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然如兄—零望空(4)[高质言情]

了然如兄—零望空(4)
·楚沐年心有愧疚,悉听屋主安排··“还有一事·”陆满天状似不经意想起,他道,“你晕倒前跟顾千里的话,我也只是听明了小半,你们是否担心黎辰杀了黎迎峰,受到黎文的危迫”·话题转到楚沐年最纠结的事上,他脸色生变,“这事,你就忘记吧。”
陆满天伸手握住楚沐年搭在桌上的手,感情涌现,温柔脉情,“你现在就在我的身边,我要你开开心心的生活在无医堂,哪怕一点令你不开心的事,我也会帮你铲除。”
楚沐年颤抖了下,不着痕迹的抽出自己的手·陆满天的感情他承受不起,他的用意,他更是无法消受··“这是我跟黎家的私事,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黎文的身败名裂,全在我的手里·”陆满天踌躇满志的望着拒绝他的楚沐年,“当今只有我可以令黎辰与黎文反目成仇,也只有我,可以让黎辰在江湖人面前,亲手杀了黎文。
到时候,承受亲人背叛的黎辰,就算一并杀了黎迎峰,也不算为过·”·“你在说什么”楚沐年眯着双眼,对面自信满满的说着可以令黎文万劫不复的人,不像开玩笑。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事·”·陆满天无辜的摊手,“我什么都不知道·”·“你·”楚沐年指着陆满天有些无语,“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郑佛安认识吗·”·“采花盗”楚沐年吃惊了下,“我听千提过,他为了找我和千寻仇,不惜抓住欢喜,之后不敌受伤,可不知为何被黎家的人救走,收留在黎文身侧。”
【了然如兄—零望空(66)】·陆满天透露实情,“郑佛安之所以能够庇护在黎家,因为他手中握有黎文惊天的罪证·”·“罪证”楚沐年糊涂了,黎家有一个黎迎峰已经够他们折腾,为何这个黎文也有不为人知的前科。
“几天前,我们提炼出一种新毒,正想找个人试试效果,听说望月城有个负心的男人卖妻为奴,一夜暴富·我们就把目标放在了他的身上抓来试毒,男人临死求饶反抗,一直强调自己不能死,他说,有一个神秘的黑衣男子给了他很多的金子,目的只为了一封信与一件物品。
黑衣男子交代,如果他有个三长两短,便将这封称之为遗书的信昭告江湖,手中另一件物品,就是指控的证据·”·“后来呢”·“后来我从男人的口中知道,黑衣男子叫郑佛安,他要指控的人就是黎文。
我顿觉好奇,就将男人的命交换了那份遗书跟物品·”·“现在郑佛安已经死了,据说死得极其残忍,那个杀了郑佛安的人不会是想让遗书尽早公布”·陆满天神秘的笑了笑,“杀郑佛安的人出于什么目的我不清楚,至于遗书上的内容,真真实实的与黎辰有着莫大的关系。”
楚沐年的好奇心完全被陆满天提到最高点,他不奈的催促,“遗书上到底写了些什么事”·“是——”·“陆满天”·陆满天正当说出遗书上的内容,门外急乎乎的飞奔进一名蓝影,他怒不可遏的扯住陆满天的胸襟,“你把欢喜关哪里去了”·陆满天不明状况的望着突然跑进来质问他的顾千里,“我干嘛把欢喜关起来”·“千,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你不是去找欢喜了吗。”
楚沐年问··顾千里咬牙切齿道,“无医堂的里里外外我都寻了个遍,就是没有看到欢喜·除了你把他藏起来,他还会去哪里·”·“欢喜失踪了”陆满天怔了怔,察觉其中的误会太大,他扳下胸前的手,“不在无医堂的话,会不会出去了。”
· ☆、71·夜黑风高,黎府后墙,一抹娇小的黑色身影从围墙跳入院内,走走藏藏,心里不忘抱怨尽责的某人··黎府中,当家黎文出去捉拿张靖,黎迎峰暴病,所有大小事务理所当然全部由黎辰主导。
欢喜怨着黎辰好端端的把黎府搞得如此森严,害他每走一步都要找个遮挡物避避来往的守卫··欢喜避身在一棵大树后,沉浸在子夜中的双眼晶亮的发现一名端药的小厮,小心翼翼的从灶房走来。
欢喜提手摸向怀里,那里正藏着几瓶从无医堂带出的毒药,他盯着小厮手中的药小声道,“那碗应该就是送给黎迎峰的药吧·”·欢喜露出个奸笑,蹑手蹑脚的跟在小厮后,背后偷袭,抢夺药碗,把小厮打晕,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
等忙完这些后,欢喜摇身就变成了小厮样,端着药碗毕恭毕敬的走向黎迎峰的房间··黎迎峰的房间内灯火通亮,远远的从屋外就能看到倒映在花窗上的人影·欢喜心下犯愁,以此来看,房中除了黎迎峰还有其他人,至于这个其他人是谁,大致也猜到了。
硬着头皮,欢喜低垂着头,压粗声音朝屋内唤道,“太老爷,药煎好了·”·“送进来吧·”开口的不是黎迎峰,是屋内另一个年轻中充满温和的声音。
欢喜不由心跳加速,是紧张也是悸动·分隔了好多天都未能相见的人,仅仅在一门之隔·可是,他们不能相认,也不能让他发现自己的身份··欢喜深吸了几口气,缓缓推开房门垂着头走了进去。
“辰儿,天色过晚,你回去休息吧,我这老骨头喝药的力气还是有的·”黎迎峰背靠榻上,虚弱的对着榻前照顾的黎辰道··“我还是看着外公喝完药再走吧。”
黎辰一点都不嫌麻烦,接过送来的药碗,也没注意垂头咬牙的‘小厮’,小心的把药送到黎迎峰面前··欢喜趁黎辰喂药之际,站在他们的背后,悄悄的抬头瞄了一眼,黎辰还是一如过去,永远都把亲情摆在第一位,早忘记了当初黎迎峰是如何绝情将他赶出,过着没人疼没人爱的日子。
再看黎迎峰,这是欢喜第三次见到他·第一次,是他男扮女装被黎文带回,想要趁夜离开,却见半夜冒出暗闯黎府的黑衣人,从而他也知道,那个身体健朗的黎迎峰把毕生所有的内力全部转移给黎文,自己的身体开始羸弱。
第二次是黎迎峰祝贺的场面上,虽然他脸上高挂着笑容,却掩饰不掉老态的气虚·这一次突然的疾病,瞧他病态恹恹,有气出没气回的样子,恐怕拖不了多久··欢喜质疑起自己的行为,如此一个快要死的人,就这么被毒死会不会太多余,反正他也活不长了。
就在他犹豫犯愁之际,前方的黎辰喂完药,扶着黎迎峰卧躺在榻上,把碗放置在一边,“外公,我先下去了·”·躺在榻上的黎迎峰微微的缓了缓眼,示意黎辰可以离开了。
黎辰离走前,不忘交代一边的‘小厮’:“好好照顾太老爷·”·欢喜压着声音,低眉垂眼,一副恭敬从命样,“是·”·站着脚酸的欢喜,终于感觉到黎辰离开了房间,这才把紧绷的神经跟僵硬的身体松弛下来。
他想,现在就他跟黎迎峰两人,黎迎峰已经不比当年之勇,根本无力还击任何人,正是他下毒的最好时机··“不管了,我现在不毒死他,大叔也不会看着黎迎峰就这么安安定定的离开人世,他一定会想其他办法让黎大哥亲手杀了黎迎峰。”
欢喜坚定自己来此的目的,目光一冷,摸出怀中一瓶毒药,慢慢的走向床榻··睡在榻上的黎迎峰没有轻易入睡,他听到可疑的脚步声,警惕的睁开双眼,却见头上方,出现一张令他惊魂大醒的面容。
“天合”·黎迎峰颤抖的看着榻前充满杀气的欢喜,惊魂不定,他确定自己没有老眼昏花,看到了一个本就不该生存在世上的人··“我不是天合。”
欢喜毫无意外黎迎峰会将他错看成黎辰的父亲··“你不是”黎迎峰出现了一点迷惑,“是的,天合已经死了,怎么还会活着,你是谁,为何跟他长得如此相似”·欢喜取出瓶中一颗毒丸,铁寒着脸瞪着黎迎峰,“我是谁对你一点都不重要,你若还有一点良知,想想这些天黎辰尽心尽力对你所做的事,再回想一下你过去是如何对待他父母的,等你下去见了阎王爷,千万不要投胎做人,免得又要作践其他人。”
【了然如兄—零望空(67)】·黎迎峰盯着欢喜送到他嘴边的药,不用多想也知道是毒药,他益发冷静下来,“要我死不难,起码你让我死的明白些·”·黎辰走出黎迎峰的房间,转而在回去的长廊地上发现了异常,挂在长廊上的花灯未熄,明亮的反折出地上一小摊清亮的水渍。
黎辰想到那个他喂黎迎峰的药碗,当他接手后确实发现碗壁上湿漉漉的就像沾过了水迹·他回头看了眼通往黎迎峰房间的路,奇怪的呢喃,“小绿向来心细,怎么会拿药不稳,翻了少许在这。”
似乎感觉有些不对的地方,却找不出哪里有何不对,黎辰不放心又折了回去··此刻站在房间中准备行凶的欢喜,也不是心狠手辣的角,他一屁股坐在榻上,指着黎迎峰,“你想死的明白些是吗,行,我告诉你,等你见了天合别说是被一个无名小卒给毒死的,是楚沐年用心良苦,终于替他抱了这二十多年都不瞑目的仇恨。”
“楚沐年”黎迎峰脸色变了变,仔细打量了下欢喜,激动的问,“你跟他是什么关系·”·“他是我老爹的徒弟。”
黎迎峰干嘛那么激动··“那你爹是”·“顾千里·”欢喜脱口而出后,才发觉有些不合常理,他粗声粗气道,“喂,你把我的底细查得一清二楚,是否还想着能够活命找我转账,我呸,你今天非死不可。”
黎迎峰恍惚了下,没有在意欢喜的要挟,脑中只想着‘顾千里’三个字·不算忘怀的记忆涌现眼前··二十多年前,自楚沐年脱离黎家后的第二天,照顾看管两位小少爷的丫鬟哭哭啼啼的跑来告诉他,小三少爷不见了,只在小二少爷的枕边找到一张字条,字条上写道:若想取回你的儿子,老地方找我,千。
那时候他痛恨着楚沐年的不守约定,直接就对外宣小三少爷夭折,以此想来打击楚沐年··回到现实的黎迎峰,想明白了什么,“顾千里……千,原来是这样,这么说……”他看着与天合长相如此相似的欢喜,颤巍巍的伸出了手,“我又被楚沐年戏弄了一次,你不是他的儿子,是天合的儿子才对,难怪你们这么像。”
· ☆、72·黎辰再次回到黎迎峰房门口的时候,发现临走前亲自关上的房门此时大敞,察觉有异,他大步迈开走进房间··“外公·”黎辰站在屋内没有发现任何人,就连‘小绿’也不见了踪影,榻上只有黎迎峰睁着双眼,毫无睡意的样子。
黎迎峰听闻黎辰的声音,顿显慌乱起来,“辰儿,你还不休息吗·”·黎辰也不想惊扰了黎迎峰,故道,“我怕小绿照顾不周,还是回来看一下。
不过说回来,小绿去哪了”·黎迎峰目光闪烁了下,欢喜来此目的很明确,对于二十多年前的事似乎了解很清楚,他由衷不希望黎辰受此影响,只好隐瞒欢喜的事,“我打发他回去了。”
“是吗,这孩子真是冒冒失失的,门都没关·”·“呵呵,是啊·”黎迎峰明白黎辰不是这么容易唬弄的,他佯装打了几个哈气,含含糊糊的说,“药效上头了,你回去睡吧,我也困了。”
“是·”·打探不出任何结果,黎辰转身离开床榻之际,脚下不慎踩到一颗药丸,如墨漆黑的双瞳变得深邃起来,他回头转向假寐的黎迎峰,不再说什么,弯身拾起药丸就离开了。
再说欢喜,当黎迎峰对他说‘你是天合的儿子’时,便将二十多年前顾千里没有提到的事告诉了欢喜,包括小三少爷被顾千里带走,他对外谎称夭折的实情·欢喜听后大受打击,丢下手中的毒药,冲出了房间,早忘记了自己来此毒害黎迎峰的事。
失魂落魄的欢喜一蹶不振的走在凄凉空荡的望月城街道,低落的小脸上在昏沉的黑夜中出现一抹模糊的嘲笑·事实上,他可以不去相信黎迎峰的话,可笑的是,事实就是如此。
七月十七是你娘的忌日,从今以后每年这个时辰,你必须怀着虔诚在此祭拜,已慰她在天之灵··“七月十七,不是凑巧对吗,黎暖暖就是我的亲娘,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实情,否则,我也不会陷害黎辰拖累我娘,以至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赶得上。”
他从没怀疑过顾千里对他说得每一句话,也没有深究过顾千里话中的每一个意思,因为他是自己最依赖的父亲,就算他这一生错过了母亲的关爱,只要身边还有顾千里,他也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孩子。
“其实,你就算把实情告诉了我,你还是我老爹,我依然还会在你的身边,但是,我无法原谅你的自私,仅仅为了引出楚沐年,掩藏了我的身世·现如今,我不但亲手害死了我娘,还有违伦常的爱上自己的亲哥哥。”
想到黎辰,心口一阵抽痛··“你应该也知道了我的身世,不然一个想要取我命偿还他母亲仇恨的人怎么会反常的说‘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你还是以前的你,那个口口声声想要取走我性命,对我不信任的黎辰,只不过你发现我是你弟弟后,才改观了对我的态度,所以,你从来就没有喜欢过我·”·被自己身边最重要的两个人欺骗,仿佛生活之中没有任何事再可以去期待,欢喜漫步目的的走向夜色更浓的地方……·对于欢喜突然离开无医堂,焦色的顾千里一夜未眠,他细想了下欢喜的去处,十之□带着毒药进了黎府。
顾千里后悔起自己考虑不周,当他把事关黎辰的事告诉欢喜,欢喜岂会袖手旁观呢··第二天,陆满天派人去黎府打探了下府中的情况,打探的人回来禀报,黎府一如往常平静,府中也没有看到任何疑似欢喜的人。
