁地去找,男生们开始回头看他,安辉飞快地扫过他们的脸,焦急地在黑暗中分辨他们的面孔,可是没等他看清更多,有人高喊了一声:"老师来了"呼拉一下,所有的男生四散飞跑,安辉看见其中一个身影,他的头一下子炸了,他飞奔着追上去,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拖向自己,抓住他的下巴扭过他的脸。
·【过火—泡泡雪儿(53)】·那男孩看着他,表情莫名所以· ·安辉眼前一晕·不是他,不是他 ·他赶快转头去看,可是那些男生们早已经跑不见了。
安辉丢开手,他呆呆地站着,惊疑交加 ·安辉一步一步地往回走,他一边走一边回想那个声音·不会错的,那是雷小宁的声音,他绝不会听错。
可是,那不可能·雷小宁远在温哥华,他早已经不在这个城市,这怎么可能难道雷小宁骗他他根本就没走 ·安辉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立即掏出手机,拨那个他两个月没碰过的号码·一个甜美的女音反复地说,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安辉又拨雷小宁家里,手机里传来该号码已停机...... ·安辉呆然垂下手臂。
·雷小宁已经走了·这是事实· ·那不是雷小宁,只是一个声音很像雷小宁的人而已· ·安辉反复告诉自己·这世界上声音相像的人何止千万,何况,只不过说了一句话。
一句话能代表什么,那十有八九是别人·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那就是雷小宁·那不仅仅是因为声音,而是一种感觉·那感觉是如此强烈,虽然隔着一堵墙,那种他就在身边的感觉,竟然如此强烈 ·安辉赶到火车站的时候,还是迟到了。
剧丽已经等了快20分钟,一脸的不耐烦·安辉接过她的行李,他当时说了什么,事后完全记不起来· ·(四十一) ·剧丽回来之后,安辉没有太多的时间再想雷小宁的问题。
·那天之后他去过雷小宁的家,发现那把钥匙已经投不进锁,邻居告诉他,这房子已经几个月没人进出·安辉事后也装作无意地向安静探过口风,然后确定雷小宁早已不在学校。
他的的确确是走了· ·安辉终于确信,那天他认错了人· ·那天之后,他再也没有听到过雷小宁任何的消息,也没有再碰到过和他相关的人·安辉还是会经常想起他,也依然会在梦中梦到他。
梦里的雷小宁永远都很忧郁,让安辉几次醒来后还残留着心痛的感觉·安辉想他没有实现诺言,他没有做到让雷小宁笑着离开自己,而现在他已经无能为力·他只希望雷小宁会找到一个比自己好上千百倍的男人,一个远比自己更配得上他的好男人。
安辉打从心底祈求,愿那个人能带给雷小宁真正的幸福· ·他会永远在心底为他祝福· ·生活又回到了原轨·日子过得飞快·安辉一星期如一日地过着,每一天都是简单地重复。
在雷小宁从生活中淡去,和守刚又各忙各的之后,安辉现在唯一在意的只有剧丽的身体·剧丽的身材比起刚怀孕时几乎没什么变化,气色也不是很好,让安辉很担心。
安辉留意过身边怀了孕的女同事,她们的样子和剧丽截然不同,身材开始发胖,脸上红润光洁,这让安辉更加自责·他觉得自己没照顾好剧丽,所以开始考虑请个钟点工,专门煮饭煮菜,加强剧丽的营养。
虽然安辉的妈早就提出搬来照顾儿媳,但是安辉不同意,安静还在上高中,家里肯定走不开·于是安辉跟剧丽商量请保姆的事,但是剧丽坚决反对· ·安辉说你不用担心,钟点工很便宜,花不了几个钱。
·剧丽说,不是钱的问题,我不喜欢家里由外人弄来弄去的· ·剧丽有洁癖,安辉知道,只是这都什么时候了,孩子难道不是最重要安辉有时真不能理解剧丽,以前她一心想要孩子,现在有了孩子,却不当一回事。
两人讲到后来就都有些不高兴,安辉想算了,剧丽不同意,自己勉强也没意思· ·他觉得剧丽的脾气有点变了·有时候对他很好,有时候又很焦躁,常为了一点小事生气,有时又心事重重,半天不说上一句话。
以前剧丽很少这样,她一直是个温柔的女人,那种温柔和传统,在现在的女孩里已经少见了·这也是安辉喜欢她的地方,可是现在她却变得让安辉有些摸不着头脑· ·于是安辉想,上次那件事,在剧丽心里一直没有过去。
那是他留在她心中的一根刺,也许永远不会消除·想到此,安辉对剧丽所有的任性都做了让步·家里大小事情,他都顺着剧丽的心意安排,两人偶尔为个琐事拌嘴,不管谁占理,安辉都一定先闭嘴,沉默地听剧丽的数落。
剧丽也察觉到这一点,她从来不穷追猛打,脾气过了之后,对安辉仍然体贴,报以一番柔情·每次剧丽投身在他怀里,安辉搂着她的腰,心里都是一种复杂的感觉· ·他感受到剧丽浓烈的爱情,也感受到她的恨意。
她做到一个妻子原谅出轨的丈夫后所能做到的最大限度,安辉明白这一点· ·有时候,安辉会弯腰把脸贴向剧丽的肚子·他仔细地去听里面小家伙的动静,虽然还什么也听不到,但是当他想到那里面正孕育着一个生命,一个由他而缔造的生命,就忽然有一种近乎神圣的感动。
这感动超越了很多东西,让他在感动的驱使下,默默地对未出世的孩子起誓,他一定会给他一个完整的家· ·安辉一个在旅游局的朋友请他和剧丽去度假山庄玩。
安辉本来没时间,想到剧丽,还是答应了·到了周末,安辉问朋友借了辆车,开车带着剧丽去了,剧丽果然很高兴,一会儿要钓鱼,一会儿去坐游艇,像个小姑娘似的。
安辉陪着她玩这逛那,看她高兴,也觉得没有白来·中午吃了饭,剧丽把带来的一块塑料布铺在草坪上,拉着安辉躺在上面晒太阳,安辉怕风大吹着她受凉,催她回房间去,剧丽不听,硬是把他拉坐下了,然后把头枕在安辉的腿上,像只小猫似的拱在他怀里,脸上一副甜蜜的神情。
·安辉低头望着她·风吹着剧丽的长发,她秀美的侧脸楚楚动人·周围其他来度假的人时不时地看他们,带着艳羡·安辉想,在他们眼里,自己和剧丽,大概像是最恩爱的一对夫妻。
·静默中,剧丽望着湖面,忽然问他,你还记不记得那次春游 ·安辉一愣,不知道她说的是哪一次·剧丽嗔说就知道你不记得了,你还吃了我做的饼呢。
·安辉想起来了·那是高一下学期,学校组织春游到市内公园,一个年级全在一块大草坪上吃中饭,特别热闹·偏偏那天安辉走得急,居然把装吃的袋子给落在家里,结果到了中午,他没东西可吃,只好到处蹭同学的。
就在那时,有几个外班的女生向他走过来,推着其中一个女生,怂恿地说去啊那个女生就羞怯地走到他面前,把一个塑料饭盒递给他,安辉打开,里面是几块香气四溢的馅饼。
他抬起头来,碰上那女孩水汪汪的眼睛,每天放学他打篮球时都能看到这双眼睛,他知道她的名字叫剧丽· ·剧丽把饭盒塞给他就跑了,安辉的哥们发出一片口哨声。
安辉很尴尬地坐着,他在周围一片起哄声中,还是把那些饼吃完了·他觉得如果不吃,就是让剧丽难堪· ·后来安辉去把饭盒还给剧丽,他只对她说了一声谢谢,剧丽的脸就涨得通红。
安辉注意到剧丽身旁有一个长得也很漂亮的女生一直望着他·下午全年级划船时安辉和剧丽又碰在了一起,安辉帮大家看包没上船,剧丽不知为什么也没去,两人坐得不远,安辉主动和剧丽说了话。
他认为男生不论在什么情形下,都不应该让女生感到被冷落·这是他最真实的想法· ·【过火—泡泡雪儿(54)】·在那次春游后不久,剧丽就在一天傍晚走到打完篮球的安辉面前,对他说,你能送我回家吗 ·这句话开启了之后的一切。
开启了这场婚姻,开启了安辉与守刚的相遇· ·安辉从往事中回过神来·他对剧丽说,我记得·怎么突然想起这个 ·剧丽不答,转而问,你还记得张婷婷吗 ·安辉想起了那天一直望着他的那个女生。
那是剧丽班上的另一朵花·安辉问她怎么了 ·剧丽笑了笑,忽然说,其实张婷婷一直都喜欢你·那天春游以后,她来问我你和我坐在岸边的时候,都说了什么,你知道我怎么回答她吗 ·没等安辉回答,剧丽慢慢地说,我告诉她,你跟我说,你喜欢我。
·安辉微愕,看着剧丽· ·他既不知道剧丽这时候提这些陈年往事,是什么意思,又愕然这段他从来不知道的过往·剧丽从他怀里直起身,转脸看他· ·"我骗了她,让她对你死心了。
你会不会生气" ·安辉愣了愣,好笑地说我干吗生气 ·剧丽说,要是我没说谎,张婷婷会来追你,也许你喜欢的就是她了。
·安辉有点受不了她小女人的想法·他搂了搂剧丽说,你都是我老婆了,还说这些干吗· ·剧丽说,你不气我骗你吗 ·安辉说,不气。
·他只是意外·他一直觉得剧丽不是那种会有些小手段的女孩,看来在爱情面前,女人都是一样的·只是事隔这么多年,剧丽忽然提起,让他有些纳闷· ·剧丽仍然看他,眼神有些游离。
·就算我还有骗你的事,你也不气吗 ·安辉无奈地笑笑· ·还有哪个女生被你挡了我不气,都不气,安心了吧 ·说着他就把剧丽搂紧了一点,省得她再问个不停。
他最怕剧丽说"要是我......""如果我......"这种逼他表决心的话,女人问多了这种话,男人不烦也得怕· ·剧丽在他怀里,很久才低声说: ·你不气。
你答应我了· ·安辉觉得剧丽过于敏感了· ·从度假山庄回来后,剧丽身体有些不舒服,开始咳嗽·安辉紧张坏了,怀孕初期最忌感冒,他要带剧丽去医院检查,剧丽不让他陪,一个人去了。
回来说没事,就是咽炎,老毛病·安辉不放心,第二天早上想给剧丽请假,剧丽失笑地说,哪那么严重,还能不上班了说着就走了· ·安辉看她精神不错,也就没在意。
·可到了中午,他立刻悔得天崩地裂·他后悔早上没把剧丽留在家里,因为剧丽单位一个电话打给他,告诉他剧丽晕倒了 ·安辉丢下电话飞奔到医院,剧丽还闭着眼睛,安辉抓住医生紧张地问,我爱人怎么样了 ·医生说不要紧,已经检查过了,有点低血糖,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安辉着急地说那她怎么还没醒 ·医生说哦,她现在只是睡着了·你跟我来办个手续,等她醒了,再检查一下,如果没什么问题,你就可以带着她回去了。
