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然如兄—零望空(2)[高质言情]

了然如兄—零望空(2)
·就这一晚,他绝情的把自己心爱的人从身边赶走了··“后来到底怎么样了”欢喜歪着头,不明白老爹犯什么楞,就是不说话··顾千里回到现实,他才淡淡的回应着欢喜:“后来,沐年在江湖上为名除害,一举成名。
作为师傅的我很是欣慰,决定放手让他独自面对江湖,学会更多的历练,自此,我们就分开了,我回到了山林隐居,沐年在江湖上闯荡·一个月后,江湖传言,沐年与黎盟主之女黎暖暖,私定终身,最后,入赘黎家。”
【了然如兄—零望空(22)】·“老爹,你们一别之后,就没再见过面吗”·顾千里摇了摇头,“再见沐年的时候,已经过了三年。”
“三年”一旁听着的黎辰盘算了下时间,十分吻合,微微激动了下问道:“是不是我爹缉拿采花盗的时候·”·“正是。”
顾千里毫不隐瞒的回复,“沐年受黎迎峰之命,缉拿江湖上人人得而诛之的采花盗,岂知,那名采花盗非但狡猾,武功也是奇高,沐年与他交手,也是两半俱伤。
那一战后,受了重伤的沐年无脸回黎家,跑进了山林找到了我……”·搁了三年再次相见,一个妻儿有家,一个孤一独居,没有时间流逝的生疏,仅有满满的心酸。
“你要做无欲无求的师傅,我成全了你·那你为何不能成全我,让我在成亲的那天看到你,看你对我彻底的死心·”看着为他小心翼翼包扎胸口剑伤的蓝衣男子,坐靠在榻上的楚沐年,分不清是该愤怒还是痛心。
“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是吗……三年了,我以为我真的可以做到你说的那样接受别人,醒悟自己错误的感情,最后,什么都没有。”
“怎么会没有·”顾千里不想承认,却也不得不承认,“你已经学会去接受了别人,你有妻子,也有孩子·”他是男人也有嫉妒,可这种阴暗的感情,他无法亲口诉说,只能掩藏在心里。
楚沐年垂下头,“有妻不如无妻,孩子……那两个孩子……”想了下,似乎很傻,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他只在乎一件事,“这些年,你有没有想过我。”
包扎完后,顾千里提手抚上楚沐年的头,轻轻的揉了下,“你是我徒弟,也是世上我最亲的人,不想你我还能想谁·”·“我在你的心里,只有徒弟的影子吗。”
一行清泪划了下来,楚沐年撇开头,不想让狠心的男人瞧见自己的脆弱··顾千里伸手犹豫了下,就算三年的感情不变,物事已非,他还能让沐年舍弃妻儿,留下来陪在他的身边吗。
于情于理,他都无法去破坏别人的幸福·无奈收回自己想要拥住榻上身影的手,冷下面,走出了房间··· ☆、25·“沐年在山林的小屋找到我后,调理了几天伤势,便想离开寻找同样受伤的采花盗,身为师傅,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再次冒险,便与他一起下山。
我们在附近的村中收买了一名少女,以此引出易容后的采花盗·此战非常轻松,轻松到让人怀疑的地步,当我们缉拿住采花盗时才发现,被我们抓住的‘采花盗’是假的。
这一步我们始料未及,只能放了假的采花盗·哪知,第二天,江湖上开始谣言,鼎鼎大名的楚大侠与采花盗狼狈为奸·”·“可恶的采花盗,一定是他故意找人冒充,再设计你们放了假的采花盗,这样,他就可以顺理成章的诬陷你们。”
欢喜愤慨的恨不得那年他就能出生,好整死那个狡猾的采花盗,不过,欢喜打了个激灵,以时间来推算,他当年也出生了吧··“采花盗与我爹第一战就两半俱伤,身负重伤的他,定不会再接受第二战,况且,我爹身边还有你,硬碰硬的结果可想而知,只能使用奸计好让我爹身败名裂,与江湖人为敌,而他也可为自己争取更多的时间疗伤。”
黎辰道··“差不多如此吧·”顾千里继续,“那时候,这则消息很快传到黎迎峰耳边,为了维持黎家的清白,他派了几名高手捉拿沐年,并于江湖人承诺,一定给大家一个心服口服的真相。
沐年的脾气我很了解,他断不可能就这样被黎迎峰抓回去,扬言一定要带着采花盗的首级以示自己的清白·那几天,我们彻夜未眠,一边逃避着黎迎峰的追捕,一边寻找谣言的祸源,终于,我们找到了那名散步谣言的人,也就是采花盗。”
欢喜不抱希望的说,“你们又失败了是吗·”当年,老爹他们要是能够顺利杀了采花盗,时至今日,也不会有人继续谣传楚沐年与采花盗勾结,并且,与采花盗一起消失。
顾千里抿了一口清茶,岁月无痕的清俊脸上,浮起复杂:“不算失败,也不算成功·我们在与采花盗交手之际,黎迎峰的人也追赶了过来,他们全是被黎迎峰训练的一群没有任何思想的暗影,无法取信我们,一味的想抓住沐年回去交差。
以此,我们既要分心去对付暗影,又要打到采花盗,最后...”·“最后怎么样了”黎辰紧张的问··“最后,沐年将采花盗交予了我,他独身引开了暗影。
我与采花盗交手一阵后,心系着沐年的安慰,无法集中注意,还是被采花盗逃走了·”·“真可惜·”欢喜惋惜道··顾千里摇了摇头,“采花盗逃走之前,我已经将他重残,料想他以后也不会再出来危害无辜的少女。”
重残欢喜考虑了会,即便明白为何从那以后,采花盗没有出现在江湖中·一个男人身上最宝贵的东西都没有了,还怎么敢出来立足,又不是太监。
·“那我爹怎么样了·”黎辰问··这时候的顾千里也出现了困惑,“采花盗逃走之后,我四处寻找沐年,却不见踪影,我想,可能是被暗影抓回去了,于是我又赶回了望月城,却听沐年安然回到黎府甚至性情大变写下休书,就连自己与采花盗勾结的事也没有辩白,离开了黎府,而黎暖暖遭受刺激一夕癫疯...此后,沐年音讯全无。”
“如此说来,我爹的消失还是一个迷吗·”·坐在旁边的欢喜看着失望的黎辰,心里也不好受,以为可以从老爹这打探到楚沐年的下落,最后也只是白忙一场。
想去安慰也无从安慰起,他换个了问题:“老爹,那个对我不利的不男不女,莫非就是采花盗”·欢喜的问题成功的引起了黎辰的注意,他带着求解的目光转向顾千里。
顾千里却把问题转给了一边的李叔,此次由李叔回答··“在我未遇见顾兄前,还在蟠龙小镇寻找一名叫做郑佛安的人,小镇上的人说,郑佛安好几天前就离开了,我又打听了下其他,发现一些很蹊跷的事,郑佛安十几年前搬迁蟠龙小镇,看似老实,镇民曾多次给他做媒,皆被拒绝,迄今还是孤身一人。
也有镇民怀疑他是否是从哪个宫逃出来的公公,他的说话声,实在特别·我一想就赶紧回望月城想将此事告诉辰儿,哪知道,回到家中却看到了顾兄·”·【了然如兄—零望空(23)】·“郑佛安就是采花盗吗。”
综合分析,不难猜出黑衣男人的身份了,“他要杀我,因为我是楚沐年的儿子,他要抓欢喜,因为他是...”黎辰有些变扭的望着突然间成为他师公的顾千里,“他所做的这些,不过是为了报复二十年前的事。”
“对·”欢喜应和,“上次在比武大会上声称黎大哥的弟弟也在他手里,希望八月十五与楚伯伯见上一面,其实是因为他找不到楚伯伯的踪迹,才想以此引诱他出现。”
李叔斟酌了下,便想纠正他们,“欢喜,其实你就是---”·“好了·”顾千里打断李叔,接回话,“该知道的你们也知道的差不多了,先去把这一身爷孙摸样换一下吧,看得不伦不类的。”
欢喜与黎辰彼此望了眼乔装的摸样,默契的找房间去换衣服了··李叔见他们离开,才问起刚才被顾千里打断的事··“顾兄不想揭开欢喜的身世吗”欢喜的事也是他见到顾千里后,才知道的。
那年楚沐年消失的事极其异常,顾千里无法相信楚沐年会与他不告而别,猜想这其中一定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隐情··某晚,他潜进黎家想寻个蛛丝马迹,却什么也没发现。
偷偷的查看了几处地方后,神使鬼差的,他转进了一间无人的房间·里面有两张小床,分别躺着两个小孩·稍大的已足一岁,小得刚过满月,他知道,这是沐年的两个儿子。
忍不住弯身抱起其中一个睡得很香的孩子,脑中流过一个大胆的念头,如果,沐年只是为了躲避什么而消失的话,他将黎家的血脉抱走,沐年一定会主动找上他··于是,他在小黎辰的旁边留下一张纸条:若想取回你的儿子,老地方找我,千。
如此,他抱走了沐年的小儿子,离开黎府后回到了隐居的山林,一等就等了二十多年··“我从黎府抱走小欢喜的时候,太大意了,被我打伤的采花盗一直没有离开,他一路跟踪我,将欢喜的身世查了个清楚,我想,他隐忍了二十几年没有揭开欢喜的事,也便是为了通过我,引出沐年。
只是,我已经将欢喜当成自己的亲生儿子,多了不舍·采花盗也许看穿了我这一点,才想抓住欢喜,自己实行引出沐年的计划·”·“如今,他们两兄弟也相识了一场,欢喜身边有辰儿这样的哥哥保护,也算是命运的牵连。
顾兄,你还在担心什么·”·顾千里笑了下,“儿子大了,羽翼丰满迟早要飞离的,我只是不想看到无忧无虑的他,跟他的哥哥一样,沉浸在母亲遇害的仇恨,父亲消失的打击中,还要面对黎家的虚伪。”
房间中,顾千里与李叔详谈着欢喜的身世,却不知道,房门外,没有离开的黎辰已将他们的话,尽数听入··· ☆、26·黎辰走回自己的房间仿佛走过了比他一生还要漫长的路程,他无力的坐在榻上,前一刻他若不是有心发现顾千里打断李叔的行为十分突兀,他便不会假装离开发现了欢喜的身世。
“弟弟...”没有获悉亲人活在世上的欣喜,冷俊的脸上弥漫着一层悲戚,“为什么是欢喜·”·自己的弟弟一直在他的身边,他非但没有发觉,还差一点就要了他的小命,是悲还是嘲讽,更甚者,他们之间的关系还能回到兄弟吗。
小屋中的那一晚跃然浮现,欢喜熬夜煮药,割腕献血,他的不信任与猜疑,将两人的关系推到了恶化的边缘·当他亲耳聆听着欢喜解释着自己恶劣的行为时,他才分辨清楚,那些解释不过是欢喜的自暴自弃。
意识到自己真的误解了他,头脑反而更加纷乱··欢喜说:“我可以舍去自己的命,舍去所有,只有你,我不想失去......黎辰,我喜欢你·”·欢喜的解释是假,他的感情也便是真。
一时无法承受这份突如其来的感情,忧心焦虑着他与欢喜的关系,又愤恨着自己的优柔寡断,索性狡猾的保持沉默,回到房间逃避着一切··随后的一天,虽然也由着欢喜对他不温不怒,他还是有些不适应,反而更想着过去那个随心所欲,活泼开朗的顾欢喜。
或许,他对欢喜并非无情,毕竟像欢喜这样可爱的人,也无法不让人喜欢·可叹的是命运,如果欢喜是实实在在的一名少女,什么顾虑都迎刃而解,只需要娶他为妻,尽丈夫的责任,给他一生幸福即可。
然而,这是不现实的,就如他自欺欺人的让欢喜换上女装,想象着面前的人不是少年......·想象终究是想象,无论如何伪装也改变不了欢喜的性别,摆脱不了少年时的那一段愚昧。
黎辰,睁大你的双眼看清楚,我是男的,你竟想对我做出这种事,你是**吗··少年时,那个梨花带雨,绝美一般的人,指着他口口声声的骂着他是**,即使问心无愧为何做下那种**不如的事,可是,少年的指责一字不漏的刻在了他的心灵上,造成了无法挽救的阴影。
**吗,难道他女人不爱,真要找个男人吗,不,坚决不可以,就算他对欢喜有情,也不行··找到了接下去所要做的事,黎辰换下一身的爷爷装,就去找欢喜了··既然无法接受欢喜的感情,那就残酷的摧毁不该有的感情,让他知道,他们只是兄弟,不可乱lun,不可多情。
这时候的欢喜已经换回男装,在客厅中与顾千里聊着他们乔装后在路上发生的事,很幸运,没有遇到任何危险··顾千里笑着不回话,旁听的李叔道明真相,原来在他们赶回望月城的路上,顾千里跟李叔也从望月城出来,途中看到了黑衣男人,双方就打了起来,最后顾千里的扇子弄丢了,而黑衣男人受了点伤无法继续找欢喜,以至于他们才能顺利到了这里。
