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然如兄—零望空[高质言情]

了然如兄—零望空
·文案·分开的这些天,我不断的想,等我们再次相见的时候,必定是我们实行约定的一天··我也曾想过,你的身世我瞒不过你一辈子,但是我会想方设法的去瞒你,哪怕一天,两天,或者更久。
我从不后悔自己的这个决定,即使你怨我,恨我也好,·我还是希望你喊我一辈子的‘黎大哥’,而不是现在的‘大哥’··(兄弟文,通篇带有悬疑向,CP分明,年上,HE, 不喜勿入)·· ☆、1.·蔚蓝天空,翠绿青山下,在这座鸟语花香,静躺在红尘中避世许久的优美山林,不同往日来了两名不速之客。
“蝴蝶……嘿嘿,你是小蝴蝶,我是大蝴蝶,我们一起飞,飞啊飞……”一抹淡紫倩影,手持一枝粉红小花,伴随着空中五彩斑斓的蝴蝶,翩翩起舞,巧笑嫣然。
翩舞的女子五官精美,身形娇小,我见尤怜·再细辩,女子言语幼嫩,动作夸张,与她成年之龄极其迥异··“啊,蝴蝶全飞走了·”女子可伶兮兮的望着半空中的蝴蝶,不领情的簌簌飞离,她转头对身后另一名紧跟着她的白衣少年,撒娇道:“辰辰,蝴蝶。”
被叫着辰辰的少年姓黎名辰,十二三岁的年纪,肤色微黄,属于长期在外锻炼营造出的一种健康的色泽·他负手立在女子背后,昂然气宇已是浑然天成·此刻的他含着温和的笑容抬眸远望越飞越远的蝴蝶,眉目间竟与女子面容几分神似,极是俊俏。
“蝴蝶累了,它们准备回家休息·娘,我们也该回去了·”他们出来的时间有些过晚,这次,他是趁外公出去办事才偷偷的带着被关在府内的母亲出来,若不能在外公回来前回去,免不了一顿责罚。
“蝴蝶回家,我们也回家,明天再来找它们玩好吗·”女子无知的歪着头,依依不舍的看着黎辰··“好·”黎辰心虚的回答女子,明日是他与表哥半年一度的比武考验,即使没有外公的约束,他们也是出不来的。
转而想到明日的比武,他泛起一丝苦笑,表哥是一个极其好胜之人,又是外公寄予希望最高的盟主继位者,事关面子他与自己的比试,只能赢不能输·可根据以前的战绩,恰恰自己侥幸胜出半招,弄得彼此尴尬难堪。
为了维持兄弟间的情分,他也曾自作聪明故意败下讨得表哥欢心,结果被外公识破,适得其反,感觉被侮辱的表哥与他的关系也就越来越恶劣··他甩去满头烦躁,不再多想,轻轻的拦着女子转身就要离开山林。
“救命~~~,救命啊”·黎辰顿下脚步,远远听到林中传来急呼的救命声,却想林中除了他们还有其他人,他安顿好身边的女子,孤身循着声音纵身飞去……·“唔……完了,深山老林的,定是没人了。”
足有两人高的地洞下,阴森的插满了数枝尖锐的箭头,地洞上悬挂着一名瘦小的绿衣少年,一双细嫩的双手死死的扒拉着洞外平地上的野草免于摔下·可野草也无法长期维持他的体重,手掌中逐渐断裂的细草,危险的提醒他,自己就快支撑不住,成为下面箭矢的亡灵。
“怎么会有猎物的陷阱”随后赶来的黎辰,看明情况,蹙起一对如笔墨描绘的剑眉,依他刚才一路的观察,这附近不像野兽出没地,怎会出现人为的陷阱呢。
“有人,太好了上面的小哥,快救我上来啊·”悬挂在洞中的少年哪管什么陷阱,终于出现救星,不管三七二十一拼命呼救··黎辰防备的靠近前方的地洞,站着思索了会,先不说洞中的少年如何中了陷阱,周边鸟无人烟的,少年的出现实在有些突兀。
黎辰想归想,人命关天还是弯□抓住少年的手腕,只是没有拉动,而是一鼓作气将少年从洞中甩了上来··悬挂在地洞上的少年毫无防备遭受一股强劲的重力,极不温柔的被甩出洞外,郁闷的摔趴在草地上。
“呜……痛死了,你就不能轻一点吗·”少年捂住撞击到地面摔得发疼的肚子,皱起小脸埋怨的爬起身,回头瞪着丝毫无愧的黎辰··黎辰淡淡的看着职责他的少年,一双比常人稍润微大的灵动黑眸,在娃娃般白皙的脸上,竟有些可爱,令人无法产生最直接的讨厌。
“自食其果而已·”·“自食其果你什么意思·”少年一听,早忘记眼前的是他救命恩人,火冒三丈冲到黎辰面前,指着他身后的陷阱义正言辞的问:“你以为是我挖得陷阱陷害自己吗,我这是活腻了吗。”
黎辰莞尔一笑,“我并没说陷阱是你挖的,你想承认这一点,我也不会介意,告辞·”·“你……”少年原想狡辩的话在见到黎辰漠不关心离开的背影后收住,前一刻还充满愤怒的大眼中,遽然闪过不易察觉的狡黠,他伸手摸向腰间隐藏的凶器,“既然来了,你以为还能走得了吗。”
少年尾音刚落,前面的黎辰顿觉背后有道不寻常的劲风驶来,眼眸一沉,脚足轻点彷如纸鸢翩然,凌空划过优美圆弧,轻松翻过手持匕首疾驶而来的人影,稳稳的落在少年面前。
“你是什么人·”·事情的转变有些突然,黎辰瞪着瞬间化身为刺客的少年,没有任何意外,就如他怀疑此处的陷阱一样·以此推测,十之□少年是冲着他来的。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是谁·”少年见背后行刺失败,悻然收起匕首轻佻回答,“你外公是当今的武林盟主黎迎峰,处事公正严明深受武林正道的爱戴,即使年过花甲依然保守盟主之位,唯遗憾的是家门不幸,你父亲竟与一名恶名昭彰的采花盗勾结,染上不良邪风,妄想回府休了你娘。
你娘知晓后承受不住打击变成痴傻,你爹此后就离开了黎府·由于这件事,你外公便将对你父亲的怨恨迁怒到你身上,也就没给过你半分好脸色,·”·对于少年恶言扒开他曲折的身世,黎辰已经麻木。
就如少年所言,他父亲入赘黎家与母亲恩爱三年,也就在第三年,江湖上出现了一名人人痛恨而除之的采花盗,当时的外公对父亲极其看重,便将缉拿采花盗的事交给了父亲。
一个月后,空手而回的父亲回府不到一天,谁也不知道期间发生了什么事,父亲就凭空消失了,母亲也在那一天无辜时常·有人传言,父亲被潜藏的采花盗带走了,或者就如少年所言,父亲休妻不成只有离开黎府。
· ☆、2·“小兄弟倒是费劲良苦,对我们黎家的事了解的如此透彻,就不知我在何处得罪了小兄弟·”长期培养的好性子面对别人的讥笑他都不成动容一下,何况是眼前这个摆明想激怒他的少年。
·【了然如兄—零望空】·啧啧,少年不可思议的摇了摇头,这个黎辰别看年纪小,处事不惊有容乃大的态度,着实叫人惊异,就像他老爹说的:“人家黎辰常年面对苛刻的家境,非但不屈还能练就一副英雄气概,再瞧瞧你,有吃有住我好生供着不敢亏待一丝一毫,可你那武功三脚猫都不如,更别提大智慧,平素只会耍些小聪明,整就混混样。
我说,明明你们只相差了一岁,为何区别就这么大呢,莫不是我教导无方”·言归正传,少年与黎辰是没有任何仇恨的,黎辰身居武林世家,少年与他老爹就住此深山,两人也无任何可以交集的地方,若说真有仇,那就是少年个人的小心眼。
试想一下,当你父母在你耳边唠叨了好几年的事都是关于某个叫黎辰的人,如何的优秀,如何的出类拔萃,两人再一对比,哎,那叫南辕北撤天壤之别,你还不如黎辰一根毛发呢。
长此以往,少年的耳根子清净不得,更是对从未谋面的黎辰暗生恨意,后来就去外面打听了下,才知道他老爹叨念了好几年的人是何方神圣,之后,也曾偷偷去过黎府查看过,所见的黎辰一个鼻子两只眼睛,也没比他多个三头六臂。
事后,他也感觉奇怪,与江湖恩怨毫无瓜葛的老爹为何这么关心起武林盟主的外孙这其中似乎还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想不明白后,他就放弃了,不过更叫人气得牙痒痒的是,老爹为何老拿黎辰跟他做比较难道在老爹的心里只有黎辰,没有他这个儿子·总之,他就是不喜欢眼前这个处之泰然的少年。
今天难得遇到他自动送上门,他岂能错过良机,非得将这几年压在胸口难以发泄的恶气好好的排解下,于是在这挖下陷阱,引黎辰上钩··“什么得不得罪的,小爷我就是看你不顺眼。
今天到了我的地盘,你就休想安然回去·”·黎辰估摸了下当场情势,这次战斗看来不可避免,不过,就以刚才少年的身手,他们间的胜负昭然若揭,少年并非是自己的对手,他要拿下他轻而易举。
不愿再浪费时间与少年纠缠,黎辰想来个速战速决,提掌出击,然而,就在这一刻,昏眩之感突如其来包围全身,他指着开始变得迷糊、笑的很得意的少年,晦暗自己的大意,“你……对我下药。”
话刚说完身体一晃,黎辰倒在了地上··“不对你下药,我怎么能够对付事事都比我强的你,我又不是傻子·”少年摸了摸手腕,原来,在他挖完陷阱后,提前吃了解药再往手腕处涂上迷药,当黎辰好心过来救他,一定会碰到他的手腕处沾染上迷药。
只不过迷药通过肢体药效发作比较慢,黎辰才能拖到这时晕倒··月朗星稀,清风徐徐··昏迷的黎辰清醒时,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捆在一棵大树旁,那位长的可爱少年就坐在树下玩耍着手中的匕首,发现他醒时漫不经心的问道:“你觉得挑断脚筋好呢,还是挑断手筋”·“为何不一刀杀了我。”
少年的年龄与他相仿,怎么就心生歹念学会起折磨他人的把戏··“谁稀罕你这条破命啊·”他纯粹是想废了他以至学不成武功,看老爹以后还敢不敢在他面前炫耀。
黎辰抬头望了眼铺盖延绵的夜色,脑中飘过淡紫的身影,他才惊呼起一件重要的事,“娘”·“喊爹喊娘也没用,快点啊,小爷我没那么多闲工夫等。”
“我娘还孤身在林中等我,你快放了我·”黎辰的语气中逐渐多了些焦虑··诶,黎辰的傻子娘少年拍了拍脑袋瓜,他怎么把她给忘记了。
少年针对的人不过是黎辰,关于他娘黎暖暖,说真格的自从知道黎辰一家的情况后,他打心里可伶起那名嫁错男人的女子··他起身解下树干上的绳索绕在手臂上,对依然五花大绑的黎辰道:“我带你去找你娘,途中你敢跟我耍花招的话,哼哼,别怪我心狠手辣,连你娘也不放过。”
少年说着威胁的话,牵着绳子朝更深的林中走去··当他们赶到黎辰安顿黎暖暖的地方,月光下,依稀一抹紫色的人影倒在地上·黎辰一瞧,惊破了胆,大声叫道:“娘”也不管身上的绳索拼命冲上去,背后牵制绳索的少年无预兆踉跄了下,差点捡了大元宝。
“你撞邪了·”少年稳住身体没好气的骂着黎辰,目光低垂至地上好似睡着的女子,“喂,你娘就在这,可以安心了吧·”·“不……”黎辰敏感到女子浑身笼罩着森寒的冰冷,他颤抖的弯□,心惊胆战着盘旋不去的猜测,想要伸出手做些什么,却挣脱不开绳索的束缚。
站在旁边的少年似乎也侦察到某些特殊的情况,女子睡躺在草地上一动不动,仅有脚边的小草凌乱不堪,貌似激烈的挣扎过··他蹲□小手凑到女子的鼻翼前,即使有了最坏的想法不免还是为自己求证后的结果感到惊心,他吞了吞口水转向还存一丝希望的黎辰,小心翼翼的告诉他不想承认的事实:“你娘……她……她死了。”
少年的话无疑是晴天霹雳,就像失去所有力气,脸色刷白的黎辰瘫软在地,“为什么会这样·”他再如何坚强,十二三岁的年纪也只是个孩子,无法承受亲人的突然离逝。
旁边的少年也觉奇怪,女子身上没有任何剑伤,表面上也不像暴病或者中毒,好好的一个人为何会死呢,况且林子中也就他跟老爹长年居此,老爹与黎暖暖无仇,不可能加害一个痴傻的弱女子,如此来断,该不会林中还有他们看不到的黑衣人·少年胡乱猜测后,不由打了个冷战,彷如周身的风动声都带着诡异的血腥味。
“那个……我们的帐以后再算·”少年心惊胆战的拿出匕首,快速的割断黎辰身上的绳索,漆黑的大眼不安的巡视了遍寂静的周围,心想,这个黑衣人杀了黎暖暖,很明显是冲着黎辰来的,三脚猫功夫的他还是不要逞英雄,保住小命要紧。
少年很没义气的丢下黎辰跑走了··· ☆、3·谨防被人跟踪,少年探头探脑留意着周围的情况,脚下好不易走近林中一间隐蔽的小屋,背后就传来皮笑肉不笑的声音。
“鬼鬼祟祟的,又在外面干了什么好事·”·少年背脊一凉,转头堆满虚假的笑容,看向前面风度翩翩,手执折扇的蓝衣男子··“老爹,你还没睡吗。”
男子正是少年的父亲顾千里,面带桃花笑,眼含风流情,不羁不傲‘唰’的一声折起纸扇,敲了敲少年的头,“有个惹事精儿子,我岂能睡得着。
说吧,黎辰今日过来,你准备了什么捉弄的法子‘善待’人家了·”·【了然如兄—零望空(2)】·“哈,老爹,欢喜只是跟他开个小小的玩笑,玩笑而已。”
呜,什么都瞒不住老爹的火眼金睛··“量你也没胆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男子在原地走了会,问:“他们离开了”·少年名叫顾欢喜,过去的他就如此名欢欢喜喜无忧无虑,只是今日发生的事有些压抑,怎么说都是自己的私心抓住了黎辰,害他娘孤身在林中受到歹人迫害。
他呐呐的回道:“他娘死了,应该还没离开吧·”·顾千里震惊:“黎暖暖死了”·欢喜不情不愿带着老爹重回到黎辰的地方,出乎意外的是,黎暖暖的尸体以及黎辰凭空消失了一般,根据现场毫无打斗的迹象,黎辰应当没有遇到他娘一样的危机,或许真的离开了林子。
顾千里若有所思盯着欢喜指向的草地,这里,不久前还躺着一名可伶的女子,一名再以见不到亲生儿子的母亲··“欢喜,跪下”·“啊”·顾千里抬腿一伸,就将满头糊涂的欢喜蹿跪在地。
“七月十七是你娘的忌日,从今以后每年这个时辰,你必须怀着虔诚在此祭拜,已慰她在天之灵·”·欢喜委屈的跪在地上,闷闷的想到:老爹以前很少提娘的事,今天怎么就突然说到娘的忌日,难不成是受到黎暖暖的影响激发了老爹的恻隐之心可为什么是七月十七的今天,娘的忌日岂不是与黎暖暖的忌日一样吗,难以置信。
面对欢喜的疑惑,顾千里什么都没说,只是想着有朝一日,心中牵挂的那个人可以早些出现··时间穿梭,转眼十年··在这座环境清幽,广阔延绵的山林下,有一座古朴小镇,往日熙熙囔囔极是热闹,近日镇民却是愁眉不展心浮气躁,原是通往外界的必经之路冒出拦路强盗,劫钱劫色无恶不做。
他们这群普通的小百姓手无缚鸡之力,频频遭难恰无反击之力··今日是镇中富商女儿出嫁之日,男方是另一个镇的镇长儿子,他们的婚约一年前已定,现今出现强盗一事,富商婉拒不掉对方的婚期,只能狠下心准备了千两黄金奢望买通强盗,顺利过去。
强盗之所以名为强盗是没有任何交易可言,指明劫财又劫色的几名粗黑青年操着大刀,守在路中等候送入虎口的滚滚黄金、娇美新娘··不远处有一批红色人流吹吹打打,喜气洋洋。
一顶花轿摇摇晃晃,甚是欢喜··“兄弟们,上啊”为首的一名强盗吆喝一声,领着其他弟兄凶神恶煞劈向红色的迎亲队伍··迎亲吹奏的人群一瞧强盗的架势,哪里还管黄金交易,统统丢下花桥嫁妆各做鸟兽散逃命去了。
轻松获胜的强盗讥笑了几声胆小如鼠的镇民,兴致高昂的搬起沉重的嫁妆,只有为首的大汉y.i.n邪的撩开花轿的艳红轿帘,涎着口水色迷迷的盯着轿内身姿曼妙的新娘··新娘盖着红巾,文雅娴熟端坐着,丝毫不见面临危机的紧张。
“小美人~~”□心切的大汉把大刀往腰间一插,摸掌擦拳,想象着待会美人带来的暖玉温香,浑身便是一股燥热·大汉越看新娘越是舒爽,迫不及待动手掀开新娘的红盖头,想来个一亲芳泽,不到一刻,大汉“啊”的一声,惊吓般从花轿中夸张的跌撞出来。
其余强盗好奇莫名,全部过来一探,皆做恶吐状··花轿中坐着一名女子,雪白死灰的脸上布满芝麻黑痘,其中一颗大如黄豆的黑痘显眼的挂在左侧脸颊,几根疑是长形的黑毛大刺刺的破痘而出。
女子双瞳微大,加之周围眼眶奇怪的黑圈,咋看就像被人打了两拳·下面是一张足可比拟的血盆大口,让整张小脸怪异的无法逼视··“死相·”女子羞耻的垂下头,撩起手边绣着鸳鸯的红色丝巾盖住半边小脸,眼角偷偷的瞄着轿外抚胸作恶的强盗,适时的抛出自认为**人心的媚眼。
大吐特吐的强盗是见过世面的,什么样的丑女没见过,就是没遇见过这么丑不拉几的,光那一句堪比男人无限干哑难听的‘死相’,就够他们噩梦不断·若是再让这种丑八怪活在人世,简直玷污众人。
强盗们心照不宣互相凝视一眼,握紧手中的刀子,动了杀心··轿中的新娘忽然察觉到空气中弥漫了一触即发的危机,终于坐不住了,她扭动臀部跑出花轿,张开厚实的红色大嘴凄惨喊叫,“杀人啦~~,有人要杀绝世美少女,快来英雄救美啊”·“世上的女人全死了也不会有人救你。”
强盗们黑着脸,动作一致冲上去恶狠狠的劈向走投无路的新娘··新娘咂舌了下,无厘头的玩闹是该收场的时候了,她假装害怕的蹲□悄悄的摸到腰间鼓鼓的小布袋,那里暗藏着一袋面粉,这群强盗一旦蜂拥而上,她便使出面粉迷乱他们的双眼,再伺机夺下他们手中的大刀,嚓嚓给他们补上几刀。