·医生说着往前走,安辉一把拉住了他· ·医生,那孩子呢,孩子不要紧吧 ·医生回头看着他,表情愕然· ·"孩子什么孩子"·(四十二) ·剧丽醒过来的时候,病房里很空。
·隔壁的病人刚出院,房间里静得出奇·她转过头,看见安辉站在窗边·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背影沉寂,像是一座雕像· ·剧丽喊了他一声·安辉转过身来。
剧丽看不见他的表情,因为窗外的光线在那张脸上投下了一片光影·剧丽向安辉伸出手,安辉走了过来,扶她坐起·剧丽慢慢地靠向床板,对安辉一笑· ·"没事。
感觉好多了·"·安辉没有看她,走到病床的对面,在一张椅子上慢慢坐了下来·他伸手抹了抹脸,剧丽看着他的表情,有点担心地问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安辉摇了摇头,开口问头还晕吗剧丽说不晕了·安辉又问还有哪不舒服剧丽笑着说"好了,看你,婆婆妈妈的·"安辉又问,孩子怎么样。
剧丽停了一下,说没事,挺好的· ·安辉抬起头,看着她· ·真的没事 ·没事·剧丽微微笑着·"刚才还踢我呢。
" ·"哐"的一声巨响·椅子踢倒了·剧丽惊恐地望着猛然站起的安辉·她从来没有见过安辉这样的表情·安辉像一只发狂的狮子,每一个五官都在扭曲。
他大声咆哮:"你还骗我"声音像雷,震的剧丽紧紧地靠在墙上,张着嘴,恐惧地说不出话来 ·安辉的手紧紧攥着,仿佛这样才能控制自己一拳砸破什么的冲动。
他指着剧丽:"......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骗我"他盯着剧丽,好像从来就不认识这个女人,他从来没觉得她这么可怕,没觉得她的脸这么厌恶 ·剧丽颤抖着嘴唇。
她全身都在微微地发抖·眼泪从她的眼窝里迅速流了出来,但是这眼泪却激怒了安辉·他又是一声吼:"说话"剧丽猛地一颤,然后脸色煞白。
她紧紧抓住了床单,眼神里露出仿佛崩溃般的神色·她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翕动着嘴唇· ·安辉努力控制着自己·一个声音在脑子里叫着,冷静·他很清楚这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但是他无法控制心中的狂怒。
几个月了·他被骗了几个月·在骗与被骗的问题上他没有权利责怪剧丽,可是孩子不行·只有孩子不行·他是那么近乎神圣地做着一切准备迎接这个生命,他押上整个后半生愿意为之牺牲就为了这个生命,他是那样虔诚地等待这个生命挽救他破碎不堪的心和这个貌合神离的家。
可是现在一切都成了残影·一个谎言,一个骗局·无异于在他刚刚燃起的希望上狠狠踩了一脚,又甩了他一个巴掌·安辉只觉得整个脑子都在嗡嗡作响,他已经记不清上一次这样整个人都像被焚烧一般的愤怒是什么时候。
他甚至怕自己会忍不住给剧丽一个耳光,而不敢靠近她的床· ·最后他选择转身·他无法在这种情绪下,再继续说什么·可是当他迈步向门口,剧丽忽然整个人扑了上来。
剧丽从后面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腰,然后发出撕心裂肺般的哭声: ·"会有的孩子会有的现在就生,别走,别走你走了我怎么办你叫我怎么办安辉你还是人吗你配当别人的丈夫吗我这样是为了什么啊,为了什么啊你想过我的感受吗我是你老婆啊,你是怎么对我的,你是怎么对我的啊" ·剧丽哭地浑身颤抖,声噎力竭,她的手指紧紧抓住安辉的衬衫,指甲嵌进安辉的肉。
安辉仰脸望天,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满脸是泪·他不知道这泪水是什么时候流的,又是为什么而流·他觉得脑子很沉重,重得让他无法思考·他茫然地听着剧丽凄厉的哭声,听着走廊外好奇的人们的议论声。
然后他听到自己说了一句话,一句他没有任何思考,就说出口的话· ·【过火—泡泡雪儿(55)】·"离婚吧·" ·一个星期后· ·安辉昏沉地走进办公室,一脸疲惫。
·"安工,徐州的项目经理已经来了,下午安排去看工地·"安辉对助理点了点头,整理着手上的文件·中午饭没吃,胃又隐隐作痛·安辉简单地泡了一碗面,匆匆吃了几口,就去了工地。
·晚上回到一个旧小区的老房子里时,安辉往床上一躺,什么也不想干了· ·他已经一个星期没有回过家· ·他从医院走出来的那天起,就几乎没回过家。
那天他把哭得歇斯底里的剧丽送回了娘家,两人失控的情绪,在到了父母家后,不约而同地有所收敛·安辉等到剧丽在药物的作用下睡着,离开了岳父母家·剧丽的父母不在,安辉把剧丽交给她妹妹,就走了出来。
·后来,他给剧丽打了一个电话·他对她说,他想暂时分开一段时间,彼此都好好想一想·剧丽没有吭声,但是安辉听见了她的哽咽·安辉想缓和地说些什么,却说不出来。
于是,他叹了口气,挂断了· ·安辉开始为自己找一个住处·他在报纸上看中介广告,在单位附近的老小区里租了一间小房子·房子很简单,唯一的优点是在七楼顶楼,前面没有建筑物遮挡,可以看得很远。
安辉在那个空荡荡的阳台上吸烟,望着外面的灯火一片片地暗下,度过一个个夜晚· ·有一天他打了守刚的电话,守刚大声嚷嚷着说他在北京·安辉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守刚边对着别人说着什么,边大声地说"喂喂你说什么大点声我这信号不好"安辉忽然觉得喉咙被堵住了。
他苦笑着摁灭了手里的烟头,然后对电话说"没事,回来打电话给我·" ·周末的晚上,安辉留在单位里加班·年轻的同事们一个个打着手机约五邀六,各人赴各人的约去了。
每个人走的时候脸上都轻松快乐,对安辉笑着说怎么还加班呀,走吧,大片正上映呢·安辉也对他们笑了笑,等他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发现办公室只剩他一个人了· ·一种强烈的空虚和寂寞,袭上心头。
安辉忽然觉得非常地孤单·这种孤单的感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他突然发现,寂寞的感觉是如此可怕,甚至让人恐惧· ·他站了起来,拿起电话,想约几个朋友出来聚聚。
可是打了几个,不是在家带孩子,就是已经有约了·安辉按着第四个人的手机时,忽然厌烦起来,把电话挂断了·他莫名地觉得烦躁,抽了一根烟,还是抹不去这种烦躁的心情。
他对回到那个空荡荡的小黑屋子充满了抗拒,却发现自己无处可去·当他意识到这一点时,他再也坐不住了,出了办公室,下楼就招了一辆出租车· ·"南山路。
" ·安辉走进了极光·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进这里·明明知道这是一个什么地方· ·他想也许这是他唯一记得的酒吧·或者,这一晚上他根本不想记得他是谁。
·和前几次紧张甚至胆怯地走进这里相反,安辉径直地走向吧台,向WAITER要酒·他对身边的人群和他们的视线都视而不见,只想尽快地喝到那些液体·酒吧里很热,安辉边仰头喝酒,边扯开了领口。
他刚喝了两口,身边就有人坐下·安辉回过头,一个40岁左右的中年男子,对他微微一笑· ·"一个人" ·男子用标准的普通话,斯斯文文地问。
·安辉打量着他·白净的脸,金丝边的眼镜,考究的明黄色衬衫·男子直直地迎着他的目光,眼神在闪烁的灯光下**不定·安辉只接触了一眼那眼神,就扭过头去。
他没有答话,也不再看那男人一眼· ·男人没趣地坐了一会,走了·安辉也喝到了第三杯· ·他品着杯里的酒,味道很特别·微苦,又带着柠檬的香气,连杯沿的那圈盐粒,都勾起他喝酒的**。
他叫来WATIER,问他这酒叫什么名字·WAITER看了一眼杯里蓝荧荧的液体,回答说叫海洋眼泪· ·海洋眼泪·安辉边呢喃着这名字,边喝下了第四杯。
·音乐欢快起来,换上一支舞曲·舞池里很多人在蹦的,不时有人撞到安辉的背·安辉没有感觉,连头也不回·直到有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男人按住他的肩膀,安辉一扭头,下巴就被对方摸了一下。
·安辉盯着他·男人对着他笑,笑得有些轻佻·安辉忍住了不快·他不是女人,不会为了被同性摸一下就发作·他回过了头,置之不理,可是男人却围在他身边跳舞,用像看猎物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安辉瞪着他以示警告,周围却响起一片起哄的声音·灯光照过那些人的脸,安辉清楚地看见他们看自己的眼神·那里面有火一样的热切,还有**裸的**· ·可是,安辉控制着自己,坐在座位上不动。
·他告诉自己,自己和他们,并没有不同· ·只是他所追求的,想要的,压抑的,克制的,已经全部搅成了一团,让他的脑子片刻都无法清醒· ·只有这酒精,这闹哄哄的场景,这被人簇拥的假象是他需要的。
在这里他谁都不是,每个人也谁都不是·白天他们以形形色色的面具走出去,只有在这里他们还原本来的样子,不管是美是丑,这就是真实· ·所以安辉不再管那些人,他只是喝酒。
对于那些试探的碰触,他也放弃般地置之不理·直到年轻的WAITER悄悄凑近他,低声说"哥哥,少喝点,这里很乱的·"安辉晃了晃脑袋,趴在了桌上。
·耳边响着音乐和鼓点,脑子里却跳出一个个不搭调的形象·一会儿是剧丽歇斯底里的样子,一会儿是他的父母,一会儿又是孩子·安辉甩了甩头,眼前就只有一个守刚,他还是那么英俊,那么健壮,可是却像肥皂泡一样,很快就模糊消失了。
接着,一个人影在他的面前晃动,晃得很厉害,让安辉想要抓住他·然后那个人影转过身来,安辉看到了一双眼睛,一双清澈得仿佛水晶一样的眼睛·那眼睛很忧郁,很悲伤,就像他刚刚喝下的海洋眼泪。