顾千里当下起疑,难道欢喜没有去黎府·“欢喜会去哪里”楚沐年问出顾千里的疑惑··陆满天尽责道,“我已经派人去望月城附近暗中寻找,一有他的下落,即可带回。”
顾千里没有因为陆满天的话感到安心,反而有种说不出的不安,“欢喜这孩子,他到底想干什么·”·“欢喜精灵聪明,不管他做什么,一定有办法脱身的。”
楚沐年安慰道··“但愿如此·”·站在屋中看着顾千里似乎放心不少,陆满天堆上笑容朝楚沐年热情的转移话题,“沐年,你的房间重新安排好了,过去看一下吧。”
楚沐年本来奇怪于陆满天的话,安排房间全由屋主做主就行,他原想回答‘不必麻烦·’双目意外接触到陆满天自得其意的笑容,楚沐年晃了下神,似乎想到什么事,他连忙改变想法侧头对顾千里道。
“千,我过去看一下·”·【了然如兄—零望空(68)】·顾千里颔首,昨夜楚沐年住在欢喜的房间,他自己的房间与欢喜的房间相邻,夜间很容易听到隔壁辗转反侧的声音,想来,沐年与他一样,都在焦心着欢喜一事。
楚沐年在陆满天的带领下,绕在无医堂,远离了顾千里的厢房,才走到一间宽敞的房间·这房间与陆满天的寝室很近,陆满天担心楚沐年别有心思,忙解释,“我知道你不想顾千里阻止你盘算黎辰杀黎迎峰的念头,我特意把你们的房间隔离一段,而我们就是同一条船上的,随时都要秘密协商计划,我们太远的话,反而不方便。”
“你考虑的倒是挺周全的·”楚沐年面无表情的坐在中间一张雕花圆凳上,触手抚摸着摆放在檀木桌上热过不久的茶壶,“昨天,我也以为欢喜去替辰儿毒死黎迎峰,虽然与我想要的结果差不了多少,不过……”轻缓下双睫,欢喜是天合的儿子,他杀或者黎辰杀,其实都一样。
不过,当他看到顾千里为欢喜彻夜未眠,满脸急躁的担忧神情,就像看到了一名爱子心切的父亲··也许是他自私爱屋及屋,见不得顾千里重要的人受到一点伤害,反而希望欢喜不要做出什么危险的事。
“可惜的是,欢喜并没有去杀黎迎峰·”陆满天接着楚沐年的话道,“最后还是需要黎辰亲自杀了黎迎峰以及黎文·”·楚沐年抬头纠正,“黎文是生是死我不在乎。”
陆满天赶紧摇头,“黎文死了,你就自由了不是吗·”·楚沐年不可否认陆满天的话,却也不得不去想以后的事,“就算他死了,我依然是江湖上缉拿的头号凶手。”
“不·”陆满天断口否认,言辞灼灼,接下来的话犹如一场隐匿的风暴,直敲人心,“黎文与黎迎峰一死,黎家仅剩下黎辰,换言之,黎辰不只可以得到黎家所有的一切,还能继黎文之后,成为新一代的武林盟主。”
· ☆、73·“辰儿会不会成为武林盟主,倒是其次,这几天辰儿进入黎府后,过的十分充足,可见黎文是真的把辰儿当做自己的表弟对待,没有一点的虚情,为何你就单单凭借一封遗书,就能确认辰儿会杀了善待他的黎文。”
楚沐年想到昨天被顾千里的出现打断的遗书内容··陆满天了然一笑,掏出怀里的一封信交给楚沐年,楚沐年毫不犹豫的拆开没有密封的信,半刻,看完信后的楚沐年清秀的脸上神情巨变,一脸青色。
陆满天很满意楚沐年的神情,他无情道,“黎家易主,不过是早晚的事·我们所做的,只是让一件被隐瞒了十年的事真相大白摆了·”·“你说的没错。”
楚沐年一改方才的态度,“黎文非死不可·”·还未感觉到风暴席卷而来的黎辰,拿着在黎迎峰房间捡到的药丸,质问着熬药的小绿,小绿委屈的跪在地上讲述着当夜遭人偷袭,晕迷不醒,等他有意识之时,就在柴房中了。
至于其他发生什么事,他一概不知·黎辰挥手退下小绿,事情很明了,当夜确实是有人找过黎迎峰,黎迎峰却想隐瞒此事没有告诉他··“外公为什么要隐瞒,那夜的‘小绿’又是什么人”无从得解的黎辰盯着手中的药丸,唯一确信的是,这是一颗毒药,那人趁夜混进黎府,目的是想对黎迎峰下手。
“看样子,府中必须再加强守卫了·”·黎辰并没有继续追查此事的打算,此刻的他只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现在既然已经知道欢喜没事,他只想着等黎文回来,自己再找个理由离开黎家跟欢喜他们汇合,一起想办法离开望月城,远离黎文的追捕,过着他们的逍遥生活。
傍晚,黎辰终于等到了回报,黎文回来了··黎文在外抓回张靖已是疲惫不堪,草草沐浴完身体一到就睡着了,第二天,陷入梦中的黎文大汗淋漓的从榻上惊醒,他惊魂未定的在房间中四处环顾,似乎在检查房中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静了静神,窗外大亮,心中的颤抖恢复平静,“持续了十年的噩梦,什么时候才能结束·”·黎文换来小厮下榻更衣,到了厅堂,打着离开黎府的黎辰,已经备下一桌丰盛的早餐等候许久,黎文想到晨时惊醒的噩梦,面对着黎辰总有一股说不出的感情挤压胸膛,他热情的招呼黎辰一起坐下,共同用餐,席间不停的感谢着黎辰在他不在之时,照顾黎迎峰,打理黎家。
黎辰一时看不懂黎文何时变得如此客气,谦虚应对,期间又准备趁热打铁,想要提出离开的想法,就在这时,门外来了一名黎文的手下,神色慌张,他在黎文的耳边窸窸窣窣的说了些什么。
坐在对面的黎辰只见黎文血色尽褪,摆下碗筷,对他说了句“有事先行离开·”就匆匆忙忙的走了··黎辰抿了抿嘴,他也明白,黎文身为江湖上带领人物,不比普通的人,随时都有一堆的大小事务要去处理,不分时辰,今日只能说他运气不佳,离开的事只好再找时机了。
没有心情再继续享用早餐,黎辰唤来丫鬟撤走菜肴,自己就独自回房了··到了房中,屁股还没做热,侍候他的一名丫鬟唯唯诺诺的走了进来··“什么事。”
坐在书桌前的黎辰拿起一本蓝皮厚书,看了起来··“二少爷,奴婢今早听伙房的张妈说,她在集市听到一些……一些……”·“又是什么街头巷尾的谣言吧。”
黎辰看着书页,耳边听着丫鬟的话,叹了声,这群下人平常无事,就喜欢到处八卦··那名丫鬟犹豫半会,鼓起勇气道:“也许是有人想离间二少爷与大少爷的关系,才会到处乱说,大少爷对二少爷关怀备至,又岂会杀了二少爷的母亲呢。”
·黎辰蓦然从书中抬头,问道,“你刚才说什么·”·十年前母亲被神秘人掐死,那具冰冷,前一刻还是活蹦乱跳,喊着他‘辰辰,蝴蝶’的女子尸首,沉痛的击碎了他所有的意志。
他花了十年的时间追查母亲的凶手,一无线索,二无动机,终是未果·灰心意冷时想到‘父亲’楚沐年的失踪,或有联系,待解开二十多年事后,失望的发现两者竟没有任何的关联,母亲的死还是成为了一个不解的谜团。
为何就在他想放弃的时候,外界突然谣言起这件停滞了十年的事而且,还轻轻松松的就把他如何也查不到的凶手给揪了出来··没有被仇恨冲晕头的黎辰,有点佩服自己这会还能想这些,他起身丢下书冲出了黎府。
事情虽然透着些古怪,空xue不来风,无独不成偶,外界由此谣言,必由此原因,偏偏还将凶手指向了黎文··【了然如兄—零望空(69)】·黎辰到了人口密集的集市之时,耳边所听到的仅有买菜吆喝声,缺斤短两的争吵声,并没有丫鬟口中谣言一事。
他逮住一个挑着水果摊子的农夫,塞了些银子问起今日有何异常的话题··民夫见钱眼开,老实交代,“我来时是听到有些人神神秘秘的在说些什么,不过公子,我耳朵不怎么好使,听得也不是很清楚,相对的,眼睛精明,就那会,这里跑来几个黑衣男人,二话不说就把那群乱说话的人给带走了。”
黎辰忽然忆起餐时黎文匆匆离开的表情,八成是他听到谣言,派人带走了那群生事的人··再踏进黎府,黎辰每走一步,都觉得脚下无比沉重··如若黎文没有做错什么事,心底坦荡,又何必如此匆忙把造谣的人给惩治了,这就是做贼心虚吗。
假如凶手真的是他,母亲是他的亲姑姑,是一个没有思想,只有小孩心智的女子,当年的表哥有外公的宠爱,得到了他想得到的宋玉,为何还要对母亲下手,难道仅仅是为了嫉妒自己,把怨气发泄在母亲身上,逼迫自己走出黎家吗。
事情真的只是这样,为何十年过后,他对自己推心置腹,留于府中·是因为时间改变了一个人,还是他的罪行牵引了深处的良心··· ☆、74·外界突然谣起十年前黎暖暖被杀一事,谣言虽无凭无据,却也让黎府上空瞬间凝聚了一层无形的冰层,每当黎辰与黎文不期而遇时,过路丫鬟家丁,总感到心惊胆颤的寒冷。
他们明白,自家的两位少爷嘴上不说,心里彼此都在猜忌,一位处处防止被认定为凶手,另一位半真半假怀疑是凶手,在如此**不清的情况下,两位少爷小心翼翼的避过谣言一事,以便难堪。
原打算离开黎府的黎辰,由此一事后,也没心情再去想着离开,暗中开始着手调查起谣言的祸端·另一边的黎文,最担心的不是外界的人如何猜测,而是黎辰对他的怀疑,当他得知黎辰开始调查时,便找了躺在榻上的黎迎峰,两人叽叽咕咕的讨论了一阵后,黎文就离开了。
黎迎峰唤来小绿请黎辰过来,换上一脸的老态,虚弱的对黎辰道:“我老了,真的是一天不如一天,你们的事我也管不着了,我只希望在有生之年,看到你们表兄弟两同仇敌忾,不要受奸人挑唆,影响兄弟感情。”
黎辰不想放弃自己的初衷,表面安抚着黎迎峰道,“外公,我相信表哥是被冤枉的,所以我才要找出证据证明他的清白·”·“傻孩子,你要是能够找到证据,这十年来,你不是已经找出杀你母亲的凶手了吗。”
黎迎峰继续劝解,“这凶手分明狡猾,谣言这事多少也与他有关,他一定是恨着我们黎家,才想用此计离间你们反目成仇,让他有机可趁·”·黎辰静心想想,黎迎峰说的也并无可能,一个都快过去十年的事情,怎么就偏巧赶在他准备离开黎家时,被人传开。
要说纯属巧合,那也巧得实在叫人惊心··“外公,辰儿明白,既然查不到,又何必勉强,还破坏了我与表哥的感情·”·黎迎峰眯起狐狸般的双眼,露出慈祥的笑容,“暖暖不会白走的,你表哥现在身居江湖首位,他一定会有办法帮你找出背后操控谣言的人,让你手刃凶手。”
“恩·”·经此一晚后,黎辰果然放弃了调查,把所有的寄托全部放在黎文的身上,黎文也信誓旦旦在黎辰面前保证,一定会找到‘凶手’亲手交给黎辰处置。
几天后的某晚··一直忙于追查造谣生事主谋人的黎文,睡在榻上,汗流满面,眉头深锁,嘴里不停的念道:“我不想这样的,我真的不想,姑姑,你饶了我”·噩梦中的黎文气息越来越不稳,最后从榻上惊醒。
瞪着房间中微弱的烛火,黎文摸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开始呢喃起来··“我只是一时错手而已,当时我根本不是要你的性命,我只想把你骗走,那样的话,辰一定会焦头烂额的在林中寻找你,可能一晚,也可能更长,如此的话,我们半年一度的比武考验就成功被他的缺席耽误,我不但不用担心输给他,他也会被爷爷狠狠的惩罚。
你说我嫉妒他,没错,凭什么他武功比我好,凭什么小玉最先看上的也是他·他应该是一个没有人疼爱,处在阴暗角落,性情偏激的孩子才对·可是,姑姑,你也不对,你骗了黎家所有的人,你装疯卖傻了十多年,就连自己的儿子也被你欺骗了,我只是被你突然清澈的双目,异常冷静的语气给吓住了,才会着魔一样掐死你的。”
微弱的火光晃跃了几下,黎文顿时清醒起来,他拍着发胀的额头,念道:“我在说什么啊,好不容易坐上了盟主的位置掌控武林,爷爷也将毕生的内力全部转移给我,如今的我,唯我独尊,事事在于黎辰之上,再也不是那个只会嫉妒的黎文。
功败垂成的事怎么能发生在我的身上,对于当年一事,发现的人只有郑佛安,现今,他又莫名其妙的死了,世上应当不会再有第二个人知道……”自言自语的黎文说到此,顿了下,突有所觉,“莫非这个造谣的人跟郑佛安有关,是郑佛安把那件事透露了给他,以此想要利用辰击垮我”·黎文披衣下榻,在房中走了一圈,十分认定了这件事,“不会错的,只要根据郑佛安身前与谁往来最为密切,这个人一定就是造谣的人。”
黎文大呼一口气,目露精光,“此人非死不可,找到他后先斩后奏,再骗说凶手畏罪自尽,辰也无法继续寻得真相,这件事也就可以彻底平息了·”·黎文美好的想着处事的办法,焦躁惊恐之感微微降低,瞬间踏实了不少。
·第二天,黎辰的房间多了一封奇怪的信,刚从庭院回来的黎辰拿起没有署名的信唤来伺候的丫鬟,问起信的由来,丫鬟糊涂的望着信,失口认定没有收到任何信件,至于有没有人私自溜进房间,那就无从得知了,归结起来,这封信就像是凭空冒出一样。
黎辰想了想,挥退丫鬟,独留下自己对着满室的空气,俊容缓缓露出了然的神情,“出来吧·”·半空中,隐隐出现一抹鹅黄倩影,精致的五官上似怒非怒,看似很无趣的少女脚踏地面,很不客气的坐在一边,“辰哥哥,你就不能假装不知道,让我多玩会吗。”
黎辰将无署名的信丢掷在千禧面前,问道,“你怎么也玩起这种故弄玄虚的事·”·千禧无辜的摊了摊手,“受人之托,奉命行事·”·“黎文”·“他才不能会这么无聊呢。”
千禧重拾起桌上的信交给黎辰,“今辰,陆满天神秘兮兮的找我,托我把这封信偷偷的转交给你,说什么此信对你很重要,我看啊,故弄玄虚的人是他·”·【了然如兄—零望空(70)】·“是关于欢喜他们的事吗”黎辰盯着信猜测。
千禧重重的点了点头,“除了他们的事,他还能写什么信给你·这家伙,之前想救楚沐年就不会跟我知会一声,大家不都是一条船上的吗,只会单独行动,害我以为自己把欢喜弄丢了,都不敢过来见你了。”