“老爹,你们太不够意思了,既然都在回小屋的路上了,为什么不与我们汇合·”·“采花盗受伤之后逃回望月城,我们一路追赶,最后,人没抓住,反回来了,正好你们也过来了。”
顾千里道··欢喜觉得有些地方还是很含糊,他问:“老爹,你在望月城有什么私事不能回来,却要黎大哥回小屋保护我·”·顾千里的私事其实就是调查黑衣老人的身份。
最初顾千里是为了找寻出门不归的欢喜来到望月辰,风尘赴赴的他就暂时居住在一家名为龙凤的客栈内,说是巧了,他住下的同一天,店内又多了一名黑衣男人,显然男人是没有注意到他,只是被掌柜安排在他的隔壁,顾千里想,那个男人给他的感觉很熟悉,却想不起来是谁。
直到七月十五那天,他看到男人出来时,俨然换成了老人的模样,便觉事情蹊跷·其后又听人说,有个自称为楚沐年的师傅,相约八月十五之日,与他小儿一起相见。
【了然如兄—零望空(24)】·当时的他还没将男人与自称楚沐年师傅的人联想在一起,只知道欢喜可能有难,后来又突然收到欢喜回去的信,想也不想就去找黎辰,把欢喜的安危交给了他。
而他留在望月城继续调查男人的事·不想自己的行踪被男人发现,也不便继续留在客栈内,脑中想到的是李叔的家,黎辰离开了,那里正好空着··住了一天,更没想到的是屋主李叔回来了,他们打了个照面,李叔因为画像率先认出了顾千里,之后,顾千里又从李叔那知道了郑佛安的事,理清了黑衣男人的身份竟是二十几年前,善于易容的采花盗。
那个想对欢喜不利的人,不难猜测了·他们不再耽搁,速速前往山上小屋,后面就有了途中相遇出手的事··欢喜满意的听完来龙去脉后,发觉黎辰也出来了,他客气的朝顾千里施礼,便将欢喜单独约了出去。
站在屋门外的欢喜有些心神不宁,他望着对面一脸严肃的黎辰,似乎有什么重大的事情即将发生··“欢喜·”黎辰抬臂轻轻的搭上欢喜的肩膀,不想直接刺激到他,婉转道:“我们相处了这些天,大致你也看出了黎大哥是个什么样的人。
从小我就很孤僻,什么事都藏着不愿与人分忧,身边的每个人都与我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那年还在黎家的时候,我想要融进黎家,想要外公重视我,想要从表哥身上感受兄弟的情谊,哪怕是一点也好,为了这些,我天真的放弃了其他。
当时,我身边还有一个很好的朋友,可我却将他伤的体无完肤变成最痛恨我的人·”·黎辰,你个**,我恨你,总有一天,我会亲手杀了你··少年时的荒唐,在亲情与友情中,他决然选择了亲情,伤害了不想伤害的人,最后成全了不该成全的人。
“自从被赶出黎家后,除了四处漂泊,身边只剩下李叔不离不弃的照顾着我·朋友,兄弟,对我来说,已经成为了过去,若不是你的纠缠,你刻意的亲近,欢喜,黎大哥现在还是独善其身。”
欢喜眨了眨卷卷的小睫毛,嘟哝着小嘴:“你这是在怪我吗·”他这样的朋友,别人求都求不到呢··“不曾拥有过的东西,就不会产生失去的痛苦。”
不管是欢喜还是他,命运让他们产生了感情,拥有了新的希望,而这个希望的背后却要面对彼此的身份,还有年少时的阴影·这样的痛苦,他宁愿他们不曾相识过。
· ☆、27·失去的痛苦·欢喜自然而然想到一件阻隔在他们之间的事情,“黎大哥,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很开心你能将我当成你的朋友,事情进行到这一步也不是你的错,也许是我的命太短,我会按照约定,把我的命偿还给你。”
“偿命”欢喜真的明白他的意思·“老爹交代的事你都做完了,现在也该是取我命的时候了·”欢喜英勇的扬起脖子,只有胆颤的语气泄露了生离死别的伤心,“黎大哥,在你杀我之前,能否先让我跟老爹道个别,然后我再悄悄离开,老爹要是追查起来,也不会查到是你下的手。”
“......”黎辰惊异的垂眸望着只达胸口的少年,乌黑圆润的大眼中颤动着两颗晶莹的小水珠,宣告着他对人世的依恋,又无可奈何的离去·小脸上的表情,又是那么的坚定,即使面临死讯的危刻,还在为他掩饰善后的罪行。
搭在肩膀上的大手将少年的身体压在了胸口,这么惹人怜爱的人,为何之前没有发现呢·“欢喜,黎大哥问你·”·“嗯·”欢喜轻轻的扯起黎辰胸口的衣角,擦干眼眶中的眼泪,才慢慢的回抱住黎辰,静静的闻着男子成熟的气息,感受着与他一样的心跳。
欢喜傻傻的想,一定是黎大哥要杀他,才会对他这么温柔,要是一辈子都能这样,就算黎大哥想杀他一百次,他都甘愿··“你说,采花盗为什么要抓你”·诶,话题怎么转到其他方面了,欢喜抬头看着认真询问的黎辰,“这事你不是说过了吗,因为我是顾千里的儿子啊。”
黎辰微微激动起来,“实情不是这样的·欢喜,你是我---·”·我只是不想看到无忧无虑的他,跟他的哥哥一样,沉浸在母亲遇害的仇恨,父亲消失的打击中,还要面对黎家的虚伪。
黎辰张了张嘴,耳边闪雷般惊显顾千里的话··是啊,顾前辈为什么将真相隐瞒,因为他为欢喜考虑了许多,自己呢只想着为了闹心的感情冲动的揭开此事,最后自己是解脱了,欢喜却要承受比他更大的痛苦,不但逼迫他放弃自己,还要面对养育了几十年的人,到头只是假的身份。
亲生的母亲却又在他的捉弄下让凶手有机可趁,香消玉殒·真正的父亲仍然处在消失之谜中·原就活在一个有家的孩子,怎么能够突然承受无家的打击中··上天送了一份最珍贵的礼物给他,让他见到了还活在世上的弟弟已是奢望,他又怎么能狠心的去摧毁这份礼物。
·顾前辈帮他取名为欢喜,不也是希望他活的快快乐乐吗,既然旁人能做到的,做哥哥的为何做不到·身上的仇恨已经肩负了十年,还在乎再多一人的份量吗。
那么,家族的重担,感情的违伦,全部由哥哥承担就够了,·欢喜歪着头,黎大哥怎么说话说到一半就停了,这不是吊人胃口吗,“我是你什么”这话还真够**的。
他要做的不是去伤害他,而是去保护他·想清了自己与欢喜的关系,黎辰爱怜的伸出手,摩挲着胸口上不知情的小脸,“欢喜,你是我最重要的人·”·“咦难道就因为我是黎大哥很重要的人,采花盗才要抓我吗。”
欢喜没头没脑的接话,后一想,抓住了什么重点,他开心在黎辰身上蹭来蹭去,“黎大哥,你是在跟我告白吗,怎么不直接说,还跟我绕了这么多圈子·”·“额......”黎辰无语望天,弟弟是他很重要的人没有错吧,他才不是告白呢。
李叔的屋舍总分一客堂,一主室,两客房·顾千里与欢喜他们相聚后,皆住了下来,由于房间有限,欢喜与顾千里住在了稍大的主室·几天后,内伤未愈的黎辰算是痊愈了,欢喜也便兴冲冲的在房内收拾衣服,这一切看在顾千里的眼里,很不是滋味。
“你就迫不及待的想跟黎辰住在一起吗,老爹老了遭你嫌弃了是吧·”顾千里立在主室的房间门口,想着这几天欢喜孜孜不倦照顾黎辰的小心样,仿佛看到了一名贤惠的妻子照顾自己的丈夫。
其实,黎辰的内伤回来时已经好了大半,不过是欢喜夸大其词,强迫黎辰留下养伤,寻找采花盗的事就落在了顾千里与李叔的身上··【了然如兄—零望空(25)】·收拾好包袱的欢喜从顾千里身边挤出门外,心情大好:“老爹,我要跟你儿媳增加感情去呢,你就体谅一下儿子吧。”
“啥,儿媳·”顾千里伸手拉住跑路的人,嘴角邪气扬起,这娃越大越没分寸了,敢跟他找个男的回来,简直跟他爹一个样·“老实交代,你刚才的话是真的吗。”
被拉住的欢喜浑身浸泡在幸福样的海洋里,没有注意顾千里危险的表情,白嫩的脸颊抹上一层绯红,“黎大哥都跟我告白了,还能错吗·”·顾千里放开欢喜,一阵大风刮过,身影消失,房门口只留下搔头挠耳的欢喜,“诶老爹去哪了。”
两男人的爱情背后所要承受的事情,顾千里比谁都要清楚,况且他们还是亲兄弟·欢喜生活在深山,不把世外礼教放在眼里情有可原,黎辰一向识大体,循规蹈矩,没道理他会跟欢喜一起胡闹。
顾千里找到黎辰的时候,黎辰正在李叔的房间与李叔商讨寻找采花盗的事,李叔见顾千里心事重重过来找黎辰,善解人意的退出了房间··“顾...恩,师公。”
黎辰不自在的坐在桌前,昏黄的烛火摇曳在对面严肃的俊容上,阴暗分明··“你还是跟着欢喜叫吧·”·“啊”自持从容不迫的黎辰,听到这种话,还是显出了一点的惊异。
摇开手中的墨蓝折扇,顾千里眯起桃花双眸,严肃的脸上多了点笑意:“面如冠玉、玉树临风、风度翩翩的我,岂能被冠上师公这么苍老的称谓,我分明就很年轻吗。”
这是个冷笑话吧,黎辰尴尬的笑了下,无从接话··“黎辰啊,你要是不介意......”顾千里收回折扇,托着下颚,漫不经心的扫了眼正襟危坐的黎辰,笑容可掬的道,“做我的义子,如何。”
· ☆、28·“做我的义子,如何·”·起初黎辰有些受宠若惊,后一想有些荒妙,“师公毕竟是师公,岂能越礼·”·没有被拒绝的不快,顾千里目光精锐的锁住黎辰,“越礼是吗,想必墨守陈规的你,誓死也不会犯下喜欢男人的事。”
这才是重点吧,质问他与欢喜的关系吗·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黎辰失笑,“如果我的误会让欢喜开心的话,这样错下去有何不对·”·顾千里动了怒:“这是欺骗”·“不是的。”
黎辰愧疚的耷拉下眼眸,“欺骗的是我自己,是我想得太多顾忌太多,以至于不能坦然对欢喜说出自己的感情·”·他是喜欢欢喜的,根本不存在欺骗。
黎辰抬眸坚定的注视着顾千里,“要是因为虚有的束缚,自以为放手解脱了彼此,实际上却是伤害了对方,那还不如误会下去·心无杂念,没有顾忌没有自寻的烦恼,才能真正的开心不是吗。”
顾千里沉默良久,整衣起身缓步至开敞的雕花窗棂前,背对着黎辰端详着窗外朦胧的月色,“人生在世不为谁,也就自己涂个快乐·当初我也是顾忌太多,才会跟你爹相隔了这么久。”
“师公跟我爹......”黎辰意外··上次顾千里讲到与楚沐年的事时,顾千里担心欢喜他们一时接受不了他们除了师徒之外的感情,刻意隐瞒了他们的私情,事到如今,也没必要隐瞒了。
顾千里徐徐的重述起楚沐年与他的关系,包括他赶走楚沐年后无心涉足江湖,独自隐居,在外的楚沐年认识了黎暖暖,结婚生子,以及三年后的相见··“当初只要我的一句话,就可留下沐年,管他什么采花盗,今日也就不会弄成他消失的局面。”
说起来,他还是有些后悔的··黎辰听完顾千里与他父亲的故事,震惊之余还算保持冷静,“父亲是爱着我娘的吧,否则就不会有我和我弟弟·”·“这个问题,只有你爹可以回答了。”
不管楚沐年是不是爱着黎暖暖,现在已经不重要了,他转身走到黎辰旁边,拍了怕他的肩膀,“我跟你说这么多是想提醒你,你走上了这条路绝不能半途而废,否则,欢喜受到的伤害,远远不止你拒绝他的伤害。”
“恩·”黎辰考虑了会,不放心的问道:“师公不在意......我们是兄弟吗·”·顾千里当即愣了会,无奈笑道,“原来你知道欢喜的身世了。”
“抱歉,那天听到你跟李叔的话了·”·“这样也好,这个世上,你们两个本就是彼此最亲的人,注定要互相守护·相爱的话,也只是加深了两人的感情。
只不过,万一欢喜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他要如何面对这层关系,你最好有个谱·”·“恩·”·望月城中八街九陌,人山人海,不是过节更似节日。
·据悉,几日后便是黎迎峰七十大寿,江湖中受他恩惠之人,各大掌门纷纷前来参加贺礼,畅通了几天的望月城再次进入高峰期·被闷在李家的欢喜听到这事,想到隐匿的采花盗不敢在如此敏感的时间生事,他开心的拉着黎辰来到热闹的街道。