安辉呢喃地喊着什么,他迷迷糊糊间听见自己真的喊了出来,可是连他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在喊些什么,直到他像忽然从梦中惊醒一般,清清楚楚地听见自己的声音: ·"小宁......小宁" ·然后,他霍地清醒了。
他忽然看见了眼前的吧台,和纷乱的人影·他直愣愣地瞪着台面一会儿,甩了甩头·音乐和鼓点声又窜进耳朵,安辉想,他睡着了·做了一个梦· ·他伸手出去摸酒杯,摸了几下却没摸到。
胳膊碰到了什么,他才意识到身边站着一个人· ·当他想侧过头去的时候,那个人说话了· ·"你在叫我吗" ·安辉定住了。
·他不敢置信地猛然回头 ·那双水晶般的眼睛,近在咫尺,无声地凝望着他· ·(四十三) ·安辉以为自己在做梦·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张脸,直到猛地伸手,抓住了他。
·【过火—泡泡雪儿(56)】·他一把把雷小宁拽到了面前· ·"你......不是出国了吗你没走" ·雷小宁咧了咧嘴,被安辉的力气弄疼了。
安辉抓着他,想起了那天在学校听见的那个声音·原来那真的是他,雷小宁 ·雷小宁低头,看着安辉的眼睛· ·"我没走·" ·"......为什么你是骗我的" ·"恩。
" ·雷小宁低低地说· ·安辉脑子一晕· ·"这么多天你都在" ·安辉回想起和雷小宁分手的那个晚上·雷小宁躺在他怀里沉默的眼神。
从那时候起就在说谎,而自己居然完全没发现·安辉觉得他应该生气地训斥,大声责怪,可是那些话却一句也没说·他只是把雷小宁拉近,近得靠上他的膝盖,凝视着他的眼睛,嘴唇,肩膀。
·瘦了·比起最后一次见面时,更瘦了· ·安辉捏了捏雷小宁的肩胛·还在长身体的孩子,为什么瘦了 ·"没好好吃饭吧" ·安辉低声地问,望着雷小宁的眼睛。
雷小宁默默地直视着他· ·"这两月都住哪了住的地方好吗" ·雷小宁说了声"还行"·安辉仰着脸,两人就在喧闹的音乐声中互相看着。
·然后,安辉伸手摸上他的脸·手指轻轻划过雷小宁的脸颊· ·"下次再骗我,就试试·" ·安辉带着酒意,微醺地说· ·下一秒,雷小宁猛地扑进了他的怀里,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他。
·安辉踉跄着打开住房的门,雷小宁架着他的胳膊,把他送进屋,然后转过身,把门推上关好·他的肩膀忽然被抓住用力扭了过来,然后被推到了门上·安辉捏住他的下巴,抱过他的头就吻了上去。
安辉吻得很疯狂,他吸噬着雷小宁的嘴唇,性急地探进他的口腔翻搅,卷住雷小宁的舌头纠缠,雷小宁紧紧圈住他的脖子,忘情地回应他的吻·安辉边吻边扯着雷小宁的外套,狠狠地拉起来扔掉,又去扯他的T恤。
雷小宁**的胸膛露在他的眼前,安辉觉得全身仿佛有火在烧·他一把扯开雷小宁的皮带,把他的裤子往下褪,然后抱过雷小宁揉搓他光润有弹性的臀部和大腿·雷小宁露出惊讶的神情,安辉的呼吸粗重起来,他用力揉捏着雷小宁隐私的部位,然后把他打横抱了起来,跌跌冲冲地进了里面的房间,把雷小宁扔在床上,然后紧紧压了上去。
·安辉边拽着雷小宁的裤子,边脱自己的衣服·他撕开领带和衬衫扔在地上,再哗啦一声抽掉皮带,连同内裤全部脱掉,赤身露体地压住了雷小宁·那里已经高高地举着,在雷小宁的腹部上摩擦,安辉不给雷小宁任何反应的机会,把他压在床上狂吻,两手揉捏着他的胸和紧绷的大腿,全身都烧起了一团火,让他涌起一股撕裂般的冲动。
雷小宁的头发乱着,皮肤被安辉捏弄的通红,安辉握住雷小宁的下面就套弄起来,雷小宁仰着脸发出难耐的**,安辉紧紧盯着他的脸,那年轻俊俏的脸孔是那么性感,看得安辉的脑袋一阵阵发晕。
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整个身体覆了上去,让自己的**和雷小宁的**碰撞在一起,他焦急地想毁灭,想占有,想把这个青春美丽的肉体占为己有,可是却不得要领,他就一下一下地在雷小宁身上冲撞着,让那里和他那里焦躁地摩擦,他急切地吻着雷小宁的脖子和耳垂,在他耳边用粗重的声音无意义地喊着"小宁......小宁" ·雷小宁的身体在他的喊声下发抖,他忽然一个用力,反过来压住了安辉,像猫一样舔他,咬他,咬得安辉浑身发软,雷小宁迅速埋下了头,将安辉的**含进嘴里。
一种发狂的冲动攫住了安辉,安辉闭上眼睛,发出控制不住的**声,他的下面在雷小宁温润的口腔里,被撩拨,舔弄,发热,涨大,安辉忍不住挺直了腰,用力往深处顶去,几个来回,就在雷小宁的嘴里一泻如注。
·安辉喘着气,平顺着呼吸,他睁开眼,看见雷小宁把东西吐在手纸里,嘴边却还沾着那些白色的液体·雷小宁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邪邪地笑着,伸出红色的舌尖,舔去嘴边的液体,边动着嘴,边挑逗地俯视着安辉,那眼神有说不出的性感。
安辉伸出手勾他的脖子,雷小宁笑着趴了下来,凑过嘴和安辉接吻·他用舌尖把那些东西渡进安辉的嘴里,安辉是有些洁癖的人,可是现在却奇怪地没有抗拒,他用舌头和雷小宁缠卷着,舔到那些腥热的味道,雷小宁搂紧他的脖子,不让他退开,两人吻着吻着又上了火,安辉的手摸到雷小宁的下面,那里还热热地鼓胀着,安辉抱歉地移开嘴,在雷小宁耳边低声说我帮你弄出来吧,说着就伸过手去,却被雷小宁按住。
雷小宁过来吻他,吻得安辉喘不上气,雷小宁的手移向安辉的后面,抖着声音说我想要你· ·安辉震了一下·他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上次的痛苦经历猛地复苏过来。
安辉犹豫着看了雷小宁一眼,雷小宁捧住他的脸,吻他的眼睛,鼻子,嘴唇,每一个吻都印满了爱意和狂热·雷小宁伸手翻过安辉的身体,安辉没有抵抗,他把脸埋进枕头里,听到雷小宁扯开安全套的声音,然后蘸着冰凉膏体的手指伸进了他的后面。
安辉紧紧抓住枕头,雷小宁喘着粗气,一下进来了,激痛窜上脑门,安辉疼得叫出声来,雷小宁趴下来吻他的后背,弄他的前面,然后身子一挺,一下插到了底·安辉还没有从那股疼痛中回过神来,雷小宁就迫不及待地动了起来,他越动越快,越动越疯狂,安辉开始还拼命忍着,后来开始乱七八糟地叫了出来,自己也不知道叫了什么,只是在雷小宁的撞击下痛苦地大声**。
雷小宁忽然抽了出去,翻过安辉的身体,抱起他的大腿,从正面插了进去·安辉耻辱地挡住自己的脸,却被雷小宁拉开,雷小宁边插着他边看着安辉的脸,安辉紧紧地皱着眉,汗水和被疼痛逼出来的泪水流了满脸,雷小宁更凶狠地撞着,安辉仰起脸,紧紧抓着床单,身子剧烈地摇晃,终于,雷小宁一个深挺,一股勃发的热流猛地射进安辉的身体,安辉瘫软下来,雷小宁也倒在他的身上,急促地喘气。
·然后,雷小宁伸出胳膊,紧紧抱住了安辉,他吻着安辉满脸汗水和泪水的脸,激动地说"你真棒",然后细细地吻他,抚摸他· ·安辉不是第一次尝试这种做爱,可是却依然觉得耻辱。
尤其是从正面做,他觉得自己像个女人·但是,在痛苦中也有一丝奇异的快感,比起身体上的快感,那种被强烈地爱和需索的精神快感更让他满足· ·两人擦过了身体,雷小宁见安辉一直不说话,怕他生气一样拼命讨好他,往他耳边吹气,又摸他的下面。
安辉按住他的手,佯装生气地说别弄·他背对着雷小宁,雷小宁想翻他转身,他也不理,雷小宁真的害怕了,怯生生地说你生气了安辉不吭声,雷小宁抱着他的背,吻他的肩膀。
·【过火—泡泡雪儿(57)】·对不起,我太想要了·下次不这样了,真的· ·安辉用肩膀顶开他· ·下次还有下次 ·雷小宁不死心地抱住他,凑到他的耳边。
·要不,下次你来做吧· ·雷小宁咬着他的耳垂说·安辉翻过了身,看见雷小宁亮晶晶的眼睛· ·做你 ·安辉故意说,用着这平常再也不会说的粗俗用词。
雷小宁深情地望着他,点了点头· ·怎么,你不想吗 ·他歪着头,有些挑逗又很可爱地笑着问·那表情是那么美丽,安辉不知道,为什么这世上会有这么美丽的男孩。
·雷小宁看安辉发呆,忽然贼贼地笑了,手悄悄地向安辉下面探去,嘴巴凑向安辉耳边· ·"还是......你不行" ·安辉一下抓住了雷小宁的手,把他拖倒在床上,身子一个反压,把雷小宁狠狠压在了身下。
·"现在就让你看看,我行不行" ·安辉发狠地说,像要强暴一样堵住雷小宁的嘴·两人边吻边笑,到后来真的又有点走火的感觉,安辉连忙控制住,后面太疼了,他的确没什么精力。
雷小宁搂着他的脖子说睡觉吧,安辉恩了一声,雷小宁拉起了被子,把自己和安辉裹在里面·安辉张开手臂,雷小宁乖巧地躺进他的怀里,抱住了安辉的腰·安辉搂住他的肩膀,低头吻了吻雷小宁的头发。
雷小宁仰起脸来,望着安辉,安辉也望着他·两人什么也没说,只是互相凝望· ·然后,雷小宁安稳地闭上了眼睛,安辉收紧了搂着他的手臂· ·暗夜中,他们相拥而眠。
(四十四) ·安辉醒来的时候,窗前满是阳光· ·他眯了眯眼,看向身边·旁边的床空着,床单上还留着热度·安辉微撑起身体,听见厨房里有声音。
他喊了一声"小宁",却没人回答·安辉躺下身去,朝向阳台的方向·蔚蓝的天空看不见云丝,蓝得就像一望无际的海·安辉望着那样的天空愣神,忽然有人掀起被子,钻进他的身后。
·安辉回头,胸前就被一双手抱住了·身后传来雷小宁吃吃的笑声,那双手在他胸前不老实地游走起来·安辉按住了那双手,猛地翻过了身·雷小宁笑吟吟地望着他,用鼻尖蹭安辉的脸。
·安辉一把搂住了他· ·"别动·" ·他伸手到雷小宁背后,拉上被子,把雷小宁卷进被筒里·雷小宁趁着安辉靠近,舔他的脖颈,耳垂。
安辉痒得笑了起来,推开他说你是猫呀雷小宁忽然在他嘴上亲了一口,笑着说:"早" ·安辉和他四目相对·昨夜不能看清楚的脸,在艳丽的阳光中,是那么青春灿烂。