新娘如此美好的想着,不,他不是新娘,充其量是个装成新娘的男人·由于住在山林了解到山下镇民当前的苦难,欢喜自告奋勇找到富商,假扮成他出嫁的女儿,欲想在途中一举歼灭这些嚣张跋扈的强盗。
就在欢喜依照计划出手之际,强盗围攻上来的千钧一发,背后飞射出数颗石子打在强盗胸口上,蓦然间,举刀凶残的强盗就如一尊石像摆着各种姿态,站立在原地动也不动。
欢喜一脸郁结的站起身,抬头仰望半空中一飞而过的某个白色身影,啐了一口骂道:“多管闲事,破坏小爷我的计划·”·· ☆、4·难得他想当一回人人敬仰的英雄,岂知半空冒过‘好心人’,率先替他解决了强盗,欢喜由衷想去掐死那个一晃而过的人。
“你们都出来吧·”欢喜朝路边树林大喊一声,沙沙的林中走出一群红衣人,正是迎亲逃跑的队伍·“把这些人都扛回去吧,怎么处置就是你们的事了。”
“谢谢顾公子·”迎亲的人开心的拿着绳索捆绑起不能动的强盗··欢喜眼见没自己的事了,就循着刚才飞过的人影方向掠去··“跑得比兔子还快。”
欢喜沿着白影的方向追赶至前方小路,不见人影,泄气的一脚蹿飞脚下的石子··“你在跟踪我·”·“咦”欢喜一个愣神,侧身大树上飞下一名白衣男子,柔顺的长发半挽半泄,挺立的身姿从容不迫,如墨的横眉下一双黑瞳深邃的好像隐藏着人世的沧桑。
看清男子俊俏的容貌后,欢喜陡升疑惑好像在哪见过,只是男子的声音不温不怒,就如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了然如兄—零望空(3)】·欢喜神情一转,估摸此人不是自己可以对付的,他故装娇滴甩起红色丝巾,含羞带怯:“公子从强盗中救下奴家,奴家感激不尽,却不知公子所为何人,才大胆追赶在公子身后。”
“偶然路过,举手之劳,不必相谢,你还是回去吧·”男子不甚在意,大步朝前走去··欢喜岂能这么容易放过男子,他连忙扭着臀部追了上去,期间偷偷的扶正两边有些吊坠的‘胸部’。
无视这些不文雅动作,他伤心的诉说着自己的经历,“公子有所不知,此次亲事非我本意,我爹贪图别人的权势,硬逼我下嫁·我原准备在洞房之夜,咬舌自尽,不想途中遇到强盗……公子这会让我回去,不如直接让我死在强盗手里,还能好过些。”
为了加强自己死也不回去的决心,欢喜努力挤出了两滴眼泪··男子疑惑的侧头看了眼欢喜实在称不上漂亮的脸蛋,就她这样的新娘,新郎跳河的心都有了。
欢喜接收到男子不信任的目光,很有自知之明的想到自己伪装的容貌,哭得更凶了:“难道公子也是以色待人,不懂心灵之美吗,算了,我还是一头撞死在这一了百了,免得玷污大家的视觉。”
“姑娘”男子眼见欢喜对着前方的大树欲要撞上去,以为事态发展有些严重,紧张的提手一伸,也就没注意到欢喜眼角的戏谑··他拉住欢喜的手臂,认真的劝慰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如此轻生,怎么对得起你家中的人。”
“活着也是痛苦,死了也是痛苦,像我这种人,多一个不如少一个·公子,你就成全我吧·”欢喜哀求着男子,心里无比快慰的赞叹了下自己的演技。
“世上并非所有人都在乎外貌的美丑,姑娘何必放在心上·”·“公子如是说了,是否意味可接受我”一百八十度的转变,欢喜抹干眼角的眼泪,充满希望的问。
“啊”·“如果公子接受,奴家愿意伺候在公子身边,为奴为婢,任劳任怨绝不后悔·”·情势转变太快,男子完全没来的急拒绝,就听欢喜继续,“公子不说话,奴家就当默认了。”
“……”·欢喜又觉得以一个女子的身份说出这种话,似乎不合理,故又矜持起来·“就当给奴家一个活下去的理由也好,公子连这么微薄的希望也不肯接受吗。”
看你一身正气,应该不是狠心的主,我如此求你,还怕你不上钩·欢喜在心中得意了一番·待他收留了自己,他就有更多的时间好好的整整这个破坏他英雄梦的男人。
信以为真的男子思量了会,诚恳道:“我是一个居无所定之人,姑娘跟着我实在有些委屈·”·“不不不,只要公子收留我,再大的辛苦,我都能承受。”
男子想想,毕竟也是一条人命,只能答应下欢喜的请求,只希望哪天她改变主意了,再送她回家··“对了,还不知公子如何称呼·”欢喜见男子软化,明白他接受了自己,为了日后的方便,他才记起自己对男子的身份一知半解。
男子丝毫不隐瞒自己的身世,答道:“在下姓黎,单名一个辰·”·“……”·顾欢喜天性好玩,性耍小聪明,活了二十几年的他,除了杀人放火,凡是看之不爽的人,皆受愚弄。
若说他这生最失败的事情,莫过于十年前设下陷阱迷y了黎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欢喜不曾想到自己也有被利用的一天,就在他牵制住黎辰之时,狡猾的歹人隐藏在林中,见有机可趁顺势杀了没有反抗能力的黎暖暖。
事发之后,欢喜被顾千里强迫反思,一个月后留在他脑中的不再是老爹在他面前唠叨黎辰的怨念,只有满满的愧疚··欢喜顽劣,本性无恶,自从认识到自己对黎辰造成了一生中最大的间接伤害后,故厚着脸皮悄悄的去了黎府负荆请罪。
刚进黎府大门,却听管家透露,黎辰带着母亲的尸体回到府中,外公黎迎峰斥责黎辰擅做主张带出黎暖暖,一怒之下将黎辰赶出了黎府,此后,黎辰凭空消失了··欢喜回到林中,感觉很闷,不相信耳边所听到的事实又连续去了几天黎府,结果依旧没找到黎辰。
不知为何他的周围却像安静了许多,一贯话多的老爹也不再他跟前提到黎辰的名字,变得寡言沉静··生活变得单调的欢喜,反而想念起当初老爹夸奖黎辰,自己不服气偷偷去黎府围观的情景。
他叹了下,逝去的终会逝去,一切只好随缘··时间一晃就去了十个春秋,黎辰的影子成功的渐渐淡去,唯有他对黎辰的愧疚没有因为时间的长短而弭散··“十年前无法弥补的错误,十年后,该是我偿还你了吗。”
风水轮流转也不过如此,没指望还能遇见的人,又一次在他小心眼的准备捉弄下,阴错阳差的相遇··欢喜坐起身轻声走至对面坐靠在树干睡下的黎辰,扯出腰间的丝巾,靠在一边,生怕打扰睡梦中的人,动作十分轻缓的在黎辰周围甩着丝巾,撵赶飞来飞去的小虫。
时值夏节,晚上的野外飞虫繁多,饶人不断,这也是欢喜睡不着的原因,再望黎辰,却能安然入睡,可见这十年,他几乎是在野外中存生,习以为常·“你在做什么。”
· ☆、5·“你在做什么·”·就在欢喜一边赶虫子,一边臆测黎辰十年来的生活时,睡得很浅的黎辰蓦然睁开双眼,对上欢喜特意为他驱虫的举动。
“啊...我....”有种被抓包后的感觉,欢喜局促的收回丝巾,暗想他总不能告诉黎辰实情,因为自己对他的愧疚,才想做些什么事来弥补他··黎辰看着支吾的欢喜却是另一番意思,他还记得欢喜说过留在他身边为奴为婢,只希望还有存活下去的价值,可他十年前就脱去了黎府少爷的身份,学会了自理,反倒不习惯有人伺候。
“你去睡吧,不用顾我·”·欢喜咬了咬牙,平常利索的嘴到了这关头,随便编个谎言都扯不出,他懊恼的坐回自己的地方,假装合上双眼,却无睡意。
一晚就这么平平淡淡的过去,到了第二天,脱去嫁衣的欢喜跟着黎辰进了附近的望月城··望月城名为望月,实指城中有一座高台,亘古时有一位帝王伴随爱妃登台望月,饮酒作乐的快活地方,后来因为帝王的□享乐,引起城民的愤怒爆发了变动,引导那次变动的据说是一位在武林中颇有名气的武林大侠,姓黎,生性憎恨贪官污吏,与官场势如水火。
·【了然如兄—零望空(4)】·变动爆发后,取得胜利的那位武林大侠没有以此占城为王,或许是骨子里对官吏的一种排斥,他将望月城作为无人管辖的逍遥城,没多久,他的事迹传遍武林,一群江湖侠士充满敬佩之意,纷纷推举他成为了武林盟主。
过后,望月城就成江湖人士频繁往来的地方,黎家更是成为了世代盟主的继承者··望月城与欢喜所住的山林快马或者轻功几个时辰即可赶到,由于黎辰照顾到欢喜不懂轻功,只能放缓脚步,花了一天的时间。
“黎大哥,这儿就是你曾经住过的望月城吗,好多江湖人哦·”欢喜跟在黎辰身后,刻意带着乡下人进城的好奇,小白的望着街上往来江湖打扮的行人,心里却冒着疑惑的泡泡。
望月城他来的也不下数次了,虽然他本人不接触江湖,可今天街上成群集队的人,名眼一看,都是各门各派的弟子,好似城中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将他们全部聚集在城中一样。
“去年也不见有这么多人·”回到自己的家乡,黎辰却无任何的近乡情怯,他没有忘记,自己已经被外公赶出了黎府,赶出了望月城,今日回来不过是七月十七将近,那日是他母亲的忌日,也是每年一次外公允许他踏进望月城祭拜的时间。
欢喜无法从黎辰口中得知答案,扭着臀娇滴滴的靠近前方一名过路的武林大汉,问道:“好心的大哥,奴家初来贵地不懂风俗,敢问近日城中是否有什么好玩的活动,嗯”随后抛了几个媚眼作为问话的福利。
那大汉显然不懂内敛二字,一见欢喜其丑无比的相貌,以及黑色的跟鬼一样的眼框中猛放秋波,恶心的啐了一口,粗鲁的一把推开有碍观瞻的欢喜,其力道之猛·欢喜一时不擦,脚力收缩不住,直挺挺的往后倒去。
欢喜身后的黎辰见此情势,来不及去责备大汉的举动,抬身就想去接住欢喜,就在这当回,似有一抹身影速如闪电,一晃即使,也就一阵风的时间,黎辰只接到了空气,再瞧一边,一名年轻男子噙着一丝笑容,大刺刺的搂着受到惊吓般瑟瑟发抖的欢喜。
“姑娘,你没事吧·”男子放开欢喜,谦谦有礼关怀备至··“没...没事,多谢大侠·”起初可能会有些脚力受不住感到惊吓,之后就没这么夸张了,只是他现在是弱女子的身份,不得不刻意伪装成虚惊的摸样。
欢喜缓了下劲抬头看向男子,男子五官俊硬,双眼微长,又一个令人恨之牙痒的帅哥··欢喜忿忿不平的想,老爹也称得上绝世的美男子,为何生出来的儿子没有沾到一点的光呢,害他年经二十余也没一点的女人缘。
“姑娘的脸......”·“抱歉,吓到了大侠·”欢喜故作卑微的垂下头,心里却发着笑··“姑娘误会了,黎某正好认识几名在江湖上有些名号的神医,他们的整形之术也是被人津津乐道,如若不弃,姑娘可愿随黎某移驾寒舍。”
男子的话欢喜本来是不感兴趣的,粗略一听,就发现了端倪,“你是”黎某望月城中只有一个黎府,那这个男人是·“在下黎文。”
是黎辰的表哥·“原来是黎公子·”·十年前他偷偷去看黎辰的时候,也曾注意过少年时的黎文,没想到,转眼十年,那个易怒易燥,自己为之不懈的黎辰表哥,却像脱胎换骨变得沉稳内敛,有几分当年黎辰的气质。
想到黎辰,欢喜下意识的朝周围开始聚集的人群找去,也不管别人瞧见他的相貌后做出各种有趣的表情,他继续搜寻,眼过之处没有找到黎辰的影子,心里奇怪的产生一种被亲人丢下的茫然无助。
黎辰去哪了,他想丢下自己独自离开了吗不,黎辰不是这种不负责任的人,那是为了什么··“姑娘找刚才的大汉吗,也许他觉得冒犯了姑娘,失了礼偷偷的离开了。”
黎文笑得高深莫测,好心提点··欢喜听着黎文的话,正想纠正,“我在找---”后面的‘黎大哥’还是及时收住了,他想,凭黎文此时的热劲,他若说出黎辰,不管真情还是假意他都会帮忙寻找,但黎辰毕竟是被黎府赶出去的,以黎辰的角度去想,这不是给他找难堪吗。
这样想来,黎辰的离开多半原因也跟黎文的出现有关了··心里稍稍好受了些的欢喜,就把苗头指向了黎文,他很好奇这十年内到底是什么改变了黎文的性子,“黎公子刚才说可有神医医治我的脸,欢喜就得麻烦黎公子了。”
“能够解姑娘之麻烦,又岂是我的麻烦·”·两人客气的说了几句,欢喜就随着黎文去了黎府··· ☆、6.·进了黎府,欢喜无视掉一群过路丫鬟小厮对他丑陋相貌的指指点点,住进了黎文为他安排的客房内。
“黎公子何时带奴家去找你那几位神医朋友”欢喜在客房转了一圈,半真半假的关心起自己的治疗时间·玩归玩,他还没糊涂到忘记自己的容貌是易容出来,只有探得确切时间才能做出应对的方策。
黎文误以为欢喜迫不及待想解脱自己的丑貌,故不慌不忙道:“姑娘稍安勿躁,我那几位神医朋友明天即可赶到望月城·”·“这么快”欢喜大吃一惊,留意到对面的黎文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想到自己突兀的语气,赶紧换上笑容解释:“我是说,他们来的好快,这不我都还没心里准备吗。”
黎文点头表示明白,“姑娘是来的瞧了,若是平常黎某请他们过府一叙,也要好些天数·”·“这话我就不明白了·”·“姑娘是外地人,又不涉足武林之事,自然是不知晓。
当今的武林盟主也就是我爷爷,由于年事已高打算金盆洗手安享余年,盟主之职也便成为了武林中的大事·观望江湖武林,英杰少侠比比皆是,百里挑一又无法服众,盟主人选一时难以定夺,无奈爷爷只好召集各大掌门进行商议,最后一致决定,七月十五在望月城召开比武大会,以此选决出新一代的武林盟主。”
切,欢喜不屑的想道:武林盟主世代不都是出于你们黎家吗,黎迎峰坚守到现在才脱离盟主之位,其心非常明白,他的儿子黎详争(黎文的父亲)偏偏是个武学白痴,抚不起的阿斗,就把目标转到了当时乐受武林赞扬的一名外地少年身上,也就是后来为了佳人入赘黎府,成为了黎辰父亲的楚沐年,哪知三年后会发生楚沐年失踪之事。
黎迎峰盟主继承者一朝落空,其幸黎家还有一个孙子黎文与外孙黎辰··【了然如兄—零望空(5)】·孙子与外孙的比量谁重谁轻显而易见,黎迎峰带着一把老骨头强撑着盟主之位,必是为了等待黎文羽翼丰满,再打退堂鼓将盟主的位置交予他的手上。
这个比武大会,或许只是做给外人看的一个嘘头,他总有办法让黎文登上盟主的宝座··欢喜盘算了,不管怎么说,这么热闹有意思的事情,怎么能缺少了他··“难怪城中来了这么多江湖人。”
七月十五还在五天后,这五天他要如何留在这“黎公子,奴家有个不情之请·”·“请说·”·“奴家出生平凡,心里头却对江湖侠士诸多敬佩,只怪缘浅未能结识,今日我与黎公子相遇,定是老天听到我的祈求才得以亲近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黎家,巧得是又赶上了武林大会,奴家琢磨着可否在此多住几日,沾一些公子之福观望武林盛世,也好完成一桩心事。
至于医治我的脸,也不急于一时·”·黎文听后,欢喜的要求对他来说芝麻绿豆的事,也没深究欢喜话中的真伪,轻松的答应了下了··“这五天,我也不能白白被关在黎府。”
待黎文离开客房后,欢喜溜出了房间,凭借来时的路线,出入自由的走出了黎府大门··“先去找黎大哥吧,依他来时漠不关心的表情,铁定不知道有比武大会一事,就算他被赶出黎府,不代表他不能参加啊。”
欢喜默默的为黎辰考虑,想当初要不是他的出错,黎辰现今还在黎府,也是唯一可以与黎文一较高下的人··欢喜在街上寻了会,没多久就在街边一家包子铺内发现熟悉的白衣人,黎辰就坐在里面美味的咬着包子,喝着热茶,仿佛周围一切热闹的人流街市都与他无关。
“黎大哥·”欢喜摆上一副哀怨的脸,坐在黎辰面前问:“你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黎辰抬头望了眼欢喜,就把桌上摆放着几个白热的包子推到欢喜面前,“出来时间也长了,还没用过餐吧。”
欢喜楞了楞,深明黎辰是不想回答故意转移话题,他拿起一个包子原本想粗鲁的一口咬下去,皱了皱眉,女子的身份还是让他慢条斯理的小口吃起来,期间,欢喜又将武林之事无意中透露出来,带着试探的语气问:“黎大哥,就凭你的武学与才智,你若不去参加,太可惜了。”
黎辰见欢喜吃的差不多,起身唤上包子铺老板,付完银子朝街上人数偏少的地方走去,欢喜得不到答案只能继续跟在黎辰身后··“你现在住在黎府吗。”
黎辰突然问了句不着边际的话··“恩·”·黎辰叹了声:“十年前我就不曾想过与表哥争夺什么,十年后亦是·你回去跟他说,盟主之位人人心求,却不是我黎辰想要的,如今,我只想尽快追查出杀我母亲的凶手,好慰母亲的在天之灵。”