“欢喜,我们这样不好·”·“黎大哥,害臊什么,没人会注意我们的·”·他不是害臊,是害怕··挤在人群中的黎辰背脊有些僵硬,总觉得周围的人把目光投在了他们的手上。
黎辰想到今晨的事,由于昨晚跟顾千里聊得过晚,打着与他增加感情的欢喜在他房间等着等着就睡着了,第二天,失望的欢喜说良辰美景错失了一晚,今天要补回来,于是手牵着手上街买备需品了。
窘迫的黎辰好言多说,希望肆无忌惮的某人能够收敛一点,哪有两个男子手牵着手上街的,又不是在玩家家酒··“黎大哥,你看这个怎么样·”完全没把黎辰的话听进去的欢喜,自顾沉浸在粉红的泡泡中,走到一边小摊前,拿起一件很显眼的物品转给黎辰。
总算不用做牵手那么古怪的事了,黎辰松了一口气,下一刻,看到欢喜手中的东西后,又心虚的四顾周围有没有奇怪的目光,还好路人各自忙碌着自己的事·他小心的靠近欢喜,轻声道:“这个,我们不需要吧。”
爱不舍手的捧着手中绸缎滑腻感十足的艳红枕巾,欢喜撇了眼不懂情趣的黎辰,“你那间房又小又窄,摆设低调,一点喜庆都没有·你看这个,大红大红的,上面还有一对鸭子开心的玩水,多有意思啊。”
鸳鸯戏水,懒得纠正的黎辰只能捂脸·他们又不是成亲,没必要把房间布置的跟婚庆一样喜庆吧··【了然如兄—零望空(26)】·“老板,这些和那边的,都帮我包起来。”
“好咧~”开始忙活的老板随口问道,“公子何时成亲”·“成亲”欢喜搔搔头,这跟他成亲有什么关系。
黎辰头痛的对发傻的欢喜道:“师公惦念着龙凤客栈的小吃,我去带回些,你要买什么自己斟酌吧·”反正他要阻止,某人也不会听进去,自己先开溜算了,免得待会被问起,还以为欢喜是女伴男装,他们就是小两口。
“我在这等你·”欢喜摆摆手,专注的看着老板将枕巾,被套折叠成漂亮的方形包在纸中,扎捆·完成这些后,黎辰也离开了,他与老板哈拉了些有的没的,从老板的话中,看出他是一个挺老实的人。
想着时间还早,等着也是等着,就将买好的东西暂时寄放在这,客气的与老板告别后就顺着人流朝其他地方走去··走在人群中东挤挤,西蹭蹭,走马看花了会,欢喜欣喜的注意到一个熟人,正是穿着红衣的宋玉,他站在一家玉行店铺内,手中宝贝的抚摸着一只白玉环佩。
欢喜欲要上去打招呼,又踌躇着男装的自己跟上次的女装不一样,就这么楞神的功夫·玉行店内的宋玉走了出来,后面还跟着一名满面宠溺的男子··“黎文”欢喜燃起一股子的火气,想到上次利用的事一直没找到机会报复,现在贵为武林盟主,更是没法近身了。
他悄悄的跟在黎文和宋玉背后,过了几段路,走进一家干净的客栈内·客栈的掌柜好像与黎文是旧识,他熟稔的带着他们进了楼上一间雅房·瞧着这些的欢喜郁闷着这两人有家不回,大白天的住什么客栈。
片刻,就见掌柜从雅房出来,他站在楼上唤了一声其中一个跑堂的年轻小二,小二心领神会跑上楼,开始阻止闲杂人等的靠近··“有问题·”欢喜退出客栈,抬身一跃,飞到客栈的屋檐上。
· ☆、29·欢喜悄悄的行走在屋檐上,感官了一下大概的位置,伏□掰开黑瓦直到透出馒头大的空隙·对着空隙,欢喜张望了下里面的客房,可能是位置预测有些偏差,看不到房间内的全景只有尾后床榻的一部分。
房间中的宋玉和黎文应该是靠近房门边,欢喜只能听到他们那边的声音··“还在生气吗·”黎文讨好的说··“一块玉你就想收买了我。”
脚步声,拉开凳子声,宋玉坐了下来,听语气很生气··比较沉重的脚步声,一声叹息:“初登盟主,难免有很多事要处理,这会又赶上爷爷七十大寿,忙里忙外,今日出来也是瞒着爷爷假借选礼,才能见上一面。”
宋玉软下语气,“文,我们这样偷偷摸摸了十年,我很担心还能否继续下去·”·“怎么会呢·”·“你的身影好像离我越来越远了,若说还有什么是可以长留在我记忆中的,只有十年前你救我的那一幕,我真的好害怕,最后我对你留下的只有感激。”
“小玉,你想太多了·”椅子的动摇声,欢喜臆测,现在的黎文一定是搂着宋玉安慰着他·“你爱的人是我,不是吗·”·“是...啊...”有些犹豫的声音。
“难道,你还在想着他吗”黎文发现不对,质问的声音··“他......”恍惚起来,“说起来,我有十年没见到他了,他现在---”·“不,小玉,你恨着他的,你忘记他对你做了什么事吗”激动。
“我记得·”呜咽的声音,“我将他当成最好的知己,一心一意的对他好,逗他开心,为何最后他要对我做出那种事情,甚至最后一句解释也没有,我恨他”·“对,你恨他的,你的身边只有我才是你最信任的人。”
趴在屋檐上背脊酸麻的欢喜抬起身子,揉了下背脊,貌似最近运动少了,骨骼也僵硬了·再想房中的人,五句话中只听懂了三句话,他失望的摇了摇头,还以为他们神神秘秘的搞什么大事呢,竟然是偷溜出来私会。
不禁要庆幸起自己,他与黎辰就要比他们光明许多,轻松许多了··眼看也没必要继续留在这观看别人的打情骂俏,欢喜动□准备离开··“嗯......文...不要...”·“小玉......我们很久没有在一起了,你不想吗。”
“可是....”·“我不会伤害你的·”·诶这声音...打算离开的欢喜好奇的顿下足,留在原地趴□子附耳聆听,下面隐隐发出一些不正常的喘息,轻吟,还有悉悉索索衣服声。
·没过多久,屋檐的孔下场景毫无预兆的出现了两个衣衫不整的身影,欢喜一惊,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眨也不眨的看着下面的人。
黎文拦腰抱着衣衫腿了大半的宋玉,宋玉把脸埋在了黎文的胸口,看不到表情·黎文走到榻前,将宋玉放在榻上,自己俯□吻住了底下的人,一会儿,空中又飘出之前的喘息声跟□声......·退开客栈屋檐后,欢喜脸色难看的回到等待黎辰的地方。
黎辰手拎着褐色食盒,早早就在了,他发现回来的欢喜神色有些奇怪,从好心的老板那取回欢喜寄放一边的物品,拉着欢喜就离开了··“你去哪了”走出热闹的人群,黎辰把欢喜带进偏静的小巷子,问出心中的疑惑。
“我...”欢喜面色铁青,一五一十把客栈看到的事极其严肃的说了遍··黎辰听后,一派轻松的问,“就这样·”·“什么就这样。”
欢喜跳起来,无法理解黎辰还能这么淡定,“你不觉比死还可怕吗·”·“可怕”·“对啊·”欢喜夸张的比划了下,“那么粗的一根,那么小的一个,又不是女人的XX,进去会死的。”
这次换黎辰脸色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了,“宋玉死了没有·”为什么他要跟欢喜研究这种白痴问题··欢喜呆傻的楞了会,木然的摇了摇头,后一想又强调道,“那跟死有何区别啊,你是没看到他的神情有多‘凄惨’,一边还要拼命压抑呼痛的声音,嘴唇都被咬出了血,活受罪啊。”
欢喜越想越有种汗毛直竖的感觉,他撇了眼表情正常不过的黎辰,心底忿忿不平起来,“喂,男人间的行房都是这样的吗,不要问我为什么这么问,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反正你是上面的当然觉得无所谓,要不,我是说如果我们有一天也那个啥的,你做下面的如何。”
【了然如兄—零望空(27)】·嘴角抽搐了下,黎辰扶额感叹这家伙都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他们会行房吗也许,大概不会有那么一天吧·话说回来,欢喜会如此害怕也是情之常理的事,没有人生下来就注定爱上一个同性,也没有人生下来就必须了解同性间的行房,更不用说让一个完全没有这面知识的人去轻易接受。
黎辰不禁怀疑起欢喜喜欢上自己,也只是一时的迷恋··欢喜久居深山,身边除了男性的顾千里再没其他,就算放纵下山,也是找乐子戏耍别人,哪里还会想到儿女情长的事,他的身边能够说得上朋友的,除了他好像就没有人了。
久而久之,欢喜的心里眼中看到的也只有他这个唯一的朋友‘黎大哥’··这样的感情,实在不靠谱,难保某一天,欢喜的身边出现了另一个人,而那个人偏巧又是女人。
相对男人的话,还是女人更适合吧,那时候再发现自己真正的感情,是不是太晚了··宁可今后让欢喜后悔内疚,倒不如先让他看清楚,自己还是爱女人的,只是苦于身边没有遇上有缘的女子而已。
一心一意为欢喜着想的黎辰,心有不甘还是认命道,“晚上,我带你去个地方·”·“哦”黎大哥会主动带他去某地方,稀奇啊。
该不会他们也要那个啥了,这也太快了吧,他什么都没准备呢··暮色蔼蔼,花灯锦簇,歌声婉转悦耳,琵琶声声动人,声美人更美··欢喜轻轻的扯了下黎辰,双眼做贼般的偷偷望着花俏的大堂内,来往相拥的男女,放浪形骸,行酒作乐。
“黎大哥,你怎么能带我来这种污秽的地方,我这么纯真,你忍心让我受到玷污吗,我们还是走吧·”再不走,他的黎大哥就要被一群女人拆吃入腹了,没看到周围的女人都用饿狼扑食的眼神盯着他吗。
· ☆、30·大手一伸,黎辰逮住脚底抹油的欢喜,煞有其事的管教道:“不经此一遭,你怎么会长大·”·一滴冷汗掉了下来,男女那档事他又不是不会,早八百年前下山玩乐时就偷看过了。
故装纯良的欢喜人蓄无害的回道,“你长大了吗·“·“......”要不是为了让欢喜早点认清女人的好,**这种声色场所,他黎辰一辈子都不会踏进一步。
眼见黎辰不回答,欢喜斜着双眼鄙视道:“名为带我逛**,实际是你想来吧·我有什么不好的,不就是少了那么两个肉,多了不该多的,我要是女人会比她们差吗。”
“你要是女人了,我马上就将你蹿出去·”哪有男人跟女人比的·不再与闹别扭的欢喜耗费唇舌,黎辰连拖带拉的把他推到一名涂了厚厚一层胭脂的**前。
**一瞧黎辰二人,一个俊俏,一个清秀,远比其他肥猪油的客人顺眼多了,再见黎辰大方的掏出几锭银子,本来就小的双眼笑咪咪的连缝成一线,在宽额的脸庞上顿闲猥琐。
“二位公子请稍等,妈妈我这就去唤梅兰竹菊四花来伺候二位·”·“梅兰竹...菊·”大眼一溜,鸡蛋挑骨头的欢喜叫住正要离开的**,嚷道:“不对呐,梅兰竹菊贵为四君子无可厚非,可我怎么没人讲过,竹子也变成花了。
妈妈啊,明明就三支花吗,欺负老实人不带这样唬弄的,我们不要了·”·“欢喜”黎辰瞪了眼故意挑事的人,又对脸色僵硬的**陪着笑,“我这位兄弟比较幽默,妈妈见谅。”
“呵呵,是很幽默·”**附和干笑几声··欢喜翻了个白眼,“我不要四花·”·**职业性的客气问:“莫非公子看上我们这哪一位姑娘了,但说无妨。”
“这可是你说的·”欢喜瞟了眼给他不断使眼色,意味不要胡闹的黎辰,偏偏欢喜就那么来了句:“妈妈,我要你们这最好的小官,什么春夏秋冬啊都行,就是不要姑娘。”
**一听,差点掉了一脸的胭脂粉,她要笑不笑的转向黎辰,希望他这位兄弟不要装疯卖傻,这分明就是女子**,哪里有小官··黎辰尴尬的咳嗽了一声,“我这兄弟初次进来,一时兴奋难遏说话颠三倒四的,妈妈就当笑话过去算了,我看这样,姑娘就等等再唤,我先带他熟悉下环境吧。”
“额,好·”·真是丢脸丢尽了,黎辰客气退开**,闷着气,拖着欢喜走到小角落的一张酒桌坐下,耳边男女欢笑的yin靡声、杯壁碰撞声,渐隐渐现,好不热闹。
·黎辰瞪了会旁边一副做错事样垂着头的欢喜,一股气又不忍心发泄出来,他纳闷着:这家伙以前不是挺会玩的吗,进了这种被称为‘男人逍遥窟’的地方反而拘谨了,该不会他心里喜欢的是那种清白的姑娘,对风尘女子倒是不惜一顾。
“黎大哥·”突然,欢喜抬起头,眉头紧锁,一手捂着肚子··“什么事·”·欢喜忸怩了下,吞吞吐吐道,“闹肚子。”