安辉有些失神· ·到现在还有些不敢置信· ·雷小宁·以为再也不会见面,以为已经从生活里消失的雷小宁· ·雷小宁看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笑了。
·"干吗太帅了" ·他煞有介事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安辉失笑· ·"帅·蟋蟀的蟀·" ·雷小宁也不恼,嘻嘻笑着撑起被子,故意向安辉下面看了一眼,然后露出夸张的表情。
·"哇......好帅啊·--你不穿衣服的时候真帅·" ·昨夜的疯狂在脑海里闪过,安辉忽然踹了一脚,雷小宁哎哟一声,滚下床去· ·雷小宁苦着脸爬起来。
·"干吗踢我" ·安辉板着脸指着对面柜子的抽屉· ·"去,拿件内裤给我·" ·雷小宁戏谑地瞅着他·"自己不能拿啊" ·安辉瞪起眼睛。
·"我要起得来呢" ·话一说,不由脸上挂不住·雷小宁一愣,明白过来,笑得让安辉更加难堪·雷小宁打开抽屉翻出一件内裤,往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朝向安辉。
·"这件给我吧你穿我的·" ·说着,他就解皮带开始脱裤子 ·安辉连忙制止:"喂别胡闹这怎么能乱穿" ·可是雷小宁已经很干脆地把牛仔裤和内裤一脱到底,让下身就那样暴露在安辉眼前。
·"昨天才换的,干净的哦·" ·雷小宁说着,把内裤从脚上褪了下来,准备套安辉的·他自然又有些天真地做着,完全不介意私处暴露在明亮的阳光下,每个细节都看得清清楚楚。
·雷小宁套上安辉的内裤,抬起头来,见安辉不自然地转开了视线,他扬起了嘴角· ·"喔·你偷看我·" ·安辉辩解· ·"是你自己要脱的。
" ·雷小宁也不穿牛仔裤,就穿着一件内裤爬上了床·他贼笑着从安辉的脚底掀起被子· ·"我帮你穿·" ·他的手摸上安辉的腿,安辉猛地一动,雷小宁早有防备,向上一扑,连被子带人一起抱住。
安辉蹬动着腿· ·"下去" ·"不下我给你穿" ·"下不下去我踢人了" ·"不下" ·安辉将腰一扭,要将雷小宁掀下身去,雷小宁按着他不放,两个人在床上闹了起来,扑腾得哈哈大笑,笑闹中安辉一把扯过雷小宁手里的内裤,飞速地跳下床穿了上去。
不给雷小宁机会,安辉忍着下身的不适逃一样进了卫生间,把门插了,刷牙洗脸· ·等他从里面出来,闻到一阵香气·安辉循着香味进了厨房,嗅着鼻子· ·"什么东西,这么香" ·雷小宁像变戏法似的揭开锅盖。
里面烙着鸡蛋饼,旁边的碟子里已经卷起了好几张· ·安辉惊讶地看了雷小宁一眼· ·"你还会这个" ·雷小宁得意地用铲子铲起饼,利落十足地翻了一个面。
·"当然了,这太简单了·" ·安辉拿起一张饼咬了一口,满口的香味,松软中带着微微的脆,还撒着一层孜然·安辉几口咬下了肚,又拿起了第二张,一杯热牛奶端到他手里。
·"还有几碟小菜,我还煮了粥,都在外面桌上·" ·雷小宁说着,转身又认真地烙起饼来· ·安辉边吃边看着雷小宁·他没看安辉,专注地将调好的面糊均匀地倒进锅里,铲着两面。
·阳光洒在雷小宁的身上·安辉忽然发觉,这个又小又破的厨房竟然这么生动·他喝下一口牛奶,热热的液体流进口腔,胸口也忽然热了起来·他有一点莫名的情动,让他放下杯子,靠近雷小宁背后,伸手环过去,搂住了他。
·雷小宁回了下头,就向后贴进他的怀里,手上动作没有停·锅里的热气蒸腾上来,让雷小宁的侧脸红扑扑的,安辉忍不住低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雷小宁没躲,却也没有任何反应,等到把最后一张饼盛进碟子,关了火和油烟机,他转过身看着安辉,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安辉看到他那一脸渴望奖励的表情,笑了·他温柔地低下头,啄了一下雷小宁的嘴唇·离开后仿佛意犹未尽,又凑上去,亲吻了好几下· ·【过火—泡泡雪儿(58)】·抬起头来,雷小宁晶亮的眼睛直直地望着他。
·那眼神像看进了安辉的心里· ·竟让他莫名的心虚··四十五) ·吃过了饭,安辉带着雷小宁坐下,雷小宁这才把这几个月的事情慢慢说了出来· ·原来,雷小宁的妈妈回来,的确是想带他出国,但雷小宁铁了心,死活不肯。
这边知道了安辉的情况,雷小宁不想让安辉为难,也不想拖累他,所以撒了谎,其实他根本没有出去·雷小宁的妈拗不过儿子,只好自己回了国外,走前,雷小宁要求转学,他妈就花钱把他转到另一所重点高中,雷小宁又非要换个地方住,他妈也给他办了。
学校里知道具体情况的不多,好朋友里也只有章川知道实情,雷小宁特地嘱咐过章川,如果碰到安辉,安辉要是问起来,要一口咬定他人已经到加拿大了,别的绝对不能透露。
章川虽然纳闷为什么要对安辉瞒着,但是雷小宁不愿意说的事,他知道问也没用,所以也就真的守口如瓶· ·雷小宁说得很简单,有的地方一两句话就带过去了,安辉却听得五味杂陈。
·他想到了两人分手的那一夜,雷小宁的样子·那么乖驯地在他怀里,什么也不说·不管他吩咐什么,他都点头答应,年轻的脸孔上没有想象中的歇斯底里,也没有清晰的绝望与悲伤,只是静静地听着那些分手的言辞。
·可是,他没想到,这张平静的面孔下,隐藏着一个谎言·一个巨大的谎言· ·同样是谎言·剧丽用谎言让他留下·雷小宁却用谎言让他离开。
·安辉环在雷小宁身后的手收紧了·他抱紧雷小宁的肩膀,往自己身上带·雷小宁轻轻地靠在他肩膀上·安辉侧过脸去,脸颊擦着雷小宁的头发· ·那一晚,这个孩子是用什么心情,听他说那些根本不会发生的话用什么眼光,在背后目送他离开的背影 ·疼痛蔓延开来,堵在安辉的心头。
安辉用脸颊缓缓摩梭着那黑亮的头发·柔软的发丝,清爽的味道·安辉一下一下,慢慢摩梭着· ·“那天在学校后门,是不是你” ·安辉低声问。
雷小宁停顿了一下,点了点头· ·“为什么要跑” ·明明知道为什么,安辉还是忍不住要问·雷小宁低了低头· ·“不想让你看见我。”
·安辉的手臂更紧· ·“跑也没有用·我知道是你·” ·雷小宁抬头看他· ·“听见我的声音了” ·“……不完全是。”
·因为……感觉· ·安辉低下头,望着怀里的雷小宁· ·……那种,你就在身边的感觉· · ·失而复得的感觉。
· ·自从和雷小宁再度见面,连着几天,安辉都和他在一起· ·白天安辉上班,雷小宁上学,晚上雷小宁就到安辉的小屋,和他一起吃晚饭,过夜·连着四五天,雷小宁都没回过自己住的地方,一直和安辉待在一起。
安辉甚至有一种错觉,好像雷小宁从来都没有离开过,好像这几个月的时间都是空白· ·安辉没有隐瞒和剧丽的事,他知道就算他不说,以雷小宁的聪明,看到他一个人在外面租房子,也该猜到个大概。
·安辉用一种思考过的方式,告诉了雷小宁事情的来龙去脉·雷小宁听后,握住了安辉的手,用两只手把他的手掌合在手心·安辉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看着雷小宁,反手握住了他的手,和他手指相缠。
指尖温暖的感觉,像雷小宁安慰他的心·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雷小宁抬起头来,问了一个让安辉猝不及防的问题· ·“安辉·你爱她吗” ·安辉愣了一下。
他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犹豫了一会,慢慢开口· ·“是吧·” ·对剧丽,他始终说不出一句“不爱”·就好像如果说出了口,就印证着一种错误,一个一辈子都无法偿还的错。
即使是现在,即使他一想起剧丽就伴随着无法抑制的痛苦,他也不愿意说出这两个字·不管那是不是爱情,他都无法用“无情”两个字,去定义他和剧丽之间。
·可是雷小宁听了他的回答,却直视着安辉· ·“你说谎·” ·听了雷小宁这三个字,安辉吃惊地抬起眼睛看着他·雷小宁毫不躲闪眼神。
·“我知道,你心里有个人·那个人不是你老婆·” ·安辉怔怔地和雷小宁视线相对,又迅速转开了眼神· ·他有种被人当面揭穿谎言的窘迫。
他知道凭雷小宁的敏感,感觉到这些并不奇怪,只是没想到他会用这么直接、这么简单的方式一语道破·他脸上难堪起来,不自觉地闪躲着雷小宁的眼光· ·雷小宁看了他一会,伸出手,摸上安辉的手。
·“你生气了” ·他小心地看着安辉的脸色· ·“你别生气·我不会问那个人是谁的·” ·雷小宁轻轻摩着安辉的手背,有点紧张地说。
安辉看着他的眼睛,那清澈的眼神里,是努力掩饰的紧张,还有一丝飞快窜过的酸楚· ·“小宁……” ·安辉把他拉近自己· ·“如果……真的是你说的这样……你还愿意跟我在一起” ·雷小宁没说话。
然后,抬起脸,望着安辉一笑· ·“我早知道的·有什么关系·” ·雷小宁轻描淡写地说· ·那张似乎满不在乎的笑脸,蓦地把安辉刺痛了。
他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恼火,火一般烧上来·他紧紧捏住雷小宁的下巴,迫使他抬起脸来· ·“你怎么能这么傻”安辉控制不住怒气。
“不要为了别人委屈你自己不值得,你懂不懂” ·雷小宁被安辉的力气弄疼了,皱了皱眉,然而没有挣脱开安辉的手。
他仰着脸,露出桀骜的神情· ·“值不值得……你说了不算·” ·“你以为这样很英雄吗”安辉心里有什么在翻腾,他受不了,他一直都受不了这个男孩超越年龄的懂事,超越年龄的牺牲和退让,那只会让他一直压抑在心里的罪恶感更加喷薄而出,如果雷小宁能不要这么懂事,如果雷小宁能对他发火对他怒斥对他痛诉他对他的种种不公与伤害,他心里或许都能好过一点,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找不到出口般地堵塞难受。