黎辰笑了下,“陆满天这个人心思古怪,高深莫测,只要不是我们的敌人,已是万幸·说真的,迄今我都还未见过他,真希望哪天,可以跟他叙一叙。”
“啊,你要见他”千禧十二万个不愿意,摇头摇得跟破浪鼓一样,“不不不,辰哥哥,你千万千万不能去见他·”·“为什么”·千禧一脸鄙视道,“那家伙喜欢男人,尤其是像辰哥哥这样,稳重成熟的男人。”
· ☆、75·黎辰不置可否的摇着头:“你在胡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他身边的人包括自己喜欢上同性已经够荒唐了,难不成物以类聚,又要多一个陆满天·千禧一听,急了,翻来陆满天的陈年韵事,一一证明,“辰哥哥,我说的都是铁一样的事实,就好比他十五岁那年,看上了一位打铁铺的大叔,可伶人家没几日安顿生活不幸坠崖身亡了。
十六岁那年,他看中了一位成亲不久的大夫,一个害人一个救人两人倒也默契,就在陆满天对大夫告白的第二天,大夫被自己的妻子给毒死了·十七岁那年,他喜欢上了本城的一位乞丐,大发善心留于身边,就在陆满天终于安心找到一位可以长久相伴的人,意外发生,那乞丐的父母竟然死于陆满天之手,自己无依无靠才沦为乞丐,乞丐自知杀不了陆满天,就自杀了。
至于后面被他不幸喜欢上的人,一个比一个死的凄惨迷离·所以啊,陆满天不止是女人避之唯恐不及的‘毒人’,还是男人中一颗不稳定的煞星·辰哥哥,你万万不能靠近他,否则,引火自焚啊。”
黎辰嘴角抽动了几下,对于千禧口中传呼奇神的某人经历,他只能用汗颜表达自己对那位堂主的悲惨命运··“我心中已有他人,陆满天还能强人所难吗。”
双肩一跨,芙蓉玉面闪过一点失落,“是哦,欢喜说过,你喜欢的只有那位顾姑娘·”·“顾姑娘”黎辰愕然半刻,忽然有所顿悟,这种借口也只有欢喜想得出。
他忍住笑强调,“恩,是,是顾姑娘·”·千禧不明的瞪着黎辰一副要笑不笑,憋得很假的样子,她嘟哝一声,“有古怪·”逐后一想,陆满天没有希望,自己还是有的。
她试探道,“辰哥哥,你为何不多找几位温柔可人的女子一起侍候呢男人三妻四妾实属正常不是吗·”·女儿家的心思毫无遗漏写在了千禧的脸上,对面的黎辰心之明了,不忍心直面打击她,婉转道:“辰哥哥只有一个,他的感情是有限的,爱上一个人已经是他的极限,身边若多出三四个伺候,还不如多请几个丫鬟呢。”
“哦·”千禧低着头闷闷的看着漆红的桌面,看来,她是没有希望了··空气中瞬间弥漫了一层尴尬,黎辰打破沉浸故意拿着信道,“说了这么多,差点忘记这封信了。”
边说着,手上边拆开信··千禧似乎也想到一件被自己遗忘的事,她在身上摸索了几下,从怀中掏出一支精细小巧的玉笛,玉笛的尾端挂着一串明黄的流苏,细美娟秀,是个不可多得的珍贵挂饰。
千禧爱不舍手的摇晃着小玉笛的流苏,疑惑起某人的用意,“这个陆满天,好端端的为何要送你这么件小饰物·辰哥哥,你猜,这个玉笛,是否还有其他含义”·等了会没有得到黎辰的回答,千禧抬眸,却见认真看信的黎辰,前一刻开朗健谈,此刻神情异常,双手颤抖,目光莹莹,俊容悲戚。
千禧当下一惊,小心问道,“辰哥哥,你怎么了”·黎辰看完信中内容,双手无法再承受犹如千斤重的信,无力的压在了桌面上··“原来是真的。”
“什么真的”一头雾水的千禧瞄向被黎辰压在桌面上的信,责怒起陆满天,写了什么鬼信害她的辰哥哥这么悲伤,她伸手抽出信,看了起来。
“岁月难熬,伤痛不忘,仇恨难消·曾经被带走的孩子一日比一日顽皮,却不见那人领着孩子引出楚沐年·那日我一如往常,再入林中,惊见一少年跟踪一名携带痴傻女子的白衣少年暗入林子。
白衣少年因为远方的呼救声留下女子独自离开,跟踪的少年步出树后,试图带走没有常识的女子·女子痴傻不是真,一瞬清醒责骂少年晦暗的嫉妒心,少年被此激怒种下杀心,掐死女子落荒而逃。
事后方知,白衣少年为黎家最不受宠的黎辰,掐死女子的少年,恰是最得宠的……”千禧砸了咂舌,慢慢的吐出心寒的名字,“黎文·”·千禧偷偷抬眼看了下悲痛中的黎辰,外界的谣言恍然是真,对此多少有些震撼。
千禧不免又多了些疑惑,既然亲生母亲的凶手已经水落石出,她的辰哥哥不是应该愤怒吗还是说,他与黎文兄弟情深,一时受不了他是凶手感到痛心·不不,千禧不相信的打消这种可能,继续把信念完,“逃回黎府的黎文六神无主,终躲不过黎迎峰精锐的狐狸双眼,道出杀人一事。
黎迎峰有意包庇,忧心黎辰洞察出自己表哥心虚之容,逐在他带回女子尸首之际,赶出黎府,远离黎文,一场凶案自此隐藏十年之久·十年之后,郑某窥见黎文有心灭口,留下遗书,玉笛为证,警醒世人勿蒙双眼,破除凶案。
郑佛安绝笔·”·“可恶”性情率真的千禧念完信,哪里还在意信中内容是何人写下,胸中一股怒气,大抱不平,“黎迎峰当初将你赶出黎府,根本不是因为你造成你母亲遇害的原因。
这个伪君子,他欺骗了世人,欺骗了对他最信任的你,到头竟然只是因为害怕你留在府中,查到黎文的蛛丝马迹才把你……”千禧咬了咬牙,实在气的无力再多说什么,也难怪最为注重亲情的黎辰看完信后,悲痛欲绝。
陡然千禧伤心的想起刚才被黎辰婉言拒绝的情谊,要是追溯起原因,也全是黎家的爷孙给他们造成的·当年,要不是黎辰被赶出黎府,他们也不会分开十年的相处时间,黎辰更不会遇上那个‘顾姑娘’,此刻的他们已是好事临门,成双成对。
由此归结,千禧全把失之交臂的幸福发泄在黎迎峰与黎文身上,她毫不心软的在黎辰耳边火上浇油,“这个虚情假意的黎文,贼喊追贼迷惑人心,表面上替你寻找杀母的凶手,事实上是在背地里掩盖真相,制造虚无。
亏辰哥哥你还对他信任至此,把寄托转交与他,说不定某个晚上,他还在偷偷的嗤笑你的愚昧·”·【了然如兄—零望空(71)】·千禧一边说着重话一边观察着黎辰变色的俊容,她继续挑拨,“信上说,伯母并没有真的癫疯,黎文当时也是知道的,本来你们母子可以享受正常人的天伦之乐,然而事与愿违,好事多磨,那个没有人性的黎文亲手阻断了你们母子的相聚,更甚者,在外受人敬仰的黎迎峰,不但没有将你娘看在眼中,反而包庇罪行的黎迎峰,戴着虚假的亲人面具,一次次的欺骗你,不断的背叛你,还妄想有生之年,看着你跟你的杀母凶手兄弟同心,对抗‘真相’,这简直是天下笑闻。”
黎辰缓了缓沉痛的双眼,心之动容,迷茫不复,目光暗沉··“他们对我无义,我又何须有情,亲人之仇大于天,不可不报·”·· ☆、76·自黎辰从郑佛安的遗书中知道杀母的凶手后,一边若无其事的住在黎府暗中计划报复,一边等着黎文寻找他名义上的‘凶手’。
不负众望,黎文根据郑佛安身前来往密切的行踪找到了一名可疑的男人,彻夜赶去了男人的住处·男人一见杀气腾腾的黎文,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求饶,终不敌黎文剑下威吓,承认自己造谣一事。
黎文依照自己的打算,男人既然承认是造谣的罪魁祸首,自己再给男人定个凶手的罪名,来个先斩后奏,回去就可以敷衍黎辰交差了··黎文杀机一动,说是迟那是快,就在黎文举剑刺向跪在地上发抖的男人时,屋门外想起了不该想起的声音。
“表哥,凶手是否抓到了”·白衣的男子无声无息,翩翩踏入屋内,他故意无视黎文对男人的杀气,满含着笑意转向地上的男人··黎文被黎辰突然的出现搞得措手不及,此刻又猜不透黎辰是何时跟踪他到此,只好收敛杀气,硬着头皮瞪着垂头的男人道,“找到了,就是嘴硬,不肯招认。”
黎辰弯□抬起男人的头,男人一脸惊慌不敢直视,双眼心虚乱飘·黎辰见之露齿一笑,阴寒冷冽·摆下手起身对后面的黎文道,“三天后,我想用此人的鲜血,为我娘举行一场阴寿,表哥可否同意”·“当然同意。”
黎文痛快的答应下,看来是他自寻烦恼了,黎辰根本没有怀疑,反而也认定了男人凶手一事·他缓下紧张的心情,轻松的拉起男人,打道回府··无医堂。
最近的顾千里非常郁闷,先不说欢喜失踪未有任何线索,身边的楚沐年两头三回的不见人影,每一次寻找听到的结果都是这样,‘堂主带楚大侠出去了·’·“这时刻,黎文虽然把心思都放在了追查杀害黎暖暖凶手的事情上,可这个陆满天,也不该把沐年带出去。”
顾千里站在无医堂外,对着前方一片的花草,担忧着楚沐年的安危·“顾大侠不必担心,我们堂主会照顾好楚大侠的·”守在门外的一名守卫好心道。
照顾顾千里微皱眉头,对此有些说不上的闷气,“又不是三岁孩子,也没什么可担心的,更不需要照顾吧·”·那守卫平常工作比较清静,难得堂主不在,自己偷个懒,正好有个人可以聊聊天,打发时间,他把挺直的背脊靠在门侧,八卦起来。
“堂主喜欢男人在我们无医堂也算是件公开的事,顾大侠是聪明人,堂主近日与楚大侠同进同出,明眼人都看得出,他们的关系非比寻常·堂主见不得楚大侠闷在一处地方,带他出去也是正常。”
“真是荒妙,他们年数相差,怎么能在一起·”顾千里不知道该是气陆满天还是楚沐年的胡来,自从他们第一次相见,他就看出了陆满天对楚沐年痴恋。
最初他想带着欢喜他们离开无医堂,也是为了杜绝陆满天的痴心妄想,最后留下是迫不得已,起码他还有一点的自信,楚沐年的心中有他,不会接受陆满天的感情,以此来看,自己太高估楚沐年对他多年的感情了。
守卫不懂察言观色,一味的八卦,“男人都敢接受了,年数又算什么事儿·”·顾千里听着脸色泛青,衣袖一摆,就回房了··午时,顾千里憋闷在房间中坐不住,又出来了,正好路过接待厅看到回来的楚沐年与陆满天亲昵的聊着什么话题,似乎很开心的样子。
顾千里气不打一处来,重重的咳嗽了下提醒某两人,才踏进接待厅询问楚沐年··“你去哪了”·楚沐年与陆满天正聊着黎辰看完他们寄送的遗书后表现出的种种举动,臆测黎辰已经开始报复。
积怨在楚沐年心中二十多年的仇恨,总算看到了一点报复的希望,脸上也多了些明媚,这时候就被出现的顾千里打断了··他不慌不忙的回道,“我跟满天打探欢喜的行踪去了。”
真是冠冕堂皇的出去理由,顾千里冷嗤下,楚沐年有意隐瞒他与陆满天的关系,是害怕他有所想法吗笑话,他选择了陆满天,自己还会阻拦不成。
表面上顾千里信以为真的关心问道,“打探如何”·楚沐年泄气的摇了摇头,他与陆满天出去,一是想了解外界对谣言一事的反应,二是寻找没有下落的欢喜。
“我跟满天怀疑,欢喜可能已经出城了·”·还真是装模作样,想要发泄什么,又被冷静给强压下去·顾千里假装‘嗯’了下,转而又问,“你刚才,似乎很开心啊。”
这就是他跟陆满天的区别吗,他带给沐年的至今只有抛弃与痛苦,陆满天却可以带他走出二十年来黎迎峰给他造成的阴影,给他快乐幸福··“啊。”
楚沐年傻楞了下,千这话什么意思··“我说,看你开心,我很高兴·”顾千里勉强露出欣慰的笑容,转而移向一边的陆满天,客气道,“以后,有劳照顾了。”
陆满天同样被顾千里的话弄得二丈摸不着头脑,一天就这么安静的过去了··隔天,楚沐年急匆匆的找来陆满天,火急火燎的说,“千不见了·”·陆满天询问守卫,守卫说,“顾大侠出去透个气,就没回来过。”
陆满天想到昨天顾千里的神情,安慰着楚沐年,“他应该找欢喜去了·”·楚沐年一听,益发紧张,“欢喜去哪里你无医堂的人都找不到,单凭他一人怎么可能找到,万一被黎文的人发现了他的行踪,不是很危险吗。
不,我要去找他·”·“沐年”陆满天死死的拉住楚沐年,好不容易留下的人,又岂能放手,“你不能去·”·“为什么”·陆满天心一横,自私道,“顾千里是你的师傅,他有自保的能力,再说,黎文要找的人只有你,他不会出事。”
【了然如兄—零望空(72)】·陆满天的话不由戳到楚沐年内心的伤痛,他冷下面,甩开陆满天的手,“没错,他是我的师傅,因为这个师徒的身份,我们分开了二十多年,也因为这个身份,我们痛苦了二十多年,不管今后怎么样,千是否依然会拒绝我,可他始终都是我今生唯一不想离开的人,也是我最爱的人。”
“……”·楚沐年看到对面的陆满天明显多了受伤的表情,他抱歉道,“你对我的好,我不是不明白,你过往的一些事,我也听无堂中的兄弟提起过。
你的痴情和遭遇,令人动容,只是缘分未到,不久的将来,一定会有一位你更值得去爱护的人,与你长相厮守,但是,那个人,绝对不是我·”·陆满天没再阻止楚沐年的离开,他一向不喜欢强人所难,既然不是他的,又何必强求。
· ☆、77·苍茫的山,萧条的树木,树缝中穿留的冷风生疼的刮着清秀的脸庞,磨下片片的红色·奔出无医堂的楚沐年,事前没有准备任何御寒的衣物,瑟瑟的行走在树林之中。
人海茫茫,蓝衣难寻,打着试一试的心态,楚沐年走出望月城,猜想顾千里可能去了他们曾经的林中小屋寻找欢喜了·他走进了相隔二十多年的地方,过去的回忆恍如昨日涌现,那天,躺在榻上受伤的男子被逼走三年后,依然问着他心中最在乎的事,最在乎的人:·这些年,你有没有想过我·你是我徒弟,也是世上我最亲的人,不想你,我还能想谁。
我在你的心里,只有徒弟的影子吗·楚沐年缓了缓双眼,就像慢慢淡去心中的伤痕,强迫遗忘不开心的往事,一点一点走进门扉未关的小屋··“欢喜”·果不其然,屋内传来微小的动静,一抹熟悉的蓝色身影从门口激动的闯了出来,那人待看清来人后,一阵愕然。