“......”·八月的白天焦阳似火,夜晚却是舒爽如水·街道边夜铺小摊,乘凉行人,万家灯火,相对白天的热闹又多了另一种景致··一抹身姿灵动的少年,手持着二支糖葫芦,轻轻松松穿梭在人群中,奔跑进街边设立的小亭子内。
亭中负手立着一名青寒着脸的男子,如雪的衣衫在夜幕下飘然翻动··“诺,别气了吧·”欢喜大方的递出手中的一支糖葫芦,讨好着男子··黎辰如仇的瞪了一眼面前骗小孩的糖葫芦,气就不打一处来。
就在不久的半柱香前,欢喜说闹肚子急匆匆的离开了**·他在**等了半刻,突觉有异不放心的走出门,就在**附近的一家面铺中,他发现了本该上茅厕的欢喜,居然相安无事的吃了半碗的面条。
自知上当,也不好继续拖着他再次回去,就这样,他们晃在了街上··转身坐到亭中的长凳上,黎辰面无表情的说,“我没气·”·“方圆百里都可以闻到火气了。”
欢喜嘀咕着··“我在气我自己·”他是想成全了欢喜,为什么最后反变成他要去**,“算了,我们回去吧·”缘分这种事也强求不得,欢喜会遇上的人一定会遇上,只是时间问题,这段时间他把握好分寸就行了。
欢喜与黎辰回去后的隔天,李叔与顾千里暗中寻访望月城每一家,终于找到了采花盗的踪迹,不过,采花盗藏身之地也是极其棘手··李家客堂弥漫着一片的死静,顾千里、李叔、黎辰都在沉思着什么,只有欢喜无法理解情况能有多困难,他把手边的茶杯重重一搁,碰撞的重音敲响沉思的三人,“不就是黎府吗,你们干嘛一个个好似耗子撞到了猫一样。”
【了然如兄—零望空(28)】·“郑佛安躲藏进黎府不失一个避难的好地方,难怪我们寻了这么久都没有他的消息,又怎么想到,他会跑进当今武林盟主的居处。”
李叔道·“盟主之处防备森严,当时的郑佛安受了内伤,他是如何再不被揭穿身份跟伤势的情况下,易容成黎府的家丁混进黎府的这事实在有点古怪,我们能看穿他,没道理黎府的人察觉不出。”
顾千里道··黎辰问:“师公是在怀疑,黎府有人帮助了郑佛安”·“只是猜测·毕竟是盟主的地盘,理应不会有人与恶名昭彰的采花盗勾结才对,如果真有人勾结了采花盗,想必此人在黎府的地位不会太低,这对我们也会照成一定的影响。”
脱离黎府十年,黎辰对于过去的家已经变得十分陌生,黎府是否有人会协助郑佛安,他无法判定,“不管是不是有人成为了郑佛安的内应,我们只能在不惊动黎府的人时抓住他。
平常的话,恐怕进黎府有些困难·三天后正是外公的寿辰,各方人士相聚黎府,人多吵杂,我们以此混进去,再悄悄的找出易容后的郑佛安·”·“恩。”
顾千里觉得此计可行,三人开始分派任务,唯有被他们遗忘的欢喜,纳闷的□他们的讨论中,不满的问:“你们都当我是透明的吗,为什么没有我的事·”·“我们四人之中,只有你的武功最弱,免得拖大家的后腿,你就乖乖的留在这,哪也不准去。”
顾千里回头一副,谁叫你小时候不好好学武的得意样·做一只软脚虾缩在安全地方,就是对大家最好的帮助··· ☆、31·黎迎峰的贺寿场景,只能用一个词形容,壮观。
当今皇帝老爷恐将也无法做到贺寿之人排满整个望月城的盛景,事出必有因,在黎迎峰还是盟主之时,血气方刚的皇帝连年在边关发动战乱,人数伤亡惨重,附近的百姓也遭其累。
碍于江湖与朝廷互不往来的原则,黎迎峰阻止不了战争,只能救出附近的百姓,由此深受百姓的爱戴··另一边江湖上也是功不可没,在很久前,江湖上有个邪教,叫做反盟教,时不时找所谓的正道挑事,惹下一桩桩血案,形成正邪两派的对峙。
缠斗了一年,黎迎峰觉得武力太过血腥,如此下去,非但不能铲除邪教,还会让下面的弟兄死伤更多,左右权衡,他单独找上反盟教的教主,进行两派和谐往来的策略··至于两巨头是如何达成协议的,倒是其次,在旁人眼中,黎迎峰足智多谋,体恤兄弟,拥戴他的人也变得数不胜数。
今日寿宴所看到的这般万人空巷、门庭若市的场景,也是实至名归··黎府大门外,中年的周管家领着几个家丁,守在大门口检查每一祝贺人手中的请帖·把关严谨,不容一个浑水摸鱼者。
“周管家·”一年轻家丁凑到巡视的管家耳边,眼望着门外一名器宇轩昂的白衣男子,老实禀告,“没有请帖,倒不像是蹭饭的·”·周管家凝视了一眼白衣男子,老眼不花,看着面熟,他一惊,这不是二少爷吗。
二少爷被太老爷赶出黎家十年,这群年轻的家丁不认识也是当然·他抖了抖衣衫,连忙下去一如十年前尊称黎辰一声‘二少爷·’·黎辰听闻,似有感动,他简单的说明来此的目的,“今日是外公的寿辰,自知现在身份不如从前,外公未必想见我,辰儿只是想聊表外孙对外公的一点心意,还请周管家成全。”
周管家见黎辰说的极其诚恳,探头瞅了眼黎辰背后两个搬运工手中抬着的大木箱,疑惑着何种贵重之物需要两人搬弄··黎辰似看出周管家的谨慎,他笑道,“外公喜酒,这是我从一户窖藏了一百年美酒的人家所购,十分珍贵。
辰儿担心途中颠簸发生意外,特让人小心运来·”·周管家如此听着,俨然换上逢迎的笑脸,“是啊是啊,二少爷进去即可,只是....”·“周管家大可放心,辰儿倍加小心,不会让外公和表哥发现。”
只要太老爷与少爷没有发现二少爷回来,他就没有失职之说,既然黎辰保证,他岂能不成人之美,“二少爷,请·”·黎辰称谢后,带着乔装成搬运工的顾千里和李叔顺利进入了黎府。
·长排成祝贺的队伍继续前进,一个个持着红色帖子的人,分成两排,陆续走进府内·临府门一仗外的人群中,一名娇俏可爱的少女左瞅右瞧,空空的双手摩挲,焦躁起如何去弄一张一模一样的请帖。
此次寿宴不同平常,院中防备森严,他就想投机取巧翻墙进入也逃难守卫,他暗自骂了几句顾千里,凭什么武功差就必须关在李家,这么热闹的事咋能少了他顾欢喜·看着黎辰他们坦荡荡的走进黎府,他更是燥热烦心。
怎么做才能在没有请帖的情况下进去呢欢喜苦思起来··“黎大哥靠着人情通过把关,为什么我不行·”欢喜浑身打量下自己,为了不引起顾千里的注意,他才男扮女装偷跑出来,现下倒好,他反而可以用另一种身份走进去。
同样到了门口检查请帖处,家丁未能从欢喜身上发现请帖,不等家丁做出决定,欢喜笑着推开家丁主动找上周管家,熟悉的打了声招呼,“周管家,还曾记得我·”·少女轻灵脱俗,秀气可爱,周管家确定是没见过的,“姑娘是”·欢喜佯装伤心,“才短短几日,周管家怎么就将欢喜忘记了。”
周管家哑巴吃黄连,要是见过这么可爱的少女,他一定不会忘记的,但是,欢喜这个名字却好像在哪听过··“我就是上次被你家少爷带回黎府的姑娘啊。”
欢喜说得几分**,提醒管家··“啊,你是---”周管家似乎想到了什么人,他指着欢喜,不敢置信的端详着欢喜无瑕的脸,“这眉眼是有几分相似,可你的脸怎么变得......”·“变得这么漂亮是吧。”
欢喜眨了眨睫毛,秀了下自己的乔装术,“上次我遇到了一位世外神医,没来的急跟你们告别就离开了黎府,实在过意不去·”·“神医”·“是啊,那神医脾气古怪,他说我跟他有缘才破例医治我的脸。”
欢喜顿了下,笑着问,“周管家,你说,会不会是你家少爷请来的那些神医中的一个呢·”·周管家摇了摇头,他家少爷请来的神医都没出过门,不要说救过什么人了。
“真是可惜啊·”欢喜继续,“神医临走前遗忘了一瓶丹药,我又找不到他的踪迹,只好拿着药四处寻医研究此药,最后才从他们的口中得知,这瓶药竟然是一颗既可增强体质,又能提升内力的神药。
周管家,你看,我一个姑娘家的,又不会武功,吃了也是浪费·正好今日回到望月城听说黎老太爷做寿,我估摸着,黎少爷对我有恩,这颗丹药不如就送给黎老太爷做个顺水人情。”
【了然如兄—零望空(29)】·黎迎峰自从把内力转给黎文后,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世上如果真有此药,那必定是黎迎峰求之不得的活宝贝了·欢喜看着深思的周管家心知肚明,他也是个聪明人,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
“周管家不相信我的话吗·”欢喜没有遗漏周管家眼中的犹豫,他掏出之前随便买来的一瓶药,长吁短叹的倒出药丸,“要是连周管家都不相信,我的身边就没人可以相信了。
算了,我还是自己吃了·”·“诶,欢喜姑娘,瞧你说的·”周管家眼见欢喜就要吃下药丸,匆忙阻止,“我相信就是了·”他还能不相信吗,一个可以把丑陋的姑娘变成水灵的神医,他的药还能是普通的药吗,况且,欢喜姑娘与黎府又没什么过节,没必要加害太老爷。
欢喜收好药,小声的问:“周管家,我没有请帖,所以,我可以将此药送给黎老太爷吗·”·“欢喜姑娘又不是旁人,正好少爷也记挂着你的安危,赶紧进去吧。”
欢喜朝周管家开心的笑了下,大步迈开,走进黎府··· ☆、32·走在府中,欢喜忖度,采花盗易容成家丁,行事低调,多半偏离宾客在府中某个清静角落藏身,黎辰他们想到这点,必然是朝人少的地方寻找。
他要是也随其意,肯定遇上老爹,要是被他发现自己偷跑出来绝对没好果子吃,他若是聪明的话只能反道而行··做好下一步的打算,欢喜随着前后宾客走向府中最热闹的地方。
此次祝寿之人无法估计,黎府便将寿宴设立在最宽广的庭院,所幸参与之人多数礼到祝福完便离开了,留下的另一部分享用宴会的也是各个领头当家··欢喜见此盛举无不感叹,黎迎峰这五十几年的盟主位置没有白费心力,人的此生能有此刻风光,也无愧来此世走一遭了。
周旋在贺寿的人群中,欢喜笑面迎人与身边不认识的人攀谈几句,一边留意着周围的动向,暗暗推测不妙··庭院位于黎府的正中位置,周围如有一点风吹草动,但凡是高手,面对喜庆也不失警觉轻易就能洞察到附近的事端。
站在这里谈笑风生看似无害的男女老少中,高手至少不低于十几个·庆幸的话,黎辰他们不动声色抓走采花盗,否则,惊扰了这里的人,事情非但闹大,狡猾的采花盗力求自保也有可能使出什么计策反咬黎辰一口。
黎辰十年前被赶出黎府后,声誉已经一落千丈,此后在江湖上即使行侠仗义,也是隐性瞒名,不求名利·再场能轻信黎辰话的人便是寥寥无几了,老爹脱离江湖许久,更不能作保,何况是曾经与采花盗有‘勾结’的楚沐年的朋友李叔。
天时地利都有欠缺,恐怕他们要打草惊蛇了··“我得想个办法才行·”欢喜担心起黎辰他们的安危,偏离人群走向人少的小径··“凌姑娘还没出来吗。”
突然一道质问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寻思办法的欢喜吓了一跳··“还在为昨晚的事气着呢·”·这是另一个人的声音,静心后的欢喜隐隐觉得这两人的说话声有些耳熟,他悄悄靠近前方藏在身侧的假山后,方探出头寻着声音看去。
小径外的长廊上,忍无可忍的黎文立在一名家丁打扮的男人面前,怒不可遏,“蛮横无理,若不是看在他父亲是反盟教的教主,我便是娶个男人也不会答应爷爷去娶那个凌紫罗。”
“稍安勿躁·”分明是个家丁,从他口中说出的话却超出了家丁的范围,“现在,你虽然贵为武林盟主,那群拥戴你的江湖人无非是看在你爷爷的面子上才给你三分脸色,今后你爷爷不在,那群自持功高盖主的老匹夫,极可能将你拉下盟主宝座。”
·“这些不用你来提点·”·“黎少爷既然明白,怎么不明白忍一时之气,免百日之忧的道理·今日你顺着她的意,他日时局稳定,凌教主还不把他的教权一并交予你这唯一女婿手上,此后正邪两教皆属你一人指掌,还有谁胆大包天敢与你为敌。”
黎文听闻家丁的话,气焰消了少许,“女人就是麻烦·”丢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就朝庭院祝寿的地方走去··身后家丁露出一口黄牙,跟上黎文,离开了小径的长廊。