欢喜听得极不是滋味,感觉自己是站在黎文那边故意跑来欺负黎辰的,他气冲冲的拦在黎辰面前,解释道:“你当是黎文让我来套你话的吗我顾欢喜可不是左右逢源,逢迎拍马的人,就算他说要帮我治脸,把我当着贵客招待那又如何,这些全是他一厢情愿的事,我说了要在你身边为奴为婢,那就是......就是...”欢喜想了会,没有一点羞愧的承诺:“就好比那句话,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黎辰颤抖的抖动了下肩,胸腔中发出低低的笑声,“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顺便让你给他捎句话而已,况且,十年来他也有了很大的改变,无需提防我·”黎辰闪了闪神,街上黎文搂着欢喜的一幕窜过脑中,他再次概叹,“今日的表哥已非过去的人,他能够在我之前接住了你,可见他的武功已经在我之上。”
“你的意思是就算参加了比武大会,你也未必会赢他”欢喜也大感意外,黎文的武学资质都在黎辰之下,可能遗传了他老爹武学白痴的因素,若说要超出黎辰,他怎么也不相信。
“这些事不是你一个姑娘家去想的,留在黎府对你也不是一件坏事,如果能整好你的脸,定是一位漂亮的姑娘,日后风风光光的找一户好人家嫁了吧·”·“我不嫁。”
怎么问题转到这种牛头不接马尾的事上了,再说,他是男人,嫁魂啊··“女孩子哪有不嫁的道理·”黎辰实事求是道··“那是.....我刚才不是说了,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我即使嫁人,也要嫁给你。”
黎辰要是再敢跟他纠结这种事,他还非得和他急,他就不信黎辰真敢娶他回去··· ☆、7·“那是……我刚才不是说了,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我即使嫁人,也要嫁给你。”
回到黎府客房的欢喜想着白天对黎辰说的话,越来越觉得自己这话有多小白了,幸好黎辰不置可否没有继续这种无聊的话题,之后黎辰就带着他去了一户清静的农家,里面有一对夫妻自称是黎辰父亲的故友,黎辰自被赶出黎府,每年快接近七月十七的时候,都会住于此地。
“这五天如有什么事,你就来此找我吧·”这是他们分别后,黎辰对他说的··欢喜无聊的走出客房,伴着长廊上高挂的红灯,慢悠悠的晃在院子四周。
“盟主大会上没有黎辰的参与,还有什么意思·”欢喜很没意思的摇着头,怀疑自己留下的五天是个错误的决定·“其他人是输是赢好像都与我无关,这场比武深究起来也没什么好瞧的,要不,我尽早开溜。”
说风是风的欢喜打定主意来个不告而别,他收住脚步,观察了下周围静寂无人的院子,背后是一堵两人高的围墙,墙外就是望月城大街了·此时此地,正是他离开的绝佳时辰。
欢喜双臂一伸正要运气飞出围墙,就在这时刻,院子前方传来吵杂的脚步声,伴随着急呼呼的“刺客,有刺客”声,逐渐往他这边的方向移来。
欢喜浑身一震,侧耳倾听果真不是自己的幻听,鬼灵精的笑起来:“竟有人擅闯黎府,有意思·”·他提起过长的裙摆找了处隐蔽的大树角落,透过枝叶的空隙留意着周围的动静,顷刻,夜空中凌空飞过一团黑影,风中衣袂划破死静,一个筋斗轻松跃过围墙消失在黎府院子,尾随其后,又多了一老一少的身影追赶过来,其中一人见黑影已经逃走气愤道:“仅差了一步。”
这人就是黎文,旁边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估摸着就是黎迎峰了··“望月城里竟然还有轻功如此了得的人·”黎迎峰面色难看,喘气厉害,毕竟是上了年纪的,经不住追赶的折腾。
·【了然如兄—零望空(6)】·“爷爷,你身体欠恙,还是先回房休息吧·”黎文走至黎迎峰想搀扶一把,却被黎迎峰甩袖推开,“我将毕生的武学全部转移给你,你倒是不争气,现在连一个黑衣人都抓不住,我还怎么指望你那天拿到盟主令。”
黎文顿觉委屈想要辩解什么,后面大大小小的护院家丁提着佩剑灯笼浩浩荡荡的追赶过来,他才止住了欲要说的话,腰背一挺唤了几名家丁上前,好生扶着黎迎峰一起离开了院子。
“难怪黎文的武功超越了黎辰,好个黎迎峰,不,是老狐狸,为了让自个的孙儿能在比武大会上一举获胜取得盟主令,顺利成为下一任盟主,不惜失去自身浑厚的内力换取这一切。
啧啧,可怎么也想不到黎文毕竟资质有限,无法善用这些转移过来的内力,说到底,老狐狸的算盘打得还不够精湛啊,此刻一定后悔的要死·”·欢喜幸灾乐祸走出躲藏的地方,为黎辰平衡了许多,“老狐狸放弃了一个武学奇才,却培养了一个后期蠢材,实在是太好笑了,黎家的衰败也不过几日而已。”
他又想了下,经黑衣人一闹,他此刻又要离开,时间巧合异常,黎家的人岂不怀疑他与黑衣人有着必然关系··思来想去,为了往后清静的日子,欢喜还是放弃了离开气瘪瘪的回客房了。
第二天欢喜去农家找黎辰,发现李家夫妇都不在,只有穿着单衣的黎辰坐在屋内缝补着自己的白色外衫,只见一双修长厚茧的手中绕着一针一线,弯弯扭扭穿插在破洞的衣服上,欢喜忍俊不住发生一声轻笑。
“我做的很差吗”对于欢喜进屋发出的笑声,很有被小看的趋势,黎辰头也不抬,拿起衣服左看右看,自认为缝补的还是可以的,只要看不出洞口就行。
欢喜头一次觉得一个大男人说着这种不服气的话,也是挺可爱的,不过他不会告诉黎辰,反而拿走黎辰手中的衣服放在木桌上,坐于一旁:“黎大哥,这活不适合拿剑的人,还是等李嫂回来帮你缝补吧。”
欢喜的意思很婉转,缝缝补补的事,那是女人的家常活,你一个大男人的,做这种事也不怕丢脸··黎辰岂能听不懂欢喜话中的意思,他笑了起来,这是欢喜第一次看到不苟言笑的黎辰笑得如此炫目,如此叫人不自在。
“李嫂今辰出了远门,不知何时回来,这衣物是现今我唯一带出的一件,欢喜,你若方便就帮黎大哥缝了吧·”·“……”欢喜暗自想咬断自己的舌头,怪自己多嘴,“呵呵~~黎大哥,其实衣服吗,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我们去街上——”·“欢喜不会缝补吗”黎辰打断欢喜的话,语气中透露些许的失望。
“当然……会了·”他现在可是女人,难道缝补这种女红还能推脱吗,欢喜强笑着拿起桌上的衣服,忿忿的想,不就是缝补吗,又不是没干过,从小跟老爹一起生活,两个大小男人什么事不都是亲力亲为,还不差做这种妈妈桑的事。
咔嚓一声,欢喜耍起一边的剪子把先前黎文缝补难看的地方拆解了,垂着头熟悉的绕着月牙白的细线沿着长形的洞口缝合起来·黎辰看了会,深邃的目光中闪过一丝疑惑,他慢慢的起身走到屋外,沉思起来。
“辰儿·”·黎辰抬眸一望,是农装打扮挑着树枝回来的中年男子,他火速卸下担子上的树枝,神色紧急,“辰儿,我已经查到——”·“李叔。”
黎辰脸色一整及时打断李叔下面的话,故意侧过身,屋内缝补的人影也就出现在李叔所及的目光中··两人心照不宣换了一处离小屋偏僻的地方,老实巴交的李叔藏不住心里话,问了:“欢喜姑娘是否有何不妥。”
那姑娘相貌是丑陋了点,以他多年的经验,却不像是有心计的女子··“李叔,你何以见得他是一名姑娘,而不是……”黎辰将目光慢慢移到小屋的方向,嘴角噙着残酷的笑容,“伪装成女人企图接近我的少年。”
· ☆、8·“欢喜是男的”李叔傻愣愣的看着眼前自小耳聪目明的男子,他没有怀疑过欢喜的身份,但他更相信黎辰的话··“是男是女,我还是分得很清楚。”
欢喜个小的体型成功的给他营造了一名娇小女子,然而无论外形如何神似,女子娇弱的体态与男子硬实的身体,仅需几个投足动作就能区分清楚··黎辰毕竟是个谨慎入微的人,无凭无据也无法说明他是男人,所以打欢喜一开始跟踪他以及留在他的身边,他就多了一点防备,暗中留意起欢喜每一个举动,甚至言语试探过,就从那句嫁与他人,欢喜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紧张,变相的出卖了他所有的伪装。
“以你现在的处境,无权无势,更不过问江湖,他为何接近你”李叔担忧的问,往往这种猜不透心思的人,才叫人后怕··黎辰摇了摇头,“先别提他了,我爹的事打听得如何。”
十年前,黎暖暖死于非命,悲痛的黎辰在准备带黎暖暖回黎府时,才注意到浑身无任何伤势的尸体上,仅有脖子间有一片未消的红色印记,细看的话,倒像是手掌印,由于时间微长,红印消去了大半,无法清晰的掌控住手掌的大小,黎辰却信,这是寻找凶手唯一线索,由此也说明,凶手是用双手掐死他母亲的。
十年来,黎辰才深深的明白凶手是如何的狡猾,光靠不完全的手掌印是无法找出凶手,可除此之外,黎暖暖的身上没有留下第二个可疑的线索··黎辰静下心深思熟虑,他母亲跌疯无常,仅有小孩心智,绝不会惹下仇家,若是冲着她这个儿子,更不可能,黎辰十足坚信,他周围没有一个有冤有仇的人,除了十年前林中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少年。
凶手既然与那名少年无关,他唯能想到的就是父亲的消失之谜,或许,这两件事并非偶然的事件,极可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凶手的事既然无从下手,黎辰就把目标转移到父亲消失的事件上,花了几年时间,他打探到父亲当年的好友李氏夫妇,询问之下,很失望,李氏夫妇对他父亲的消失同样充满了疑惑。
·时隔一晃,到了今年,江湖中后生新秀如雨后春笋,人才辈出·其议论最多的就是夸下海口,自诩上知天理下知地理,拥有百晓生称号的吴知晓,此人嗜财如命,却能一针见血道破各种玄机。
今年的七月十五盟主试选比武大会,吸引了四方人能异世,其中就包括了黎辰一直无缘得见,飘忽不定的吴知晓·当他从一些江湖人口中得知,吴知晓早他一天前就到了望月城成为了黎府的贵客,恰巧自己无法涉足黎府一步,只能备下多年积攒的银子,请李叔跑一趟黎府秘密打探当年楚沐年成迷的消失事件。
【了然如兄—零望空(7)】·李叔得到一些隐情后从黎府出来,似乎很不乐,即使是现在面对黎辰,想到重金换回的答案,脸上依然挂上了温怒:“你爹的具体下落,吴知晓甚有隐瞒,简单的说了句,若想知道楚沐年的去留,必须先找到一人。”
“谁·”·“采花盗·”·黎辰低头失笑,为了找出当年与他父亲相关的人,能找的他都找了,其中最大嫌疑的就是外公命他父亲去捉拿的采花盗。
“这个采花盗,每次侵害一名女子时,都是蒙脸出现,无人知道他长何模样,巧的是,我爹消失了,他也消失了,要想找出此人,大海捞针·”·李叔稍稍头,不好意思的说:“其实,吴知晓还说了句,离此千里的一个蟠龙小镇,有个叫郑佛安的人,我们可以先从此人下手调查。”
黎辰缓了缓头··两人商议一番后,黎辰暂且先留下过了七月十七,祭完母亲再去蟠龙小镇,另一边又想迫切找到郑佛安解开当年之谜,李叔也就先行一步,即日启程。
“李叔怎么说走就走,发生什么事了·”站在望月城城门口,欢喜望着矫健黑马上离开的背影,极是郁闷,一炷香前,他还在为黎辰缝补衣衫,也就抬眼的功夫,李叔回屋跟他打了声招呼就急冲冲的忙于收拾细软,打算出远门了。
黎辰转身往城中走去,煞有其事的回答:“李叔刚接到远嫁外地女儿的信,她就快临盆了,这会李嫂也不在,他这个未来外公,迫不及待的想去看望即将出世的外孙。”
骗人欢喜跟在黎辰身后,圆润的大眼谨慎的盯着黎辰··自己的外孙要出世,作为外公不是更应该开心吗,可李叔离开时的严肃神情明摆是去解决什么重要的事情。
那么,黎辰为什么对我撒谎,是因为此事无法透露给外人,还是不想告诉我,莫非,他怀疑我了·欢喜盘算了会,带着了然的语气羡慕道:“有一位漂亮的女儿,家庭终是幸福的,又岂会像我这样...”语气无预兆的暗沉下去,“有我这样的女儿,父母都无脸去见人了。”
“人各有命,你也不用太在意自己的相貌·”黎辰缓下脚步,使后面的欢喜跟上自己,一边轻松的应对着欢喜的话,“表哥为你找的整形神医,你不是说今日就到了吗,我相信再过不久,你也可以拥有自己的幸福。”
欢喜偷偷的翻了个白眼,不愿再提整形的事,他快速跟上黎辰的脚步··两人并排着一路上抱持着沉默,走了几段路后,进了城中街市繁华的地段,行人逐渐增多,挨三顶五的,与黎辰抱持着隔距的欢喜,每走一步就被身侧的人横冲直撞顶到旁边的黎辰身上,既难受又尴尬。
你娘的,比武大会还没开始,这群江湖人脑壳了吧,临赛将近的这些天,他们不乖乖的找个地方潜心修炼,学路人甲逛鬼的街市啊,瞧瞧你们这些膘肥的身材,往这一站,你当街神还是拦路强盗啊,好好的一条路就这样被你们堵得水泄不通。
欢喜恶恨恨的把气全部撒在同样无辜的行人身上··“很难受吗”·· ☆、9.·“很难受吗”·“还……还好。”
黎辰随手揽过再一次跌撞过来的欢喜,腾空一跃破出人群··“黎大哥”·“抱紧我·”·欢喜依言搭在黎辰结实的肩上,闷下头总觉得此时此景好像少了些什么,耳边的风声呼啦呼啦的呼啸而过,不用瞧也知道黎辰带着他飞过人群。
“这些天,望月城都处于人群高峰期,遇到这种情况,只能绕路而行·”黎辰一脚踏地,抱着欢喜落在另一条清冷的小街上··欢喜还在琢磨着自己到底忘了什么,没在意黎辰的话,敷衍的‘嗯’了声。
看着欢喜一副不甚在意的神情,黎辰淡淡的笑了下,彷如所有的事都在执掌之中··“前方有个茶楼,我们过去休息会,给你压惊·”·压惊欢喜浑身震颤,不是害怕,是被黎辰的话惊醒了。
是的,他一直没有想到的事就在这里,若是一名普通的弱女子,突然被人搂着凌空穿过人群,她的反应至始至终是害怕,惊吓的,就算此女子胆野,第一次腾空飞跃,也是充满好奇,欣喜。
反观刚才的自己,却是淡定如斯,明显习与轻功··“黎大哥……”欢喜抬起惊慌失措的双眸,望着黎辰心虚的退后一步··他不该掉以轻心的,对面的人是黎辰,智谋武功从小就超越他的人,即使屏住了内力,没想到还是逃不出黎辰临时一个小小的试探,轻易暴露了自己的武功。
这下,黎辰必定误会他隐瞒武功接近他,存有不良的企图··告诉他真相吗,不,不能说欢喜拼命的自制自己想要说出真相的冲动,告诫自己不要忘记十年前,他是间接害死黎辰母亲的‘凶手’,害他被赶出黎府的可恶之人,黎辰一旦知道他就是那个少年,其后果绝不是自己想要的。
“欢喜·”黎辰不带恶意上前一步,关心的问道,“你的脸色好难看,要不要去看大夫”·“没事·”欢喜咬着牙,暗想,你不趁机点破我,是想继续与我演完这场虚假的戏吗。
“今天天好热,我们去喝茶·”戏开了就有结束的时候,怎么来就让我怎么离开吧··黎辰也不愿多说什么,带着欢喜直达前对面的茶楼,当他们踏入茶楼大门时,才注意到屋内要比屋外清静的大街热闹了许多。
一群男女老少围了几桌,悠哉的嗑着瓜子喝着香茗,竖着耳朵陶醉的聆听着最前方卖艺女子清脆婉转的小曲··黎辰练了处角落的地方,并非他偏离人群,而是打进门他就注意到一些眼尖的人,再望见欢喜后,三三两两的凑在一块交头接耳。
“这个丑八怪难道就是那位”·“望月城多这么一个就奇葩了,你还想再多几个·”·“真是走了狗尿运,遇上了我们的黎公子。”
“什么狗尿运,你没听过丑人多作怪吗,就凭我们黎公子的一表人才会看上她吗,也不知道背地里使了什么手段才让黎公子不得不留下她,还被迫请江湖有名的神医医治她的脸。”
“我呸,就她那样,治好了脸也是丑八怪·话说回来,那也是我们黎公子心肠好,看她可伶才不跟她一半见识·”·“可不,你们瞧,这次又不知散了什么迷药,将那位俊俏的白衣公子也给迷住了。”
【了然如兄—零望空(8)】·一群人好奇的瞄了几眼角落里的黎辰,甚是可惜··“狗嘴吐不出象牙·”作为话题最大主角的欢喜,低低的骂了句,深明人言可畏也不想去辩解什么,以免越抹越黑。
“黎大哥,实在抱歉,受我牵累了·”他被碎语也就算了,黎辰一并被念进去,还真有些无辜··坐在对面的黎辰气定神闲唤来小二上了一壶碧螺春,亲自摆上杯子置了些温茶递给欢喜,“这种地方便是给人消遣的,何必管消遣的内容是什么呢。”
“话虽如此,你不觉得他们很无聊吗,怎么就爱打听一些有的没的事情·”·“比武大会临近,盟主人选也在大家的期待中变得胡乱猜测,其中最受瞩目的就是黎家。
这次黎家所有的重托都在表哥身上,外人自然会多一点心思留意他的一举一动,包括他身边接触的一些人·”·“我就纳闷了,黎文为何收留我,还给自己惹下一身的腥。”