“你怎么会来这里,陆满天呢”顾千里询问的当回,下意识的四顾寻找陆满天的身影,没道理他会放楚年单独出来··楚沐年不答反问,“为什么不告而别。”
目光闪烁了下,心中有苦难恕,自己二十年前就放手的人如今遇到另一位相爱的人,他还有什么资格去争取·顾千里勉强笑道,“欢喜失踪我有很大的责任,你与陆满天都出去寻找了,我又只能坐视不管。
如果我跟你们明说出来,你们一定不会答应·”·“只是这样”楚沐年狐疑的盯着顾千里··顾千里心虚的逃避着楚沐年想要看透人心的眼眸,他吸了吸气,感到些许的寒意,好像意识到自己的粗心,他又转向穿着很少的楚沐年,脸上多了关切,“先回屋吧。”
楚沐年依言进入小屋,浑身感觉暖和了许多,看之很心疼的顾千里,又从内室拿了件毛裘披在楚沐年身上,动作自然温柔··楚沐年抚摸着毛裘的柔和,留恋着顾千里每一个不经意的关心与体贴,一种久违的辛酸又将他拉回那段他们相依为命的日子。
第一次,他们成为师徒关系后,顾千里说,他是师傅,不会让自己的徒弟成为一个到处乞讨的乞丐··从此,每一天的夜晚,顾千里信守承诺,不但教他基本武功,还会偷带出各种点心、衣服、玩意送给楚沐年,这都可让楚沐年开心很久。
楚沐年心理很清楚,安住天山派的顾千里不愁吃穿,与那些游手好闲的大少爷无异,他们可以大方的伸出援手自以为是的帮助你·但是,后来被逐出天山派的顾千里,相当于失去了所有的依靠,无家可归,与乞丐的他没有多大区别。
那时候的楚沐年过惯了饥寒交迫,看尽了人情冷暖,自己都过不去的日子,瞬间从好吃好住跌落下来的顾千里,更是没法生活·当顾千里再一次信誓旦旦承诺要照顾乞丐的他时,他没有任何的激动,只有嗤之以鼻。
他相信无需几日,一样沦为衣食难寻的顾千里,就不再空口说白话,承诺着照顾这样的大话,自己能够吃饱已经是极限了··事实大相径庭,令楚沐年瞪眼的是顾千里的毅力,他没有虚言,无论是取之不易的食物还是穿的,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这个徒弟,宁可自己冻着饿着,也不愿表露出来。
甚至他们闯荡江湖,站在他前面挺身而出的,也是那抹蓝色的身影··楚沐年承认,从那时候开始,自己被顾千里的‘自以为是’感动,也逐渐依赖起他,理所当然的享受他对自己的‘宠爱’。
这是一种很可怕的习惯,当他终于能够认清一个男人依赖着另一个男人的后果是什么的时候,已经无法再抽身,只能接受等待着他更严峻的感情纠缠··“沐年,你在想什么”·楚沐年从记忆中回过神,心绪莫名有些不安,好似想要依赖的人迟早会远离自己的身边,他扯住胸前的毛裘,抬头对上顾千里的目光,缓缓的问,“千,我们之间除了师徒,还是什么都没有吗”·顾千里被问得有些心慌,不由想到他与陆满天,这会,他是想直接摊开他们的感情吗如果自己回答是肯定的,沐年或许觉得没什么遗憾就可以直接回到陆满天的身边了吧。
“我们还是朋友不是吗·”·“你明白我的意思·“楚沐年一步步走进逃避的顾千里,“二十几年来你都未曾娶妻,是为了什么,不是在等我吗”·顾千里不可否认,后悔道:“是,我承认我等了你二十多年,想要弥补我错过的一切,只可惜,我现在才明白,失去的终究再难回来,我们之间剩下的也就只有这种可笑的关系。”
“失去”楚沐年顿住,不满的望着顾千里,“只要你回头,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何来失去·”·顾千里被楚沐年的话搞糊涂了,他呐呐的问,“你不是想与我撇清关系方便接受陆满天吗为何还要重新开始。”
楚沐年张了张嘴,傻眼的盯着顾千里,逐后才发现他们间好像存在一些问题,“你以为我跟陆满天有什么吗”·“他对你的心思显而易见,你又与他同进同出,神神秘秘,又怎么让人相信你们之间什么都没有”·楚沐年一扫之前咄咄逼人的神态,啼笑皆非的望着动了怒,确切说,是在吃醋的某人,“对,我与他是同进同出,神神秘秘,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但绝不是你想的那种事。”
顾千里狐疑的问,“那是什么事”·话到这份上了,为了消除他们的误会,楚沐年只好将陆满天利用黎辰的复仇之心,对付黎迎峰爷孙的事和盘托出。
【了然如兄—零望空(73)】·“黎暖暖真的是黎文杀的”听完后的顾千里大吃一惊,没想到黎家如此复杂,“黎辰举办的这场阴寿,也只是一场对付黎文的阴谋。”
楚沐年点了点头··· ☆、78·黎府,就在黎暖暖阴寿的前一晚,黎辰突然邀约黎文房内相谈,神情若喜,对凶手一事似有新的重大发现,他对满是疑惑的黎文毫无保留道:·“表哥,杀我娘的凶手就快找到了。”
黎文顿生糊涂,脱口问道:“之前我们抓的男人不是凶手吗”·听闻黎文的话,黎辰暗暗可笑,表面上却只是浮现一抹神秘笑容,不经意的转向开始心虚的黎文,“起初我也怀疑那个被我们抓住的男人就是凶手,后来又觉得匪夷所思,一个寻找了十年之久都未被我发现的人,岂会这么容易就出现在我们的眼皮底下,事情实在简单的叫人怀疑。
一炷香前,我去地牢看过那男人,他也承认了自己并非是凶手,只是拿了别人的钱出来造谣而已·”·“辰,你认为真正的凶手,就是那位出钱买通他造谣的人”·“恩,必是他不可了。”
听到此处黎辰的回答,黎文暗自又缓了口气,造谣之事与他本人无关,就算黎辰执意要查,最后也不会把目标落到他的身上·心想着只是虚惊一场的黎文,紧接着又被黎辰接下来犹如惊雷的话,劈得浑身动弹不得。
“那男人说,幕后出钱的人蒙面出现,相当诡异,唯有他身上的一件物饰倒是非常别致,白玉通透,小巧可爱,是一般玉行都很难寻见的小玉笛·”·玉笛·黎文晃了晃神,犹记得小时候,母亲因病离世,给他留下的遗物就是一件小小的玉笛饰物,此后,他便爱不释手的挂在腰间,直到十年前杀了黎暖暖,匆忙逃回黎家才发现,腰间的玉笛不见了。
当初,他还以为掉在回来的途中,却又不敢再回头去找··现今,黎辰提到玉笛一事,想来是掉在了凶案现场,恰巧被郑佛安捡去·至于小玉笛如今为何会出现在那个幕后出钱制造谣言的人身上,只能说明,那个人与郑佛安确实有着非比寻常的关系。
黎文故作镇定,小心翼翼的询问着心中最担心的事,“辰,那你对那个小玉笛,有何了解·”·知道黎文担心何事,黎辰状似惋惜,“世间玉笛不是一种,光听男人的形容,也看不真切,又如何去找呢,不过。”
他故意卖关顿了下,深邃的双目闪过一丝狡黠,“过了明天,我打算让他把玉笛的形状画下来,如此一来,寻人就方便了·”·“是……是啊,还是……你聪明。”
黎文逃避着黎辰的目光,断断续续的敷衍着,心中已经是滔天大浪,不停的告诫自己,决不能让黎辰发现玉笛的摸样,否则,自己功亏一篑,真相难掩··已然动下杀心的黎文,并不知道,自己已经一步一步走向黎辰设下的圈套。
第二天,庄严的黎府比往常更加沉浸在一种庄重、凄哀的气氛中·府中里外有秩序的站满了一排自称与黎家有交情的人,他们庄严慢步至大厅,对着大厅上位布置素白的灵位处,一一上香聊表心意。
此次阴寿虽说是黎辰单方面对去世的母亲表示的一种孝义,然而府中一下子出现如此之多有关无关的人来祭祀,倒叫他小小的吃惊了下·待他堆满真诚与跪拜的人道完谢意,耳边始终萦绕的是他们对自己的‘年少有为,不可限量,孝感天地’等诸如此类的恭维话,逐渐他又想明了什么。
这盟主的表弟,原来也不是虚名,由此来攀交情的倒是十足十··黎辰守在灵位一边,突感虚伪,心生反感··“二少爷·”这时候,一名丫鬟匆匆走来,神情焦急,声音却是压得极低,“牢房失火了。”
牢房是关押上次抓回来疑是凶手男人的地方,黎辰听闻,不见一点惊色,仅是平淡的问,“大少爷知道吗”·“大少爷已经赶过去了。”
黎辰了然点头,退下丫鬟,又将失火一事在不惊动在场祭拜人的情况下,对另一边带着病态勉强撑着身体接待的黎迎峰,简单说明,就退离了大厅,赶去被毁牢房。
就在黎辰离开不到半刻,大厅外出现了一对老夫妻,其中一名老婆婆似乎在长排祭拜的人群中寻找什么,口中不安心的问着身边白须的老爷爷,“千,欢喜会来这吗”·原来,这对老夫妻就是有**终成眷属的楚沐年与顾千里,他们担心着失踪的顾欢喜,没敢在林中小屋享受过多的恩爱甜蜜,直接出来寻人了。
乔装成老爷爷的顾千里也不敢肯定,只是猜测,“平时黎府守卫森严,欢喜若是想见黎辰,只有今天防卫松懈的时候·沐年,你先别急,欢喜那孩子不会皇而堂之的过来,说不定已经乔装成其他摸样混进来了。”
楚沐年沉吟了会,目光继续飘到流动的长排人群中,忽然,扯着顾千里的衣袖,激动道,“欢喜”·果然,人群中出现了一抹熟悉较瘦的淡蓝身影。
顾千里皱着眉锋,原本见到失踪的欢喜,该是开心的,而此时,顾千里却是冷静的拉着想要上去唤回欢喜的楚沐年··“千,怎么了”·“欢喜居然没有乔装就进来了,难道他不清楚自己会很危险吗。”
“这确实有些奇怪·”楚沐年望着消瘦了许多的欢喜,那张充满朝气的小脸,已经复上寒霜,精灵的双眼,染上阴鸷·“这些天,他遇到什么事了吗”·这是唯一可以说明欢喜此时此刻改变的原因,楚沐年与顾千里不得而知,只好静观其变,留意着欢喜的一举一动。
欢喜随着人群进入大厅,迈近上位黎暖暖的灵位,无视一旁见到欢喜后,而露出惊慌神情的黎迎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毫无预兆的在人群中,炸开一句话:·“娘,孩儿不孝。”
· ☆、79·惘然若失的顾千里黯淡的走出了黎府,陷入空白的大脑中惟留下了刚刚那突如其来的一幕··欢喜口中的那一句‘娘’,成功的引起了场中人的好奇与猜疑,黎迎峰虽有不愿,事到如今,只能出面证实欢喜就是传言中被认为夭折的黎家三少爷,一边解说当年的误会,原是为了他的小生命不受楚沐年与采花盗的影响,才对外宣称已经夭折。
顾千里没有任何心情再去点破黎迎峰莫须有的解释,心酸的望着不亢不卑接受人群道贺的少年,那个曾经与他相依相靠,口中不停换着他老爹的‘儿子’,真的走出了自己的生命。
【了然如兄—零望空(74)】·掩不住的悲哀与失落,又怎么能去怪老天的捉弄,欢喜认祖归宗的这一天迟早都会来临的··“千...”楚沐年担心的望着走出黎府,不言不语的人。
顾千里缓缓将目光移向身前忧心忡忡的爱人,嘴角勉强扯起不胜欢愉的弧度,“天合跟黎暖暖泉下有知,也该瞑目了·”·楚沐年一反常态的摇着头,提醒着此刻沉浸在失去‘儿子’而遗忘了重要事情的顾千里,“欢喜的回来未必是件好事。
他不比辰儿,很清楚的明白二十多年前黎迎峰对他父母做的那些丧尽天良的事情·”·一语命中玄机,顾千里走出心中的失落,认真的望着这时要比他冷静许多的楚沐年,回味着他的话:“欢喜嫉恶如仇,按理说他是不会对自己的仇人认祖归宗,屈就黎府。”
“这是一点,更重要的还在辰儿·就算欢喜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他对辰儿感情之深,断然不会当着所有人揭露他与辰儿的血缘关系,但是他做了·你想,世间还有什么事是可以让他非放下感情去做的呢。”
似乎想到什么,顾千里脸色一变,抽身就要返回黎府,“赶紧找黎辰,也只有他可以阻止欢喜了·”·“不·”想到在队伍中见到欢喜时那种冰冷神情,楚沐年不禁有些不寒而栗,“恐怕,辰儿也阻止不了他的决心了,由**瞬间变回兄弟,那颗对辰儿热忱的心,也该冰封起来了。”
欢喜与黎辰能发展到今天的感情,可以说是顾千里当初执意的支持,他挫败的扶着额,无比自责,“我就不该私心强留着他在身边,早让他明白自己的身世与黎辰相认,尽早脱离不可能的感情,他就不会这般痛苦。”
楚沐年安慰的搂过顾千里,“千,你也不用担心,不管发生什么,辰儿都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欢喜有任何闪失的·”·另一边的黎辰赶去被烧牢房时,那个被抓回的男人却难逃大火,烧的面目全非,仅留一具漆黑烧炭般的尸体。
身边是黎文责怒属下看守不牢,被人放火杀人灭口的怒骂声··黎辰也不好再发话怪罪黎文的属下,只感天意,反而劝着黎文再等时机··等两人忙完事再回到大厅,耳边回响着黎迎峰介绍着三少爷的身份,两人不约而同的看着顾欢喜,震惊当场。
这天晚上,黎家大小围在一桌,兄弟聚首本该宴会欢畅,反观这一桌却是出奇的平静,就连站在一边的丫鬟们你望着我,我望着你,好生奇怪着沉默寡言的四人,哪里像是兄弟与爷孙那般亲热。
“咳、咳·”·饭桌前的黎迎峰一边在逃避着什么,一边确实是因为经过一整天的勉强接待,加重了病情咳嗽不断,故打破四人的僵局率先起身,由人搀扶着告离了席位。
黎文见黎迎峰离开,摆明爷爷是想把接下来的事全由他一手安排·即使过往他与欢喜因为某些事闹得不愉快,可眼前这尴尬的局面还是要他这个当家的来化解··黎文只好厚着脸皮蓄满客气的笑容,主动倒满一杯酒,对着旁边的欢喜说着满心的愧疚,“欢喜,过去表哥也有很多对不住你的事,误信郑佛安的谗言害你在外吃了不少的苦头。