欢喜抚了抚胸口,他们的话题他不感兴趣,唯一震惊的是,那个帮主子出谋划策的家丁,竟然就是采花盗··“怎么会是黎文呢,比武大会的时候他们分明不认识的,转眼就跟采花盗勾结在一起,难道是黎文没有发现他的身份才留在身边不不,这不是重点,黎文如此信任采花盗,岂会让黎大哥他们轻易抓住,最后极可能会引火自焚。
我必须找到黎大哥他们,把这么重要的事告诉他们才对·”·“鬼鬼祟祟的,你躲在这里做什么”·被发现了·做贼心虚的欢喜着实吓了一跳,他转身望去,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位姿色绝艳的少女。
欢喜揣摩着少女的身份,可能是贺寿的哪个家眷,唬弄一下就了事了··“我是黎府的花匠,黎老爷希望在此空地种下花草,命我前来规划·”面带微笑,欢喜临危不乱迎视着少女。
少女疑惑的绕在欢喜的身边,一双美目灼灼晶亮,“我怎么没听人讲过,府中还有一位这般轻灵脱俗的女子·”·“我是刚进府的·”听语气,她很了解黎府似的。
少女轻哼了下从腰中取下皮鞭,嘴角一弯,对着欢喜冷冷的笑道,“黎老爷对花过敏,岂会种花·弄虚作假的伎俩我凌紫罗遇多了,今日碰上我,算你倒霉。”
双目一横,手中的鞭子毫无人情,凌厉的劈向欢喜··“姑娘有话好说啊·”欢喜没想到自己也有被拆穿的一天·眼见前方鞭头劲风驶来,为了不引起远处人群的注意,欢喜只能左避右躲,老实道,“我只是不小心听到一些事,就留在这一直偷听下去而已。”
“偷听”凌紫罗大感兴致,她收住手中的鞭子,危险的盯着欢喜,“你都听到什么了”·“你是凌紫罗,凌教主的女儿”欢喜忆起刚才女子自称是凌紫罗,不就是方才黎文他们话题中的人。
“正是·”·欢喜故装迟疑,为难,“那可不巧了,你还是不要问的好·”·凌紫罗飞身欺近欢喜,风行雷厉的擒住他的手腕,力道之大,“不说我就掰断你这只手。”
欢喜皱了下眉,这么粗鲁的女子,也难怪黎文诸多不满了,他移了下自己被擒住的手,苦着脸,“我说就是了·”心里却是乐开了花,他不趁此好好的报复一下黎文,就太亏了。
【了然如兄—零望空(30)】·欢喜不客气的将黎文与采花盗的话一字不漏的告诉凌紫罗,甚至添油加醋一番,“凌姑娘可能有所不知,相对于美丽的女子,黎文喜欢的始终是男人啊。
唉,要不是世上还有约束,估计他真的要去娶个男人了·还有啊....”·“还有什么”·欢喜想,采花盗有黎文保护,他们想要近身擒住他是不可能,不如把采花盗暂时交给这个不算笨的女人去处理,也好省下他们不少的心思。
“还有...黎文身边的那个家丁,其实就是他一直养在外面的男宠·”·“男宠”·“那家丁的声音不男不女,一看就不是‘真男人’,凌姑娘若是不相信,可以去查证。
只是此人能为黎文统筹帷幄,不是一般的家丁,可要小心呐·”·凌紫罗看欢喜说的煞有其事,好歹也是从邪教出生,男男之欢甚有传闻,她半信半疑,“这事我自会查明。”
她看了眼没事的欢喜,觉得杀了此人有些鲁莽,毕竟今天是这个家主人的寿宴,是要闹出人命就太晦气了·“你滚吧·”·欢喜装出一副感激不尽的样子,转身离开。
只是,凌紫罗没有捕捉到欢喜转身那一刻的笑容,有多么的璀璨··· ☆、33·暗寻黎府各个角落,尚未有发现熟悉的人,欢喜疑是黎辰他们可能已经不在府中·火速回到李家,门扉已开,顾千里与李叔静默喝茶,眼眸中时而透出忧郁,坐在下位的黎辰背着门口,只有弯身下去的背脊不复以往挺直,缺少坚韧。
“你们都知道了·”欢喜站在门口,大概猜测,黎辰他们发现了黎文与采花盗勾结,必然无从下手,直接回来另想对策,只不过,此次真相最难令人接受的就是黎辰。
“欢喜·”坐着的黎辰动了下,担心上前,“你也去黎府了”·欢喜瞟了一眼仍然喝着茶的顾千里,丰神俊朗的脸上多了一抹似笑非笑,瞅得欢喜七上八下,他吞吐了下,中气不足的低下声音,“这里无聊吗,所以......我才...。”
黎辰看出欢喜忌惮着顾千里,他温和的回着:“不管怎么说,你平安回来就是了·”·心里一暖,欢喜握住黎辰的手,关心的问,“我是没事了,反倒是你,这事再继续下去,牵连的可能就是黎府的人。”
“表哥视权为重,野心昭然,身为盟主,不但不惩治恶人,却善用小人·表哥不愚昧,他理应明白,一旦郑佛安的身份被人揭穿,他的地位也就岌岌可危,为何还会把一个随时都会危及他权利的人放在身边呢,我想,这其中之事大有文章。”
“恩·”顾千里终于抬眸,接回黎辰的话,“黎府还有一只老狐狸,看去老迈,眼不瞎耳不鸣,他岂能容忍黎文受他人摆布,我们接下去要做的,就是时刻留意着黎府的动静。”
黎辰同意顾千里的话,黎迎峰处事严谨,不留一点瑕疵,小时候经常教导他跟黎文做人光明磊落,刚正不阿,他若是发现郑佛安竟是二十几年前的采花盗,绝不会袖手旁观。
要说黎辰对自己的外公还有何疑虑的,只有欢喜的身份被欺瞒一事......·几日后,黎府内传出一则消息,黎盟主与反盟教教主之女凌紫罗一见钟情,非卿不娶非卿不嫁。
黎迎峰与凌教主一拍即合,择日为有**定下亲事·此消息一出,江湖上的人心怀各异,有贺喜也有不安··等着风吹草动的黎辰他们,大概吃惊,黎迎峰非但没有揭发郑佛安的身份,还一心协助孙儿铺垫前程。
黎辰不得不怀疑,是不是黎文使用了什么瞒天之计掩盖了郑佛安的事,以致外公没有发觉··对黎府中的人没有任何好感的欢喜不然,他觉得黎迎峰之所以称为老狐狸,并非他的智谋用在了好事之上,更多的是别人看不到的阴暗。
他能够失去自己的内力成就黎文夺得盟主之位,为何不能欺瞒江湖人利用郑佛安协助黎文··黎迎峰将此生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黎文身上,处处小心,多方更近,最近必然是发现了黎文与宋玉的感情在他的眼皮底下偷偷的进行了十年,十分震怒又不敢揭发以此成为江湖上的笑柄,以此他悉心安排了黎文与凌紫罗的相识,一方延续黎家香火,一方获取邪教力量。
但是,黎文与宋玉的感情能够维持十年不浅,情深难分·若是如此强迫他与宋玉分离,弄巧不成爷孙之情恐有损裂·这时候,黎文的身边冒出了个诡计多端的郑佛安,这就好比天上给他掉下的一方良策,他不但没有揪出郑佛安,反借用了郑佛安之口帮助黎文走上统一正邪的野心之路。
至于那个凌紫罗,他自以为可以让这个女人在府中挑起事端,引出郑佛安的身份顺理成章的帮黎辰他们一网打尽,可他始终错算了一步,一个人不管平常有多聪明,只要陷在爱情中,便会盲目的失去理性。
郑佛安这个花丛老手只需在黎文耳边提点几招,即可把猜忌的凌紫罗骗得不分东南西北,温柔体贴··欢喜想了这些只能作为是自己的猜测,事实究竟如何,还有做查证,不过这也不是他去担忧的事了,自从他男扮女装偷跑出去后,就被顾千里禁足在李家半个月中。
他只好将此想法单独的告诉了顾千里,却不想顾千里的想法与他不谋而合·欢喜叹了一声,为何他们想到的事,一向聪明的黎辰反没有想到他们心中之想,这只能说明黎迎峰严谨威严的好外公形象已经深植在黎辰的心中,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接受‘姜还是老得辣’的事实。
考虑到黎辰的心情,欢喜请求顾千里别再让他继续参与此事,这个结果很可能不是他能承受的··顾千里也算通情达理,这一点早在他的考虑之中·即使黎辰被黎迎峰赶出黎家,那孩子的心性他也是从小看到大的,他很了解黎辰是多么渴望亲情,想要保持亲情的美好。
同样,黎辰越是如此越想去证明自己的外公并非是一个虚有其表的人,若是突然阻止他参与这事,黎辰心有不甘很可能会独自进行调查,这也是顾千里一直在忧愁的事··“老爹,你不用担心,我有办法让他心甘情愿的放弃。”
欢喜露出一口白牙,笑得非常欢乐··顾千里摇了摇头,不知道他这个只会耍小聪明的‘儿子’又准备使什么鬼花招了··当夜,欢喜趴在软榻上,双手撑在艳红的枕巾上哀声叹气,进房的黎辰不免关心问道:“禁足几天,一定闷坏了吧。”
欢喜对着上次他们街上买的枕巾吁嘘短叹,由此是怀念出去的日子吧··“禁足是一事,我哀愁的是另外一件事·”·【了然如兄—零望空(31)】·“什么事。”
欢喜翻身从榻上跃起,蹿进黎辰的怀里,玩弄起黎辰搭在胸口的发丝,撒娇道:“黎大哥,你跟我在一起,幸福吗”·黎辰随手搂着欢喜,好像习惯了他们间亲密的接触,“你的幸福,就是我的幸福。”
“噗·黎大哥,你怎么会说这么肉麻的话·”·“会吗”他十分中肯的说出那种话的,弟弟的幸福不就是哥哥的幸福吗。
欢喜也没在意太多,他故垂下头,做出刚才黎辰进屋时颓丧的表情,”处在当今世道,没有一层不变的事情,就譬如黎文和宋玉吧·“欢喜抬起头,不容逃避的对着黎辰的目光,“黎大哥,他们的感情你比我还要清楚,他们相处了十年,海誓山盟,相守一生的种种承诺不会比平常相爱的男女少许一分,然而天不从人愿,黎文还是背弃了宋玉选择了女子。”
黎辰似有所悟,在欢喜的额头轻轻的点下一吻,万般宠爱的说,“欢喜,黎大哥此生都不会娶妻,即使你爱上了别人,我也不会离开你半步·”·欢喜露出幸福的笑容,他是凡人,无法预算今后他们之间的命运,只是以后不管在什么处境下,想到黎辰今日这句话,还是会十分的感动。
“黎大哥,我想请你帮欢喜做一件事·”这才是他想对黎辰说的真正目的··· ☆、34·黎府大门外,周管家百般无奈的劝着执意求见黎文的红衣绝美男子,一边感叹世事无常。
他是府中唯一清楚少爷如何战战兢兢的爱着宋公子,如何避过世人相见诉情·怎么才转眼的时间,少爷为了一名所见不多的女子,说断就断··“宋公子,请恕我多言,少爷这次铁了心,冷了情,不会再见你一面,你别再苦苦纠缠,放弃过去的一切吧。”
宋玉花容憔悴的摇摆了下纤细的身板,身后的小厮反应敏捷的搀扶住不堪重负的人·少爷自听说黎文与凌紫罗一事后,茶饭无味一心求见黎文,却接连三天拒之门外,他真心为痴情的少爷不值。
“少爷,我们回去吧,这种负心忘情之人,见到了他又如何,难道再骗少爷一次吗·”·宋玉留恋一眼黎府大门内,对着周管家气虚的道了声“打扰了。”
他不是一个胡搅蛮缠的人,他只是不甘心如此莫名像个垃圾一样被人弃之不顾·他要见黎文问清缘由,给自己一个可以放手的理由,毕竟十年的感情,何是一朝一夕可容易断的。
恍恍惚惚的走在离开黎府的街道上,心想,不死心又能如何,自他们相爱的那刻起,他便预料到有分离的一天·男子相欢,天理难容,他们的身份,更是无法厮守。
“小玉...”·足下一顿,宋玉蓦然回神,含着晶莹水珠的双目楚楚动人的看着熙熙攘攘的街道上,那是一名俊俏陌生又透着熟悉轮廓的白衣男子,他不是黎文,却要比黎文多了一份器宇的轩昂,浑然的正气。
他唤着他的小名,这个只有黎文才唤的小名......不,还有一人··宋玉睁大双眼,不敢置信的退后一步,心被揪得好痛,漫无边际的痛,远远盖住了他被黎文无情抛弃的伤痛。
辰·这个从他眼前消失了十年的人,为何会在他如此崩溃的情况下出现,是有意还是无心··坐在寂静的包间茶楼中,打发完小厮,宋玉装着若无其事的问着对面的人,“十年来,可好。”
黎辰无意瞥见宋玉切茶的颤抖双手,便知他是如何忍耐自己,才能当着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我很好,你呢·”·宋玉冷笑了下,放下茶壶,“正如你所看到的。”
黎辰自知他们相见,不会比黎文背叛宋玉来的轻松,若不是欢喜昨晚的请求,哪怕是回避宋玉一辈子,他也心甘情愿··欢喜说,宋玉曾经在他们躲避采花盗的时候,送他们回望月城,于情于理也算是他们两人的救命恩人。