要说黎文是因同情或是古道热肠才收留他,骗骗无知的路人还行,他顾欢喜可从不觉得黎文是这样的人··黎辰笑儿不语,给自己斟了一杯茶,品茗起来··欢喜与黎辰告别时,天色拉下一片漆黑,他失落的走在静悄悄的街上,想着今日一别,他们以后不再相见。
当他慢吞吞的靠近前方灯光摇曳的黎府,突然,一个鬼鬼祟祟的影子从黎府大门溜了出来,还沉浸在再也不见黎辰的失望情绪中的欢喜,迥然被出现的黑影吓了半刻··小偷刺客顿觉有乐子可寻的欢喜偷偷的跟上了前面探头探脑的影子,一路跟踪,走到某隐蔽的角落,黑影停了下来,欢喜缩退身子张望的瞄了一眼,模糊感觉那黑影有点像黎府的管家。
“宋公子”中年的管家在周围轻轻的唤了一声,一会,黑暗中升起了一圈的光亮,一名穿着红衣的少年提着灯笼走了出来··欢喜偷偷的望了眼少年,随即倒吸一口气赶紧捂住了差点惊呼的红唇,他不敢相信的又望了眼,肤白唇红,眼含春情眉细柳,青丝如滑似织锦,一个美得令男子都可以忘记呼吸的少年。
“他没有来吗·”少年声音轻柔充满幽怨,足可激起任何男子的保护欲··“有些贵客需要少爷招待,今晚不方便出来”·“不能出来还是不想出来”少年伤心的问道,“在他心里,我就不如一个丑八怪吗,还是因为我终究是男的,她再丑也是女的。”
丑八怪竖着耳朵偷听的欢喜多了一种微妙的感觉,要不是还够冷静,他一定会冲上去拎着少年的领口,管他漂亮与否,怜香惜玉什么,他也要声讨一句,丑八怪怎么了,他不是人吗。
“宋公子,你可真是误会少爷了·”没有警觉被偷听的管家,一心想着解开自家少爷与少年的误会,老实道:“少爷是想利用欢喜姑娘,才留下她的。”
· ☆、10·“利用”少年情绪稍稍稳定下,不解的看着管家··躲在一边的欢喜从脚看到上,实在不明白,就他现在的行头,哪有被利用的价值。
“宋公子,你也该知道,比武大会所剩无日,少爷是必须拿到盟主令才能维持黎家几世的殊荣·只不过那些参加比武的江湖人还未清楚比赛的规则,认为最后获胜的人,必是武林盟主。”
“难道不是吗”·管家摇着头,“武林盟主不是一个只会武功的武夫,定是文武双才,其外还要受到多数之人的拥戴才行。
这次的比武大会只是决定出最有实力的三人而已,最后再由众人从三位候选的盟主人选中,选择出一位智谋与善心并存的人作为此次的武林盟主·太老爷与各大掌门谨防有人收买人心,故隐瞒了这条规则,直到比武结束后再公布投选。”
“这跟那位欢喜姑娘有何关系·”·“少爷自持能够在比武大会赢得三名之列,智谋已名在外,无需担忧,唯一的问题就是如何积聚自己的人气。”
少年似乎明白了什么,问:“文与欢喜姑娘的谣言,该不会是你们故意放出去的”·“恩,这算是天意吧,正在少爷苦恼着如何提升自己的人气时,偶然在街上看到了丑颜的欢喜姑娘,少爷才动下心百般隐忍丑颜,好心收留为她请医治疗,所以,宋公子,你要相信少爷对你多年的感情,他所做的这些仅仅是为了获取别人的拥戴而已,并非对公子移情……”·没心情再偷听下去的欢喜转身一跃,飞出了老远。
“好你个黎文,卑鄙无耻奸诈欺瞒老少的小人,想要利用我助你登上盟主之位,做梦去吧·”嚓——,果断的扯下脸上伪装上去的黑痘痘,欢喜蹲在小湖边,掬了几把清水拼命的擦去脸上鬼画的痕迹,“反正黎辰也怀疑我的身份了,再伪装下去也没意思。”
月光下,湖中照射出的丑颜瞬间变成一张清清爽爽的可爱小脸,欢喜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皱起眉头苦思起来··方才他是不是还听到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欢喜冷静下想到黎文与少年的关系,不禁冷哼了下,“男人爱上男人,真是悍然震惊,堂堂盟主世家的一脉单传,独对同性一往情深,若是此事传到江湖,还不叫他身败名裂。”
欢喜恶毒的想着,仅要抓稳这一点,他就能为自己出一口恶气,“不过,那个宋公子是何许人物呢我现在没凭没据怎么可能让别人相信黎文喜欢男人,再说黎家又不是省油的灯,只捎一声,就可掩埋所有的事实,到时岂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泄气的一屁股坐倒在地,欢喜托着腮抬头望着半圆的明月呢喃着:“难道就这么算了吗·”不甘心的脑中突然冒出某人的脸,双掌一击他高兴道,“对了,管家说他们的感情已经好几年了,黎辰或许知道些什么。”
欢喜爬起身,开开心心的去找黎辰了··到了李叔家门口,还算有自知之明的欢喜忐忑不安的站在李叔门口,深更半夜侵扰别人的睡眠是不对的,何况这别人还是对他起疑心的人,欢喜犹豫的敲着木门。
“谁”漆黑的屋内亮起烛火的光亮,低沉沙哑的声音显然里面的人是被吵醒的··“黎大哥·”欢喜抱着九死一生的态度,只想着黎辰大人有大量,陪他再演完一出苦肉戏,好让他问明想要知道的答案,以后,他们就各自分散。
门吱呀打开,黎辰穿着单衣望着站在门外的人,暗沉的黑眸中露出了一点惊色,“欢喜”·【了然如兄—零望空(9)】·欢喜将黎辰的惊色当成他的突然出现使然,没在意太多,只管计划着脑中的苦情计。
他努力的眨着泪汪汪的大眼,委屈的撇着红唇,像个被人欺负后回家告状的小媳妇摸样一头扑进黎辰的怀里··“黎大哥,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啊·”·黎辰抬起身侧的手,犹豫着推开身上的人还是假装去安抚一下,似乎两者都有些奇怪,最后还是婉言将欢喜劝进屋内,两人坐了下来,欢喜抽噎了下红红的鼻子,一五一十把黎文利用他的事说了出来,期间刻意隐瞒了黎文与宋公子的事情。
“外界的人传我如此难听,不想全是黎文一手主导,我日后还怎么在望月城生存·”·黎辰垂首敛眉,心中寒意直冒··他非常清楚表哥是偏爱美丽事物的,且不容一点瑕疵,自他好心收留下貌丑的欢喜时,便知其中有疑,碰巧今日又在茶楼听到那些传言,他隐隐知道了表哥的目的,只是他不敢去相信,十年的时间而已,表哥怎会变得如此心性。
“天色不早了,表哥的事我们明天再议,今晚你就再此屈就一晚·”·“恩·”毕竟是别人的表哥,欢喜也不愿逼迫太急··隔天,欢喜起身梳妆望着铜镜内的小脸静默了三秒,脸色一变惊叫了起来,不明状况的黎辰飞速闯进房间内,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欢喜惶恐的缩在梳妆台前,胆战心惊的问:“你都看到了·”·反应敏捷的黎辰朝欢喜无瑕的小脸溜转一眼,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欢喜遇难了,“昨晚你便是这么过来的,想来表哥利用你的事,确实叫你气糊涂了。”
不想承认的欢喜将黎文痛骂了几遍,昨晚他洗去了脸上鬼画的丑迹就匆匆找黎辰了,满脑只有如何骗取黎辰透露黎文的事情,哪里还想到自己的伪装··“你……你没有其他的话想问我吗。”
“有·”嘴角蓄起弧度,黎辰含着不明意义的笑容走近欢喜,轻佻的抬起他的下颌,端详了会,道:“本是俏佳人,何故钟无艳·”·欢喜甩开眼前耍流氓的手,嘀咕着:“什么胡话。”
“对对对,是胡话·好端端的一个少年,为何就变成了少女,莫不是欢喜有特殊的嗜好”·· ☆、11·欢喜挺了挺背脊,反正这一天是不可避免要来临的,他半真半假慢慢的诉说起抢亲的那段,“我只是一名比较幸运,稍懂武功的镇民,听闻镇中富商的女儿要出嫁,不巧赶在强盗盛行的时候,正在富商左右为难时,我找上他出此计策,假扮他出嫁的女儿欲擒强盗,没想到你出现了……”·“即便如此,强盗一事解决后,你又何故以女子的身份执意留在我的身边。”
真正的原因自然是不会说的,欢喜想了想,不好意思的垂下头:“近日,黎大哥是如何看待我的·”·黎辰不敢揣摩欢喜的话,答道:“欢喜天真活泼,有你这样的妹子,也不是件坏事。”
欢喜一听,伤心的看着黎辰,“只是妹子而已吗·”·如墨的眉峰皱起,黎辰警觉这话充满**不易多说,只等欢喜给他一个答案··“或许你不信,从你无心救下我,见到你的那一刻,我就……”欢喜偷偷的抖了抖身子,为下面酸不拉几的话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十几年来,我心寡情无欲无所,自认为此生常伴青灯,红尘断忘,只到那天见到你之后,虽是一面足可难忘,因为不想错过留下遗憾,便想着接近你。
可我又害怕自己的感情有违道德,使你唾弃,只好将计就计伪装成女人留在你的身边·”·“……”·瞧不出黎辰是何表情,欢喜双腿跪地,更是卖情的饰演一名不小心爱上同性的苦命人,“黎大哥,喜欢你是我的错,你不接受我没有关系,我求求你,千万不要赶我离开。”
这叫什么,道高一丈魔高一尺,他就不信自己的小聪明不如黎辰的大智慧·顺便感谢下黎文与宋公子,给他提供了这么一个接近黎辰的理由··“我没说赶你离开,快起来。”
黎辰真心受不起欢喜的求跪,连忙弯身扶起欢喜··欢喜见机激动的抓住黎辰的手:“黎大哥,你不赶我走了吗”·黎辰笑而不答,低头望了眼欢喜身上的裙子,带了丝促狭:“你仍然以姑娘的身份留在我身边吗”·“呵呵……我哪里还敢。”
于是乎,鬼灵精的欢喜大刺刺恢复男装留在了黎辰的身边,故而也因为不用再变回那个丑八怪,黎辰好言劝说了一番想要报复黎文的顾欢喜,意为:黎文利用的是女装丑颜的顾欢喜,不是如今走到街上谁也认不出的少年郎,总体来说,顾欢喜本人是没有任何损失的,何须再多生是非呢。
白受人利用的欢喜气闷的又不敢在黎辰面前发作,回头想想只能怪自己考虑不周,黎辰就算是被赶出黎府,他与黎文表兄弟的感情实实在在没有因此改变,愚昧的是自己还求他帮忙对付黎文,简直是阴沟里翻船。
估摸着黎辰没有赶走这个‘喜欢’男人的人离开,多半也是想把他留在眼下,便于防备他动小脑筋做出对黎文不利的事··想通这些后,欢喜无比的后悔,亏他还对自己的小聪明沾沾自喜,终究被黎辰设计落得自己撒网把自己给套住了,最后反便宜了黎文。
同样,如果就这么乖乖受黎辰监控那就不是顾欢喜了,既然黎辰大方留他下来,他也要适当的表示些‘爱意’才不辜负留下的这段‘亲密’相处··打着鬼点子的欢喜首先开始了第一计划。
某吃饭时间,欢喜鲁莽的将一碗菜汁打翻在黎辰身上,羞愧之余,他又体贴的去准备了一桶事先烧好的热水,热情的进入黎辰的房间替他宽衣解带,不忘恳求一并包下洗浴的活,以表他冒失犯下的麻烦事。
黎辰倒也不退怯,两大男人的太过拘谨,反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他心无杂念的享受着欢喜的亲手服务·反观欢喜,无所不用其极的故意腻在黎辰身上,假借擦拭的名义实行各种骚扰**的手段。
欢喜心里那个欢啊,一旦黎辰露出可疑的狐狸尾巴,他就马上反击··至于反击的手段有两种,一种是黎辰对他的骚扰产生生理上的反应,证明黎辰不排距男人,以后他留在黎辰身边随时都有某贞操的危机,针对此种情况,他现在只需翻身一起转成正义的使者,努力控诉黎辰不为人道的恶习,问心无愧的打压眼前的y.i.n贼,最后拍拍屁股走人。
【了然如兄—零望空(10)】·第二种就比较省事了,归于大众男人那样,黎辰只喜欢女人·面对同性的挑逗,作为如此正常的男人最直接的反应就是恶心,因此无瑕他出手,黎辰率先就将他赶了出去。
最后,自己依然可以拍拍屁股走人··如此完美的‘拍拍屁股走人’计划,欢喜自是喜不自胜的在黎辰身上到处‘点火’,然后过去了半柱香之久,其实也没这么久,只是欢喜的内心开始焦躁,感觉时间过去了很久,偏偏该做出反应的人竟然没有任何反应,欢喜不信邪的抬头一望,脸色抹黑,Y的,睡着了。
欢喜气急的甩袖扔掉手中的抹巾,喘了口气准备吵醒某人,再看趴伏在浴桶边缘睡着的黎辰,周身奇迹般的笼罩着一层柔和的白光,以至整个房间内都充满了温馨,安定。
嘴角蠕动了几下,想要大声唤出口的话蘑菇了几下,最后出师不利消失在肚子里··“我是看你比较累的份上勉为其难不打搅你,才不是心软·”不免为自己辩解的欢喜嘀咕了下,就把黎辰移到榻上盖好被子离开了房间。
第一计划失败告终,不知疲倦的欢喜又展开第二计划··某晚,欢喜楚楚可伶的抱着被子站在黎辰的房间门口,对前面的黎辰半是哀求半强迫道:“黎大哥,我从小就怕打雷,今晚就让我睡你这边吧。”
黎辰不作考虑,脱口问道:“今晚天色大好,何来打雷”·没有被戳破谎言的难堪,欢喜垂下头细声回答:“现在没有,半夜就有了。”
“……”·· ☆、12·“打雷之时再过来吧·”说不清此刻的黎辰表情是有多酷,手一扬,房门砰的一声在欢喜面前关上了。
被黎辰断然拒绝门外的欢喜,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谎言确实很烂·他冷静了三秒,恍然露出一丝的笑容,第二计划试探成功,他做了一个完美的胜利动作,抱着被子打道回府。
黎辰一向大度从容,面对之前他的伪装都不成撕破脸皮,何况今日一个小小的谎言·若是依照温顺的性格,黎辰只会随了自己的意,反正两男人睡一起又不会天雷勾动地火,发生天翻地覆的事情。
偏偏黎辰将他关在门外了,因为他心虚,因为他有心里障碍,因为他喜欢男人··回到房间的欢喜为自己终于找到黎辰的弱点得意的叉着腰大笑了三声,笑完之后,小人心态的欢喜无厘头的担忧起来,“黎文喜欢男人,黎辰也喜欢男人,这黎家莫不是有什么不良的遗传”黎文就算了,最好断子绝孙,可是黎辰的话……·“不不不,这不是你想的事,现在已经证明黎辰有那种倾向,我应该去实行‘拍拍屁股’走人计划才对。”
到了第二天,欢喜一边咬着黎辰从街上带回来的热包子,边想着**黎辰的计划,只是计划还没成形,对面的黎辰开口了··“今天是七月十五·”·“嗯”欢喜没反应过来,睁着水汪汪的双眼,傻傻的叼着包子望着黎辰,不懂他突然说这话的意思。
黎辰看着欢喜迷糊的可爱摸样,忍不住勾起戏弄的兴致,“我听人说,一个人一旦动脑频繁了,容易伤神,严重者还会记忆退化·”·听出玄外之音的欢喜,牙齿一咬装着什么都不知道的啃起手中的包子,两腮鼓鼓的含着不清楚的话咕哝着:“相信这句话的人一定是个笨蛋。”
“姑且不论这话有没有人相信,但我肯定,欢喜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坦率性情的事情,看着真叫人欢喜呢·”·额,感到丝丝恶寒的欢喜,不查咬到舌头,酸涩的血腥逐渐蔓延开来,口中的味道些许怪异。
他皱起整张小脸,无瑕再与黎辰哈拉下去,放下手边晕开血色小点的半个包子,很没意思的问:“今天是什么日子·”·好整以暇的黎辰眯着双眼,不慌不忙的回道:“今儿不正是比武大会的日子吗,欢喜忘记了”·语塞的欢喜干笑了几声,只顾着设计黎辰,还真将这么一事给抛之脑后了。
速速的准备了一番,打着围观解闷的目的,欢喜兴冲冲的强拉着黎辰赶赴了比武场地··此次的场地位于城中偏西外围一处最高的高台上,也是望月城此名由来的望月台,高三十余米,圆形平台,旋形梯阶,途中设立休憩的亭阁。
黎辰与欢喜赶到时,望月台上已经挤满了行行□的男女老少,比肩迭迹,争先相望,极是热闹··“前面的大叔,麻烦移个位,诶,这位大姐,男女授受不亲,请挪过身子。”
“挤什么Y,全家就你们要看呐·”·“大婶,你是参加比武的人吗,不是吧,那就对了,让让吧,我跟这位大哥都是赶着下场上台比武的,耽搁了出场的时间,失去有力的先机,你赔得起吗。”
“……”·不用怀疑,这个由人群外拼命挤着身子,嘴里理直气壮与围观的人辩解,趁机人群的少年,就是顾欢喜·耍起小心机几乎游刃有余的他,毫不羞愧的排开身前重重人影,轻轻松松穿过人群,成功站在最前面给自己找了个最佳的观赏地。
“黎大哥,还是我聪明吧·”欢喜得意的对身后沾了他的光,走到人群前的白衣男子道··黎辰臭着一张俊脸,不觉这事有何沾沾自喜的,反为欢喜的行为感到无比的丢脸。
眼见黎辰脸色有些难看,欢喜慢慢的移到他旁边,讨好的说:“我知道,你是正人君子,不夺他人之福·耍无赖的事不都是我做的吗,你也不要计较这些了,来,看看台上,这要比我们站在后面看的清楚多了。”
·黎辰依言朝前望了一眼,前方是一方木架台,搭建设备简单倒像极了江湖人不拘小节的个性·木架台上此刻已有一老一少两个身影,激烈的拳掌互击,为这次的比武拉开了序幕。