来,这杯酒就当表哥赔不是,千万别往心里去·”·一边定下心做好与黎辰成为兄弟事实的欢喜,内心似乎在煎受着什么重大的考验,他强迫自己不去面对对面的黎辰投射过来的疑惑目光,僵硬的闷着头五味杂陈的咬着嘴里都不知道什么味的菜肴,这回又听到黎文的话,无疑是解脱了他的难堪,哪里还在乎黎文过去是怎么绑架他进追风堂的。
他抬起笑意盈盈的小脸,接受了黎文的道谢,客气道:“大家以后都是兄弟,过去之事,就如流水东去·”说着,欢喜也举起自己的酒杯礼尚往来,“同样,我也敬表哥一杯,就当着欢喜过去的年少无知,若是做了什么对不起表哥的事,也不要放心里。”
“好好,那我们大家都把之前的事统统的忘记·”黎文豪爽的与欢喜同时饮完杯中的佳酿,就像把过往两人间的不愉快随着一杯佳酒由此一笔勾销。
“其实啊,这会我倒是羡慕起辰了·”对黎辰与欢喜之间感情之事并非了解的黎文,自作聪明又倒了一杯酒走到黎辰身边,“没有相认前,你与欢喜是最好的兄弟,现在相认了,你们是更好的兄弟。
人世间的喜事也就那么几件,而你却能在茫茫人海中遇见了自己真正的兄弟,不应该高兴的跟我这个表哥敬一杯吗·”·黎辰低低的笑了起来,整张俊容却不见一点的喜色。
他缓缓的端起身前盛满琼液的酒杯,口中呢喃着黎文口中的‘兄弟’·如果他与欢喜仅仅是最单纯的兄弟感情,今晚或许是他最开心的日子,然而黎文祝福的话,在他耳边化成了满心的嘲讽。
“表哥说得极是,他乡遇故知也不会有我这般‘好命’,这酒,是一定要喝的·”是不该欢喜知道身世来的如此之快,也不该他们今后只能在大众眼下维持着可笑的兄弟之情,黎辰赌气般喝下杯中的酒。
口中没有酒液的香醇,仅有流不尽的苦涩··· ☆、80·一顿宴席在黎文的参合下,莫名其妙的结束了··欢喜回到黎文安排的厢房,不待宽衣,整个人就倒在了软软的榻上。
回响黎文临走前的话:此间与黎辰的厢房相隔不过一个小院,两人彼此相近,方便照顾··欢喜在榻上毫无睡意的坐了起来,骂了句,“死蚊子,多管闲事,不要以为这样我就真的忘记了你绑架我的事。”
“既然忘不了,你为何还要回来·”吱呀一声,轻合的房门被人推开··欢喜惊吓般抬头迎向门外鬼魅般进来的白衣男子,心跳不由随着男子的接近加速了频率。
欢喜,冷静冷静,一定要冷静,他会来不是预料中的事吗··坐立不安的欢喜一边劝着自己,一边挂上嘲笑:“我还当是黎府哪个不要命的家丁擅闯主子的房间,原来是我的大哥。”
欢喜故意加重‘大哥’的语气,划明彼此间最新的关系··黎辰收住脚步,不可思议的望着与他撇清关系的欢喜··“是谁告诉你身世的”仅仅是因为发现了自己的身份才改变的吗。
“是谁说的很重要吗·”·确实不重要了,他们真正要面对的问题,是眼前的‘兄弟’·顾千里曾经就提醒过他,若有一天欢喜发现自己的身世,必定不会原谅。
“你在恨我吗,还是你的回来仅仅是因为报复我·”·【了然如兄—零望空(75)】·嘴边故意噙着一抹妖冶笑容,欢喜从榻上缓缓离身,带着几分情意靠近黎辰,抬起手臂主动投入男子的怀中。
“你是我最亲最爱的大哥,我怎么舍得恨你·”·黎辰低头望着怀里人突变的温驯,没有往常那般柔情的享受着爱人的投怀送抱,心里眼中冒着浓浓的悲伤。
难道他忘记了他们之间的约定吗,不是说好要离开望月城过着属于他们逍遥的生活··“这是你的心里话”·怀里的人怔了怔,没有回答。
“分开的这些天,我不断的想,等我们再次相见的时候,必定是我们实行约定的一天·我也曾想过,你的身世我瞒不过你一辈子,但是我会想方设法的去瞒你,哪怕一天,两天,或者更久。
我从不后悔自己的这个决定,即使你怨我,恨我也好,我还是希望你喊我一辈子的‘黎大哥’,而不是现在的‘大哥’”·欢喜茫然的抬起头,黎辰对他说的这些话是什么意思,还是说,这只不过是他另一个话意,而非自己所想的那样。
不由自主,欢喜想到了第一次自以为黎辰告白的那句话:·欢喜,你是我最重要的人··当初黎辰想要说的,应该是他们兄弟间的重要才是·此刻的话他又怎么能再次相信是在告白呢,恐怕是他无法坦然去承认他这个间接害死母亲的弟弟,无奈血清关系改变不了,他只能隐瞒实情自欺欺人的来留住这个世上最亲的亲人。
再者,自从他们相处以来,黎辰确实没有真正的在他耳边说过一句‘我喜欢你’,就算他们曾经发生过亲密的关系又能说明什么,是一时的情动,还是一时的新鲜,或者是想用此来掩盖他给予的兄弟之爱,而非他想要的爱情。
心中刚刚升起的希望火苗,由此不堪熄灭··退离这个不可能属于他的胸怀,似乎浑身都已经失去了周旋下去的气力,欢喜懒得再做戏了··“你走吧,我来此的目的与你无关,至于恨不恨,无所谓了。”
“无所谓”黎辰这会是真的被欢喜气急了,为什么他说的那么明白了,欢喜还是不能回到他的身边·“就算与我无关,你可想过师公的感受。
他虽不是你亲生父亲,这二十多年来他对你的教育、疼爱,不会比任何一位父亲少一分·而你如此就践踏了他多年的养育之恩,回到这个根本就不属于你的黎府,你不觉得自己很无情吗。”
他很无情吗欢喜扪心自问,对于顾千里,那夜在他得知自己身世的时候,恨也恨过了,怨也怨过了,即便这样,又有何意义··二十多年与顾千里父子相融的画面,或许感情是真,身份确实假,再如何的温馨,自己永远都成不了他的儿子,也无法自私的去索取不属于他的温情。
相对的,他也不需要黎辰的兄弟之情,怜悯之心··当他开始忍痛摒除这两个他爱着的人走出自己的生活后,才发现,他的人生一切都已经空白,找不到任何可以使自己存活下去的理由。
如此行尸走肉的过了几天,忽然想到了自己的亲生父母,终于有了活下去所要做的事......·“我累了·”身心都感到无比疲惫的欢喜,不想再回答任何问题,毫不容情的下达了逐客令。
黎辰心中虽有众多的不满与愤怒,可见欢喜的疲倦不像是假,方转身离开··然而欢喜与黎辰房中所发生的一切,不幸落入隐藏在黑幕中的黑影里··“你都看到...咳...什么了。”
摇曳的烛火下,手持巾帕的黎迎峰虚掩着不间断咳嗽的嘴角,整个人苍白的靠在榻上,即使在如此病重的现况下,始终忌惮着欢喜回来的目的,不忘派人深查··房中靠窗的桌子旁,不知何时坐了一名翩翩红衣的身影,满头青丝如瀑流泻,不细看,这道纤细的背影像极了妖媚的女子。
再看面容,却是诡异的带着一张白银面具··“兄弟间的家常,仅此而已·”透过面具传达出来的少年音,说不上悦耳,有些闷闷的··“咳,咳,难道他没有跟辰儿提到二十多年前的事”他最担心的就是自己一直深藏的旧时恩怨,不想因为当年的过错,再生是非。
二十年前发生什么事,少年不想知道,他微垂着头把玩着手中一支雪花形态的银质镖,似乎对它要比黎迎峰的话还要感兴趣,“没有·”·黎迎峰凝视了会少年,大概相信了少年的话,没在继续问欢喜那边的事,几声呛不住的咳嗽后,病怏怏的脸上扬起亲和的微笑:“你与辰儿也有好些年不见了吧。”
· ☆、81·“你与辰儿也有好些年不见了吧·”·手中转动的雪花镖嗖然停止,少年终抬眼看向老谋深算的黎迎峰,面具中那双清冷的眸子闪了闪,折射出森寒光芒,“这十年时间,我无时不刻想要亲手杀了他。”
黎迎峰转而又像个心疼晚辈的长辈,叹了一声,“你与辰儿之事,我也不好干涉,如今我找你回来,是希望你回文儿的身边助他一臂之力·”·心中压着什么有些喘不过气,少年断口拒绝:“我不想见他。”
黎迎峰干笑了下,“真心不想面对他的话,就以四堂堂主的身份吧·”·少年犹豫了会,起身作答:“是·”·几日后··黎辰房间内,一名身穿鹅黄轻纱的少女,娥眉深锁的瞪着对面悠闲喝茶的男子,再也受不了的问道:“你怎么还有心情喝茶啊。”
“不就是莫问堂堂主回来了吗·”黎辰一副为何大惊小怪样··千禧从凳子上毫无淑女形象的跳了起来,“辰哥哥,你刚才到底有没有听我说。”
“四堂之中,无医堂、追风堂无意效忠黎文,本来也就一个愚忠的磐石堂还在为黎文趁场面,现在却又多了一个棘手的莫问堂,转变的趋势对我们十分不利。”
黎辰复说着千禧之前的话,“一字不漏全听进去了·”·“那你还不想办法·”·“想什么·”·“将他们一网打尽啊。”
黎辰忍禁不住笑了起来,“看样子,你很不喜欢磐石堂跟莫问堂,好歹四堂堂主间关系匪浅,你这个做属下的,也不该有怨啊·”·千禧嗤之以鼻的哼了声,数落她多年来的怨恨,“怨气八百年前就结下了。
先说莫问堂堂主小莫,最初是陆满天那混球看之不爽,说什么一个大男人成天穿着红衣也就算了,面对他们这些堂主还戴着一个碍事的破面具,阴阳怪气的,又不是女人因为自己的长相遮丑或者太过漂亮被人窥视。
那时的我也只是好奇而已,忍不住想看一下面具后的真面目,哪知道,我还没动手去揭他的面具,他的暗器刷刷的朝我飞过来了,此后我们的梁子就结下了·”·【了然如兄—零望空(76)】·黎辰继续听着,“然后呢。”
“然后就是磐石堂的石堂主石霸天,那Y的,每次四堂相聚,转身就变大爷,呼来支去,一会唤我看茶,一会找我帮他捶背,完全把我这个追风堂堂主当贴身丫鬟使。
是人都有尊严的,难不成女人一定要屈就男人之下吗·”千禧气鼓鼓的说着,好像忘记自己说漏了什么··黎辰一副‘原来如此’,他放下茶杯,“你这个追风堂堂主,做的也真够辛苦的。”
“何止辛苦,简直是---”千禧顿了下,辰哥哥刚才说什么来着,堂主千禧咽了咽口水,小心的看向好整以暇的黎辰,“你知道我的身份了”·“不是你刚才说的吗。”
黎辰眯起双眼,笑的毛骨悚然,“何堂主才是叫人处处意外,处处惊喜,而且还深藏不露·”·“啊,那个,那个,我来时见到了欢喜,没想到他成为了你的弟弟,我这就过去跟他打声招呼。”
脚底抹油,一溜烟的功夫,鹅黄的倩影消失了··黎辰见此,只能摇头,刚才只是想吓她一吓,并未因受骗而生气,何况,千禧姓何,那时自己在脑中寻找追风堂的何堂主,也并未把千禧带入进去,难怪没有想到她。
转而想到千禧带来的那番话,黎辰望着门外,陷入沉默之中··当夜··黎辰转悠在院子中,考虑着黎文一事,现今杀他母亲的物证与人证都已俱在,只欠适当时机。
黎文贵为武林盟主,自然是不能草率揭露他的罪行,到底要如何才能正大光明的避过磐石堂与莫问堂,揭开他的丑陋恶行呢·托着下颚未能思索好计策,黎辰有些烦躁,想到这些天,那个一意孤行回来的顾欢喜,似乎在隐瞒着什么,处处逃避他、远离他,他想要说的话也无从说起。
黎辰转向院子前微亮着灯光的小屋,如果现在找他,依然还是不想见他吗·就在黎辰晃神之际,小屋内的烛火被吹灭,没一会,房门轻轻的打开,从中走出一抹小身影。
“欢喜”黎辰下意识躲在一边,心想,这么晚了,他想去哪··放心不下的黎辰,悄悄的跟在了欢喜的身后··欢喜一路小心的避过府中守卫,走走藏藏,终于走到厨房处,闪进屋内。
屋中的小绿并未息下,正在忙着帮黎迎峰煎药,欢喜站在他身后,抬手将此打晕··“上次未能成功,这次绝不能再失败了·”欢喜从怀中掏出一包药,揭开冒着热气的药罐盖,拆开药包全数散入混合草药的罐内。
“那是什么”·欢喜被身后突然冒出的声音惊白了小脸:黎辰这么会在这·他慢慢的转头,支支吾吾的想要掩饰掉手里的纸张,“补...补药。”
半信半疑的黎辰大步上去,随手拿起一只小碗,举起药罐倒入药汁··“你想做什么·”对于黎辰突然的举止,欢喜有些莫名的心慌··“补药是吗”黎辰看了眼欢喜,执起盛满药汁的小碗,凑近嘴边就要喝下。
没想到由此发生的欢喜,想也不想一招袭去,打飞了黎辰手中的碗,碗中的药汁打翻在附近的草堆上,嗤嗤的冒着白色的小泡泡··黎辰瞥了一眼小泡泡,回头生气的抓住余惊未定的欢喜,“他都是一个将死之人了,为什么还要下毒”·欢喜脑中还盘旋着黎辰即将喝下的场面,幸好及时打翻了药。
他迟疑了会才想到黎辰的问话,面对眼前人的怒气,心中不由发酸、委屈··“我就是要毒死他,亲眼看着他临死前痛苦的挣扎、哀求,想要顺其自然的病死,下辈子吧”·黎辰甩手一巴掌打上欢喜,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怎么能从欢喜的口中说出,而他更不应该做出这种不计后果的事。
欢喜傻愣了会,从小到大,顾千里也不曾这样打过他,为什么偏偏现在打他的人是黎辰,还是为了那个死不足惜的黎迎峰··“黎辰,你是正人君子,你是有情有义的好外孙,我不是。
我只是一个戏耍小聪明的小人而已,现在我毒不死他,总有一天也会杀死他·”分不清这是气话还是毒誓,不给黎辰任何解释的机会,欢喜转身跑出了厨房···· ☆、82·黎辰收了收发烫的手心,这一巴掌他又于心何忍,若是放纵他杀了黎迎峰,后果不堪设想,毕竟这里还是黎文掌管辖的黎府,欢喜即使是自己的亲弟弟,也难逃一死。
“虽然不知道你为何要杀外公,我绝不会让你做出伤害自己的事·”·伤心的欢喜吸了吸鼻子,胡乱的擦了一把不争气掉出来的眼泪,小嘴嘀嘀咕咕的骂着黎辰的愚昧,现在自己总算可以体会到楚沐年那会,听到黎辰照顾黎迎峰,发狂毁屋的心情了。
·愤恨的一手扫落周身要掉不掉的树叶,欢喜才认真的看清周围的坏境,自己竟然跑进了黎迎峰的院子内··黎迎峰的房间内亮着灯火,大概在等小绿的药。