每次看到雷小宁那不该属于这个年龄的孩子的隐忍的表情,都让安辉有一种发作的冲动·而现在他控制不住了·他翻过身,把雷小宁用力压在身下,捏着雷小宁的下巴的手痛得让雷小宁忍不住叫了一声。
·【过火—泡泡雪儿(59)】·“你为什么不骂我一顿” ·安辉狠狠地说,瞪着雷小宁的眼睛· ·“你能不能别这么懂事你越这样我就越难受” ·雷小宁意外着安辉忽然激动起来的样子,他有些吃惊地仰躺着,望着安辉。
·“我不是什么好人,”安辉一字一句地说,“我什么都给不了你,连嘴巴上说说的都给不了,傻小子,你以后就会想明白了,傻瓜……” ·雷小宁没有回答,他睁着眼睛,仰望着安辉距离很近的脸。
然后,忽然露出一个既狡黠又得意的笑容· ·“你心疼我” ·他一字一句地说,嘴唇距离安辉很近,挑逗似地笑着· ·安辉看着那笑容,脑中一晕。
这记忆中带着狡黠,又俏皮飞扬的笑容,穿越了时间,从记忆中鲜明地复活在眼前· ·“你在心疼我·” ·雷小宁像发现了什么秘密似的,一边的嘴角扬起来,笑得开心又热烈。
手环上去勾住安辉的脖子,把安辉勾得更靠近,两张嘴唇几乎要碰在一起· ·“……你才傻呢……” ·雷小宁用气息声说· ·“……谁叫我先追你……” ·安辉的心似乎被什么轻轻摸了一下。
只是一下,却让整个心都颤动起来· ·他低下头,把那双年轻的嘴唇含进嘴里,像被**已久般用力舔开雷小宁的牙关,吻他·雷小宁迎合着他,安辉抓着他的头发,吻他的舌尖,唇角,唇瓣,吻到自己也感到失控。
·“小宁……” ·微微分开距离,安辉失神地抚着张口呼吸的雷小宁的头发,低低呢喃· ·“……要是我有孩子……要像你一样……” ·那个他曾经用整颗心期待着的生命,那个他堵上整个下半生也想要去呵护的生命…… ·一定像你一样漂亮……一样讨人喜欢……·安辉抱紧了雷小宁的身体,贴进他温热的脖间。
·像你一样……·让自己想要去爱…… ·(四十六) ·雷小宁带安辉去了他现在住的地方·安辉惊愕地发现,他竟然就住在他和剧丽的房子邻两条街的小区,走路顶多十分钟。
发现这一点,他当然也知道这是为什么·他问雷小宁,这是你选的地方雷小宁点了点头·安辉看着他的眼睛· ·那你……来看过我 ·雷小宁说,你没发现我。
·安辉错愕·在他以为雷小宁早已身在遥远的大洋彼岸的时候,怎么会想到,他竟然就在身边触手可及的地方·他想象着雷小宁站在某个角落远远看着自己的样子;想到那一晚他在自己喊他名字时,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原来他一直都看着自己· ·安辉问起雷小宁这几个月的生活,雷小宁回答得很含混·只说在新学校上课,有时候逃逃课,打打游戏,睡睡觉·每次安辉问起,雷小宁都是这些话,不愿意多说。
有时候安辉问多了,雷小宁就显得不耐烦· ·虽然雷小宁不肯讲,安辉也猜得到,这几个月他是怎么过的· ·在学校后门的那次斗殴;在“极光”的重逢;相遇的那一晚,雷小宁娴熟地从身上掏出的安全套…… ·安辉避免往不好的方面去想。
但他猜得到事实·雷小宁回到他身边的这几天,白天两人各自出门,晚上雷小宁也会按时来他的房子找他,但是安辉有时候问起他白天在学校的情况,雷小宁支支吾吾,很快把话题带过去。
·安辉几次想细问雷小宁,又犹豫了·他怕真的知道,雷小宁又回到过去消沉时打架、堕落的生活,甚至更糟;而那全都是他的责任·每次想起雷小宁在分开的这段时间里可能做过什么,遭遇过什么,安辉心里都是一阵抽痛。
想要当面问这个孩子,又怕反而伤害他更深· ·他没有追问雷小宁,也是因为心里怀着一种想法,觉得雷小宁会过那种堕落的生活,都是因自己而起·现在他回到了他身边,自然也就会告别那种生活状态了。
他想,还是等自己把家里的事情做个安排,把自己和雷小宁的关系理清楚之后,再找个合适的时机,好好为雷小宁打算· ·安辉买了些药品和补品,到剧丽妹妹的单位让她带给剧丽,然而自己没去见过剧丽。
他想两人都需要时间,彼此冷静地思考一下将来· ·最让他头疼的是自己的父母·安辉父母本来都已经做好了抱孙子的打算,安辉知道这件事迟早也是瞒不过去的。
他找了一个时间,想要艰难地对父母说,没想到老两口竟然已经先知道了,原来剧丽已经向他们坦白了经过,哭着请求二老原谅,安辉妈一听就气病了,安辉爸听了起因是自己儿子在外面有人,也说不出指责媳妇的话来,把安辉叫来一通臭骂,可是看着儿子,想到他的心情,当父母的又怎么不心疼,老两口临了也只得不停叹气,只丢了一句话:事儿是你们自己闹腾的,你们自己看着怎么解决,你也大了,知道轻重,好好掂量吧。
·安辉从父母那里回来,满心都是疲惫·想到父母憔悴难过的样子,他就忍不住在心里恨剧丽,恨她骗自己可以,不应该连他的父母也一起骗;可是想到剧丽满是泪水的脸,他又只能狠狠地搓自己的脸。
·四十七) ·几天后,安辉给剧丽打了一个电话· ·剧丽接了,安辉听到她低低的喂·接着,两人都没做声,安辉顿了一下,问她,身体好点了吗· ·剧丽也顿了一下,说,还好。
·安辉说,我想和你谈谈· ·剧丽没有吭声,也没有哭·她只是沉默了很久,然后声音很低地说,你想谈什么· ·安辉听到她喑哑的声音,心里堵了一下。
他可以想象到剧丽憔悴的样子· ·这个周末,回家一趟吧·我想当面说· ·安辉说·这几天,他反复思考过·有些问题,不是逃避就可以当作没有发生,那个家,他和剧丽曾经的家,它毕竟仍然存在着。
即使他们谁也没有回·他们总要面对,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安辉没想到剧丽的情绪忽然激动起来·剧丽颤抖着声音说,当面说,你想说什么你想说跟我离婚 ·安辉举着手机,踌躇了一下。
他沉默的这一秒,像触怒了剧丽,她一直压抑着的情绪忽然爆发似的,在电话那头尖厉地抖着嗓子,安辉听见她一字一顿的声音:“安辉,你听好,我不会跟你离婚,我是做错了,可你对得起我吗你说什么也没有用,我不会跟你离婚” ·【过火—泡泡雪儿(60)】·安辉听到她变得神经质起来的声音,皱起了眉头。
·丽丽,冷静点·先回家·有什么话,我们见了面谈· ·剧丽尖声说:“我不回去” ·她的声音听起来又是愤怒,又夹杂着恐惧:“我知道,你恨我骗你,恨我对不起你,可是安辉,你摸着良心想一想,是谁把我逼到这个地步,是你你说什么,我现在都不想听,不想听” ·安辉听着她激动的声音,无言以对。
·他知道剧丽在感情的事上敏感又极端,知道那天他在医院的态度深深刺伤了她,可是,他原以为分开的这段时间,可以让她和自己都能冷静下来,考虑一些事情,考虑将来。
他没想到剧丽仍然不肯去面对,选择无限止地逃避·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不就是要跟我离婚吗不用谈了,我现在就告诉你,我不离” ·电话在剧丽最终爆发似的控诉和哭泣声中挂断。
安辉想了想,还是没有回拨过去,沉重地放下了手机· ·离婚·这个他已经说出口过,而让剧丽感到如此恐惧的词,真的摆在他面前时,安辉并不像自己想象的有心理准备。
·当他在医院里听到医生的结论时,从骨子里窜出的冰冷和愤怒,让他对和自己朝夕相处的这个女人第一次产生了痛锐的恨意·可是,当这一切已经成为事实,需要的只是一个结果时,安辉却不可避免地想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会发生。
·他能怪剧丽吗那个自始至终,深爱自己的女人· ·或是守刚那一眼,那改变了他之后所有人生的心动的那一瞬间·只因为他不该爱上守刚 ·那么是自己一切的一切,仍旧都是他自己 ·于是画了一个圆。
又回到□□·周而复始,往复循环· ·怔忪之中,安辉想,他应该切开这个圆·从17岁起就缠结到现在的圆,如果不把它切开,不撕开一个豁口,它将永远都是一个圆,一个无限重复下去、无法终止的圆。
周五,安辉下班之前,雷小宁打来电话,问他晚上想吃什么· ·在忙碌的工作和烦心之后,听到雷小宁的声音,安辉不自觉地有一种放松下来的轻快感· ·“你想吃什么” ·他微笑着问雷小宁。
最近,雷小宁频繁地出入他的出租屋,给安辉买早饭,收拾房间,倒像是半个主人· ·雷小宁馋滋滋地说,我想吃火锅 ·听到那孩子气的馋嘴声,安辉笑了出来。
雷小宁老是在他面前表现得像个大人,差点忘记他这个年龄本来就该是这样长不大的样子·安辉自己也喜欢吃火锅,但是最近连着的这些事,让他除了工作应酬外,很久没有外出吃饭的心情。
现在雷小宁想去,他就早早地安排了一下工作,离下班时间还差一点的时候就提前打了招呼离开,不想让雷小宁久等·看到安辉拎着包穿上外套要走,项目组的同事们忽然打趣起来:“安工,难得啊,周末走这么早,是不是有约会啊” “嗨,人安工长那么帅,早该有点夜生活了,你们别大惊小怪啊” ·安辉笑笑,不理他们说什么,赶着出了门。
这个点儿打车不好打,安辉怕雷小宁等不到他着急,就打手机过去跟他说要迟些·他记得以前为了找守刚失约的那次,雷小宁在烧鸡公等了他一晚上的情景,从那以后他就让自己记住,如果约了雷小宁后要让他等,一定提前知会一声。
·天气虽然热着,火锅城里仍然人满为患,享受光膀子吃火锅的刺激·雷小宁早已定好了一个位置等着,点了一堆东西,都是安辉爱吃的·安辉也真是饿了,两人要了啤酒,吃着喝着。
窗外面是旖旎的霓虹灯,隔着玻璃映照进来,火锅蒸腾着热气,将雷小宁的脸熏得红扑扑的,安辉也热得淌了汗,将衬衫扣子解开·雷小宁将自己的杯子里和他的杯子里倒满了啤酒,和他的杯子一碰,仰头咕嘟嘟喝下去,很有点豪爽的味道,安辉看得好笑起来,见雷小宁倒有点想灌着自己的意思,一副年轻气盛,带着点炫耀酒量的味道。
安辉虽然不好酒,可真正说起来,酒量也是不差的,纵容着和雷小宁对喝了几杯,眼瞅着雷小宁的眼神有点迷离了,按着酒杯不让他喝了,雷小宁也很听话地没再喝,只是本来是坐在安辉对面的,现在蹭到安辉旁边要坐下。