黎辰无奈的轻轻叹了声,收回目光·他对争夺盟主之位的比武大会本就无趣,今日出来却有些叫人神使鬼差,也许……黎辰缓缓的将目光移到身旁全神贯注观赏着台上比武的欢喜。
欢喜是个爱凑热闹的人,仅仅为了这一点,莫名其妙的自己忍不住在早上提点了今日的比武大会,又受不住他的恳请,才来此围观这么无聊的活动··暗自摇了摇头,黎辰终于体会舍命也要赔君子的话了,比武再如何无聊,他也只能当着平常的消遣围观下去了。
时间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台上的人为了争取盟主的美梦,千遍一律的从斗志高昂的上台,直至败下阵灰头土脸的离开·而一瞬间成为众人瞩目的黎文,也不负重托,帅气的凌空上台,漂亮的将小角色们一个个打下木台。
【了然如兄—零望空(11)】·看到这的欢喜不仅为那些小角色提心吊胆了下,真心希望来个狠烈的人物杀杀黎文的威风,为自己出口被利用的恶气,只不过到目前为止,上台应付的都是些虾兵蟹将的人,哪里是黎文的对手,欢喜有些怀疑是不是黎家的人动了什么手脚。
正在欢喜焦虑时,一抹华丽的身影出现在眼帘·欢喜定眼望了望,那个好似被几个男人保护着出现在人群前的红衣少年,不正是黎文喜欢的‘宋公子’吗。
“黎大哥,你说这世上,还有比女人美丽的男人存在吗·”欢喜状似无心的问起旁边的人··黎辰笑着摇了摇头,“漂亮的男人从古至有,只是男人总归是男人,如何也及上女子天生的妖娆。”
“啧,难道我看到的这位是女扮男装不成·”·“诶”·欢喜明白自己的话顺利引起黎辰的兴致,他开心的提手在黎辰面前,指向宋公子的方向。
黎辰侧头凝视了一眼,平静无波的脸上遽然多了什么,这叫认真留意他表情的欢喜暗爽起来,十分认定了一件事,黎辰是认识宋公子的··· ☆、13·“那公子娇弱怜爱,貌美如花,越看倒越像是乔装出来的闺秀小姐了。”
认定了黎辰认识宋公子的事实后,欢喜就更有把握如何从黎辰口中套出他与黎文的事··“他的身子骨自小比较虚弱,又遗传了天下第一美人乔海棠的美貌,咋看……”说到这的黎辰,失神了会,脑中翩然浮起一段不堪的往事,顿闲烦闷的他语气也多了不耐,“男人就是男人。”
“咦”不是没听出黎辰的不快,欢喜故作惊讶,“黎大哥认识他吗”·黎辰自知开了头就没这么容易结束,仅仅是敷衍性的回欢喜:“他是望月城一家经商刺绣老板的幺儿,叫宋玉。
正巧我们年龄相仿,小时候时常玩在一起·”·黎辰所说的‘我们’应该还包括了黎文,换句话说他们是青梅竹马,怪不得黎文对他感情深厚·欢喜瞪着台上意气风发挫败群手的黎文,此刻他若是爆料出他们之间的关系,好比在黎文头上打了一道闪雷,别人信不信也就其次了,他的心虚势必减弱他的斗智。
欢喜露出个奸诈的笑容,等台上一轮结束他就趁时上台,大肆宣布他们间悖论的感情,给黎文来个措手不及··等了半会,黎文再一次荣耀的击败了对手后,欢喜鼓气准备飞上台面,动作间,身侧的黎辰观察到欢喜的异动,及时抓住了他的手臂制止了他的行动,压低声音警告道:“你不是他的对手,别胡来。”
只会三脚猫功夫的欢喜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他又无法透露上去的真正目的,就在两人蘑菇的时候,腾空一个黑影,潇洒的落在台面上··“黎家人才每世辈出,好生羡慕。
如今老朽不才,想与黎兄弟一较高下·”上台的黑衣人背骨弯曲,皱纹满头,声音尖细,有些阴阳怪气··“前辈客气·”黎文做出客套。
两人不再多言,利索的展开了又一轮的比试··“这老头看似一大把年纪了,动作却不含糊,出手的每一招都充满苍劲浑厚·”欢喜提出自己的疑惑。
黎辰接话,“自他上台的言行举止,若非瞧他形貌年迈,何以看出一点岁月的痕迹·”·双眼转了一圈,颇有悟性的欢喜凑近黎辰,发现新奇事物一般,小声求证道:“易容术”·黎辰默然点头,“你可注意到他刚才说话的声音。”
“当然·细细幽幽彷如女子又多了男子的韵味,要说是男子的声音又多了不该有的娘味,整一个太监音·”欢喜真接了当的做出评定··深幽内敛的目光凝视着台上轻松接招的黑衣‘老人’,黎辰垂目思考了会,“他既以易容术掩饰自己的身份,一个太监不是更应该掩藏自己特殊的声音吗。
还是说,易容仅仅是为了逃避一些人看清自己的真面目,此太监也非彼太监”·“你在想什么”身侧的欢喜抬头询问进入深思的人,有些郁闷,黎辰什么都好,唯一的毛病就是喜欢将一些事闷在肚子里不肯透露,仿佛身边所有的事别人不知晓,他却了然于胸。
“没——”·“啊”·黎辰刚回了一个字,木台上就传来被打飞出去的声音··围观的人发出此起彼落的声音,台上的两人争夺战也分出了胜负。
气定神闲的黑衣老人,负手立在木台上,瞬间感觉高大了许多,台下抚胸受了掌力的黎文颓丧的从地上站了起来,脸上勉强的带着虚心的笑容夸说了一番‘老人’的武功,意图掩盖自己摔下的狼狈。
几句话后,人群前的宋玉配合稳妥,过来搀扶黎文就要离开现场··“黎兄弟,等一下·”台上的‘老人’唤住即将离开的身影,“老朽还有话对大家说,此事事关黎家,黎兄弟不妨听完再走。”
黎文顿下脚步,这时候其他围观的人也开始疑惑声起··“他想做什么·”欢喜转头问一脸镇定的黎辰,“你们黎家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黎家做事向来光明磊落,也许是他故弄玄虚·”·欢喜瘪瘪嘴,黎辰这话他就不敢苟同了,亲受黎文的利用,他就不信黎家还有什么光明磊落可言,不过看在黎辰的面子,他也懒得反驳了。
·“老朽年纪大了,眼睛也不好使,今日上台并非要参加盟主比武大会,只是借此想让各位英雄给老朽做个见证·”·“什么见证”台下被恭维英雄的人顿时涨满一腔热血,争先恐后的问道。
‘老人’愁苦的哀叹了一声,“不瞒各位,老朽已将油灯皆枯,实感遗憾生无儿女之福·想到二十多年前,曾有一徒儿,孝顺乖巧,情如父子·可叹,天有不测风云,我那徒儿自入赘到一户武林世家也就三年的时间,凭空就消失了,可伶我这个将死之人,唯一的愿望就是在下个月的中秋,见上他一面,也好安然离世。”
‘老人’的话就像一块大石投入湖中,引起轩然大波··台下的人开始议论纷纷,年纪稍长的多半猜出了‘老人’口中的徒弟,只有一些年轻的小伙子站出来客气询问:“老前辈,你徒儿叫什么”·站在人前突然变得十分安静的欢喜,偷偷的看了一眼本就沉默的黎辰,耳边毫无意外的听到台上的‘老人’回道:“楚沐年。”
【了然如兄—零望空(12)】·“我姑父消失了二十几年,一直了无音讯·前辈,晚辈只能劝你还是放弃吧,一个消失的人,若要出现早该出现,何以等到今天。”
这次开口的是黎文··‘老人’听后却反常的摇着头,“黎兄弟,你有所不知,只要我徒儿的儿子还在世,他这个父亲就算不念及我们师徒的关系,也会看在父子的情面上,见上一眼。”
“前辈,恕我直言,我表弟十年前已被逐出黎家,即使姑父念在父子之情,面对此种情景,只怕也无颜面出现·”·“呸·”欢喜轻轻的啐了一口,总感觉黎文的这话有些幸灾乐祸。
台上的‘老人’轻叹了下:“黎辰的事我也有些耳闻,那孩子命苦与黎家无缘,只是今日我要说的并不是黎辰·黎兄弟可否知道,我徒儿生平除了黎辰,还有一个儿子。”
· ☆、14·“前辈这话确实没错,当年姑父便是在姑母生下第二个孩子后,出去捉拿采花盗,然而也在那一年,姑父失踪,姑母癫疯,就连出生不久的第二个孩子也夭折了。
此后,就留下了一岁的黎辰·”·‘老人’听后发出质疑的笑声,“那孩子果真夭折了吗”·“这是我爷爷亲自确认的事,岂能是假。”
“也便说,当今除了黎迎峰,谁也没见过孩子夭折的事实·黎兄弟,老朽若告诉你,那孩子依然活在世上,你可相信·”·黎文的脸色当即刷白,不可置信的望着‘老人’。
后面围观的人群同样发出疑惑的声音·此事虽然是黎家自家的事,他们旁人也不好多加干涩,只是事情的转变过快,所有问题都发生在他们爱戴尊重的前盟主黎迎峰身上。
按照黑衣‘老人’的话,黎迎峰便是设下了瞒天大谎··“黎大哥,你外公很可疑哦·”欢喜偷偷的对脸色复杂的黎辰道··“你相信他的话”黎辰不置可否的望着欢喜。
欢喜耸了耸肩,“人嘛,都喜欢往好的方向去想,诺,不要说你不希望自己的亲弟弟还活在世上,我可不信·”·“相信与否,都不是一件开心的事。”
弟弟的存活,只能证明他最信任的外公欺骗了他二十多年,伤情·另一边‘老人’的话倘若是假,结果也是空欢喜,伤感··“话已至此,不管各位信不信,八月十五,老朽就在此地相候,还望各位相告一声。
错此时机,他们父子,也将永无相认的机会·”留下一群将信将疑的人,‘老人’袖子一甩,飞离了望月台··欢喜拉了拉黎辰指了指黑衣‘老人’飞离的身影,“我们找真相去。”
黎辰颔首,循着‘老人’的方向一起离开了比武现场··欢喜与黎辰一路谨慎跟踪,走在望月城街道的黑衣‘老人’未察背后的人影,拐进一家名为龙凤的客栈就没再出来。
躲避在外的欢喜与黎辰对视一眼,打算进去探个虚实··两人踏进客栈内,里面坐了三两桌,稀稀落落的,未有疑是黑衣的‘老人’·两人找来掌柜询问住店情况,掌柜一脸抱歉的说,“我们客栈内未有少侠所形容的老人,你们是否找错地方了。”
黎辰变通转移问话,“可能是我记错了·掌柜,近日你们这还有外地男子住于此吗”·掌柜回想了下,沉吟道:“好像是有两个……”·一旁无所事事的欢喜一边听着黎辰与掌柜的对话,一边溜着双眼观察客栈内的情况。
龙凤客栈名字虽大气,店内布局以及空间甚小,一眼即可望见楼上一字排的客房门扉·就在欢喜想着要不要晚上找个时间偷偷查看下每间客房时,其中一户紧闭的门扉打开了。
纯蓝的衣角飘出门外,颀长的身影上一纸折扇风度翩翩的倚在胸口摇摆,熟悉不见催老的俊容,眉眼轻佻的桃花笑,让欢喜晃了好几个神··“黎……黎大哥,我们先走吧。”
“诶”·不等黎辰问明,欢喜紧张的拉着黎辰匆匆忙忙的跑出了客栈·到了街上,担忧的欢喜又回头看了眼客栈门口,确定那人不会出来,才舒了口气。
侧头再瞧黎辰怀手抱胸等着他解释的模样,欢喜又觉头大起来··“那个,呵呵……我老爹来了·”·黎辰给了一个白眼,“看到你爹怎么跟做贼一样。”
欢喜干笑了几声,“我是偷跑出来的·”·黎辰不再多说什么,店内的情况他也打听了十之□,根据掌柜说的两个外地青年,其中一个可能就是欢喜的父亲,另一个指不定就是黑衣‘老人’,这样一分,事情就简单了。
经过客栈一事,两人兴致顿消没再继续围观望月台上的比武,就回去了··日薄西下,晕红的余光交织成西边轻飘细缈的晚霞,柔和进天水亲密的交接处,熏染一片残红。
倒影湖中的夕阳,化开水中的碧清,刷上同一种色彩,混乱了视眼,哪里还知水中的天,还是天下的水·清风徐徐吹拂,只觉天与水似乎都荡起了阵阵的涟漪··夕阳下,一抹孤单的少年背影,怏怏不乐的坐在湖边,手中有一下没一下的朝湖中丢着手中的石子,心中挤压着一股难以发泄的不舍。
·“你要回去”少年旁站立着一名渲染微红的白衣男子,他不敢相信一直使计黏在他身边的顾欢喜,突然说出要回去的话。
“跟你爹有关吗·”他没有忘记今天在客栈发生的事,回来之后,欢喜便是闷闷不乐的走到湖边,一坐便是好几个时辰··欢喜扔完手中最后一颗石子,故作精神欣赏着前方的夕阳美景,口中风淡云轻的说着回去的理由,“你可能不知道,七月十七也是我娘的忌日。”
黎辰愣怔了会,淡淡的回了句:“是吗,真巧·”除了这句话,他竟觉词穷不知还能说些什么··这几天的相处,欢喜设计刻意**,自己假装无知背地却处处防备,他认为时间长了便会疲惫,便会厌倦他们相处的模式。
叫人惊异的是,他非但没有感觉精神上的劳累,却感觉欢喜在他枯燥无味的生活上带来了一丝的乐趣,甚至妥协了这种生活,与其独自的活着,不如带着一个处处不安分,自认为他什么都不知情而沾沾自喜动着小聪明的人。
如此想着的黎辰忽然有种想问他,‘你还会回来’的冲动,想到这话实在唐突,他还是收住了问话··【了然如兄—零望空(13)】·欢喜自称接近他因为喜欢他,第一次怀疑他的身份后,黎辰就不会傻傻相信第二次的谎言。
那天会留下他,只觉得此人并没有任何的恶意··“黎大哥,我想,我们以后应该很难再见面了·”·· ☆、15·“黎大哥,我想,我们以后应该很难再见面了。”
欢喜不免担忧起日后的自由,此次出来时间过长,又未经过老爹允许,记得以前,老爹隐居山林不问黎家外的事世,相对他这个儿子也只能避世山林间,禁足出山。
有一次他闷得慌,软磨硬泡才求的老爹放他外出,此后顾欢喜才有了机会看看山外的人文风景,偷看黎辰学武,不过时间只能是一天,超过时限,老爹就永远不让他踏出一步了。
这次出来,老爹在家一定等了很久,不得已出山寻找这个没有音讯,玩得乐不思蜀的儿子·他很明白,这一次老爹不气也不行了,自己回去后只能等着老爹严厉的禁足。
“这话说得一点都不像平时的欢喜,又不是生离死别·”不知情的黎辰坐在欢喜旁边,瞧他一脸落寞样,好像他们今日一别以后再难相见,黎辰想了下安慰道:“欢喜的家就住在望月城附近,有时间我便去登门看望。”
黎辰这么说,欢喜固然高兴,纠结的是,黎辰登门也就意味着他会发现他所住的树林,发现十年前的事·“不不,黎大哥这么忙,还是不要登门了·”·“为什么”跟他的谎言有关吗黎辰顿时来了点兴致。
欢喜那个笑得比哭还难看·“那个···”他搔了搔头,想到谎言的源头,继续圆谎,“黎大哥,我老爹他还不知道我喜欢男人,如果让他见了你,我的小命肯定不保。”
“······”·欢喜失意的垂下头,好似迫于无奈与**分手的负心汉,“黎大哥,我们就这样结束吧,不相见就淡忘在时间中,当着什么都没发生过。”
“······”低头的欢喜看不到,黎辰的嘴角已经开始抽搐·这种时候了,这人还不忘欺骗他,是想为自己的谎言圆个合理的结束吗。
隔天,欢喜站在李叔家门口,依依不舍的与黎辰挥泪告别,离走前,欢喜轻轻的上去拥住了黎辰,只是一般朋友的离别拥抱,不过欢喜个小,远远看去就像靠在高大的黎辰怀里一样。
互说着彼此日后祝福的话,两人也没在意这些肢体上的接触,仿佛如此也是理所当然··能说的差不多都说完了,欢喜不再逗留就离开了,只是欢喜始终没有想到,他与黎辰的缘分并不会因此终止。
就在欢喜离开后不到半个时辰,黎辰见到了一位意想不到的贵客,他谨慎的望着出现他李家门口,单刀直入言明登门找他的蓝衣男人·黎辰肯定自己是从未见过他的,而男子好像很久前就认识了他一般。
“黎辰是否在何处得罪了前辈,还望前辈包涵·”·蓝衣男子浮起人蓄无害的桃花笑,打开折扇摇了摇头:“我们并无任何过节,今日过来反倒是有事想请黎公子帮忙。
“·黎辰不解的看着陌生的男子,他口中的‘帮助’总觉得有些突兀··男子看出黎辰的疑惑何来,他友好的表明身份:“我姓顾,是欢喜的父亲。”
·······话说欢喜离开黎辰之后,就去了一趟龙凤客栈,捎了封回家的信麻烦掌柜转交给住店的一名蓝衣男子,自己就乖乖的回家去了。
过了一晚,欢喜未见顾千里回来,疑是老爹被什么事给耽搁了,只好自个去准备祭母的水果··到了晚上,依然未见顾千里回来,欢喜在林中祭拜完母亲后,蠢蠢欲动的想着要不打着寻找老爹的名义,出去再溜一会,否则就他一个人留守在四野无人,每天独对着山山水水,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动物,他会闷的枯竭而死。
欢喜慢吞吞的走在回去的小路上,计划着这次的去处肯定不能再与之前一样,最多只能在树林下的村子里找些乐子·脑中蹿过一群打打闹闹的小破孩,穿着简朴布衣和蔼可亲的村民,欢喜一头差点撞上前面的大树。
他退了一步失望的哀叹起来,“村里实在没意思啊·”·忽然脑中又蹿过几个画面,场景是在望月城各个街道,茶楼铺子·画面中的顾欢喜极其的开心,身边始终伴随着一位不温不怒的白衣男子。
“黎辰......”·欢喜觉得自己十分奇怪了,才一天时间,心里却开始不停的想着他,希望他现在就能够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萎缩起整个背脊,知道这种事是不可能发生的,他垂头丧气继续朝木栅栏小屋走去。