欢喜双眼溜了一会,此时黎辰发现了他的意图,以后势必会阻止他行凶,不如趁现在,干脆点,直接杀了他··再次动了杀心的欢喜,轻轻的迈开脚步靠近黎迎峰的房间,心里得意道:黎迎峰,不要以为身边有黎辰为你守护,我就杀不了你。
“你为辰儿做的,暖暖在泉下一定会原谅你的·”·诶屋内还有人··欢喜顿住脚步,收起杀心,机灵的藏在房门一侧。
“当年我虽然连同辰使计骗取了小玉对我的感情,可是小玉的心中仍然有辰的影子·分明我比他早出生几个月,又比他先认识小玉,为何到头来,我什么都不如他。
嫉妒就像一只隐藏的恶魔,自从措手杀了姑妈后,晚间的噩梦不断缠身,直到辰的出现后我幡然悔悟,想要去做一个哥哥该做的事来弥补他,唯有这样,才能安心的去面对那些噩梦。
爷爷,这是不是就是我的报应,一开始就不该嫉妒·”·“辰儿现在不是非常信任你吗,只要尽快找到替身帮你承担所有杀人的事实,就雨过天晴了·”·欢喜捂着小脸,大气都不敢深喘一声,不敢相信耳朵听到的谈话。
十年前,害他与母亲最后一面都未能想见的罪魁祸首,自己与黎辰也因此误会隔阂的纵俑者,竟然就是远在天边,尽在眼前的黎文·狠狠的磨了磨牙,这下,父母的仇,又多加了一笔。
“可恶·”现在的他不是黎文的对手,直接冲进去只是送死·欢喜往后退了一步,打算回去从长计议··“谁在外面”·屋内的黎文突然察觉到屋外有人,匆忙跑了出来,院子前方正巧留意到一抹即将消失在黑暗中的小身影。
【了然如兄—零望空(77)】·“是谁”黎迎峰躺在榻上不放心的问··黎文关上房门,不是很确认道:“好像是欢喜·”·“又是他”黎迎峰惊叫起来,情绪一时激动,咳嗽加剧,再看手中的巾帕,上面一口鲜血。
“爷爷·”黎文惊慌的看着黎迎峰呕出来的鲜血,然后责骂,“小绿死哪去了,药怎么还没好·”·自知命不长就的黎迎峰摆了摆手,丝毫不在意自身的病情,“现在我反而担心欢喜那小子,他知道的事太多了,不能再留他。”
黎文心一寒,明白黎迎峰意思,他与欢喜不像黎辰有过多的兄弟之情,仅是有些顾虑,“辰不会袖手旁观的·”·黎迎峰再次看向手中沾上鲜血的巾帕,阴森森的诡笑起来,“我有对付他的办法。”
这天,欢喜非常的郁闷,不论他在黎府逗弄笼中小鸟还是街市走马看花,屁股后面总会有个白衣男子不亲不近的跟着他··被人监视的滋味不好受,何况还是自己最不想看到的人。
欢喜拉长小脸,转头怒气冲冲把后面的男子拉到巷子角落··面对盛怒的欢喜,黎辰毫无被抓包的尴尬,一脸欠揍道:“你要与我亲近,也不用找这么个隐蔽的地方,万一被人看到,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你奶奶的,别跟我装傻充愣·”欢喜挺胸叉腰,凶悍的瞪着黎辰,“为什么跟踪我·”·“我关心你的安危保护你,有人跟踪会像我这么笨故意被发现吗。”
黎辰狡辩··欢喜摆明不领情,黎辰是什么样的人他还不清楚吗,“你别白费心机了,黎迎峰我一定会杀,别想阻拦我·”·黎辰做出非常伤心的样子,“欢喜,黎大哥不是你的仇人,我做的只是想保护你。”
“把你的保护留给你自己吧·”·“还在为昨晚的事生气吗·”黎辰一改方才的神情,柔情款款的抚摸上欢喜一边有些发红的脸颊,心想,昨晚打的太重了。
“是不是很疼·”·欢喜被黎辰的态度搞得摸不着头脑,虽然贪恋着脸上摩挲的温柔与男子的关心,又怕自己不可自拔越陷越深·欢喜咬了咬唇瓣,小脸故罩上一层寒霜,“大哥越界了,若是被人发现,黎家二少爷的颜面何在。”
欢喜一声‘大哥’,刺耳的警醒了黎辰,过去的甜蜜在欢喜认祖归宗的那一刻就不复存在,彼此间的关系也越发糟糕起来·黎辰悻悻然收回手,仿佛一切都是他在自作多情,眼前的人哪里还有一点旧情。
“曾经我还相信你与我是不同的,你的眼中没有世俗的牵制,可以随心所欲的面对自己的感情·当我终可放下世俗,与你一起承受世人的谴责、唾弃,你却截然成了另外一个人。
我能理解你知道真相后对我各种的埋怨,可我无法释怀在你心中,兄弟的观念远远比我还重要”·欢喜不解的望着说完话就掉头离开的白衣男子,“他生什么气啊,该生气的人是我才对嘛。”
不是他把兄弟的情当着爱横在他们之间吗,为何听起来好像是自己把他抛弃了··欢喜歪了歪头,实在分辨不出黎辰对他是何心思了··“三少爷,太老爷找你过去相叙。”
老狐狸找我·用过晚膳的欢喜回房没多久,走来一名家丁,垂头回报··“哦,我一会就去,你下去吧·”·欢喜忐忑不安的想,打他进黎府的那天开始,黎迎峰就没与他说过半句话,这会为何突然找他过去呢,莫不是因为昨晚偷听被他发现,想要杀人灭口·“不对,老狐狸怎么可能犯傻在自己的房间杀他呢。”
想不出个所以然而,欢喜走出房间,不由多望了一眼黎辰漆黑的厢房,貌似已经睡了··“休息这么早,还说保护我呢·”欢喜撇撇嘴,转身离开。
·· ☆、83·孤身走近黎迎峰的院子,欢喜踌躇着见到老狐狸后,是原形毕露直接控诉他对自己父母的行径,还是假装无知饰演黎辰那样的好外孙·思来想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他肯定做不到。
要是他的指控能够杀人的话,固然是好,方便又安全,还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欢喜走了几步,笑自己的异想天开,忽然,目光被前方闪出来的白衣人吸引住,他定眼一看,竟是自己认为睡下的黎辰。
黎辰是从欢喜的斜方向飞身过去,他似乎没有注意到后面的欢喜,直接落在了黎迎峰的房门口··“欢喜,是你吗,进来吧·”屋中传出黎迎峰虚弱的声音。
·门口的黎辰不说话,直接推门走了进去··欢喜困惑的捎着脑门子,根据黎迎峰的话,今晚除了自己,他应该没有找其他人,为何黎辰出现在这,而且出现的还这么诡异。
“啊---”·什么情况·一声凄厉的痛苦蓦然从黎迎峰的房间内传了出来,欢喜想也不想,直奔房内,还未看清屋内的情况,眼前一花,一道白影闪出屋子。
“出什么事了·”闻声随后赶到的黎文与一群家丁稀稀落落的赶了过来,他一见场中的欢喜,询问起来··欢喜还被白影的动作搞的稀里糊涂,他对黎文摇了摇头。
“刚刚好像是爷爷的声音·”·黎文放开欢喜奔向床榻,撩开飘舞的纱帐,映入眼帘的是一床的鲜血,憔悴的黎迎峰静静的躺在那,凹陷的双眼睁得如铜铃般吓人,双手搭在腹部处,一把匕首直挺挺的插在那,·“爷爷”·黎文失声的痛哭声唤醒了欢喜的神智,他走到榻前,好像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他一心想要报仇的仇人,怎么就这样死了。
“到底是谁,是谁杀了爷爷”黎文回头疯了一般的抓住欢喜··欢喜皱着眉头,黎文抓痛他了··“是谁杀的。
·”欢喜恍惚的呢喃着,想到从自己身边飞走的白衣人,大脑就像停止了运转,无法再去深究黎辰为何杀了黎迎峰··“欢喜,你一定看到了是吗,告诉我,到底是谁,我要将他碎尸万段,不得好死。”
欢喜苍白的笑起来,他看到了凶手又能如何,难道要看着黎文杀了黎辰为黎迎峰报仇吗,过去的黎辰在黎家被他们爷孙欺负的还不够吗,就算杀了黎迎峰,又有何错。
“没有人·”·“没有人”·【了然如兄—零望空(78)】·“对,这个房间,自始至终只有我·黎迎峰,是我杀的。”
从他走近黎府开始,为了报仇,就没有想过能够活着走出去·现在黎迎峰死了,还是死在黎辰的手里,情况虽然超出了自己的预料,结果是一样就够了,至于凶手的罪名,就由他来承担吧。
一大早,黎辰就被侍候的丫鬟唤醒,她惊慌的告诉他,欢喜杀了老太爷,被黎文关押起来,等候处决··黎辰想见欢喜,走到关押他的房间外,却被外面的守卫拦住。
“二少爷,盟主有令,没有他的吩咐,谁也不能进去·”·见不到欢喜,黎辰只好回头找黎文了··见了黎文,黎文正在准备筹办黎迎峰的丧事,倦容下满是黎迎峰离世的悲伤。
“辰,什么都不用说了,我知道你也不会相信欢喜做出这种事,若非他亲口承认,我宁可相信是一个毫不相干的人杀了爷爷·”·“他亲口说的吗。”
黎辰似乎想到了什么,顿时有些无力的挫败感,欢喜想杀黎迎峰他是知道的,现在,他还有什么理由去说服自己他是被冤枉的呢··“表哥,你打算如何处置他。”
黎文拍了拍黎辰的肩膀,语重心长:“欢喜是我表弟,横竖都是亲人,表哥哪里能下得了狠心·我考虑过了,爷爷生前是前盟主,等丧事一过,欢喜就交给武林的长辈们来决断吧。”
黎辰已心知肚明,欢喜杀黎迎峰是必死了,只是黎文碍于手足之情,不得不将欢喜交给其他人,以此判定他的死刑··回到房间的黎辰,毫无意外,门外跟随着飘进了一抹鹅黄身影。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欢喜怎么会去杀了黎迎峰呢·你知道吗,外面已经把这事传的沸沸扬扬,更有一群受过黎迎峰恩惠的江湖人,欲闯黎府,想要亲手杀了欢喜为他们的老盟主报仇呢。
这次,他是凶多吉少了·”·“千禧·”黎辰维持着表面上的冷静,唤住真心为欢喜担心而乱了分寸的人,“你去帮我安排下,我要见一个人,愈快愈好。”
千禧一听,焦躁的芙蓉面上终于多了一丝笑容:“辰哥哥,你是不是想到救欢喜的办法了·”·“没有·”·“啊·”千禧失望的问,“这时候,你还想见谁”·“顾千里。”
千禧是在陆满天那找到顾千里的,同时,顾千里在陆满天的口中得知欢喜杀人的消息后,也不曾安定过一分,现在,即使黎辰不找他,他也会主动找上黎辰··天色越晚,黎辰走入一家千禧安排好的酒楼,一进客房,就被迎出来的蓝衣男子拉住。
“黎辰,你一定要救欢喜·”·黎辰颓丧的垂下头,无法面对身前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的人,“师公,我救不了他·”·桃花眼眸中的光芒瞬息黯淡,顾千里退了一步,“你也救不了他吗。”
除了黎辰,世上还有谁可以救欢喜身侧的手不由自主摸向腰间的扇子,眸中寒光一闪,做了最坏的打算,“就算赔上我的性命,我也要将他救出黎府。”
“不可·”黎辰打断以身冒险的顾千里,“现在不只是黎府守卫严谨,就连外面的江湖人都对欢喜虎视眈眈,那种被人追杀的逃亡生涯,他岂能受得了。”
“这也是唯一一个可以救他的办法,难道你不想救他吗·”·面对顾千里的质问,黎辰道出心中的难处,“师公,并不是我不想救,而是我对这件事根本就无从下手。”
“怎么会这样”·· ☆、84·“欢喜进入黎府后,就没有与我透露过他任何的心事,到现在,我都还不明白他为何要杀黎迎峰。”
这就是他想找顾千里的原因,欢喜不说的事,目前,也只有顾千里能给他答案了··顾千里开始有些犹豫,欢喜瞒着黎辰,也是考虑到黎辰的感受,现在是否要把实情告诉他,·“一切因果,皆是由二十多年的恩怨引起。”
客房门外,走进一名男子··“沐年”顾千里转向出现的男子,千禧找他时,一心想着救欢喜,也未来得急通知楚沐年,一个人就匆匆来了,此刻出现,恐怕是陆满天把情况告诉了他,一方面又想见黎辰,便赶了过来。
·黎辰从没想到,他与楚沐年相隔二十多年再见的一天,全然没有了过去欲求的惊喜·一个盼望了二十多年的‘父亲’,却不是自己亲身的父亲。
思绪有些复杂的望着走过来的男子,口中如何也叫唤不出的‘爹’成了无言的沉默··黎辰的态度不免叫楚沐年有些失落,可此刻事关欢喜的安危,也不容自己再去纠结与黎辰的关系。
他保持着长辈的笑容,满意的打量着长大后,器宇轩昂的黎辰,为死去的天合,感到无比的欣慰··“二十多年前的事,或许黎迎峰已经让黎文告诉了你·他与你说了些什么,而在你心中又是如何去看待你自己的父母,我也不想去深究。
辰儿,你若相信我,可否再听一次我在黎府所经历的事·”·黎辰不疑有他的点头··再一次耳闻父母那一段扑朔迷离的感情恩怨,恍然清明的黎辰,不再自责自己的出生,对父母多了被迫分离的心疼,对楚沐年这位父亲的挚友,多了一份尊敬。
黎辰不再犹豫,跪在了楚沐年面前,这一下着实吓的楚沐年不知如何是好··“这么多年来,楚沐年这三个字,在我心中不只是爹,也是一位值得骄傲的大英雄。
即使外面的人都在谣言他与采花盗勾结,我也企图想找到证据证明他的清白·直到黎文的出现,他的真相无情的粉碎了我自以为是的崇拜,我无法去接受那段阴错阳差的过去,更无法接受心中的父亲已然变成另一个,彷徨迷惑,仿佛自己是一个不受祝福的孩子,根本不该出生。
我害怕与你相见,害怕父母对你的背叛加深你的仇恨,使你讨厌我·”·“辰儿,快起来,我怎么会讨厌你呢·”·楚沐年忙不迭失的弯身扶起地上的黎辰,黎辰却铁了心,不动一毫,他摇了摇头,“直到这一刻,我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是我愚昧,错把仇人当亲人,还差一点误会了父亲这位最好的朋友,我对不起九泉之下的父母,也对不起宁可用自己的幸福来换取别人团聚的恩人·”·“辰儿,自始至终,我都将你看成自己的儿子,不管你做什么,或者怎么去想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都不会怪你。”