现在恩人被**背叛,说不定会做出残害自身的事·恩人有难,他们绝不能做一个无所事事的旁观者·欢喜禁足无法抽身,只能请他这个与宋玉青梅竹马的朋友出面安慰,直到他走出被黎文抛弃的阴影。
黎辰其实很像告诉欢喜,世上安慰宋玉的人谁都可以,唯独不能是他·他的出现只会适得其反,把事情搞的更恶劣··“表哥的事我有所耳闻·”黎辰硬着头皮,他也不指望他们十年后第一次的见面会有多融洽,“我没想到,你会爱上他。”
宋玉听到此话,一股怒火大啪桌面,壶碗震响,“你逃避了我十年,回来就是看我笑话的吗·好,这样的结果你看到了,你满意了·请你不要忘记,我今天所受的,全是你害的”·茶楼中顿时死静,黎辰张口欲言又止,最后出口的还是一句“对不起”。
“我累了,恕我无法陪同黎公子畅所欲言·”他要的不是一句‘对不起’·失望起身,临走前,他提醒道,“十年前我说得很清楚,再见你,必会杀了你。
今后若无其他事,别再出现在我面前·”·隔壁茶间,欢喜翘着小腿,悠哉的品茗享受着小点心·托黎辰的洪福,顾千里看在他成功把黎辰的注意力转移到其他,将功补过撤销了他的禁足。
欢喜瞒着黎辰,也趁这个空隙悄悄的跟在他的身后,留意着他跟宋玉的进展··隔间传来大力拍桌的声音,欢喜咬了一口手中的点心,猜测着他们那边的情况,没多久,门外就看到匆匆路过的宋玉,满含悲愤的离开了茶楼。
“不欢而散·”欢喜啧啧的摇头,“黎大哥自持聪明,儿女情场之事反倒生疏,让他去安慰一个情场失意的人,真是难为他了·回头想想,黎大哥若是一口气就能平缓宋玉的心情,我这转移目标的计划岂不是太没成就感了。”
回去后,欢喜装着毫不知情的询问着泄气的黎辰,黎辰有苦难言心想放弃,欢喜不遂他意闪着信任的星星眼鼓励黎辰,“人心不是铁打的,只要你坚持,宋玉一定会有服软的一天。”
黎辰不忍打击欢喜,只好再一次厚着脸皮找上宋玉··这次是郊外的小湖边,湖边附近几颗桂花树正茂,香气怡人··独自沿着湖边行走的宋玉,深深的吸了一口飘荡在空中的香气,刹那间浑身清爽,心情舒畅。
“小玉·”·“文”宋玉一惊,欣喜的转头一看,失望遍布羞愤而起,一天平缓的好心情荡然无存,“黎辰,你看我的笑话还不够吗,你到底想纠缠到我什么时候”·【了然如兄—零望空(32)】·黎辰泛起苦涩,“事情搁了这么久,还是不能放下吗。”
“放下”宋玉犹如听到极大的笑话,他一步步靠近黎辰,咄咄逼人,“我也曾想过要放下,如果没有那件事,我跟文就不会相爱十年,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让我找到了另一个依靠。
可是,我恨,我恨自己的有眼无珠,错把一个伪君子看成一个顶天立地的人·”·黎辰问心无愧的迎着宋玉憎恨的目光,没有逃避,“你是第一个真心对待我的朋友,只怪当初身不由己,负了你。”
“身不由己,好冠冕堂皇的理由,因为你的身不由己,就可以对我胡作非为,做出那种......”宋玉忍了会,闭目缓气,才慢慢道,“当年,文就是在这里救了被蛇咬伤的我,我们三人也便是在这里认识。
文说,你性格孤僻,要我远离你·可我从你的眼中看到了孤独与渴望,我想方设法避开文留在你身边,逗你笑,给你最好的,反观你,对我不冷不热,不亲不近,既然都是我的一厢情愿,最后为什么还要对我下迷药,对我做出......做出□的事”·· ☆、35·□·一如在茶楼一样刺探进展的欢喜,尾随在黎辰身后,躲藏在桂花树中,好死不死听闻到他们的对话。
他默默的念着这两个极不会发生在黎辰身上的词,陡生疑惑的黑眸中倒影着湖边那个白色不屈的背影··“当年的他们年仅十岁余,宋玉或许已有倾城之貌,然而,对于外貌视若无睹的黎大哥来说,岂会做出十恶不赦,超乎年龄可以去想象的事。
如今,我与黎大哥又同床共枕有些天数,他对我向来中规中矩,也没表露出一点的邪念,这当中是否有误会·”·坚定黎辰的为人,欢喜躲在树后祈求着他能够将真相大白,勿遭他人诋毁。
迎风而立的黎辰面对宋玉的质问,神情淡定·他没有解释也没有反驳,只是以一种歇事宁人的态度问,“事以至此,你要如何才能原谅我所做的那些荒唐行径。”
黎大哥在说什么,这是在承认自己的恶行吗欢喜瞠目结舌,难以置信··“早知道今日悔恨,又何必当初·”·“是人都有做错的时候,年少无知的事又岂能想太多。”
冷淡无情的话,不止宋玉心寒倒吸一口气,树后的欢喜,也莫名抽痛了下··这是真的吗,不是误会·欢喜咬着唇瓣,深深的扯破了一道血口··“年少无知真是不错的好借口。”
当年的黎辰浑然透着成熟,言辞举止已非一个孩子所有,这也是当初黎辰比黎文更能吸引他靠近的原因之一·没想到逃避了十年,黎辰给他的答案依然是逃避的答案。
宋玉阴寒着俊美的脸,抬手拔下发饰上的银簪,放进黎辰的手里·“既是年少无知,那就让你的无知负上你该有的沉痛代价”·黎辰执着手中的银簪,似有觉悟,“是我辜负了你的深情厚谊,也好,这一针就当是我补偿给你的。”
尾音落下,黎辰毫不犹豫将银簪的尖头对着胸口,拼命的刺了下去,闷哼一声,银簪大半已没入胸口,猩红瞬间染红胸口的白衣··卷长的睫毛颤抖了下,给他银簪是打定黎辰不会为了讨好一个没用的人而自残,只是那一声利器没入肉体的声音,叫他心惊,始终无法狠下心不能对眼前的人弃之不顾,他心软的又想为他赶紧止血。
着手摸索巾帕之际,眼帘处多了一抹飞扑而来的蓝色身影·定眼再望是一名秀气的少年,他焦心满怀的的扶住受伤踉跄的黎辰,毫不含糊的封住他的xue道,止住了血液的流失。
“欢喜”发现突然冒出帮他封xue止血的人,黎辰大感头痛,只想着这人来的时辰不对,胸口刺痛的一针要白受了,“你不是禁足了吗。”
“我......”不能道明缘由的欢喜支吾半刻,故意提着嗓子冲黎辰怒道,“你啊,巴不得我永远都不要出来,以便隐瞒你们的‘好事’对吗。”
“欢喜,事情不是---”·“我还没瞎呢,这一刻闹自杀,下一刻是否就变成了殉情”欢喜冲完黎辰稍嫌不够,又示威的瞪着同样看着他的宋玉,不留情面道,“你被黎文背叛我很同情你,可我绝不会容忍你对我的人有任何非分之想,即使你想取他的命,没有我的允许也坚决不行”·“欢喜。”
黎辰彻底无语,这家伙难道忘记请他见宋玉的目地了吗,这一闹,他们的关系怕是愈演愈烈,不知何时才能解开··碧水清澈的瞳仁中,一边是护着爱人的少年,一边是紧张爱人的男子。
宋玉想到十年前,黎文从黎辰的手中救回被□的他,挽回了他的清白·从此,他与黎文的感情日渐增长,真心交付·多年的相爱之后,换回的也只是悲剧的抛弃。
可是那个□他的恶人,不但没有受到一点惩治,逍遥在外,与人相欢,犹如鹣鲽情深·想到这些不公的差异,刚刚软下的心,倏然滋长无边的嫉妒与激愤··“我宋玉自问未做过任何伤天害理之事,为何得到的竟不如一个践踏我的人。
老天,你真是厚此薄彼,苍天无眼”·欢喜想,宋玉一定气疯了,他差强人意不似安慰道,“无非是被□而已,不要说我不近人情,大家都是爷们又不会掉一块肉,何必跟姑娘家一样闹得不可开交,你自是取了他的命又能如何,难道黎文会以此回到你的身边吗。”
欢喜说着这话的同时,也在警告自己学会大方,不要动怒,黎辰的成年往事他可以原谅··宋玉细细的端详了下欢喜,心中有些可笑,这时候竟然还在想着眼前的少年似在哪见过。
“黎家的人,个个都是喜新厌旧”压着气愤斜睨一眼无辜的黎辰,宋玉不与欢喜争辩,摆袖离开··欢喜回头学着顾千里皮笑肉不笑的摸样,颇有深意的瞟了一眼黎辰,“黎家的人,的确喜新厌旧呢。”
“......”·回到李家,顾千里与李叔尚在外面,欢喜粗鲁的把黎辰推倒榻上,解开衣衫,拔出银簪,进行一系列的包扎处理,手上力道过猛频频牵动伤口,痛得黎辰搅出一堆的额头皱纹。
他苦着脸,若是再不停息某人的误会,真怀疑会不会死于无形的报复下··“欢喜,我对宋玉只有情谊,没有其他非分之想·”·“我已经肯定过你的为人了,事实证明,衣冠**绝不能轻易相信。”
“这就是你对我的肯定”黎辰不免伤心,“□之事,非我所愿·”·【了然如兄—零望空(33)】·欢喜拉着白色布巾围着黎辰的胸口饶了几圈,闷闷的打了个其丑无比的结,嘴上不饶,“宋玉所要的是一个合理的解释,可你找错人了,我不是宋玉。”
黎辰看着明显生气的人,笑着说,“你是在怪我为何没有跟他解释吗·”·“难道不是吗”·“很多事,不解释反而对他是一件好事。”
“我呸,宋玉对你分明有情,只是碍于□一事无法对你继续真诚·你若是把所谓的真相告诉他,相当解脱了他心中的禁锢,他即可忘去负心的黎文,也可全心全意的投送到你的怀里。
这对他来说就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一语惊醒梦中人,黎辰考虑着欢喜的话,连连点头,“你的话真是醍醐灌顶,要不,我这就回去把真相告诉他,好让他赶紧放弃表哥投入我的怀里,一来,你也不用担心他伤心欲绝做出傻事,二来,也帮我找个如花美眷,两全其美。”
边说着边起身整衣,做出要出去的样子··“你...”欢喜一听气的差点吐血·“行了,别再装腔作势,你说吧·”·· ☆、36·黎辰坐回榻上,神情一整,俊脸严肃,“欢喜,还记得那次我们在屋外谈话时,我无意间提到我小时候的事吗。”
欢喜撇头想了下,记忆中好像是有那么一句话··‘从小我就很孤僻,什么事都藏着不愿与人分忧,身边的每个人都与我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那年还在黎家的时候,我想要融进黎家,想要外公重视我,想要从表哥身上感受兄弟的情谊,哪怕是一点也好,为了这些,我天真的放弃了其他。
当时,我身边还有一个很好的朋友,可我却将他伤的体无完肤变成最痛恨我的人’·重回起黎辰对他说的话,脑中仿佛多了一条连贯的线索,他推测道,“黎文也是喜欢宋玉的,依照宋玉的话,他把自己的关心全部转移至你的身上,自然冷落了黎文,而你为了得到微弱的兄弟之情,成全黎文,不惜做出了……”欢喜抬眸看着没有否认的黎辰。
“很多时候,人都会身不由己,那时的我,最需要的只有亲情,当表哥拿着迷药找我时,我就知道我必须舍弃友情·”·欢喜听出话中玄音,他问:“是黎文帮你设局迷y宋玉,再做出□之事,好让宋玉对你死心”·黎辰点头,“迷y宋玉之后,表哥千叮万嘱一定要他清醒之后再做出□之事,其实也并非太过,只是吓唬一下而已,只等表哥出现再上演英雄救美,如此,宋玉即可逃离我的身边。”
“黎文太卑鄙了·”·黎辰摇了摇头,“与其说他卑鄙,不如说我比黎文还要奸诈,妄想利用友情换回一点渴望的亲情,也难怪老天都要惩罚我,没过几天,就遇上母亲被害一事,一朝妄想全部换成痴念。”
“所以你一直没有把真相告诉宋玉,是担心他知道实情后,比现在更难受吗·”同时遭受两个信任的人合谋欺骗,倒真不如对他不轨的仅有黎辰一人。
“可是,黎大哥,你好傻·”仅仅是为了一点的亲情,却将背负不义之名,逃避宋玉··“是啊,那时候的我真的很傻·”黎辰拿起欢喜的手,合在掌中,“好在我身边还有你,不算失败。”
此话极其中听,小头颅一仰,欢喜保证,“今后,我做你兄弟,做你朋友,做你所有想做的人,你啊,就不要管那什么黎文宋玉,有我一个就够了·”·黎辰也不纠正,笑得很温和,“宋玉可不能不管,你交托的事,我还没完成。”
欢喜转眼瞪着床榻上取出的银簪,今天就迫不及待取黎大哥的命了,下次他岂不是连魂魄都要收去,“我跟你一起找他,实情不能说,我们可以说其他的·”·第二天清晨,欢喜黎辰亲自登门拜访宋玉,所见之由乃归还银簪。