安辉往里面挪了个位子,让雷小宁坐在身旁,雷小宁挨着他,话也没刚才多了,安辉好笑地看了他一眼· ·“喝多了吧叫你逞能。”
·雷小宁用力摇了摇头,显着自己根本很清醒,长长的眼睫毛下面眼睛黑葡萄一样地黑亮亮的·一会儿忽然站了起来,离开了·安辉知道他去洗手间,也没在意,一会儿雷小宁回来,仍是坐在他旁边,安辉担心他喝了酒不舒服,有点后悔刚才放任着让他喝,摸摸他的脸:“行不行啊” ·“喝多了。”
·雷小宁撒娇地说·两人单独在一起的时候,雷小宁要是说了这样的撒娇的话,人也会缠上来,但是只要在外面,雷小宁从不会对安辉做什么过分亲热的举动。
安辉知道他在撒娇,也就不担心了,捏了捏他的脸,任他在身边坐着,自己喝了口酒,夹了口粉条,又夹了一筷子雷小宁爱吃的藕片到他的碗里· ·眼前热腾腾的火锅,身边暖暖的体温,杯里亮亮的液体和周围喧闹着欢笑着的人群。
音乐柔柔地响着,夹着客人为同来的亲朋好友点送祝福的声音,听上去格外温馨· ·安辉的心,在这种气氛里一点点宁静起来·他觉得自己很久没有这种静下来的感觉。
像个普通人,只是普通地生活着,没有那些枝枝蔓蔓,只是平静地感受生活· ·雷小宁涮了羊肉,细心地蘸上酱料夹到他的碗里,一会就堆起座小山· ·“多吃点。
你都瘦了·” ·雷小宁说着,又夹了木耳,拌进羊肉,叫他一起吃·“这个降血脂,降血压·你年纪大了,得降降·” ·雷小宁笑着睨着他说。
安辉心里一暖·他把羊肉合着木耳一起吃进嘴里,给雷小宁也夹了,两人一起低头吃着· ·刚吃下一口,忽然听到饭店的音响里在说他的名字,一愣· ·一个女声柔柔地从喇叭里传出来:“安辉,您好。
您的朋友雷小宁为您点了一首歌:《靠近你》·他希望这首歌,能够让您的心情好起来,永远开心·” ·安辉停住了筷子,惊讶地扭头看向雷小宁·雷小宁没有看他,只是嘴角上翘,带着微笑。
·旋律已经响起,在喧闹的大厅里回荡:·用这一首歌来让你感觉我的心像什么 ·我要让我们的距离慢慢的一直一直靠近 ·用这一首歌来交换你的微笑我就开心 用我真心爱你 ·你明不明白你一直在我的脑海 ·do you understand ·【过火—泡泡雪儿(61)】·在我的心里都是爱 ·看不看出来 ·我会一直在这里等待…… ·过火(48—49 ·之后几天,雷小宁频繁地来回安辉这里和自己的房子。
直到安辉看不过去他这样两头跑,对他说:过来一起住吧· ·安辉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雷小宁转过脸,看了他半晌·安辉有点不大自然,好像说了什么不好意思的话。
那边雷小宁忽然一笑,突然欺身扑上,安辉没反应过来,就被他跳到了身上·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托,雷小宁已经两腿盘着他的腰,搂着他的后背,低下头来笑微微地望着他,笑得特别甜蜜。
·安辉有点怔忪地看着他这个笑容· ·他喜欢雷小宁明亮的笑,就像刚认识他那时候一样·青春的,飞扬的,带着一点点儿坏,和那个年纪应该有的朝气蓬勃。
安辉不由自主地也笑了,忘记了撤手让雷小宁从身上下来,两个人有点傻瞪瞪地一个抱着,一个骑着,雷小宁就低下了头,安辉很自然地仰头,嘴唇相触,分开,又再加深。
就这么嬉戏般地、柔情地、**地亲吻· ·怀抱着雷小宁身体的重量,安辉的心渐渐地踏实下来·一颗疲惫的心,仿佛从空中慢慢地、平缓地坠地··安辉租的房子不大,但两个人住是绰绰有余。
雷小宁当天晚上就把东西搬过来了·第二天就把里里外外收拾得整整齐齐,还带了很多生活用品和装饰品过来,把本来一个空荡荡的房子布置得有生气多了· ·安辉本来只把这里当成个睡觉过夜的地方,现在,却有了些温馨的感觉。
·“安工最近下班很准时啊” ·“是不是有情况啊” ·“安工急着走还真难得嘿……” ·安辉和剧丽的事办公室人不知道,见他连着几天一到下班的点就拎了包走,笑着打趣他。
他们已经看惯了安辉整晚整晚的不回家,留在单位加班,尤其是前一阵子· ·安辉好脾气地笑笑,走出大楼的脚步也是轻快的· ·西边晚霞的霞光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暮色渐拢,七彩的灯光在街头渐次亮起,匆匆回家的人们脚步急切,却透着从忙碌中解脱的放松,宁静· ·安辉等车的时候,有一种新鲜的感觉·以前在这个时刻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他第一次体会到,一下班就想回家的心情· ·想起要回去的那个地方,不再是迷惘、疲累的、从心底深处推拒的,而是温暖的,带着身心的放松· ·一想到那个家里等着他的雷小宁,安辉就忍不住弯起嘴角,微微笑了。
·他喜欢掏出钥匙打开防盗门的时候,里面那扇门就听见了响动迫不及待地打开,跳出一张雀跃明亮的脸·喜欢每天晚上桌子上摆着的盘盘碗碗,花样总是层出不穷,永远不知道今天晚上会吃着什么;他喜欢看雷小宁不去酒吧,不去打架,乖乖地放了学就在家等他的样子,只要看见他在屋里,他就安心,安定,说不出的平静。
·晚上,两人会为了各自支持的不同的NBA球队争辩得面红耳赤,会一起上网看那些爆笑的段子和图频,要么窝在被窝里看大片的碟,也会侃起足球来就没完没了·有时候安辉会故意逗雷小宁,挑衅似的不屑他喜欢的球队和球星,这时候雷小宁就会跳起来,急了似的,也不管安辉听不听,滔滔不绝地说上一大段,一股子执拗劲头儿地分辩,眼睛里像有小火焰在跳。
·安辉就忍着笑意,也不插嘴,听他说·看着雷小宁每到这种时候就特别明亮、特别有生气的眼睛·眼睛里像有无穷无尽的朝气和锐气,簇簇地闪着火苗· ·安辉喜欢他这个样子。
·这才是这个男孩原本该有的样子··他不想再看见那眼睛里出现过去的忧郁·他想看那些火焰永远那么跳动··安辉去找过剧丽·剧丽不肯见他。
·她像怕着什么似的躲着安辉·安辉想,她大概是怕自己来找她,会当面提起离婚· ·离婚——这个词在安辉脑海中闪回过很多次·但是安辉也知道,即使见了剧丽的面,要说什么,怎么做,他也没有想定。
·他只是想去看看剧丽·她毕竟是他的妻子,那里毕竟是他的家·他不想回那个家,但那里有他的责任·他不能就这么丢下不闻不问· ·可是,剧丽再一次拒绝了。
她说需要时间· ·回到小屋,看见雷小宁忙着把白天晒过的被子拖进来,摊在床上,爬来爬去地,带着点儿男孩式的粗糙,又细致地铺平· ·安辉有点茫然。
·他想,他现在算是和雷小宁同居了· ·就在几天前,他还以为和这个男孩永远也不会见面了·命运却又把他送回到他的身边· ·世事是这么难料。
人生的下一秒,永远也预测不到· ·只是,下一秒呢,下下一秒呢…… ·安辉不想去想……·周末安辉去买了两张电影票。
他记不清多少年没走进电影院了,结婚前剧丽带他来过,婚后都是在家看看碟片,几乎没进过这地方·前几天他听到雷小宁和同学打电话,聊起这部就要上映的电影时眉飞色舞,当时他没做声,却记住了上映的时间。
·他想让雷小宁高兴·自从雷小宁失而复得,安辉就很在意他的情绪,他真心地想让这个男孩儿开心· ·安辉也没想到买个电影票居然要排这么长的队,最后只有午夜场的票了。
回去把电影票递给雷小宁时,雷小宁愣愣的,不敢置信地抬起头,看着安辉· ·安辉被他看得有点不自然· ·“我听同事说还不错,里面是不是特技挺那个……” ·他背过身去挂外套,背后就被猛地一冲,被雷小宁一下跳到了背上。
午夜场,电影厅里人不多,两个人坐在空落落的最后一排·这个厅是情侣厅,座位两两连在一起·雷小宁看着看着就偎进安辉的怀里,安辉搂住他,却感觉到雷小宁的手从底下扯起他的衬衫就摸进来,安辉连忙按住。
·“干什么,好好看·” ·安辉压着嗓子警告·雷小宁得意又带着点促狭地笑,像一只偷了嘴的小猫·老实了一会儿,他又把头搁在安辉的颈窝上,好像是在看电影,却不轻不重地把热气呵在安辉的脖间,轻轻含住他的耳朵舔弄。
·安辉借着黑暗掩饰脸上的尴尬,环视了一下四周,确认其他人都坐的远,没人注意这边·推了雷小宁一下,雷小宁却搂得更紧,压在他耳边用气音说:“没人看见。
这可是情侣场,都在忙呢……” ·安辉压低了声音说,胡说八道· ·雷小宁向前面努努嘴,安辉顺着看过去,前排角落里坐着的一对男女已经旁若无人地叠在了一起晃动。
·安辉脸上腾地一下热起来· ·他觉得自己真落伍了,从来没想过在这种公众场合这样肆无忌惮·想集中精力于电影上,雷小宁的手却不安分地摸在他身上。
·【过火—泡泡雪儿(62)】·安辉窘迫又避无可避,只有借着荧屏的光亮瞪雷小宁·却看着黑暗中那被亮光勾勒着的俊俏生动的脸庞失了神· ·那眼睛在黑暗里亮得灼人,带着天真和痴情,还有毫不掩饰的挑逗。
·安辉凝视着他,不动了· ·从没有过的公共场所的禁忌,像促动了一匹野马,在他心里奔腾起来·安辉呼吸乱了· ·雷小宁看着他,忽然脱下了外套,将两人连头带上身地蒙住。
·被外套笼住的黑暗里,两人胶合着嘴唇深深吻在一起……·那次看过电影,雷小宁开心了好几天·他对安辉说,这是安辉第一次约他约会· ·安辉却想起在电影院里的荒唐,脸上一阵过不去。
那已经是他做过的最离谱的事之一了·离电影散场还有几分钟时就拉着雷小宁离开了,怕面对散场时其他男男女女奇怪的眼光· ·他想,下次再也不能买这场次的票了。
雷小宁住在他家里,每天规律也老实,不出去乱跑,却很少见他看书· ·安辉想起,这个学期他已经高三了· ·“你这么不用功,能考上大学吗” ·安辉问他。
雷小宁漫不经心地告诉他,他那在国外的老爸老妈已经为他安排好了一切,他连高考都不用参加,直接保送在本市的一所大学,而且专业还相当不错·现在转学的这个学校就是挂个学籍的。
·“你以前不是说想过去上海上大学吗”安辉记得很久以前他提过· ·雷小宁看了他一眼· ·“不想·我就在这儿了,哪儿都不去。”
·他笑笑,笑容中带着深情· ·安辉不说话了· ·他想,雷小宁的父母应该是一直想接他去国外,不知道雷小宁对他们用了什么理由,能执拗地留下。