走了几步,回到小屋前,他却目瞪口呆停足下来··周围吹起凉意的微风,寂寞的树叶沙沙的交响轻缓的节奏,栅栏外爬满的青藤舒爽扇动着自己的青叶,透着被闷热的气息。
栅栏内,月光中的男子含着温柔的笑容挺立在小屋前,衣袂翩翩的白衣晃过破浪的黑白阴影,柔顺的鬓丝骚扰着古黄的劲边肌肤,带着美丽的月光一丝丝浮动在空中,·这一刻,欢喜差点忘记了呼吸,他深喘了好大一口气,怦跳如雷的心跳却如何也缓不下来。
他懊恼的抱着头蹲在地上不敢前进一步··“完了·”思念成灾产生幻觉了,顷刻间,欢喜哀痛起来,喃喃自语:“老爹,我对不起你,这时候我应该想着你为什么不回来才对,不是儿女情长。”
·“儿女情长”·身前突然冒出一句话,没有预兆的欢喜吓得一屁股坐倒在地·他颤巍巍的指着出现在前面的白衣男子,夸张的问:“你...你是哪个妖精变的。”
白衣男子担忧的蹲□,扶住欢喜,“欢喜,你没事吗”·这不是黎辰,不是黎辰·黎辰绝不会来这里,而且,他来了就会发现十年前的事,那么他的表情也不是这样随和,起码是凶神恶煞才对。
眼前的就算是人吧,可能是易容术,对,是别人的恶作剧··“黎大哥在望月城,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假扮他”说着这话的欢喜眼明手快的就去找男子脸上人皮面具。
“欢喜,我是真的黎大哥·”黎辰无奈的任由欢喜的手在他脸上东摸西扯··欢喜摸了会没有发现可疑的地方,奇怪的问:“你是黎大哥可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
终于见欢喜冷静下来了,黎辰呼了一口气,“是你爹告诉我的·”·· ☆、16·“老爹”欢喜呈现不可思议状,“他怎么会找上你”·【了然如兄—零望空(14)】·黎辰想想当时的情景,似乎有所保留,捡了些重点说,“那天在龙凤客栈,你爹已经注意到我们,由于一些私人问题要去处理也就没有继续找你。
第二天,他在客栈收到你回去的信后,就直接过来找我了·“讲到这的时候,黎辰认真的注视着欢喜,稍稍带了些疑问,“你在信上有提到我”·欢喜老实的摇着头。
“为什么我觉得你爹很早前就认识了我,还轻易就找到了我在望月城的住处”·“是吗”欢喜双眼乱飘,没胆跟黎辰说,老爹估计连他娃娃期哪时会说话,会走路都一清二楚。
“可能是你的错觉吧,我跟老爹常年居住在这么个封闭的山林里,很少与外面的人有往来”至于老爹为何如此热衷的关注着一个非亲非故的黎辰,要他回答,他也答不出个所以然来。
未能从欢喜口中得到想要的解答,黎辰失笑继续,“顾前辈说,你生性顽劣喜耍小聪明,今日他有事不能回来,正好满足了你继续偷溜出去的**·顾前辈想,与其让你玩的没有分寸,不如让我这个有分寸的人管制住你。”
欢喜砸了砸舌,所谓知子莫如父,要不是黎辰的出现,他已经计划离开山林的事了··欢喜心虚的‘嘿’了声,起身拉着黎辰进屋,一边热情的备茶招待,一边问:“老爹还有没有说过其他的事”好比十年前的事,欢喜暗忖,黎辰找来却没问他十年前那件事,是不是因为老爹帮他说过好话,所以,黎辰不计较了·“说过一些......”黎辰润了口茶若有所思起来。
“你...怎么看待那件事”欢喜正襟危坐,等着黎辰解开答案··黎辰奇怪的瞅了眼欢喜,莫不是欢喜知道了那件事不由的他想到顾千里找他时他们说的一段话。
“近日的相处,我发觉欢喜还是有些分寸的,虽然有时候做事比较幼稚,这也是他率真的表现,顾前辈,你完全无须担心他·”这是顾千里将欢喜交托给黎辰照顾时,黎辰为欢喜说的好话。
顾千里摇着头,不甚乐观的说,“欢喜对外面的事还是一知半解,正邪难辨,毫无防人之心·这两天,可能会有人对他做出一些不利的事,可惜我还有事必须尽快查明,无暇留在他的身边。
昨日我见欢喜与黎公子在一起,关系甚好,我看得出,黎公子是一位值得信任的人,才想着将欢喜的安危交托到你的手上·”·“前辈的意思,是要我保护欢喜。”
黎辰终于弄清缘由,他关心的问,“谁要害欢喜”·“这人我还不能确认...”·顾千里陷入了一些回忆中,似在搜寻着什么可疑的人,黎辰见此也没在问。
回到现实,黎辰挂上一抹温和的笑容,安抚的看着对面可能知道‘有人要加害自己’而变得紧张的欢喜,“我既然答应了你爹好好照顾你,就不会让你有事,其余的你也不要想太多了。”
欢喜这才安下一颗骚动在心里的石头,黎辰的意思就是说他答应了老爹不会为难自己,是自己多想了,他根本就没把那事放在心上··不过也对,毕竟都过去十年了,他又不是杀死黎暖暖的凶手,黎辰也没必要计较那么久。
如此一想,几年来积压在心里的愧疚一扫而空,顿觉豁然开朗,欢喜舒坦的好似要飞起来·不过话说来,黎辰能够原谅自己,同时也说明了他心胸宽广,人品优良,心地善良......·欢喜在心里找了各种夸奖的话赞叹了黎辰一番,最后又献殷勤的说,“黎大哥,你一路奔波也累了,我去备水,让你洗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浴。”
不等黎辰回话,欢喜开心的出门备水去了··再说黎辰,洗完了舒服的热水浴,换上欢喜准备的一套水蓝衣服,据欢喜说,老爹喜欢蓝色,自己的衣服多数也是偏蓝,当时觉得这衣服太大一直藏着没有穿,迄今还是新的。
黎辰穿戴完衣服走出房间,就见外室的欢喜趴在桌上,嘴角勾勒出甜蜜的弧度进入了美丽的梦乡·黎辰回忆起他们离开的前一天,欢喜坐在湖边说着两人不可能再相见的那个瞬间,脸上布满的是寂寞。
“让人一辈子都住在这样的山林中,也难怪欢喜听到可以随他一起离开那么开心了·”不知何起,查微观色的他更多的关注起欢喜的喜怒哀乐,心疼着那张无忧无虑的脸上,出现的每一道负面的表情,只想着去了解他,去解开他身处的困境。
看不穿这样的自己,黎辰顿闲烦躁踏出屋外··小屋外空旷的地方,流动着树叶新鲜的风味,耳边脆响着沙沙声,充满熟悉又陌生的诡异感··烦躁消去后黎辰快速的恢复冷静,他认真的瞭望着密集深深的前方树林,眼前闪过一段模糊的印象,暗沉在黑夜中的黑瞳浮起破碎星光,“这里......”·这座山林黎辰并不陌生,打从踏进山林的那一刻,内心奔腾出浓浓的悲伤,当时的他一心想着欢喜时刻都会受到别人的伤害,故没再去思念其他。
此刻,封尘的记忆再难控制,倾巢而出··十年前的惨剧历历在目,他无法忘记自己的母亲无故香消玉殒,狡猾的凶手遁逃无踪,促成这场悲剧的少年不道义的离开。
时隔了很久,母亲扑蝶的巧笑嫣然时刻留在脑中,只有迷晕他的少年相貌忘去了,唯还能够清晰辨认的,那是一个长的很可爱很有朝气的少年··想到这时,黎辰下意识的转头投向趴睡在屋内的欢喜,他惊讶了下,为何他没有发现,少年的残影与欢喜有几分的相似,再瞧他所住的地方,十年前的少年明显对这座山林非常熟悉,不是山下的村民就是山上的人,照此一来,那少年极可能就是...·黎辰被自己的推想惊吓的退后了一步,不可相信的呢喃着刺人的事实,“欢喜怎么会是他......”·· ☆、17·山林的清晨,燕语莺啼,山涧飞瀑,阴郁蔽日。
欢喜美美的起了个大早,发现自己从桌边睡到了榻上,不作他想定是黎辰将他安顿好的·欢喜心情顿好,下了榻屁颠屁颠的走出房间,捋起长袖欲要备下早饭好好的去慰劳黎辰一番。
走到门前,欢喜惊见黎辰已经睡醒背靠门边沉思着什么·他主动的打了声招呼,这时,靠在门边的人动了下,蓝色身影翩然飞速过来,·欢喜失神了片刻,转眼之际,站立前方的人露出狰狞恐怖的神情,而他的一只大掌不知何时,恰住了他的脖子。
这不是噩梦,欢喜清晰的感受到脖子下的五指捏住了他的喉管,大掌一旦收缩,自己反击的机会都不剩··【了然如兄—零望空(15)】·“你……做什么”欢喜顿闲说话有些吃力,脑海中也是一片浆糊,黎辰突如其来的举动就跟换了个人一样,实在叫他匪夷所思,·“顾欢喜,算我低估了你,无论我如何堤防你,最后还是被你给耍了。”
他在讲什么欢喜露出无辜不明的糊涂样,再观不似玩闹的男子,阴暗的俊脸上,布满了憎恨,一对好像燃烧着熊熊火焰的黑瞳中,倒影着自己的影子。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欢喜自讨起自身的过失,要说生平还有哪里是对不起黎辰的,目前也只有接近他时说的各种谎言了··“之前……我是说了那么一点小谎,可我从来没有想过去……耍你。”
欢喜心虚的低下声,他不敢承认,一开始惩戒强盗时由于黎辰抢了他的‘英雄’梦,小心眼的自己气不过,想着接近他戏耍他,但是苍天作证,这种念头在他知道他是黎辰之后,就完全没有了。
欢喜闷闷不乐的想,尽管他有错,黎辰也不会小气到因为这种事发怒到要了他的小命吧··黎辰冷冷的瞪着没有悔过之心的人,嗤笑一声,残酷的提醒道,“看来,你是忘记了十年前的事。”
欢喜张了张嘴,呆傻了好久才呐呐的回了句,“你不是原谅我了吗”·“原谅”黎辰狐疑,后一想,冷笑道,“别跟我东拉西扯顾欢喜,你除了说谎设计别人之外,还能做些什么正大光明的事。”
“这个……”不会吧,难道昨晚他鸡同鸭讲了··欢喜抑郁的皱着眉,今天他是非死不可了吗,好吧,死不可怕,他顾欢喜最怕的就是死后还要受人污蔑。
胸口起伏有些异样的过快,这是气出来的,他提起手臂指了指脖子下的手掌,语气有些冲,“你把手移一下好吗,这样说话很累·你别担心,我武功不如你,想逃也逃不出你的五指山。
我只是想跟你纠正下所谓‘正大光明’的事·我顾欢喜也不是没有人格的小人,成天自顾戏耍别人”·黎辰嘴角抽动了下,与欢喜相处的几日,也算是见教过他的缺神经了,以致自己的忍耐性没有当场爆发,“我没兴趣知道你所做过的事,但是,你的命……”忍耐住满心的憎恨,黎辰放下脖子上的手,背过身缓了下语气道:“顾前辈让我照顾你,我既答应就会信守承诺,等这件事结束之后,我再取你的小命。”
欢喜微微的晃了□体,眼前黑压压的蹿过一阵阵的昏眩,胸口有些灼烧的痛,“好,我就留着这条贱命,等你随时来取”·从这一刻开始,欢喜与黎辰都明白,朋友间的关系对他们来说,已经是一种奢望,彼此还能牵连的,仅有偿命。
走出闷燥烦心的小屋,刻意避开某个淡蓝身影,欢喜不甘心的扯着一支树叶,小小声的发着牢骚:“真是瞎了双眼,昨晚一定是高兴过头了,错把比我还小心眼的人当作世上最胸襟最宽广的人。
亏老爹过去还天天夸奖他气度非凡,原来也不过是个爱斤斤计较的小男人·”·小树枝的叶子差不多都被拉扯光,欢喜无故瞪了下小树枝,自言自语:“我也知道他失去的是至亲的人,比谁都要难过。
那也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就杀人吧,我连杀他母亲的帮凶罪名都够不上,只能说那时的运气背了点,没有在正确的时间找黎辰的麻烦·说到底,我才是最无辜,最莫名其妙的人,你说,对吗。”
欢喜无聊的问着不会回答的小树枝,失望的叹了声:“哎,算了,没有人能够明白我的痛苦·”·“呆在他的身边让你这么痛苦,不如跟我走吧。”
“诶”欢喜顿了下,“谁在说话”·“顾欢喜,跟我走吧,我会让你见到世界你最想见到的人·欢喜前前后后察看一番,皆没注意到可疑的人影,再努力分辨他后面的话,好像是从上面传来。
仰头侧望,却见身边的一颗大树上站立着一名身穿黑衣的男人··此为正午,耀眼的阳光穿刺过树林投射在男子的头顶上,糊白了男子的相貌·欢喜只好眯着双眼打量了一会,依稀可辨是个中年人,“大叔,我看你都一把年纪了,学小孩的玩意装神弄鬼,也不害臊。”
“哈哈哈·”树上的人仰头一声尖细大笑,对着空白地跳下了来,“臭小子,看到你师公,还不快行礼·”·站在地上的人不再受光芒的刺目,欢喜歪着头大胆的观察了下眼前不知打哪冒出来的男人,黑皮肤,小眼睛,瘦猴脸,声音细的跟女人一样,身材不高,从头到脚没有一样跟他风流倜傥的老爹可以挂上勾的。
“大叔,认亲不带你这样随便拉一个就成事的,你相信不,我还是你祖宗的表亲呢·”欢喜无聊的白了男人一眼,又感觉哪里熟悉,他托着下颚在男人身边转了一圈,问:“我是不是见过你“·男人大方的接受欢喜无礼的目光,堆上友善的笑容:“我是你师公,你当然见过我。”
“不对·”欢喜一口杜绝,他虽然没有见过老爹的师傅,可想也知道,师傅肯定比徒弟的年纪大一圈,再看这个男人,最多比他老爹长那么几岁而已,很明显男人在说谎。
而且……男人的声音……·欢喜双眼一亮,从男人身边跳开,指着他惊呼:“我想起来了,你就是七月十五在比武大会上打赢黎文的那个黑衣‘老人’”·· ☆、18·男人耸起跟毛毛虫一样的眉毛,没有否认,“原来你知道七月十五发生的事,那事情就好办了。”
欢喜戒备的朝后退去,这人之前还乔装成老人的样子出现在江湖人面前,现在又换了一副面目示人,必是想鱼目混珠·好在他那跟太监一样的声音没有改变,还是很容易揭穿的。
“你想做怎么”他没忘记这个男人可是打败黎文的人,武功不可莫测··“师公老了,想请你好好的陪师公一段时间·”男人挂着虚假的笑容,一步步靠近欢喜。
“你胡扯,前几天还冒充黎辰的父亲楚沐年的师傅,现在又冒充老爹的师傅,你是不是有师傅妄想症·”欢喜一步步的退后··“可伶的孩子,到此刻你还被顾千里蒙在鼓里吗。”
“什么意思”欢喜奇怪的问··“你只要心甘情愿的回到我的身边,我就把真相告诉你·”男子渐渐带了**的声音。
【了然如兄—零望空(16)】·居心不良,当他顾欢喜是吃素的,这一招诱敌之计,他许多年前就不用了·“有种你先抓到我再说·”量你武功再强,处在我的地盘上,也休想轻易抓到我。
欢喜说完飞身就朝某个方向飞去··另一边,黎辰独自在小屋内收拾完包袱就等出去的欢喜了,等了半刻,他不耐的朝屋外瞧去未见欢喜回来,不免有些担心··昨晚他们约定好今日未时启程下山,依欢喜迫不及待想要离开的性子,不可能忘记这么重要的事,该不会出事了随后,黎辰想到今晨发生的不愉快事情,头痛的按揉起自己的额头一侧。
十年前的事有一次就够了,为何老天还要让他们相见,却又让他们由朋友的关系一瞬间跌落千丈··“欢喜,我是该恨你,还是恨命运·”·以往清晰的头脑不禁也有些打结,黎辰迷茫的垂下目光,他不想去憎恨任何一个人,然而母亲冰冷的尸体,外公的责怒,无情被赶出黎家变成无家可归的所有事实,都在绝情的提醒他:你的悲剧是顾欢喜给你造成的。
积压在胸口十几年的愤怒一发不可收拾,当时的他除了恨,找不到其他可以宣泄的感情·如果不是顾千里曾有交代作为自己镇定的理由,或许他已经痛下杀手掐死了欢喜。
黎辰可笑的摇了摇头,不管如何,事已至此,欢喜逃避自己也是对的,任谁面对这种事,也不愿时时刻刻与一个要杀自己的人呆在一起··“黎大哥……”正在黎辰考虑着他们以后是否就必须天天处在逃避着彼此的时候,大汗淋漓的欢喜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
“快,快离开这里·”欢喜喘着粗重的气息,不敢稍停一刻火速拉着黎辰的手臂,大步流星的走出屋外··“等等,包袱还在里面·”要么等不到人,要么急匆匆的催人离开,这个顾欢喜又在外面搞了什么名堂。
“来不及了·”·“来不及”黎辰不明的看着焦躁的欢喜,不像是耍心机装出来的··欢喜无力的催促道:“时间紧迫,路上再说。”
话说欢喜自知抵不过黑衣男人的武功,故意向男人丢下‘抓我’的话后,靠着熟悉林中地形的优势把男人引进深山的密林中,胡乱的饶了几回,男人成功的被他耍的迷y了路。
欢喜不敢高兴太早,他又想到男人能够在林中找到自己,就能够找到他隐居的住所,男人一旦出来,首要搜寻的地方不言而喻了,小屋内虽然还有黎辰,可黎辰自己也曾说过,武功已不是黎文的对手,更不用说这个男人。
当机立断,他冲回小屋就拉着黎辰一起逃命去了··一路上,欢喜将黑衣男人突然的出现简单的说了遍,黎辰也信了个大概,两人利用轻功奔跑在半山腰,就听黎辰突然冒出了句:“他的速度好快。”
“你怎么……知道”加之前面引开男人,现在又要继续逃跑,气力消耗差不多的欢喜脚程明显缓了很多,气息不畅的维持着黎辰的速度。
“他追来了·”敏锐度高于欢喜的黎辰,感觉到背后越来越接近的危机,脑海中第一反映出的是顾千里的话:·“……这两天,可能会有人对他做出一些不利的事,可惜我还有事必须尽快查明,无暇留在他的身边。