欢喜想,还在气头上的宋玉必不会轻易相见,他做好了与宋玉长久叨唠的心理准备,反正他们有的是上门时间·站在大门外等了半会,宋府的家丁领命出来,客气的将欢喜黎辰迎入府中,这叫欢喜他们有些惊异,难不成宋玉不再计较昨天的事了·家丁带着欢喜他们绕过繁花争艳的前庭,踏上坏境优美的回廊。
一路欣赏美景的欢喜紧随着家丁,感叹商贾之家的奢华··宋府占地面积没有黎府大,所设环境的一草一木,雕梁画栋,都可看出是经过工匠精心设计,比如回廊上方的横隔,每到一处,都绘有一副百花竞放图,每处皆异,维妙维肖。
“你们家老爷好像很喜欢这个叫天合之人所画的花卉图,满廊皆是·”欢喜问出此话,因为每过一副的百花图下,都有一个天合的黑色印泥字印,旁边标明的时间却是为数不多的二十几年前。
“也许是吧·”家丁莞尔,主人喜好岂是他们下人胡口乱言,自他被卖进宋府,廊上就有这些画了,此后,也未听说过老爷特喜欢哪个画师··黎辰抬眼注视了下上面的画,似乎见怪不怪,“天合并非画师,他主攻武,画笔之事不过是闲情逸致,只不过,他与宋老爷是旧识。”
“你认识他”欢喜问··“说来巧了,天合正是外公唯一一个入门弟子·”·“黎迎峰的徒弟”欢喜震惊,“为何我没有听过他的名字,也没见过他。”
黎辰叹了一声,“天合天资聪明,却再外公一次任务中聪明反被聪明误,中了奸计,受了一种无解的日毒·外公疼惜他,将他带入密室休养,此后,天合便生活在阴暗无日的密室过了三年,然而他厌倦了苟且偷生的日子,自尽身亡。
外公痛心疾首,禁止府中的人再提起关于天合的事,而我也刚过足岁,没能与他见上一面·天合之事,也是过去宋玉从他父亲口中得知,才转告了我·”·欢喜一边听着黎辰的话,一边跟着家丁转进凉亭中,本来还想说些什么,却看到此次相见的人就在亭中切茶品茗,也就打消了念头。
家丁禀报宋玉得到指示后,留下欢喜他们就下去了,相反,宋玉眼不抬,神不变,没有任何招呼的意思,“东西放下就离开吧·”·欢喜一听宋玉呼之则来挥之就去的命令口气,把他们当做下人一般不留一点情面,一鼓作气就要冲上去质问他待客的态度,旁边的黎辰眼明手快拉住冲动的欢喜,示意的摇了摇头,才止住欢喜的冲劲。
黎辰伸手掏出衣兜内的银簪,轻轻的摆在石桌上··【了然如兄—零望空(34)】·“你无非是想求一个答案,如果我告诉你,至始至终,我对你都不曾有一点的邪念与儿女情长的感情,我所做的事情,完全出于之心,你是否还能接受。”
‘哐当——’·欢喜眼睫微动,就见宋玉白玉手中的高档杯子,无辜遭殃,成为了宋玉的发泄之品·杯子碎裂的瓷块与茶水狼藉的洒满一地,祥和的凉亭转眼就变成了某人的战场。
宋玉抬身,玉容上千变万化,闪过悲愤,羞辱,憎恨,最后只留下老死不相往来的冷漠·他指着亭外,对着黎辰下逐客令,“你们走“·这一走,下次绝没有再见的机会。
欢喜想着,可依现下情形,不走又能怎么样,黎辰那句话,总要费一些时间去消磨,等宋玉气消了,或许还有转机··黎辰和欢喜拜别宋玉,识趣离开,转身走出凉亭,不巧迎面遇上一名富态的锦袍男子,他负手而来似是找宋玉,黎辰一眼认出男子,他客气上去道:“宋老爷。”
宋老爷慈眉善目,盯着黎辰看了会,笑道,“原来是辰儿,十年不见,越发的一表人才了·”·黎辰与宋老爷你来我往不禁寒暄起来,身后的欢喜有些不耐,觉得背后的宋玉正用目光刺杀还没离开的他们,他靠近黎辰扯了下衣服,提醒他们赶紧离开。
这时候的宋老爷也注意到黎辰身后的人,他把目光放到欢喜身上,微鄂片刻大为震惊,他冲到欢喜面前脱口而出:“你居然还活着”·· ☆、37·他当然活着了,欢喜闷闷的想,这个宋老爷说起话来怎么毫无分寸。
“你认识我”·宋老爷晃了下神,冷静少许,再认真的端详欢喜,要比他所认识的‘那个人’年轻许多,顿觉失礼,赶紧道歉,“老眼昏花,公子勿怪。”
认错人了欢喜想着宋老爷刚才过激的表情,觉得那双生意上精明的双眼不像有疾,表面上却将责任推卸在自己身上:“惊扰到宋老爷,是晚辈的不是。”
黎辰注意着宋老爷的一举一动,同样无法苟同老眼昏花的说辞,他不动声色的介绍欢喜,宋老爷随后又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表情,“你姓顾吗,那你爹是”·“顾千里。”
宋老爷搜索了下脑中相关的人名,笑得有些奇怪,“玉儿甚少有朋友,你们如能经常往来,我这个做爹的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爹。”
再也坐不住的宋玉插了进来,“你别为我操心了,这两人我不认识,让他们走吧·”·“玉儿”宋老爷没想到自己乖顺的儿子变得蛮横无理,慈祥的脸上也多了怒色。
“宋老爷,我们还有事,先行告退·”在宋老爷动怒之前,黎辰知趣的拉着欢喜,远离了现场··回去的路上,欢喜对宋老爷认错一事耿耿于怀,他与黎辰提到这事,黎辰说不出所以然而,决定回去后问顾千里,也许会线索。
李家,顾千里与李叔打探郑佛安的事回来了,他们正在商讨着最新得到的消息,欢喜与黎辰回来也正好听到他们谈及黎文的事,原来郑佛安受伤那即,为了躲避顾千里的追捕,找上黎文请求收留。
身居盟主的黎文自不会留一个来路不明的人·郑佛安也是揣着十足的把握才敢出现在黎文的面前,他说,他有黎文的罪证,以此才迫得黎文留他在黎府养伤,后来因为他的出谋计策得到黎迎峰的赏识,也便从养伤正式成为了黎文身边的‘智囊’。
·欢喜和黎辰不免起疑,黎文有何罪证落在了郑佛安的手里·顾千里与李叔尚未弄清,毕竟黎府的守卫太过森严,能够打探到这些秘密,实属不易。
一波未平一波起,欢喜觉得他们再如此深究下去,恐怕牵连之事非他们可以想象·可是,有疑惑才需解开,也是他们的一贯的作风,想要就此打住,绝非可能··黎文之事不再过问,欢喜提到宋老爷,顾千里听后摆明一副很迷惘的样子,看来,他们是互不认识的,倒是一边的李叔夸夸其谈,称赞着宋老爷乐善好施,与他和楚沐年有过一面之缘。
提到一面之缘,李叔突然忆道:“对了,我与沐年能够认识宋老爷也是因为有人穿插,这话得从我初进望月城的时候说起,我与沐年是在城外小镇认识,自我进入城中再遇沐年,那会的他整日醉酒,精神萎靡,酒后的话也是颠三倒四。”
“我爹说了些什么”·李叔想象了下说着此话的楚沐年是何神情,依样画葫芦的学道:“那人不容我的情,我何需还要为他守身如玉。
我觉得这话挺奇怪的,男人为何还要守身如玉·”·“咳——”黎辰假意咳嗽了下,瞄了一眼神态有些发窘的顾千里,不言而喻,他问,“后来呢。”
“沐年酒醒后,我就问他了,可他好像刻意隐瞒着什么,突然又冒出一个人名,说是望月城中结识不久的朋友,性情豪爽,却在一次任务中中了奇毒,只能生活在黑暗中,他眼睁睁的看着这位挚友一生只能耗费在密室中,为此痛心,才以酒灌醉。
之后有一次,沐年拿着那位挚友的信,说是找宋老板,如此我们也就认识了宋老爷·”·欢喜考虑了下,李叔口中的‘挚友’情况,好像与他在宋府听到的事有几分相似,他问,“李叔,那位楚伯伯的挚友,是不是叫天合。”
“诶宋老爷跟你们提过吗·”·欢喜跟黎辰对望含笑,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傍晚,多疑的黎辰单独找上顾千里,原原本本的将发生在宋府之事说给顾千里,顾千里皱着眉峰,口气不善,“你怀疑我还隐瞒着你们什么事吗”·“师公误会了,我只是担心一件事。”
“什么事”·“这个世上,是否还有与欢喜长相相似之人”·顾千里深思起这件事,妥协道,“江湖之事,我甚少参与,是否有相似之人我难以肯定,可我保证,你爹是个孤儿,世上并未任何亲人,而他与欢喜……”顿了下,“却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这么说,宋老爷不是将欢喜看成了我爹,那是谁”黎辰疑惑顿生,这事他必须从宋老爷那查看一番··半夜,一身夜行衣的黎辰翻身跃入守卫松懈的宋府,过了围墙,行同鬼魅翩然上空,落入一排漆黑屋檐之上。
小时候曾随着宋玉来过宋府,黎辰轻易摸索到书房的位置,迅速跃下屋檐,隐匿在书房附近·他小心的观察着四周的动静,并无巡逻的下人,他大胆靠进书房,推开门扉,闪入屋内。
【了然如兄—零望空(35)】·从身上摸出火折子,吹亮,点上书桌上的小灯,黎辰在书房中里里外外寻找了一遍,除了生意上一些相关书籍,并无其他可疑文件,吹灭灯火转出书房。
夜幕中的双眼深沉难辨,透着冷寒,敏锐的耳中传来脚步的嗒嗒声,有人扬身跃上书房附近的大树,站在粗壮的枝干上,黎辰居高临下俯视底下情况。
一名中年男子左手挎篮,右手持灯,走到某角落,放下手中的灯笼,捧出篮中冥币,一点一点焚烧起来··这不是宋老爷吗,他在祭拜谁呢··黎辰静候树上,一会,底下飘来沧桑的低语,在夜深人静的空气中独显诡异。
“今日,我以为看到了你,才知道,我是多希望你还活着,看你舞剑的飒爽英姿,执墨的儒雅气质,下棋时的步步为营·只恨当年错时良机,未能寻得你儿,让你抱憾终身。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我相信今日所见的那个孩子,依他的年纪,八成就是你儿子,若非这样,世上岂有长相如此相似之人·我会找出相关证据证明他是你儿子的,等他认祖归宗,我就可以放下这二十年的遗憾了。”
李叔说,爹与宋老爷仅有一面之缘,此刻他所祭拜之人应是关系密切的朋友,为何他单凭长相就认定了欢喜是他故友的儿子呢·师公亲口承认欢喜从黎家抱走,是我的弟弟,也是楚沐年的儿子,莫非其中曲折,还有什么事是他和师公都不知情的。
黎辰百感交集,唯今只能配合宋老爷找出他口中所说的证据,等结果出来再做定夺··· ☆、38·清晨,顾千里与李叔离开了李家,欢喜则趴在饭桌上,满含幽怨的瞪着身侧吃饭的黎辰。
他慵懒的拿着筷子在饭碗中搅了几下,越想越有些气闷,今日起榻,发现早早起来的黎辰,双眼鳏鳏,萎靡不振,摆明一夜未宿,至于未宿原因,他大概也猜出了七八分。
他很失望,还有一种得不到信赖的难过··自从上次黎辰跟他告白后,他们同进同出,彼此理应不该隐瞒心事,却不想,黎辰趁他熟睡,单独行动暗闯宋府·所去宋府查看的情况,也是遮遮掩掩不肯跟他透露半点,他大为伤心。
另一边,事关他们兄弟的关系,黎辰能瞒则瞒,不想加深了欢喜的误会··有苦说不出的黎辰望着闹变扭的欢喜,无奈放下碗,端起欢喜面前被搅得更加稀薄的粥,哄小孩的语气道:“别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你要是觉得我熬得的粥实在难咽,屈就我一下也行,来,我喂你。”
欢喜俏脸一红,夺走黎辰手中的碗,喂人那么丢脸的事,黎辰做得出,他欢喜还受不起呢··“这事,我自己去查·”黎辰不买账,没道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还要假手他人去查明。
黎辰从不认为欢喜会对此事置身事外,了然在胸,他不慌不忙道:“不出意外,会有宋府的人主动找你·”·“诶”·“请问顾欢喜顾公子住于此地吗”·欢喜眨了下双眼,邪门的搔了搔头,黎辰是否学会了未卜先知的能力,怎么他的话刚说完,外面就有人找上门了。
黎辰也没想到寻找证据的宋老爷行动如此神速,他与欢喜赶紧出门接待··站在门外的是一名壮实的小厮,憨厚的脸上毕恭毕敬,他与欢喜打了声招呼就退到一边唤上自己的少爷,黎辰和欢喜这才注意到,门外一角还徘徊着一名红衣少年,纤细柳眉微蹙,绝世的容貌上笼罩一层雾气。