安辉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开了口· ·“小宁,你要真的想留在国内,就用心,认真学点东西,以后找个合适的工作·不能再像高中这样混日子了·如果你还是打算这么混,就干脆出国,到你父母身边去,由他们看着你。”
·雷小宁看安辉语气严肃,也收了嬉皮笑脸,沉默了一下· ·“我不喜欢念书·也不是这块料·” ·“怎么不是这块料”安辉看过他的成绩,只要他安生上课,领悟力很高,缺了十来天的课,考试都还能在中上。
·“大学没人逼着你,都靠你自觉·你也要成人了,自己要对自己的将来负责·” ·安辉有时候想,不知道雷小宁是像他的**,还是更像他养的一个孩子。
·雷小宁溜了他一眼,带着点儿撒娇地仰起脸笑着· ·“不是有你管着我吗” ·“我能管你多久” ·安辉脱口而出。
·话说出去,就愣了一下· ·雷小宁也愣了一下· ·两个人对望了一眼,都没说话· ·沉默弥漫在房间里· ·一会儿,雷小宁抬起脸来,神情也恢复了自然。
·“你别怕,我还能赖着你一辈子啊” ·他好像安抚似的,略扯着嘴角说,带着点无所谓的· ·“以后,我自个儿总能管自个儿的。
放心吧·” ·说着他就手拿起书包,仰起脸对安辉笑了一下,推开门上学去了· ·安辉站在房间里,听着楼道里雷小宁开始很快,渐渐越来越慢的脚步声。
安辉沉默着· ·这是两个人住在一起以来,谁都避而不谈的问题· ·但是安辉知道·雷小宁也知道·只是他们都有默契地回避,谁也没有去触及。
·安辉后悔自己的这句话,却也没补上什么解释··也许,他潜意识里是想将这意思说出口的·他希望雷小宁明白,虽然他清楚地知道,这个聪明的孩子,什么都明白…… ·安辉坐在椅子上,心口闷闷地疼痛起来……·一个以前合作过的设计团队从山东来办事,顺便和安辉打了个招呼。
都是合作挺愉快、彼此也熟悉的朋友,安辉做东请他们吃饭,饭后又去唱歌· ·想起在家里孤零零的雷小宁,安辉想了想,打电话叫他来· ·雷小宁很快就赶到了。
黑色的紧身背心外面套着一件短夹克,裤子是深色的迷彩,金属质地的红皮带横在胯间,推开包间门进来时,像是刮进了一股潮流的风,所有人都抬起头盯着他看· ·安辉给一群人介绍,说是自己的一个弟弟。
雷小宁乖巧地顺着安辉的介绍,一个个地叫哥,叫姐· ·“大帅哥带来个小帅哥啊” ·“安辉,你可给比下去了啊” ·大家起哄。
四五个年轻美女原本抢着话筒,现在就都有些心不在焉,眼睛不断地向雷小宁那儿瞟着· ·雷小宁坐下来陪着玩了一会儿,就走出去·一会儿侍应生跟着他进来,密密地摆上扎啤、饮料、甜酒,一桌子的精致零食小点心,还有铃鼓沙锤一大堆的助兴玩意儿。
这些人正唱得渴了,高兴地欢呼,雷小宁笑着说,是孝敬各位哥哥姐姐的· ·安辉看了那满满一桌的东西,这地方消费高,这一桌钱绝对不少,看了雷小宁一眼·雷小宁却毫不在意。
·这还是安辉第一次带着他见自己的朋友圈子·他以前也没见过雷小宁的这一面,想不到在这种场合,雷小宁还挺能活跃气氛,玩的花样多,嘴巴也甜,很快就和一群人混熟了。
雷小宁不在安辉面前的时候,个性是有点酷的,在学校里也像个小老大的做派,现在看见他这么殷勤的样子,安辉也觉得很新鲜· ·那边几个麦霸唱歌,这边雷小宁就教剩下来的人玩桌游,玩得一群人开心得直叫嚷,和雷小宁也勾肩搭背起来。
有几个就揽着他冲安辉嚷:“你弟弟比你有意思多了,小宁,下次你跟着咱们玩,不带你哥了·”雷小宁就笑,安辉故意说“那你们也问问他愿不愿意”,那些人就逗问雷小宁:“愿意不”雷小宁笑着不回答,然后说:“别争了,哥哥们以后都跟着我玩,我保证招待好。”
一句话说的都笑起来:“真会说话,两边都不得罪啊好,下次来就认你了” ·雷小宁一边和大家说笑,一边不露痕迹地给杯子空了的人倒饮料,给女孩儿布上零食。
酒喝完了,叫侍应生进来撤了,再补上新的· ·安辉听见旁边的人说:“这小孩儿真懂事,乖巧·” ·安辉知道雷小宁讨人喜欢,也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在讨好他的朋友。
而且看得出来,雷小宁是真的高兴·两人视线常常隔着人群碰上,雷小宁就笑一下,笑得乖巧,开心·安辉还听见了雷小宁唱歌,原来雷小宁唱歌还真的不错,安辉听见他深情地唱着:“最爱你的人是我,你怎么舍得我难过……”·到了午夜,大家都有点高,有点迷糊。
·安辉也喝多了·他想叫雷小宁到身边来,一抬头却没找到人· ·【过火—泡泡雪儿(63)】·转过眼睛,看到雷小宁坐在角落的沙发·一个穿短裙的漂亮女孩一直坐在他旁边,和他低头交谈。
两个人没和大部队坐一起,单独在一边· ·安辉没吭声·等了很久,雷小宁也没往这边来· ·等安辉注意到的时候,发现那女孩一晚上都坐在雷小宁旁边,没动过位置。
·旁边人也注意到了,都**地笑·有人捅捅安辉示意他去看,眼神不言而喻· ·雷小宁一直很安静地听那女孩说话,时而回过去对那女孩笑一下·两人头碰着头,一起拿着手机把玩。
唱歌的声音吵着,安辉看到那女孩把头靠过去,用手捂着嘴紧贴着雷小宁的耳朵说话·一会儿,雷小宁也侧过脸,就着女孩的耳边说话· ·说完了,两个人相视一笑。
·安辉呡着酒,抬眼扫一眼他们。 ·之后,那女孩站起来了,拉了拉雷小宁的衣服,往外面走·雷小宁犹豫了一下,也站了起来,跟着走了出去·两人贴着边上一起出了包间,以为大家没注意,却不知道这里一群人都看见了,一个个意味深长地笑。
·“我们佳佳看上小帅哥了·” ·“有本事啊,把我们的设计之花勾走了·” ·打趣的声音里,安辉笑了笑,没作声· ·过了大半个小时,两人还没回来。
这里众人累了,要回酒店休息,就等他们两人,两人还是没回· ·安辉给雷小宁打手机,手机也没接· ·“嗨,别等了,我估计是不回来了·” ·一个哥们笑得**。
·“这大半夜的……年轻人就是有效率啊……” ·众人心知肚明地笑··安辉没说话,沉默· ·安辉回了家半天,雷小宁才推门进来。
·“你到哪去了” ·安辉看着他·雷小宁取下斜挎包,随手丢在沙发上· ·“送她回酒店了·” ·安辉眼光跟着他进了厨房。
雷小宁倒了一杯凉水,很渴似的一口气喝干· ·“我是问你,之前干什么去了·” ·雷小宁进房间,一边拉开抽屉拿衣服一边随口回答:“她说想去买个东西,叫我陪她去。”
·安辉一听就是借口·三更半夜,到哪儿买东西他压着情绪,抬起眼睛问到哪儿买了要这么长时间 ·雷小宁终于听出他语气不对,回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 ·安辉看见雷小宁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心里本来就不痛快,声音也高了起来· ·“不知道一屋子的人都在等你们吗不打算回来也不打个招呼,让这么多人等你们两个” ·“我们后来回去了,但你们已经走了,我就送她回酒……” ·“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你有点时间观念没有” ·雷小宁一怔,看着安辉。
·“本来以为就出去一下,很快回来的……”雷小宁解释·“她后来说要看看夜景,我……” ·“手机呢” ·“没电了。”
·安辉站起来,把电视一下关了,走向房间· ·雷小宁不作声,目光盯着安辉·然后嘴角一点一点地绽开来·他放下手上的衣服,扬着笑,跟上去两手一张,环住安辉的腰。
·“……你吃醋了” ·安辉推开他的手·雷小宁又笑嘻嘻地缠上去·他热切地看着安辉,俏皮地扬起嘴角,笑得蔫儿坏,带着点儿邪气和痞气,抱着安辉的腰不放。
·安辉掰开他的手,不再理他,冷着脸拿起换洗衣服,走进浴室,把门关上· ·花洒洒下热水,安辉用力就着热水抹了抹脸· ·在包间里远远看着雷小宁和那漂亮女孩的亲密模样时,安辉的确有一种复杂的感觉。
这种感觉能不能算上雷小宁说的吃醋,他不知道,但肯定是不快的· ·他觉得,那是一幕很美好的画面,美好得让他看着有点扎眼· ·雷小宁和美丽的女孩在一起,那么自然、和谐的小儿女情态,那才是正常的,是周围人都乐见的。
在这个孩子身边的,不应该是自己这么个男人,还是马上就要而立之年、有妻子有家室的男人· ·雷小宁说过,他和女人不是不行·安辉想,也许等他再长大些,很多想法就自然会改变了。
“不会结婚”,这也只是年少轻狂时才能坚定的话语,等他到了自己这个年纪,那些轻狂的、桀骜的棱角就会被岁月磨平,被无形的压力四面八方地压来,很多时候,人生的选择是不由心生的。
·总有一天,有一个真正爱他、也被他所爱的人出现在他的生命里,陪他走完他的人生·也许会是一个男人,或者一个女人·不管是哪一种,那必然会是成熟以后的雷小宁作出的成熟的选择。
而不会是他,他只属于雷小宁的青春期· ·而自己呢没有了雷小宁,会有下一个雷小宁吗 ·一种复杂的心情在安辉心头升起。
他试图去捕捉,却捉不住· ·脑海中忽然想起了守刚· ·安辉仰起头,让水流狠狠冲在脸上……·浴室门忽然推开,安辉转过身,雷小宁光着上身,只穿着那条迷彩裤进来了。
·“等会,我还没洗完·” ·安辉赤身露体,有点不自在地背过身· ·“我和你一起洗·” ·雷小宁说·安辉一回头,见雷小宁已经脱了裤子,修长结实的 裸 体暴露在灯光下,伸手就推开了淋浴门。
·“出去·”安辉斥,背后却被一推,向墙上撞去,抵在背上的重量将他转了过来,雷小宁整个人压上来,赤 裸 裸 地将安辉压在了墙上· ·花洒的热水喷流在两人身上,安辉背倚着墙,被雷小宁压得动弹不得。
他低头看着雷小宁· ·“干什么” ·雷小宁用鼻尖抵着他的鼻尖,嘴唇近得几乎相贴,用气音一个字一个字地笑着往外吐: ·“说,你吃醋了……” ·“别来劲。”
·“说啊” ·雷小宁催促,手上不依不饶地紧扣着安辉的腰,半是撒娇半是胁迫地盯着安辉的眼睛· ·“你不说,就别想出去。”