昨日我见欢喜与黎公子在一起,关系甚好,我看得出,黎公子是一位值得信任的人,才想着将欢喜的安危交托到你的手上·”·现在追赶过来的男人,若非就是那个想加害欢喜的人·黎辰回头见欢喜十分吃力的尾随在他身后,臆测再如此下去,两人都跑不掉。
“欢喜,你先走·”脚足一撑黎辰停了下来,挺身将欢喜掩护在背后·男人的目标是欢喜,只要他先离开这里就没事了··欢喜不笨,很快明白黎辰的目的,他吃惊的问:“你要留下为我争取时间不,你打不过他的,我们一起走。”
“啰嗦,快走!”黎辰回身运气,一掌推开犹豫着没有防备的欢喜··被推出一丈外的欢喜,狼狈的趴到在地,他抬头看了眼浑身聚齐肃杀之气的淡然身影,没有感激,只有一股憋屈的气焰,他喊道:“黎辰,我不需要你因为老爹的要求照顾我,我也是男人,我可以保护自己。”
黎辰一个狠狠的眼刀杀过去:“顾欢喜,你不要误会了,就算没有你爹的嘱托,你这条小命始终都是我的,我绝不会把他交给其他人手里·”·“不用你特意提醒”欢喜也恶狠狠的回敬黎辰一眼,心思百转千回,他一跃而起,做出很不道义的决定,“小爷我又不是傻子,干嘛不逃,哼,反倒是你,别以为我会担心你,你最好死在这里,我就自由了。”
反唇相讥完,欢喜觉得心里舒坦了许多,不再耽搁时间,掉头离开··“居然咒我死……”黎辰想了会,不怒反笑·“激将法都用的这么蹩脚……”·· ☆、19·欢喜哼次哼次的跑了一段路程,实在无力,气喘咻咻的瘫靠在路边树旁:“就算黎辰为我争取了一点时间,照我现在这样的速度,极可能再被追上,最后非但我没有逃离成功,黎辰也要受我牵连。”
·欢喜扶腰又折了回去,料想男人也不似要他命的样子,如果黎辰有个万一,起码他还能拿自己去交换黎辰的安危··重回到与黎辰分开的地方,远远地欢喜就听到双方打斗的声音,他找了一块可以掩藏自己的树林,躲在一边静观其变。
林中,黎辰与黑衣男子凌空在上,打得难舍难分,欢喜在下瞧得心惊肉跳·男子的招式千变万化,招招暴戾,劈向黎辰的每一掌都似要取走对手的性命一般··欢喜咬牙气愤的折断胸前的小树枝,暗暗的骂道:“你要找的人是我,对别人也下这么重的手。”
不对,欢喜意识到什么,上次男人与黎文交手也没见这么凶残的武功...咦,等等,仇视·欢喜揉揉双眼,不感相信的凝视着上空,黑衣男子目光中透露出的仇视,他狐疑起来,“那种眼神,分明好似黎辰欠了他什么,难道他们间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他才必须对黎辰下重手”·“黎迎峰都不是我的对手,何况是你这小子,简直是送死。”
上空的男子转手故作虚招引诱黎辰上当,黎辰不备一手被男子擒住,男子见机推送一掌拍打在黎辰胸口·黎辰收不住身体被弹出去的力道,撞倒在身后大树上,摔了下来。
【了然如兄—零望空(17)】·男子稳稳的降落在地,轻狂自大的斜睨着地上撑起身子,摇摇欲坠的黎辰,“如此不堪的黎家居然被归为盟主世家,简直是浪得虚名,我看,今后直接改叫‘蒙主’,就是专门坑蒙江湖侠盗的世家,哈哈哈...”·“我已不是黎家的人,注意你的言词,请不要含血喷人。”
黎辰摇摇晃晃的挺起身板,一手扶住胸口,憋住体内直往上涌的血腥,只有淡薄的嘴角沿下一丝血红,嘴上却不忘为黎家挽回一点尊严··“你小子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呢,那天晚上,黎迎峰这只老狐狸联合黎文一起攻击我,最后还不是成为我的手下败将。”
晚上躲在一边的欢喜忽然忆起他住黎府时某夜看到的事情,原来那夜暗闯黎府的蒙面黑衣人就是他·欢喜回头考虑了会,现在情势非常严峻,单凭黎辰是不能脱身了,这个男人明显对黎家充满了敌意,就算他用自己换取黎辰的命,黎辰能活着离开的几率也是甚少。
欢喜灵光一动,想到一计,或许可以试试··“啊,老爹,快来啊黎大哥正缠住了那个坏人,你千万别给他跑了·”·欢喜焦急的声音蓦然出现在林中,黎辰与男人皆楞了会。
黎辰却想着,这个不怕死的顾欢喜怎么又跑回来了··“顾千里”对面的男人留意到欢喜口中的老爹,很是兴奋,口气变大,“顾千里,我还没找你,你倒是先过来送死,好,今天我就一并解决了你们,最后再慢慢轮到楚沐年,以洗我二十年前的---额。”
男人自顾大言不惭,就在嘴巴大张说话的时候,一颗黑不溜秋的东西趁其不备飞进他的嘴里,咕噜一声滑进肚子内··“哈哈哈,不男不女的那个,中了小爷我的毒,看你以后还怎么嚣张。”
欢喜这才大刺刺的从躲藏的地方站了出来,悠哉悠哉的走到受伤的黎辰旁··“你...顾千里呢”男子转头四周一探,这里除了他们哪里还有别人,心知不妙中了顾欢喜的诡计。
“正如你所想的,你中计了·嘿嘿,不要以为武功强就自以为是,没有一颗我这么精明的头脑,说穿了你也只是四肢发达的一只笨猪·”·“雕虫小技。”
男人朝他们走去一步··欢喜面色不改,幸灾乐祸的提醒,“是啊,前面我骗了你那是雕虫小技,可你也不想想,我为什么要骗你呢不还是为了让你得意的时候失去防备,我再不知不觉送你一颗‘好东西’。
不男不女的,我可告诉你,刚才你吞进去的可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七步倒’,算上你刚才的一步,你要是再敢走六步,哼哼,后果自负·”·欢喜注意到男子的表情似乎不太相信,他继续道:“我要是你啊,趁现在就赶紧在原地运功散毒,也许还有一线生机,否则,你就永远呆在这饿死,等死算了。”
男子听了欢喜一系列的话后,宁可信其有也不敢将怠慢自己的性命,他赶紧盘腿坐下,双掌运气散毒··欢喜见此连忙扶住受伤的黎辰,给他使了个眼色就悄悄的离开了。
两人一路终于到了山下,黎辰再也压抑不住体内翻搅的液体,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晕倒过去··迷迷糊糊中,黎辰满头大汗睡在榻上,双眉痛苦皱起,耳中飘过一段段停不下的声音。
你觉得挑断脚筋好呢,还是挑断手筋·我带你去找你娘,途中你敢跟我耍花招的话,哼哼,别怪我心狠手辣,连你娘也不放过··如果公子接受,奴家愿意伺候在公子身边,为奴为婢,任劳任怨绝不后悔。
我刚才不是说了,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我即使嫁人,也要嫁给你··十几年来,我心寡情无欲无所,自认为此生常伴青灯,红尘断忘,只到那天见到你之后,虽是一面足可难忘,因为不想错过留下遗憾,便想着接近你。
可我又害怕自己的感情有违道德,使你唾弃,只好将计就计伪装成女人留在你的身边··黎大哥,我们就这样结束吧,不相见就淡忘在时间中,当着什么都没发生过。
骗人,全是骗人的·黎辰一惊,从睡梦中醒来··他托着湿汗的额头,回想着梦中出现的人,顿觉苍白无力··现实中他们的关系已经纠缠不分,为什么梦中也是他的声音,他的一颦一笑。
黎辰起榻下床,注意到烛火光亮下的房间十分熟悉,他微微的晃了晃头,晕倒后的事他依稀有一点影响,好像有人一路背着他走了很久,现在醒来,发现身处的房间,竟然是他跟欢喜逃离不久的山上小屋。
· ☆、20·欢喜背着他又回来了吗,奇怪,他明明记得他们已经逃到了山脚下··那时的情景想来他还心有余悸,在他们第二次从男人手里逃跑出来的路上,欢喜告诉他,那个所谓的‘七步倒’实际上是一颗就地取材,用泥土混合叶汁揉搓而成的混泥丸。
由于情况紧急,欢喜也未曾想过男人会不会上当,只是打着九死一生的赌注,利用假的‘七步倒’使了一招缓兵之计··照现在的情况来看,难道……黎辰想到最坏的可能。
该不会黑衣男人及时发现了欢喜的‘七步倒’是假的,也便追赶了过来,当时的自己晕倒了,欢喜无计可施只能被男人抓了回来··黎辰又觉不对,若是被男人抓回来,此刻的他也不会好端端的躺在榻上。
他踏出小屋门口,发现小屋外侧的灶房内,欢喜曲着双腿,手里拿着一把破扇子,小脸上黑糊一片,就这样很是疲劳的坐靠在小灶旁睡着了·身侧是支架架起的一个小药炉,炉下冒着几许火星,炉上飘着袅袅的青烟。
他很累了吧··黎辰顿时充满歉疚,现在也不难猜出山下的情景了,当时本就体力不支的他,是费了多少心力与辛苦才一点一点背着他,走回山上小屋,之后也未来得及休息,着手照顾晕倒的他,直到半夜的现在,才有一点休息的空隙。
黎辰走上去准备将欢喜抱回屋中,却见睡得很不安稳的人睫毛颤抖了下,看着即将清醒,黎辰又收回了脚步,侧身回到小屋内··没一会,就听外面的人大惊小怪的叫起来,“啊,我的药”一阵悉悉索索手忙脚乱的声响,又没多久,外面的人发出侥幸的声音,“还好还好,没有煮干,老天还给我剩下半碗药汁。”
嗒嗒的脚步声,该是欢喜端着药过来了,还未想好怎么去面对这样处处关心着他的欢喜,黎辰想也不想又继续转回房间躺在榻上··【了然如兄—零望空(18)】·不知情的欢喜端着药碗进入房间,看到榻上静躺着的人一头的汗珠,他紧张的放下药碗找来汗巾,慢慢的扶起黎辰让他上半身靠在自己的胸口,这才慢慢的擦去黎辰之前做梦吓出来的汗水。
“黎大哥又做噩梦了·”擦完之后,欢喜端起放置在旁边的药碗,“这一碗下去,应该醒了吧·”·欢喜小心的将碗内黑乎乎的药汁,沿着黎辰薄削无血色的唇瓣,慢慢的流入口中。
喂完药后,欢喜试图唤了几声黎辰,未见清醒的痕迹,他郁闷道:“老爹以前说过,这种药治疗内伤效果奇好,为什么黎大哥睡了一天,药也喝得差不多了,还是没醒呢……啊。”
欢喜想到一种可能,“山下那会,黎大哥不是吐了一大口的血吗,难道不是内伤原因迟迟未醒,是因为失血过多”·欢喜低头瞧了会黎辰苍白的面色,越想越有可能,“如果是失血的话,一般草药是没用的,现在也找不到进补的药,怎么办。”
一头莫展的欢喜小心翼翼的放倒黎辰,在床头沉思了会,忽然,一则疯狂的念头跃然眼前,欢喜果断的拿起空碗,呐呐自语,“就这么办吧·”·再说黎辰,脸上的惨白那是因为欢喜给他喝的药实在苦的不是人喝的,他又不能突然跳起来,只好忍味吞下。
待欢喜拿着空药碗离开,黎辰才跃然而起,到处寻找水源··小小的房间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的茶水,黎辰泄气的走出房间··走出房间后,黎辰便在客堂见到离开的欢喜,他站在木桌前,嘴里咬着一团白色布巾,手上拿着一把锋利的匕首,神情严肃,瞧得黎辰莫名有些心慌。
他在做什么·黎辰疑惑的刹那间,欢喜胡乱的卷起另一只手臂的袖子,露出纤瘦光滑的手腕,对着身前的空碗斜垂着·似乎看出欢喜此举的目的,黎辰回神正待喊出阻止的话,欢喜已是牙关一咬,匕首就着手臂上毫不犹豫的划了下去,鲜艳刺目的红色渗透出破口,蜿蜒的流了下来。
欢喜皱了下眉头,放开嘴里的布团和手中的匕首,深深的吐了口气·滴着鲜血的手臂,传达着一阵强过一阵的揪心疼痛,他含住唇瓣避免出声,就把注意力全部端放在桌上的空碗,将自己的血宝贵的盛放入碗中。
以血补血,这就是欢喜的主意··黎辰惊愕失色,无法形容自己纷乱的思绪,理不出一条清晰的理由··那家伙是想用自己的血补给他吗,简直太荒唐了,先不说这种方法到底行不行,就连他自己也有可能会面临失血的危机。
可是为什么,他为他要做到这个份上,难道他忘记了,自己还是一个随时都要取他性命的人,只要他死了,那家伙不就从十年前的事中解脱了吗,为什么当时他还要回来找他,这会又要拼命救他·“我把你推开的那会,你为何还要回来。”
欢喜闻言侧头一望,惊吓的缩回还在流着鲜血的手臂掩藏背后,他心虚的问:“黎大哥,你醒了·”·身侧的五指一指一指的卷曲,握紧,黎辰很生气,对,非常的生气,不懂爱惜自己的身体,那就打到他懂为止。
黎辰一个箭步冲了过来,甩手就想一巴掌打上去,可是,凌厉的掌风距欢喜黑乎乎的小脸不到一指处,停了下来,对着那双楚楚可伶,颤抖无辜的双瞳,他还是心软了··他抄起桌上被欢喜丢在一边的白色布条,强势的拉扯出欢喜藏在背后已经变得血淋淋的手臂,心里仿佛也被划了一刀,隐隐作痛。
黎辰低下头封住欢喜手上的动脉xue,止住了流动的血液,拿着布条的手无比轻柔的缠绕包扎,尽管这样,黎辰总觉得有些气息难消,他一边扎着蝴蝶结,一边恶言出声,“顾欢喜,别以为你这样牺牲自己,我就会原谅你十年前对我所做的事。”
欢喜委屈的听着黎辰的话,垂目注视着被包扎好的手臂,原来在黎辰看来,自己的行为只是为了获取他的原谅·满怀的伤心无从诉说,涨满的感情更是无法看透,只能化成低低的幽咽:“我不想你有事。”
· ☆、21·黎辰望着低垂着头的欢喜,有些焦躁起来,“你在说什么”·“我要你活着·”欢喜抬起花猫般的小脸,星子黑瞳中流露出坚定的光芒,“我可以舍去自己的命,舍去所有,只有你,我不想失去。”
黎辰死了,十年前的事就能一笔勾销,这个道理他明白··可是,他做不到,当他知道男人的武功在于黎辰之上,他拼命跑回小屋带他一起离开,当黎辰推开自己独自迎战,他宁愿放弃自己的命也要跑回来换取黎辰的安危。
当他看到黎辰吐血晕倒,他唯能想到的就是要救他,山上小屋有老爹以前亲手采摘的疗伤草药,所以,他冒险又将黎辰带回了这里,这样事事为他着想的行为,这种不能失去他的强烈欲念,是否只说明了一件事,就像以前他们离别后,他会满脑想着他一样。
“黎辰,我喜欢你·”没错,种种表明的只是他的一份感情,一份不知不觉爱上他的单纯感情··昏黄的小屋内,陈旧木桌上的油灯烛芯,软软的弯垂至清油,小小的火苗逐现微弱却无人挑动。
屋内一高一矮的两个身影,夹带着一种无从预知的风暴沉默相对··良久,薄削轻抿的唇瓣发出一丝冷笑,黎辰失望的看着前面的人,“欢喜,还记得我们在镇下相遇时你说的话吗,你说逼婚貌丑不愿回去,情愿留在我身边为奴为婢。
当你不慎露出本来面貌时,你说钟情于我,苦于性别故男扮女装接近我·这一次,是故技重施吗·欢喜,我再没那个耐心继续跟你逢场作戏了·”·欢喜傻傻的望着亲口说着再也不相信他的黎辰,想要辩解的理由在真相面前却显得那么软弱无能。
黎辰不相信是对的,千错万错,都是自己不该扯出一堆又一堆的谎言,最终伤害了黎辰,也伤害了自己,以致于当他终于刨开自己的真心时,在别人眼中已经化成一片虚造的假意。
好痛,远比手臂上的伤痕还要痛彻心扉·这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不是吗,所以,这个痛,是他活该尝受·神情一整,欢喜换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欠揍笑容,不甚在意的移开黎辰身上的目光,拿起桌上血迹斑斑的碗,“黎辰,你实在太聪明了,什么事都无法逃过你的双目。”
手中的碗内盛放的是他的鲜血,不多,正好铺满碗底,欢喜看着从血中倒影出的红色小脸,好像自己的脸上也涂满了鲜血,模糊了整个相貌,再也辨别不清他是谁。
“既然都被你发现了,我也没必要继续跟你虚情假意下去·要说之前为什么回去找你,因为我想知道你有没有死在男人手里,只有亲眼瞧见你死了,我才能高枕无忧的生活下去。
可惜,我去的时候很不巧,你离死还差了点·至于为何我要设计男人吞下‘七步倒’救出你,因为我临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男人武功高强,如果你死了,我就算逃下山也会被追回,到时一样也要陪葬,所以,与其说后面救下你,不如说,是我想让你活着继续帮我对付他。”
【了然如兄—零望空(19)】·黎辰,只有这种‘真相’才是你该去相信,不会怀疑的,对吗··欢喜自n.u.e的露出残酷的阴霾,伤毁着自己内心深处的澄澈,“割腕献血,也不过是我给你演得一场苦肉计,好让你再一次信任我……”放下手中的碗,欢喜慢慢朝门外走去,“你说的很对,我就是喜欢设计别人,耍弄别人,看着别人痛苦挣扎,才是生平最开心的一件事。
遗憾的是我的伎俩不够纯熟,还是一眼就被你识破了·实在没意思呢,我还想着跟你多玩几天打发无聊的时间·”·黎辰缓缓合上忧怒不明的双眼,再睁开时,清冷一片,他什么都没说,直接转进了房间。
欢喜噙着一抹苦涩的笑容,抬头望着天边孤独的明月,站了一晚··休息了一天后,伤势稳定的黎辰考虑到他们的处境,所谓越危险的地方也就越安全,欢喜把他背回小屋,误打误撞得到暂且的安定。