【了然如兄—零望空(79)】·楚沐年的一番话如暖流深入黎辰心中,他暗暗做下一个决定,起身整衣,再次叩拜,“义父在上,请受孩儿一拜·”·楚沐年受宠若惊,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到是旁边的顾千里进来做主,“沐年,有黎辰这样的义子,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不,不是的,我,我太开心了,辰儿,起来·”好像做梦一般,楚沐年小心翼翼的扶起黎辰··过去他还曾感叹着他下辈子再也不会娶妻,命中注定无子送终,一生可悲。
如今,不但挽回了爱人,还有了儿子,老天真的对他不薄··“欢喜若是知道,他一定会很开心的·”顾千里转而想到还被关押的孩子,心痛着他们能否与黎辰一般,出现一个好的结局。
楚沐年不忍顾千里眼中悲伤,转向黎辰,“欢喜进黎府寻仇,必定是做了九死一生的打算,他没有告诉你真相,是他太爱你了,才会想着自己去承担所有的一切,辰儿,你一定要想办法救出欢喜。”
“欢喜不仅是我弟弟,也是我此生最爱的人,即使他杀了黎迎峰,我也会让他平安的走出黎府·”·有了黎辰的保证,顾千里也多了些希望,“我们要怎么做才能救出欢喜”·黎辰忆起一件很重要的事,他问道,“欢喜的身世是否在他离开无医堂后知道的。”
顾千里回道:“欢喜失踪的那些天,我们也不清楚发生了何事,他的身世应该是那段时间知道的·”·“失踪”黎辰不解的望着顾千里与楚沐年,为什么陆满天给他的信中都没有提到欢喜失踪这件事,是不想他担心才瞒住他吗·“他失踪的那天,也是知道了二十多年前发生的事。
说来也奇怪,他是带着无医堂的毒药离开的,当初我们还在猜测他可能去黎府报仇了,结果出乎意料,黎府却没有任何的动静·”·黎辰细想了下,印象中闪过一些画面,他沉下脸,“欢喜去黎府了,只是没有成功。”
他记得某天晚上,在黎迎峰的房间捡到了一颗毒药,原来是欢喜丢下的··“既然去了,为何没有成功”楚沐年不明白的问。
“你们忘了吗,欢喜与我爹相貌极似,显然,欢喜的身世是黎迎峰透露的,这也就说明了欢喜下毒失败的原因·”·顾千里与楚沐年面面相窥,没有否定黎辰的分析,反而无法理解接下来发生的事。
“黎迎峰那只老狐狸我很清楚,他既然知道了欢喜的存在,也便知道自己的恶行总有一天会被欢喜揭穿,他又怎么会顺利让欢喜认祖归宗呢·”·顾千里臆测:“让欢喜认祖归宗,很有可能是想将欢喜扣押在自己的眼皮底下,以便留意他的一举一动,最后再杀人灭口。”
顾千里的话犹如一针见血,黎辰随之发现了一件差点被自己忽滤的事,他连忙道,“义父,师公,辰儿有件事要先赶回黎府,若有什么消息,我会找千禧通知你们。”
·· ☆、85·匆忙离开酒楼,回到黎府的黎辰,直接回到自己的厢房,退下侍候的丫鬟,他举着灯火走到门扉处,如果是他多心,这里应该不会出现什么·事实相反,在距离人高的纸糊门扉处,多了一个小洞。
转身回到屋内,脑中还有一些解不开的疑惑,黎辰想要见欢喜,也知黎文不会轻易让他如愿··这天,黎府上下都沉痛在黎迎峰离世的事实中,守在灵堂哀默悼念。
黎辰乘此机会悄悄退出灵堂,来到关押欢喜的房间·那里依然有两人看守,只是换了原先的守卫,看着有些陌生··黎辰无暇顾及这些,脱□上的白色丧服,拿起一块白布蒙在脸上,飞身过去一掌一个,将看守的两人统统打晕。
房门是用铁链锁住的,黎辰弯身快速的在他们身上摸索了一阵,很幸运,找到了一把钥匙,轻轻松松打开了房门··“欢喜·”·不知道欢喜有没有受苦,他那么活泼好动,一定受不了关押的桎梏。
挂心了一整晚的黎辰,迫不及待的跑进房内,双眼望去,眼前出现的一幕有些匪夷所思·眼帘中没有缚手缚脚,被当着犯人一般的顾欢喜,只有一个无忧无虑,磕着瓜子,喝着茶,看着书页的人。
·欢喜从书本中抬头瞄了一眼蒙面进来的人,装着不认识道:“你谁啊”·黎辰揭开脸上的白布,一脸黑线··“表哥对你这位凶手的招待,可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欢喜合下书,瞪着黎辰,“要说风凉话,请回吧,我可不想被人误以为你是来劫狱的·”黎辰的出现,一点也不奇怪,毕竟自己是替他顶罪才进来的。
“我没时间跟你吵架·”他在此不能逗留太长时间,灵堂那还是要赶紧回去的,以免门外的人醒来,引起黎文对他的怀疑,“欢喜,你老实告诉我,黎迎峰是不是你杀的。”
“你心里不是很清楚吗·”这人冒着风险进来找他,就是为了一句这么简单而又很白痴的话欢喜有些鄙视的打量黎辰,是不是他脑子有问题。
“黎迎峰死的那晚,我被人用了迷香·起初我还没弄明白,为何那晚突然犯困,一早就睡下了,后来知道你杀黎迎峰的事,不得不去怀疑有人故意阻扰我,才会如此下手。”
“你胡说些什么啊·”欢喜激动起来,这跟他看到的事,完全不是同一件,“你怀疑我为了防止你破坏我杀人计划,对你使用迷香我顾欢喜才不是那种不择手段的人。”
所以,欢喜根本就不是凶手·黎辰顿时安心了许多,心情也随之好了起来,“这位对我下迷香的人,才是真正的凶手,或者跟凶手有关·”·欢喜越听越糊涂,他指着黎辰,“凶手不是你吗。”
“我”黎辰盯着不像开玩笑的欢喜,意识到事情转变的诡异,他抓住欢喜的肩膀,“欢喜,你看到了什么·”·欢喜只好一五一十,把黎迎峰找他过去,路遇黎辰杀人的情况透露出来。
黎辰听后,整个人泄气的坐在一边··“原来如此,难怪黎文不想我见到你·"·“也就是说,杀黎迎峰的‘黎辰’是有人故意乔装,他们知道我们是兄弟,要我指正出你是绝对不可能。
相反,因为我看到了凶手心中肯定不安,担心黎文迟早会查到什么,为了杜绝这件事,我肯定会出面做那只替罪的羔羊·”欢喜睁大双眼,不敢相信自己自以为聪明做下的事。
原来,从头到尾,愚蠢的人不是黎辰,是他自己··【了然如兄—零望空(80)】·黎辰颔首,事情再清楚不过了,他们最终的目标不是他,而是欢喜··“该死的黎文。”
欢喜气的一把扫落桌上的书本与瓜果,“我就奇怪,他怎么会对我这个名义上的‘凶手’这么贴心照顾,还说什么看在黎辰的兄弟之情,分明是他心里有鬼。”
“黎文的手段再毒辣,也不会拿黎迎峰的命引你入局·这一切,恐怕都是黎迎峰一手安排·”·欢喜很可笑的转向黎辰,“黎迎峰拿自己的命赌我的命,他疯了吗。”
黎辰想到一种可能,“他的病已经无药可救了,既然都是死,不如死前,将你这个很有可能会危害黎家名誉的人,拉下水一起陪葬·”·“他不止疯了,还疯的可怕。”
一个人的可怕,并不在于他的面目可憎,也不是生平杀了多少人,而是像黎迎峰这样,宁可牺牲自己,也要取人性命的疯子··黎辰上去轻轻的搂过欢喜,“欢喜,你在这等我,我绝不会让一个死人的计谋轻易得逞。”
欢喜任命的摇了摇头,今天黎辰能过来他已经很开心了,就算知道他走入了别人的圈套,也改变不了什么·他没有忘记,黎府没有了黎迎峰,还有一个黎文。
黎文即使不是这件事的主谋,想必也参与了其中,他怎么会轻易让黎辰破坏了黎迎峰的计划呢,界时,黎辰也会陷入危险之中··“欢喜,你对我没有信心吗。”
欢喜的摇头很打击他的自尊心,黎辰抬起他的小脸,面对自己,“虽然我现在还没想到具体的方法,不过你放心,只要你是被冤枉的,就一定有办法出去·”·欢喜把目光飘向一边,不想承认的嘀咕着,“我是担心你啊。”
欢喜的话没有逃过黎辰耳边,他嬉笑着故意凑到欢喜耳畔,吐着气,“我们,算不算和好了·”·“哪壶不开提哪壶啊·”欢喜羞涩的推开让自己脸红心跳的男人,“又不是三岁小孩,什么和不和好的,你赶紧走吧,被发现就完了。”
看着死鸭子嘴硬的欢喜,黎辰也不再逼他,临走前交待道:“欢喜,这段时间,你千万不要做任何傻事,黎大哥...不能没有你·”·又来了,这种模棱两口,分不清是真情还是兄弟情的话,真的让他很为难。
欢喜皱了皱眉,事到如今,自己也不知道能活几天了,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这话是对我告白,还是兄弟的那种·诺,你别一副奇怪的样子看着我,你说实话吧,我受得了打击。”
黎辰没想到欢喜会这么问,从而也看清了一件事,他的表白在欢喜看来,都是兄弟之情,也难怪之前他不肯接受自己了·摸清了欢喜心中的想法,现在的他反而不担心他们的感情了,带了点狡黠,回道:“等你出来,我再告诉你。”
“啊...”欢喜愣了会,才知道上了黎辰的道,“你太狡猾了”·黎辰开心的退出房间,与来时一样锁上门,把钥匙放进其中一名晕倒的守卫身上,谁知,身后骚动,凌空飞下几名黑衣男子。
· ☆、86·“黎文预算到今天,一定会成为你救欢喜的最好机会,我猜想,黎辰是何人,岂会不明白越是容易潜进的地方,越是危险的道理·”·这时候,离黎辰不到一丈的地方,六七个手扯银丝的黑衣男子,以黎辰为中心点左右跨出,等待命令。
后方大树上,红纱轻扬,慵懒的少年带着一张银制面具,若无其事的侧卧横枝,手中玩着一支雪花形态的银镖··黎辰苦笑自己的大意,关心则乱,又怎么会想到中计。
“莫堂主太高估黎某了,在下也不过区区俗人,今日落到你们的手里,我也无话可说·”莫问堂机关暗器着称,看此情形,他们都是有备而来,黎辰自知难逃一劫,也不做反抗。
树上的少年没在说什么,唯有行动表明了他来此的义举,抬臂一挥,手中的雪花镖化成数十只飞旋的十字镖,朝黎辰飞射而去··黎辰暗聚内力,想着自己如何在一群黑衣男子中,躲过飞来的暗器。
暗器速度之猛,躲避不得,就在命中要害之际,趋势突发改变,飞旋的银镖好似被人操控的玩偶,角度偏斜,从黎辰的身侧转到后方屋檐·寂静的屋檐上,瞬间传起男子的惊叫声,滚落声。
·“外面出什么事了,黎辰,是你吗·”屋外的动静终于引起屋内欢喜的注意,他拍着锁住的房门,恨不得直接冲出来瞧个究竟··“没什么事。”
黎辰不明少年的举动,只能先安慰屋内的人,然后朝那些潜伏在屋檐上,被少年打下的十几个男人看去,他认识,正是黎文的属下··“清理一下·”·“是。”
扯着银丝的男子在少年的吩咐中,速速撤离了黎辰,抬着中镖而亡的男人尸体,在黎辰一头雾水的情况下,离开了··“为何这么做·”那些人,应该是黎文防止他今日过来,伺机捉拿他的,少年是黎文的人,怎么成窝里造反了。
少年翻身飞下树,单手负背,泰然自若的走向黎辰:“抓了你,对我没有任何的好处·”·“你杀了黎文的人,对你更没好处·”·“今天会来此救顾欢喜的未必是黎辰,可能是顾千里,也可能是楚沐年,只能怪他属下办事不力,不幸被杀了。
至于屋中的顾欢喜,正好我及时的出现,才没有让人带走·”·黎辰不禁要为少年的机智与谎言拍手鼓掌,他的想象力确实丰富,但是要瞒过黎文,还差了一大截,“我从不知道,顾千里和楚沐年也学会了暗器伤人。”
“暗器的伤口也可以变成刀伤,我的人会好好的处理那些尸体·”·少年说完就朝关押欢喜的房门口走去,另一手打了个响指,之前被黎辰打晕的两个守卫,瞬间清醒,他们爬起身,朝黎辰看了眼,没有任何情绪,又把目光移向少年,弯身恭敬道:“堂主。”
少年挥了挥手,两人又继续守在了门口··守卫的人都换了··黎辰终于认清到这一点,对少年的精心布置多了一点寒心··眼前的少年若真的与他为敌,恐将是一大患。
“我们素未相识,你所做的这些,应该不是单纯的想帮我·”·“素未相识···”少年冷硬的面具面对黎辰,暗自嘲笑了下,“我能进入莫问堂,可全拜你所赐,你不觉得很讽刺吗。”
【了然如兄—零望空(81)】·他们见过吗·“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少年似乎不想提到过往的事,转身背对,口气冷淡下来,“正如你刚才说的,我不是救你,只是想跟你做一笔交易。
“·黎辰估量下自己,很遗憾的说,“除了黎府,我孑然一身,恐怕没有你想要交易的东西·”·“有,一个人,一个你绝对愿意牺牲的人·”·半柱香后,成功与黎辰达成交易的少年,领着自己的属下,抬着一具尸体,在一群祭奠黎迎峰的江湖人中闯进了灵堂。
顷刻间,惆怅在悲哀中的灵堂,升起此起彼落的声音··守灵的黎文排开围观的人群,走入其中,指着被抬进的尸体,明知故问:“怎么回事·”·带着面具的少年,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的划过尸体上遭受过暗器而后补上去的刀伤,殷红的血迹污染上指腹,随后又厌恶的涂抹在尸体的衣服上。
“顾千里来过了·”·黎文讶异于少年的回答,昨晚他就拟定好了今天的计划,他有十层的把握料定今天黎辰会去救顾欢喜··其实他心里一直不安,虽然自己想要弥补对黎辰造成失去母爱的创伤,对他投以亲人的关怀,不想黎迎峰对欢喜的猜疑,动了杀心,设下陷阱。
就算事后顺利铲除了顾欢喜,他与黎辰间的兄弟之情或多或少都会有些影响··想当然,要挽回一个人,只有在那人处于边缘无助的时候,伸出救援之手,拉出火海,给他胜过千倍万倍的关心,便可获悉那人发自内心的感激与信任。