·“……” ·安辉不理他的胡闹· ·雷小宁凝视着他,嘴角高高地扬起,凑到安辉耳边· ·“是不是怕我和美女跑了,不要你了” ·“你要和谁鬼混,我管不着。”
·“哈哈” ·雷小宁笑出了声· ·“今天我太高兴了·你第一次带我见朋友,还为了我吃醋……” ·“谁吃醋别自作多……” ·【过火—泡泡雪儿(64)】·话音落在雷小宁嘴里。
雷小宁温柔地封住他的嘴,吻了他一下· ·“她问我要电话号码,我没给·” ·雷小宁说· ·“她问我有没有女朋友·我说,有啊,我天天和他睡觉。”
·安辉脸一热·这种直接的话,雷小宁怎么这么跟女孩子说 ·“……你就是故意的是吧” ·安辉说。
雷小宁吃吃地笑起来,却不回答·手也不轻不重地在安辉身上摸弄·他压着安辉,年轻的身体散发着灼人的热气,烫着安辉的皮肤·腾起的水雾将两人包围,水流顺着雷小宁的头发淌下他俊俏的脸颊,邪气的嘴角,流进两人密合的胸膛。
·安辉低头凝视着他·眼前闪过他在包厢里被所有女孩热切注视的样子· ·手上用力,一把揽过雷小宁滑溜的腰· ·抬起雷小宁的下巴,安辉俯视他的眼睛。
雷小宁深深地望着他··安辉吻了下去··他昏沉地想,这男孩儿,现在是他的……现在……·蒸腾的水雾模糊了两个赤身拥吻的男人……··工作上到了淡季,安辉有了一个去西安开会的机会。
上次去西安给他留下了非常好的印象,可惜是一个人玩,不够尽兴·安辉下班回到家就问雷小宁,他能不能请到假· ·雷小宁听说能和安辉一起去,自然是二话不说,第二天就跑去请了假。
他上大学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上课反而成了形式,假自然也好请·两个人很快直飞西安· ·会开了一个上午就结束了,剩下来的几天,安辉带着雷小宁,在西安四处旅游。
·陌生的城市,陌生的人群,没有一个人认识他们,这种自由和放松,是安辉在自己的城市完全体会不到的·雷小宁像一匹脱缰的野马,浑身都是精力,快乐地奔跑、肆无忌惮地大笑,自从认识他以来,安辉已经很久没看到他这么闹腾的样子了。
他常常忘记这男孩儿的年龄,他的早熟和隐忍,都快让安辉忘了刚认识雷小宁的时候,他是这么嚣张的一只小豹子· ·“我要跳啦” ·雷小宁站在石头上,大声冲他喊。
·“喂当心” ·安辉来不及说完,雷小宁就一跃而下,扑进安辉大张的手臂·安辉赶紧用力接住他,被他下跃的冲劲冲击得退后几步才站稳,雷小宁抱着他哈哈大笑,附近的游客带着善意的笑容看着他们,就像看着最普通的两个精力充沛的小伙子,带着对青春的艳羡。
那种目光自然,亲切,让安辉像脱下了全身的枷锁,在人群中大大方方地搂着雷小宁,也觉得是那么坦荡· ·这里只有他和雷小宁,没有别人,没有他所熟悉的一切。
每一个毛孔都是放松舒畅的·所有的压力,都似乎远去· ·两人去了秦皇陵、兵马俑、大雁塔,主要景点都逛了一圈,美食小吃也吃了个过瘾·安辉带雷小宁去了上次来西安时吃的一家羊肉泡馍和哨子面,上次吃过到现在都念念不忘,两个人蒙头大吃吃得汗流浃背,边吃边抬眼睛欣赏彼此的吃相,都忍不住乐。
·安辉带着笑看雷小宁狼吞虎咽的样子,有一点失神·他还记得上次来这里吃面时,想着自己和守刚都喜欢吃面·中学的时候,两人常常一起去学校后面小巷子里一家西安面馆吃牛肉拉面。
那家面馆很小,脏兮兮的,却人满为患,到了吃饭的点位子就异常紧张,他和守刚常常是两人挤着坐一条长板凳,头并着头地吃·有一次实在人多,只有一个凳子空着,守刚就让安辉坐在他的腿上,安辉捧着自己那碗,守刚一手揽着他,一手用筷子捞面,那个高难度的动作,其他人都盯着他俩看…… ·安辉省过神来,记忆里那张张狂的少年面孔,和眼前吃面的男孩重叠了。
·上次坐在这里,他曾经想过,什么时候带守刚来,两人单独在这儿一起吃一次面·没想到,阴差阳错,带来的人不是守刚,却是雷小宁· ·也许他和守刚之间,这一辈子,都只有阴差阳错。
也许雷小宁,就是差错外的那个礼物,是上天弥补这段随着时光逝去的交错,送他来到他的身边··安辉特地带雷小宁去了茂陵·这地方偏远,一般游客不太去,两人到了那个埋葬着汉武帝和卫青、霍去病这两个一代名将的陵墓,安辉兴致勃勃地跟雷小宁讲那段辉煌的汉匈战争史,讲卫青对匈奴的七战七捷、收复河朔,还有那旷世天才的无敌战神霍去病踏平河西走廊、奔袭贝加尔湖、封狼居胥的壮举,讲得口若悬河,停都停不下来。
雷小宁惊奇地看着他,安辉很少这么健谈,这一次讲的话把他以往几天的话都讲完了· ·安辉告诉雷小宁,小时候他特别崇拜这两个大将,尤其是霍去病,简直就是他心目中的英雄偶像,看了无数他的小人书、故事漫画,对这个一生没有打过一次败仗的少年军神崇拜得五体投地,“匈奴未灭、无以家为”八个大字,在小时候他的心目中留下了热血澎湃的记忆。
上次来西安就想来霍去病的墓看看,可惜没来及,这次就一补遗憾· ·安辉看看雷小宁,笑着说,霍去病第一次上战场时就和你现在一样大,人家18岁就当了骠骑将军,20岁就当国防部长了,你要是在古代啊,这个年纪肯定只会在家抱娃娃。
·雷小宁也听得津津有味,笑着拖长了声音说,哦——,原来你小时候就喜欢帅哥· ·安辉好气又好笑,没想到他科普了半天历史,雷小宁就得出这么一句结论。
“什么” ·雷小宁认真地说:“原来你喜欢的是这一型的猛男,我知道了·我会更‘猛’一点的·” ·他话里有话,安辉一听,就一脚踹了过去。
雷小宁哈哈大笑· ·旁边摆着一个将军盔甲马塔匈奴造型的画像板照相摊,老板一见雷小宁就招呼生意:“帅哥照个将军相啊”雷小宁也真站到后面,把脑袋搁在画板上空出来的空洞,露出一张脸来,问安辉:“怎么样” ·安辉看了一眼,有点怔住。
·他想起了小时候看过的那些小人书上画的霍去病,十八九岁的少年将军,英武俊美,威风凛凛·那眉目,居然和现在画板上的雷小宁有些相似·雷小宁英俊的脸衬着那身英姿飒爽的盔甲、骑在高大的骏马上,真是丰神俊朗。
安辉不禁有些怔忪起来· ·在他小时候的幻想中,常常有一个骑着骏马的少年将军,英俊威武,踏马而来·安辉懵然地想,也许,那时候,他已隐约埋下另类的情感,只是,那遥远记忆,已经远不可知。
在西安的几天,安辉给雷小宁拍了很多照片,也请人给两人拍了很多合影·镜头中安辉并没有避忌,他主动把雷小宁搂着,头碰着头,镜头留下了两张飞扬的笑脸。
·明媚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斑驳地笼在两人身上·耀眼的光 ·【过火—泡泡雪儿(65)】·斑一片一片,在两个人身上柔软地晃动,安辉在风里闻到了久违的青草香。
·他有种恍惚,仿佛回到了校园时代·在那个布满葱葱茏茏的大树和阳光斑影的地方,他也是这样,常常闻到这股清香·不知有多久,他没有这种感觉,心仿佛也剥离了沉重的泥土,回到了无忧无虑的时光。
·雷小宁在耍宝,做出滑稽的姿势,逗他笑· ·安辉靠在大树上,微微含笑,望着他· ·他望着光影里的雷小宁·他就在伸手可以碰触到的地方。
·安辉想,他拥有这样一个人,在生命中的这样一个时刻··两人游玩时路过一个山涧,沿着山路挂着一把一把的同心锁·介绍说这里叫作**谷,因为传说古代有一对相爱的青年男女在此殉情,留下对天下**的祝福,愿来此的有**终成眷属。
·雷小宁去买了一把锁,写上了自己的名字,抬起头,有点犹豫地看看安辉· ·安辉接过来·在雷小宁三个字后面,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雷小宁看着他低头写字,眼睛里闪着光,却什么也没说。
·他小心地把锁默默地挂上去,反复拧紧· ·一把崭新的锁留挂在山谷边·锁上贴着纸条· ·雷小宁、安辉 ·愿,天长地久……·从西安回来前的最后一个晚上,雷小宁对安辉说,这几天好像做梦似的。
他从来没有这么开心· ·安辉摸了摸他的脸颊,说,我也是· ·雷小宁躺在床上看窗户外面的月亮,忽然对安辉说:“安辉,下次我们再一起来好不好” ·安辉说好啊,只要你想来,到这里还不容易,坐飞机很快。
·雷小宁回过头来,看着他· ·“那我们就说好了·” ·雷小宁说· ·“下次,还要一起来·就你,和我·好吗” ·安辉点点头。
·雷小宁笑了·他伸手过来,默默地抓住了安辉的手,然后扭过头,一言不发地望着窗外的月光···从西安回来,两个人背着包都有些疲惫,从机场回到市内已经晚上七八点了。
随便在外面吃了点晚饭,回到安辉租住的小区·安辉揽着雷小宁的肩膀,有说有笑地爬上楼,正要转弯,楼上下来一个男人,正好照了个面· ·安辉一抬头,看到对方的脸,呆住了。
“……守刚” ·守刚穿着一身衬衫西裤,高大的身影把楼道的灯光都遮住了·他看到安辉,也是一愣· ·“跑哪儿去了刚敲了门,你没在家。”
·安辉呆愣愣地站着,他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守刚,等到回过神来,几乎是下意识的,立刻把搂在雷小宁肩膀上的手放了下来·他有点慌又有点语无伦次地说,我这不……刚出差回来,你怎么来也不先打声招呼·守刚说我来还得先打招呼啊长进了你一面说,一面好奇地看了雷小宁一眼。
·雷小宁也在看他·两人站在昏暗的楼道中互相打量· ·安辉反应过来,赶紧上了几层楼梯,掏钥匙把门打开·守刚走进去,打量着房间·安辉说,你坐,我收拾收拾。
·他表情尴尬,又有点局促· ·守刚在沙发上坐下,刚要说话,那边雷小宁进了门·安辉接过雷小宁手里的行李,随手放下,对雷小宁说,你先到同学家玩会儿,我这儿有点事。
·雷小宁听了,抬头看了他一眼·眼光越过他,又看了一眼屋里的守刚·他没说什么,嗯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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