可此处也不是长留地,误以为他们逃往山下的男人若是打听不到他们的下落,必会再上山查看,由此,黎辰还是带着包袱与欢喜从另一条小道下山··路上,两人的关系也越来越僵持不下,谁也没有开口。
到了山下,黎辰从一户农家花了些银子买了几件衣服,找了些相关物品,就把自己乔装成一位白须老爷爷··“换上吧·”老爷爷模样的黎辰,拿着另一套衣服丢给愣神的欢喜,这是他至那晚后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我们不会易容,简单的装束还是可以避过黑衣男人的耳目,等我们到了望月城,就安全了。”
说到望月城,欢喜不禁想到上次的比武大会,黎文虽然被黑衣男人打败了,可他的实力也被排在整个比武大会的第三名,最后,黎文靠着积聚的人气盖过了其他两位,成功的拿到了盟主令,成为了新一代的武林盟主。
靠此殊荣的望月城,又变成了盟主之城,一个洋溢着正义与除恶的地方··想当然,他们若是顺利进入城中,也就相当于多了一道保护层,男人的杀心只能收敛不敢越鱼池一步,以免引起城中侠义之士的注意,惹上一身的骚。
欢喜恍悟黎辰的意思,他们现在最主要的就是如何避过男人,安全到达望月城·看着怀里简单粗陋,一眼就能分辨出的女装,他不敢相信的抬起询问的目光注视着黎辰。
为什么给他女装,难道是因为最初他假扮女人欺骗了他,他正好找到机会报复,趁此羞辱他··黎辰侧回头刻意躲开欢喜受辱的表情,“女装比起男装,更能混淆别人的视觉,你别想太多了。”
直觉黎辰是故意的,以他现在的立场,还有什么权利去反驳他的每一句话,受辱又如何,只要他开心,开心就行··欢喜低下头抱着衣服百般委屈的进了内室。
· ☆、22·通往望月城的路上,由于上次强盗一事被瓦解,道路畅通,往来乡镇的人也变得络绎不绝·这时候,远离城镇的路边,也有商贩趁着大热天搭起了茶棚,做起了路人的小买卖,其生意出奇的红火,到了午时,茶棚内差不多坐满了休憩的过路人。
乔装打扮成老爷爷与孙女的黎辰他们,些许路上赶得急了些,脸上尽显疲乏,他们顺着茶棚,找到一张唯一一个无人的茶桌··茶棚的老板娘姓王,大家都称她一声‘王婶’,以祖传秘制的凉茶出名。
欢喜点了两碗凉茶后,不见多话,冷漠的移开黎辰的方向,托着头围观四周的风景··黎辰瞅了眼刻意与他保持距离的欢喜,咳嗽一声,压低声音提醒:“注意身份,哪有爷孙这么冷淡的”。
欢喜莫不关心道:“唬弄住黑衣男人就行了,管别人做什么·”·黎辰正想说些责怒的话,备茶的王婶托着两碗碧清的茶水走了过来,黎辰只好收话··“王婶还有位置吗”·茶棚外转来吆喝声,王婶送完欢喜这一桌的茶水,就开心的去外面招待新上门的客人了。
“这不是宋公子吗,掂念着王婶的凉茶可直接唤下人来就行了,天干燥热的,怎么还让你亲自跑一趟,王婶我都觉得过意不去了·”这位宋公子应该是铺子的常客了。
“王婶,我家少爷出门办事,特意为了你的凉茶转小路过来,可不要怠慢了·”·“那是那是,宋公子,来,里边请·”·欢喜与黎辰左右相邻,惬意的品尝着消暑的凉茶,没多会,王婶带着两人朝他们这边走来。
“宋公子,你看今个人特别多,也腾不出个空地,你就先委屈下吧·”王婶领着人指着欢喜对面的位置,实在抱歉的说··“恩·”一直不说话的宋公子开口了,好似没在意太多,王婶瞧着这才高兴的下去备茶。
欢喜低着头听着他们的对话,料想这个宋公子不是大人物就是哪个有钱的少爷,他抬眸好奇的望了下,身如玉树,红衣翩翩,长眉若柳,面赛桃花··这般美貌他曾经见过两次,可每一次都因为距离或者其它原因,无法像现在这样近距离的观赏,欢喜不由的暗暗赞叹,精致的搪娃娃也不过如此。
·一旁的黎辰在所谓的‘宋公子’出现在茶棚外,他就知道是谁了,或许见怪了他的风华,现在的他完全没有当初少年时的震惊与波动,敛去所有心神,转而见到对宋玉的美貌流露出‘痴迷’状的欢喜,心里有些不快,他放下茶碗重重的咳嗽了一声。
心里一惊,欢喜从黎辰的咳嗽中回神,丢脸的低下头继续喝着凉茶·随后又想到,谁都爱欣赏美人,多看几眼又不会掉几斤肉,瞧把黎辰担心的好像他会吃了宋玉。
这时,对面的宋玉也不禁多看了几眼欢喜,面如敷粉,瞳仁灵动,秀挺鼻尖,唇若施脂,简朴的装束,难掩少女与生俱来的清灵之气··“宋公子,久等了。”
正在大家都处在尴尬的气氛中时,王婶热情的送来了一壶凉茶,打破了沉浸在空中的怪异··宋玉唤了声身后的小斯一起坐下,四人一桌很有默契的保持着沉默,品尝着各自的香茶。
周围的空间更加压抑了,其中最耐不住寂寞的欢喜,还是试着用介于男声与女声的声音询问对面的人:“公子此去是赶往望月城吗·”·秋波眼眸飘散一丝惊讶光芒,宋玉微扬起倾城之貌,嘴角含笑:“姑娘何以见得”·哪有见不见得,欢喜暗想,宋玉居住望月城,既然是出来办事,事完了,不是该回去了吗。
“其实是方才我们见公子由东朝西而来,西面几十里外,正是望月城·”心细如毛的黎辰带着苍老的语气,及时为找不到原因的欢喜收场··【了然如兄—零望空(20)】·“原是如此。”
“孙女不懂事,叫公子见外了·”·“见外倒没什么·”无怪宋玉多心,作为商人出生的他,天生就被培养了一种敏锐的洞察力,随事都要理个明明白白。
“二位此去何处”·“望月城·”欢喜很不领情的抢在黎辰之前回答,之后又用余光偷瞄下茶棚外的马车,自作聪明的想,与其他们这样既不能骑马又不能驾驭轻功飞速到望月城,何不借用下他的顺路马车呢,灵动的双目一转,胸有计策。
一股忧伤爬上小脸,欢喜状似无心再继续喝茶,转头对旁边的黎辰道:“爷爷,天色不早了,我们赶紧上路吧·”·黎辰仅仅楞了那么一刹,就明白了欢喜又盘算什么诡计了,但因为彼此身份有异,不好揭穿只能配合:“走吧。”
欢喜起身却没有离开的意思,他拉着黎辰,眼眶聚泪呜咽道,“爷爷,你说我们真的来得及吗,只怕还没走到望月城,大哥已经……我们连最后一面都……”。
黎辰终算是明白欢喜的目的了,一派正直的他,行得正端的直,遇上小事从不求他人,然而欢喜闹得这一出投机取巧,实在有损他过去的颜面,“这点时间都等不了,他还不如自行了断来的干脆,免得困病折磨”·“啊。”
欢喜张了张嘴,黎辰的脸色很臭,看样子生气了··另一边,宋玉劝解安慰:“大家既然都是同路,你们又有要事在身,那便与我一起赶车回去吧·”·别人说,过程不是主要的,结果才是重点。
虽然欢喜的计策中黎辰很不合作,庆幸的是,还是顺利搭上了宋玉的马车··一路颠簸,未遇上任何疑是黑衣的男人,滴答滴答的马车平安进入了望月城··黎辰下了马车谢过宋玉之后,就分道扬镳,走在熟悉的街道上,一天紧绷的警觉性似乎可以得到些许的松惕,只有脸上依旧很难看。
“你看,我们不是轻轻松松到了望月城,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欢喜实在不明白,就照之前,两人温吞的速度,途中还要处处小心谨防黑衣男人出现,如此战战兢兢劳累的回来,比坐马车舒服吗做人何必那么死板呢。
“这次是我们的运气,路上没有发生任何事情·如果真有什么了,到时遇难的就不止是我们,还会牵累了无辜的人·小聪明也该有个度·”在大街上,爷爷装的黎辰也不好大发雷霆,只能压着愤怒,低斥没有瞻前顾后的欢喜。
欢喜‘哦’了一声,算是听懂黎辰的话外音了,可笑的指了指黎辰,再一次悲叹自己的自作多情,“很好……说到底,你的重点不是我的擅做主张,而是担心以此会拖累了你的青梅竹马,宋玉”·· ☆、23.·“很好……说到底,你的重点不是我的擅做主张,而是担心以此会拖累了你的青梅竹马,宋玉”·黎辰主明他的意思,“就算是一个跟我毫无关系的人,也不该脱他下水。”
假如他们不幸遇上黑衣男人,他与欢喜还有机会逃生,宋玉与他的小厮都是没有武功的人,届时不要说逃跑,他与欢喜势必也要分神去救人,最后,谁也逃脱不了。
欢喜冷哼了声,“说什么青梅竹马,别当我是傻子什么都瞧不出,你分明就暗恋着他,因为感情无果,只能默默的守护着他·”·比武那会,黎文见到宋玉后流露出的异样表情,铁铮铮的表现出了他们之间非比寻常的关系,如果只是青梅竹马这么简单,黎辰就不会有逃避的神情出现。
再者,宋玉的倾城之貌,正常的男人都不禁心动几分,没道理黎文能爱上的,黎辰不会··看着对面充满活力,润眼圆睁,红唇微咬十分不信任的‘少女’,黎辰忽觉心情好了许多。
自山上小屋开始,他们好像隔了很长的时间,没有像现在这样多话了··他故意走过欢喜的身边,不想解释他与宋玉之间的事,仅留下一句轻飘飘气死人不偿命的话:“你的话,真够酸的。”
欢喜迟钝了下,这是什么回答·等他反应过来时脸上轰然羞红一片·他默默的做了一番心理战,追上黎辰,死要面子的辩解:“少自以为是,我顾欢喜才不会为你争风吃醋。”
黎辰故作惊讶收住脚步,凑近欢喜,眼中却是惹人牙痒痒的得意:“原来是我弄错了对象,还以为你是为了宋玉吃醋呢,竟然是为了我,实在难为你了·”·“我……我……”欢喜当真哑口无言,被黎辰扳了一道。
余光乱瞄,街道某处晃出一抹人影,他激动道,“啊,李叔”·“无话可说也不用搬个李叔出来吧·”黎辰好整以暇站在欢喜面前,暗想欢喜莫不是气糊涂了。
欢喜斜眼狠狠瞪了一眼说着风凉话的黎辰,理直气壮的指了指街边的青色身影,“你不是说,李叔的女儿快要临盆了吗,怎么几天的功夫就回来了·”·不久前,拥有百晓生称号的吴知晓告之李叔,若要知道楚沐年的下落,就必须找到二十几年前楚沐年缉拿的采花盗。
那会,黎辰由于祭母的事情需要拖延时间,暂时先安排李叔往蟠龙小镇先行一步,寻找郑佛安打听采花盗的事··经欢喜指点,果然在街边卖画扇的小摊旁看到了李叔,黎辰多了丝激动。
李叔的回来,说明采花盗一事也就有了着落,很快,他便能与他的父亲见面了··黎辰与欢喜走上去准备招呼李叔时,李叔手中正拿着一把难得的墨蓝折扇,欣赏着扇面上的花鸟图,耳边听着卖扇老板的各种推荐。
“李叔也喜欢纸扇吗·”走过来的欢喜好奇的拿起小摊上其他扇子,脑中莫名蹿出拿着折扇装模作样的老爹身影,心里多了一点的思念,不知道此时他居在何处。
李叔侧目瞧了会与他说话的‘少女’,感觉既熟悉又陌生,客气问道:“姑娘是”·欢喜放下手中的扇子,露出一口白牙,“我是顾欢喜。”
然后又指着后面一个存在感非常渺小的老爷爷,介绍道,“这位是‘收养’我的爷爷,黎辰·”·李叔搞糊涂了,默想了三秒问:“你们为何打扮成这样”·“这里人多口杂,回去的路上再说吧。”
黎辰冷静道··李叔掏出银子买下手中的折扇,就与黎辰他们回李家了··再接近李家门口时,黎辰便将他与欢喜山上遇险的事和盘托出··【了然如兄—零望空(21)】·李叔反常道:“这事我也猜到了。”
欢喜一听,激动的问,“李叔,你一定知道黑衣男人是谁,对吗他为什么要抓我,还有……”他小小的瞄了眼黎辰,“他对黎大哥充满了仇恨,又是为什么。”
“这件事……”李叔迟疑了下,“还是让你们……让辰儿的师公回答吧·”·“我师公”·“黎大哥的师公”·哪里又冒出一个师公了。
欢喜与黎辰异口同声,真心怕极了那个老爱冒充师公的黑衣男人··黎辰属静,欢喜属动,他们的命运好像永远都不会有和谐的时候,当然,只是在今天之外,当他们见到李叔口中的‘辰儿师公’时,两人只觉五雷轰顶,被劈得不分东南西北,口中只有一句问话:“为什么会是你”·坐在屋内悠闲抿着香茶的蓝衣男子,挑眉不悦的瞪了眼门外两个很没礼貌的小辈,起身想寻找什么,发现随身的纸扇昨天就丢失了。
这时,旁边的李叔讨好的拿出刚买的扇子递送到男子手里,男子桃花的眼眸露出些许的赞赏,感激的朝李叔缓了下头··男子走到欢喜前,拿着扇子不轻不重的敲着他的头,教训道:“几天不见,规矩都没了,什么叫做‘会是你’。”
欢喜可伶的摸着头,任谁面对今天的见面,都会像他们那样发出不可思议的声音吧··“老爹,那个不男不女的冒充我们的师公就算了,为什么你也要冒充黎大哥的师公。”
自称为黎辰师公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顾千里··他回身坐在原来的位置上,不似玩笑,认真的看着欢喜旁边,同样无法相信的黎辰:“黎辰,你爹确实是我的徒弟,这件事,江湖上甚少有人知道,李兄……他也只是听沐年说过一次。”
“说过一次……也就是说李叔也没有见过我的师公,不能确定你是不是我爹所说的师父·”黎辰依旧无法相信··“不,辰儿。”
李叔站出来道,“我虽没亲眼见过你爹师父本人,但是……当年我初认识你爹的时候,他给我看过顾兄的画像,也指明了顾兄就是他的师父·只可惜,这幅画像在你爹与你娘成亲的那天,被他撕毁了。
因为考虑到顾兄的年纪以及我确实不知顾兄的下落,唯一可以留下线索的画像也没了,所以,一直没有跟你提起过这事·”·画像撕毁成亲此刻要比黎辰冷静许多的欢喜,灵敏的感受到了一股玄妙的羁绊。
· ☆、24·很多年前,在楚沐年还是一个流浪的孤儿时,整天过着乞讨的生活·有一次,他抢到一只发霉的包子,还未进口,就被同龄小乞丐围群抢夺,揍得满身是伤。
手无缚鸡之力的他忽然有了想学武的念头,只要有一生的本领,就不怕没有吃的··几天后,他等到了时机,据说这附近有个天山派,每年都会下山招收5名孩子上山苦练武学。
他早早的守在了天山派门口,门外扫院的是个势利的小胖,一见乞丐毫不容情的将他赶了下去··一日去一日,直到有一天,出门打扫的不再是赶他下去的小胖,而是一名十几岁的俊俏少年。
少年是在练武时偷懒,被师傅发现罚扫一天的前院··他怏怏不乐的拿着扫把在地上磨蹭了会,看到了上山依然诚信不改,跪在地上狼狈的楚沐年··当时的少年或许是热情,也或许是心软,他说:“天山派的徒弟都招收满了,你跪着也没用,你要是想学武,我可以教你。
你别看我年纪小,已经入门十年了,教你一个毫无基础的人,还是没有问题的·对了,我叫顾千里,你呢”·如此,楚沐年便成为了顾千里的徒弟。
顾千里在天山派的武艺不算上数,自从偷偷收留了楚沐年后,内心多了一份责任,既然为师,自身的武学不能废·以往吊儿郎当的他,也就开始认真学武,勤加修为。
过了几年,顾千里的武功内力也开始突飞猛进,曾经不看好他的师叔们个个猜疑,到底何故让一个处处偷懒的人脱胎换骨,整了个武痴·最终少年难逃真相大白的一天,他的师傅发现了他在外私自收徒,泄露天山武学。
虽然爱才,可门派规矩不可破,只能痛心将顾千里赶出了天山派··日后,他与楚沐年两人相依为命,在江湖上救济劳苦,如此生活却也逍遥,只不过碍于两人的年纪相仿,顾千里也未让楚沐年唤过他一声师傅。
屋内,欢喜与黎辰听着顾千里讲述着他与楚沐年的师徒之缘,说到此时,便顿了下来··欢喜问:“后来呢”·这也是黎辰想知道的,后来,他的父亲是怎么消失的。
“后来……”桃花的眼眸中缓缓波动,似水般的温柔,似残花的伤痕,顾千里好像又回到了他们第一次分离的那一晚··“当年,你执意收下同岁的我为徒,何曾想过世人的讥笑,想过俗世的束缚。
即使你被亲如父母的师傅赶下山,也不曾有过任何的怨言,为何到了今日,你却不能接受我的感情·”如墨无星的夜晚,破庙中,一名清秀的男子抱住另一名蓝衣男子,哀伤的脸上多了些许的不忿,“我们朝夕相处这么久,我不会看错的,你分明也是喜欢我的,为何不敢承认。”
·篮衣男子深深吸了一口气,笑得很是无奈,他轻轻的推开身上的男子,好言劝慰:“沐年,也许真的是我们相处的时间太长了,以至于让我们产生了一些错觉,以为分离就是痛,痛就是爱。
其实,我们只是习惯了互相依赖·相信我,等我们分开一段时间,你在江湖上结交了其他的朋友,你便会清醒的发现,我们之间除了师徒,什么都没有·”·顾千里很明白,这一晚势必要让楚沐年离开自己。
沐年说,自己不在于世俗,他无法反驳,因为世俗在他眼中只是一个没用的枷锁·他爱着沐年,他可以承受一切别人讥讽的眼光,沐年不一样,如今的他不在是一个流浪的乞丐,而是江湖上人人敬仰的楚大侠,他有着自己的光明前程,岂能为了感情的事,把一生的希望都给毁了。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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