这就是他今天布局的目的所在··按照推算好的计划进行,此刻杀人劫牢的人,必定是黎辰·而后,他大可在这群参加黎迎峰丧礼的武林人士面前,严办黎辰。
可是,当他目睹黎辰的行为令别人非常失望,对之失去信心,而被人排挤、痛骂的时候,兄弟之情油然而生,开始做出拥护至亲的举措,不但与他同归于好,还要设法消除别人对他的态度。
由此,黎辰就算失去了顾欢喜,心中也多了他这个唯一可以值得亲信的表哥··“表哥”·游思的黎文,被一声熟悉的声音唤醒,他回到现实中,很多江湖人还等着他做下一步的决定,只不过,与梦想相反,他要捉的竟然不是黎辰。
黎文侧首望向旁边的白衣男子,仍然有些不确定:“辰,你什么时候来的·”·黎辰装着无辜,“表哥,我不是一直都在吗·”随后想了下,又关心道,“反倒是你,精神不济,恍恍惚惚,为了外公的事,又没睡好吧。”
他的精神有这么差吗黎文疑惑在心··一边的少年还没等到黎文做下决定,似有不耐,故提醒道:“盟主,今日顾千里未能救出顾欢喜,绝不会摆手,为避免不需要的麻烦,你还是尽早做下决定为好。”
少年的一番话,没有得到黎文的同意,却引起了一群义愤填膺人士的愤怒,他们开始闹着:·“杀了顾欢喜,为老盟主报仇·”·“杀了他,杀了他。”
黎文真心为难起来,现在杀了顾欢喜,会不会太快了··此刻,他担心的不是顾欢喜的小命还能留多久,而是没有做好心理准备的黎辰··· ☆、87·“辰,这件事你怎么看。”
索性,把问题丢给黎辰··似乎早意识到黎文会把问题推给他,黎辰面露坦荡,毫无黎文的拖沓,直接面对江湖人道:“杀人偿命,天经地义·”·黎辰干脆利落的回答,不禁让黎文多了些不详之兆,当前,也由不得自己过多的怀疑,只好命人带上欢喜。
待欢喜被押送过来,尸体抬了出去,灵堂的人也自动分开两排·黎文、黎辰,少年站在黎迎峰灵位下方,对面一排依次是武林中各门各派的掌门··押送欢喜的人,单脚一踢,在黎迎峰灵位的正前方,将人蹿到。
欢喜屈辱的跪在地上,甩开身边两个粗鲁压住他双臂的人,回头还恶狠狠的瞪了他们一眼,“怕我跑掉吗,这些人又不是摆饰·”·“欢喜”黎文喝住欢喜的无礼。
欢喜完全没把灵堂当一回事,在众目睽睽下无礼的升起懒腰,活动浑身的筋骨··“这么快就决定杀我了吗,哦不,应该说,你等得很急了吧,再不杀人灭口,狐狸尾巴就要露出来了。”
·“爷爷还未得到安息,你就在这胡闹·”·欢喜不客气的搔了搔耳朵,“那是你爷爷,跟我没有任何的关系·”·“顾欢喜,你死到临头,还出言不逊,我马伟平今天就替老盟主报仇。”
人群中有一名江湖大汉,性子比较冲动,再也看不顺欢喜的肆意妄为,抽出腰间的佩剑,飞出人群,一招袭向没有防备的欢喜··当剑正要刺向欢喜,场中的黎文大喊着“住手”之际,黎辰眼捷手快闪到欢喜面前,两掌一分,接住了马伟平的剑。
“马兄弟,事情还未水落石出之前,可否先放下手中的剑·”黎辰以一种不容反驳的气势,望着杀气腾腾的马伟平··本来,杀黎迎峰一事就是黎家自己的事情,既然他们黎家人出手,他马伟平这个外人自然不好多说什么。
收回剑,马伟平只好继续回到人群中··“欢喜杀外公之事,大家都已知晓,我身为他的大哥,或许在此说话,多少引人怀疑包庇之嫌·不过,事实胜于雄辩,杀我外公的人,却有其人,并非是欢喜。”
黎辰不再保持缄默,开始维护欢喜的生命安危··黎辰的为人,在前不久照顾黎迎峰一事上,已经得到广大首肯,站在这的江湖人,多少还是能肯定他的浩然正气,绝不会偏私。
“不是顾欢喜,又是什么人·他自己也亲口承认了杀老盟主一事,岂能会错·”难免其中也有几个不相信黎辰的人··“我承认了”欢喜适时的接回那人质疑的话,“我想问这里所有的人,既然你们认为我杀了黎迎峰,那你们一定知道我为什么要杀他,谁能给我一个杀他的借口。”
人群中的人被问住了,就连黎文也心虚的不知道如何回答··欢喜嘲笑的指着一群只会人云亦云,不会动脑筋的江湖人,“没错,我也曾承认过,但不代表我就是那个凶手。”
“我有人证可以证明欢喜是无辜的·”就在谁也拿不准主意的情况下,黎辰理性的搬出了证据··他朝门外拍了拍手,一会儿,门外走来一名高瘦的男子。
【了然如兄—零望空(82)】·场中的黎文好奇于黎辰的人证,不禁多看了一眼,是一个自己从未见过的男人,心中化开了无数的疑惑,参与黎迎峰计划的人除了黎迎峰本人,只有他与少年,且再无人知道。
那这个被黎辰指说为人证的男人,又是打哪冒出来的··“你把所知道的事,原原本本的告诉大家·”黎辰对男子道··那男子看了眼灵堂中的江湖人,个个都把目光集中在他的身上,似乎有些害怕。
支支吾吾了会,突然目光留在了红衣的少年身上,逐又低着头,鼓起勇气道:·“我是城中一名大夫,医术尚可,但我此生值得最骄傲不是治病,而是制造人皮面具·就在老盟主临死前,曾有人拿着一副画像,让我以最快的速度制造一张人皮面具。”
“画像中的人,你可认识·”·“画中的人我并不认识,不过·”男子抬头,毫无惊讶的指着黎辰,“他与你却是一模一样。”
黎辰笑了下,“奇怪了,为何有人需要制作我的人皮面具,而他想冒充我,又是为了什么·”·不可能的,怎么可能·哑口无言的黎文已经无法再去想办法阻止黎辰,计划中制作人皮面具之事,黎迎峰一手交给了少年---莫问堂的莫堂主小莫。
当小莫拿回黎辰的人皮面具回来时,再三保证,人已灭口··如今,为什么被灭口的人还能留到今天,该死的还被黎辰找到,这其中,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趁大家开始陷入越深的迷茫之中,欢喜抓住机会,也就把当晚发生的事,对着所有武林人士,详细的说了一遍:“事情就是如此,我为何承认自己是凶手,想必只要有兄弟姐妹的人,都会明白其中的道理。”
“到底是什么人,不但杀了老盟主,还要陷害黎二少爷·”·“大家稍安勿躁·”黎辰眼见人群沸腾起来,舒了一口气,这也证明了欢喜的罪名终可脱险。
“当天,找你做面具的人,可在这里·”·男子垂着头,慢慢的回道:“是的,就是那位穿着红衣,带着面具的少年·”·“莫堂主!”·大家一致把目光移向场中,唯一一个穿着红衣带着面具的少年.·受到注目礼的少年,理所当然的环胸立着,没有一点做贼的心虚,“你们不用这么看我,我做下属的,也只是奉命行事而已.”·奉命行事大家又把目光对上稍显惊促的黎文,当今世上,能够吩咐莫问堂堂主办事的人,除了武林盟主,还有谁有这么大的本事。
“大家不要误会·”少年又开始补充,“授命我的不是黎文,而是黎迎峰·”·“小莫”黎文侧身激动的一掌遏制住少年的脖子,他终于想明白哪里出现问题了,黎辰带来的人证,分明是少年故意留下的后路,当天,他根本就没有杀人灭口。
可他不明白,少年是爷爷一手带进莫问堂,也是一手栽培,四堂之中,最不该背叛爷爷的人,就是他··“表哥,快住手”·黎辰与周围的人,被此一遭惊吓住,纷纷开始劝解。
眼下,对于黎文来说,脑中只有背叛的愤怒··“爷爷看错了你·”·“是你看错了我·”少年仰着脖子,手中攥着雪花银镖,如果放出暗器,他还有一线逃生的机会,不过,他没有,“黎文,背叛的滋味是不是很难受,就像当初你背叛我一样。”
·· ☆、88·“黎文,背叛的滋味好受吗,就像当初你背叛我一样·”·少年的声音不再刻意的压沉,恢复的本音异响的清脆··或许,少年的声音只会给黎辰带来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而对于过去种种朝夕相处的黎文,不论经过多久,都无法忘怀。
“你是.....”·脖子下的手微微的松开,渴求着心中的答案,一点一点的碰触到少年的面具·银制的面具泛着刺骨的冰冷,透过掌心,打着颤抖慢慢的移动,从暴露出的眉心到眼鼻,一张绝容倾城的容貌,在众人惊艳的呼吸下,完全的显示在黎文的双眸中,·“真的...是你。”
即将崩溃的黎辰,承受不住打击,后退了一步··场中的欢喜与黎辰也被面具后的容貌给震慑住,欢喜率先反应过来,扯着黎辰的衣角,酸溜溜道:“怪不得他要帮你了。”
·黎辰顿感纠结,那所谓的莫堂主,竟然是前不久,被黎文抛弃,而后又闹着要杀他的宋玉··这一天发生了很多事,欢喜洗清了凶手的罪名,黎文却在得知少年真相的那一刻,心灰意冷,道出了黎迎峰杀人的计谋,至于黎迎峰为什么杀欢喜。
欢喜却道,因为他偷听到一个不该偷听的秘密---黎暖暖之死··所有的事情就像一道穿插好的网,只需剪短其中一根线,整张完好的网开始逐渐溃散··顺理成章,黎迎峰的案情又转变成黎暖暖的死因,相信在场的武林人士,都未忘记望月城闹过谣言一事。
黎辰从怀中掏出了玉笛,证实了乃黎文的物件,然后又请出了人证,竟是本该毁与大火的男人··男人原是黎辰随意买通的一个路人甲,他口中什么造谣主谋身挂玉笛,准备画下玉笛之事都是假,只为引起真正凶手的杀人之心,而后黎辰又有所防备,在黎文纵火之际,狸猫换太子,将人换下。
如此一个人证也就完美制造出来了··事实摆在眼前,物证与人证皆已证明了黎文杀人的罪孽,无所遁逃的黎文在武林人士痛心疾首下,带出了灵堂··“我们是不是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
平静的夜晚,难得出现了几颗金亮的小星··夜空下,黎辰与欢喜肩靠着肩,回想着他们从相识到走进黎府发生的点点滴滴··“这个梦确实很长,也很残酷。”
黎辰无限感叹,“外公不顾自己女儿的幸福,一手毁了自己的徒弟,因为他的猜疑好胜,又把一个活生生可以将黎家发扬光大的好女婿,赶尽杀绝·舅舅在外公的逼迫下娶了不喜欢的女子,前生却要活在间接害死喜欢人的痛苦下,以死赎罪。
接下来我们这群不孝子孙就更可悲了,就像兄弟残杀,黎家恐将断子绝孙,外公在地下也想不到事情竟会这样发展,他一手想要维护的黎家荣耀,最后还是不堪被破·”·“要我说,这就是因果报应。”
黎辰非常赞同的点着头,“小玉说,他是在十年前被外公收留·那天正是我被赶出黎府的时候,因为我跟黎文合谋对他做了那件事,他非常生气,想要杀了我,又碍于自己没有武功,只能在嘴上发泄。
机缘巧合,被外公遇上,就把他带进了莫问堂·小玉本是一片好心,不想黎文发现自己学武暗杀我,就开始戴起了面具,隐瞒自己的身世,没想到,他这个决定,过了十年,反而有了另外一个变化。”
【了然如兄—零望空(83)】·“说真的,黎文被关,你亲手又把他交给宋玉,不后悔吗,他可是杀娘的凶手·”欢喜对此很不满的问.·黎辰却笑得很开心:“你忘了,这是我们的交易啊,用黎文的性命换出你的自由,对我来说,就是天大的恩惠,我相信母亲也会接受这样的条件。”
“话是这么说啦,黎文都背叛了宋玉,宋玉为何还要带走黎文呢,难道旧情难忘,想要死灰复燃”·黎辰很认真的考虑起某些事,“嗯,我觉得,他们想要如何似乎与我们无关了,我们还是好好的想一想我们的事吧。”
提到这点,欢喜大叫一声,赶紧问道:“那个问题,你不是说等我出来回答吗·”·黎辰老实的点头,“我正在考虑着怎么回答,要不,我还是行动表示。”
行动又来这一套·欢喜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黎辰拦腰抱起.·“黎辰,放我下来,这里可是黎府·”·“怕什么,以后这里我们最大,谁还敢乱说。”
问题不是这里,欢喜焦急的问,“你不爱我,就不要碰我·”·“冤枉啊,我现在就在爱你·”·“喂喂,你这是无赖行为。”
“这是爱的行为·”·于是乎,两个一路上讨论着爱与爱行为的背影,甜蜜的消失在黑夜中··一天之后,无须在躲藏的顾千里与楚沐年,第一时间赶到了黎府.欢喜心中解开了心结,真心接纳了顾千里这个“老爹”,于是,两代毫无血缘关系的人,却比至亲还要开心的欢聚一堂。
相聚过后,接踵而来的问题,也源源不断的冒出新头··顾千里道:“黎文的事虽然解决,盟主之位也落下空缺·今晨,我从陆满天口中获知,他已打算联合四堂,与武林公布盟主人选.而这个人,你也猜到会是谁了。”
“黎大哥不会接受的·”欢喜想也知道,黎辰若看中权贵,当初就去参加盟主的比武大会了··黎辰摆着一副知夫莫若妻的神态看着欢喜,然后对顾千里道:“没人可以让我做一件我不愿的事,四堂也不行。”
楚沐年接话,“盟主的事,或许你还能推脱,不过,我们来时在路上还听闻到一件事.据说,反盟教教主的准女婿黎文被关,教主的女儿正往望月城赶来,想要逃回个公道,还信誓旦旦的承诺,就算你们不交出黎文,也要给她弄个盟主老公出来。”
黎辰与欢喜面面相窥,一致点头,异口同声,“从此以后,黎府就交给你们打点了·"·三十六计,两人回房不约而同包袱款款,从黎府后门溜走了··几天后,世界各地出现了几千张拘捕画像,分别出自于四堂与反盟教,画像中,一个是英俊翩翩的男子,一个是大眼可爱的少年。
=完 =···【了然如兄—零望空(84)】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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