·黎辰和欢喜皆做吃惊状,此次登门的竟然是准备与他们老死不相往来的宋玉·吃惊过后,黎辰他们做出友善态度,诚邀入室··宋玉手持画卷冰寒着容颜步入客堂,眼帘之处是未收拾的饭桌,饭桌上两双同色筷子,一对鸳鸯碗,宛如新婚的小两口正在甜蜜用餐。
他深吸一口气,劝慰自己不该去在意这些,却免不了鼻翼涌起的酸涩··他也曾祈求过自己和相爱的人,守着温馨的小家,不求轰轰烈烈,只需平凡一生,过着像普通夫妻一样的生活,哪怕跌沛流离,贫寒终生,不羡神仙也同样快乐。
只恨他的幸福线,不如别人来的长久··“我们换个地方吧·”宋玉紧紧的攥紧手中的画,要不是父亲的交托,抵死也不会来此自找难堪··对于黎辰有事隐瞒而显得小家子气的欢喜,宋玉的话无疑正中他怀。
他想,宋玉纡尊降贵上门找他,肯定是有重要的事告之,既然黎辰不肯透露在宋府看到的事,他也没必要让黎辰知道宋玉找他的缘由··欢喜笑眯眯的引导宋玉走向内室,回头不忘挑衅的吩咐黎辰,“黎大哥,你在这好生照顾着宋公子的小厮,不可怠慢。”
黎辰汗了下,自鸣得意的欢喜哪里想到,黎辰可以预料到宋老爷派人过来,也可猜到宋玉来此的目的··转移到狭小的睡房,有别于宋玉住惯的高床暖枕,欢喜窘迫的站在一边请他暂时坐于榻上。
宋玉不挑剔,只是当他坐下时发现榻上有一件折叠整齐的白色衣服,看之眼熟,伸手碰触了下··“这衣服因为银簪一事,沾上了红,怎么说都有些不吉利,我正打算拿它的尺寸重新帮黎大哥做一件新的。”
避免宋玉触景生情,欢喜不着边际捧起榻上的衣服放置在其他不显眼的地方,呵呵的干笑几声··恰巧相反,欢喜的话萦绕在宋玉的耳边,仿若嘲笑他感情的失败,空留余恨。
心中卷起一股怨气,他一把扯住身下的被褥,想要摧毁什么来平息自己的不公,又想做些什么来填补自己的委屈·他带着颤抖的声音望着欢喜,强自镇定,“从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你很眼熟。”
宋玉提到的第一次见面是黎辰自残时,欢喜的突然出现·宋玉说眼熟,大概是躲避采花盗之时他男伴女装见过一面··欢喜谦虚道,“我就一张普通的大众脸,宋公子见过也不足为奇。”
“黎辰看上的人,又岂会普通·”这是一句很冲的话··欢喜忖度,这个宋玉到底是来挑事还办事的,他也不再客气,问道:“宋公子找我,应是有急事吧。”
宋玉收回针锋相对的神情,他甩手一仍,搁置身侧的画卷从上滚到下,铺展被褥之上·“我来此只说一件事,至于什么事,全在这幅画上·”·欢喜冲到画前,是一幅持剑立足的翩翩男子图。
他盯着男子的相貌,有些说不出的怪异,特别是那双乌黑圆润的双目现实中是见过的,只不过画上的男子目光中折射出的是寒梅的孤傲,没有单纯,再看其他五官轮廓,完全是脱去幼嫩的坚毅,熟悉而又陌生,欢喜看的目瞪口呆。
“他是我爹的故友,迫于毒素,整天过着遮天蔽日的生活·对一个傲骨盛强的剑客来说,能够在密室熬过三年也算是一个奇迹·”·【了然如兄—零望空(36)】·“他是……天合。”
欢喜颤抖出声,终于明白宋老爷初次见他时表露出来的激动神情,“为什么,他跟我长的……”·“很像是吗”宋玉起身,看着欢喜出现迷茫的样子,之前的怨气也减淡了少许,“天合还有个儿子。”
欢喜似有不祥的预感,他觉得可笑,“你认为我是他儿子吗,太荒唐了,我根本就不认识他·”·“你跟天合是何关系,那是你自己的事,我来只是托我爹的话,跟你阐述一件事实而已。”
“事实”·“二十多年前,中毒的天合被黎迎峰送至密室养伤,当时,能够在密室见到天合的人甚少,其中一个,就是黎辰的父亲楚沐年。
有一次,天合写了一封信代由楚沐年转交给我爹,我爹看完信后才知道,天合有一儿子,他担心儿子会有生死一劫,希望我爹提早收留·因为信件仓促,天合没有将儿子的住处以及事情的来龙去脉交代清楚,短短的几句话,只有最后是提点我爹去找楚沐年问清情况,其中曲折当今也只有他最清楚。
可惜,仅仅一步之差,我爹是在楚沐年送完信离开后才拆开信的,等他回头再找楚沐年的时候,正巧,他离开了望月城追捕采花盗,这一追,竟然变成了失踪,就在大家都在猜测楚沐年失踪之谜时,却没人发现,同一天,天合自杀。
他儿子的下落也成为了我爹心头上的一件憾事·”·· ☆、39·宋玉将来此的事情阐述完,卷起画卷,留下坐在榻上沉思的欢喜转身离开了房间·一盏茶的时间,送完宋玉的黎辰走进房间,拍了下百思不得其解的欢喜,好心解答,“莫不是你也信了自己,就是天合的儿子。”
欢喜抬头顿了下,大跳起来指着黎辰喊道:“你偷听我们谈话”·黎辰摆下欢喜的手指,坦然自若,“昨晚我就知道了·”二十多年前,宋老爷的至交只有天合,由于天合自杀一事给他外公打击太大,以至痛定思痛,除了禁止府中的人再谈及天合之事外,死后的丧事也是草草了事,不见一块普通的墓。
再说半夜的宋老爷在家中祭拜的人是谁,也不用猜了··欢喜泄下气,萎缩起双肩,垂下头,“天合的儿子在望月城,我从小就生活在深山中,我也想相信老爹不会隐瞒我们什么事,可是再如何巧合,世上也不会有两个无血缘的人相似成这样。”
“那也未必,就算是有血缘的人,也不一定相识,就好比我和你,不管从性格还是外貌,都是天差地别不是吗·”·欢喜抬眸白了黎辰一眼,“你疯了吧,我们怎么可能会像。”
自知说漏了嘴,黎辰纠正,“我是说你跟师公·”·放弃的摆了摆手,欢喜起身走到小角落,捧起不久前怕宋玉触景伤情的白色衣服,精神一震,道:“这种不省心的事,还是留给别人自寻烦恼吧,我们去办我们的事。”
“我们的事”·欢喜所说的‘我们的事’,是指帮黎辰做衣服一事··从不将琐事放在心上的黎辰,大男人心态的想,衣服脏了洗一下就成,像他们这种在外面过一日是一日的生活,哪里还在意是否吉利。
·他瞄了眼抱着衣服走在街上的欢喜,怎么看都有种老婆帮老公做衣服的雀跃样,他甩了甩头,一定是错觉··“黎大哥,你的生辰八字是什么。”
做衣服跟生辰八字有何关系,黎辰奇怪的望着欢喜··欢喜忸怩了下,不好意西说出来意,随口道,“我们朝夕相处这么久了,还不知道你的生辰呢,若是有人问起,多尴尬啊。”
胡扯,有人想知道他的生辰,要问也是问他本人,这个谎话真是漏洞百出·黎辰想归想,还是老实回答:“辛丑四月十六卯时·”·欢喜默默记下,待两人走到布庄,手中的衣服交给老板定做式样尺寸,一边又推动黎辰挑选合适的布料,不时的回头看着外面的街道,嘴里却道,“黎大哥,你先挑着,我出去下马来就回。”
“恩·”·鬼灵精的欢喜愉快的蹦出布庄,站在街上寻找着某次看到的算命摊子,四顾寻找着,终于在前方街边的大树下,发现卜卦的老人··他跑上去坐与摊前,执笔分别在两张小纸条上写上他与黎辰的生辰八字,笑眯眯的递给卜卦老人,“老先生,你看一下这两人的姻缘,若是说的好,我大大有赏。”
卜卦老人经验老道,没有受到赏识的**露出钱财的贪恋,他神圣的接过欢喜手中的两张纸条,乍看一眼,还未等欢喜提醒重要信息,老人捋须笑道:“此乃珠联璧合的夫妻命,天赐良缘,恭喜公子。”
欢喜闻言大喜,他跟黎辰果然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难怪宋玉无从插足··他激动的掏出一锭银子作为打赏,“老先生,实在是太谢谢你了,你让我看到了希望,男人之间也可以天成佳偶。”
老人没有收回摊上的银子,放下手中的纸条,笑意顿时,严肃反问道,“不是普通男女的生辰”·“两张都是男的,怎么,有变吗”欢喜被老人突变的脸色整的紧张起来,难道男女生辰跟男男生辰是不一样的·“唉,天作孽,姻缘尽灭,分明是祸福相依的兄弟命。”
“啥”兄弟命·响雷滚滚,乌云盖顶,心中的明朗遁入阴沉中,欢喜颤巍巍的站起身,遥想他与黎辰过往的生活,温馨和美,犹如夫妻。
现在回味,兄弟之情也不过如此··回去的路上,黎辰好奇的盯着说着‘出去下马上就回’的人,前一刻还是欢呼跃雀,后一刻阴气沉沉··“黎大哥。”
“恩”·“我们之间,是否缺少了一种东西·”·“什么东西·”·路过一家玉行店,欢喜下意识转头,店内顾客不多,仅有一对年轻男女。
此刻女子含羞带怯伸出芊芊玉手,高大的男子,深情握着一只玉镯套入女子的手腕中,女子怀抱着手腕上的玉镯,情丝无限··他还记得,黎文为了讨好宋玉赠送了一块玉佩,那天的宋玉将玉佩当成宝贝一样留在手中。
尽管黎文最后背叛了宋玉,他们的过往是实实在在的相爱,不似他跟黎辰··“黎大哥好像从未送过我东西呢·”他们缺少的,应该是**间的一种激情。
黎辰未能反应欢喜话中意思,他单纯认为欢喜只是想要礼物,“欢喜看上什么物件了,我买来就是·”·【了然如兄—零望空(37)】·他要的是黎辰的心意,不是勉强。
顿显失望,欢喜不再留恋玉行店,大步朝前··他到底还在期待什么,想要打破现状,改善彼此的感情,不是他一个人付出就能挽回的,黎辰是何心思,他是真的喜欢他吗。
“欢喜”不明为何较快步伐的人变得喜怒无常,他扯住欢喜的手臂,多了困惑,“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欢喜楞怔片刻,脑中形成一个大胆的主意,愁容的小脸上挂满歉疚,他避嫌般的拉开黎辰扯住的大手,退离一定的距离,仿佛他们之间不再有任何的关系,“我...喜欢上别人了,对不起。”
黎辰深锁眉头,十分不满欢喜与他刻意保持的距离,他迈出一步欲要拉近彼此,然而欢喜随后的一句话,宛如点住了他全身的xue道,动弹不得··我...喜欢上别人了。
不久前他还在考虑着欢喜总有一日发现女人的好,弃他离开,不过短短数日,欢喜已经大彻大悟了吗··“是......吗·”始终有些难以承受,数日相对的人,终抵不过一瞬间的迷途知返,转头与他人成双。
可悲的是他无法埋怨任何一个人,只恨他们的身份非同一般·他做不到像被**抛弃一样,苦苦的拉住欢喜的手,求他留在自己的身边··兄弟的违禁,迟早会让真相大白的欢喜憎恨自己的自私,回头是岸,尚未过晚,欢喜能够彻悟,对他们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你无需对我愧疚,能够发现自己真正的喜欢,便是对我最好的交代·”这才是他作为兄长该说的话,只有祝福,放手远送··嘴角颤抖蠕动,想要说出那不过是一句玩笑的话,却感觉不到一点好笑。
欢喜深吸一口气,该死的头脑没有比现在更清醒的明白,黎辰对他的感情也不过尔尔··面带酸涩的欢笑,说着连他自己都很陌生的话,“我安心了,现在,我就去找那个我喜欢的人。”
不留一刻,欢喜扭头离开,背着黎辰的双眼逐渐发红,视线模糊,泪已划下··· ☆、40·独自回到李家的黎辰,坐了半天,忽闻门外异动声,疑似欢喜回来了,他兴冲冲的跑出门外相迎,所见之人,只是打探采花盗消息的李叔和顾千里,不免些许的失落。
把这一切看在眼中的顾千里,找黎辰问话,得知两人的情况后,做了一番分析··“那小子天天腻在你身上,他遇见什么人,喜欢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顾千里的话当喝一棒敲醒了黎辰,欢喜说着喜欢别人的时候,他只顾着自己的感受,完全没去怀疑欢喜怎么会在他的眼皮底下,喜欢上其他人。
“他为什么要骗我”·“他是想试探你对他的感情·”二十多年的相处,做父亲的多少明白‘儿子’的心里,他越是在乎黎辰,越想独占他,且不能容忍他们间模糊不清的感情。
弄清始末的黎辰,着实有些委屈,他是真心喜欢欢喜,不过是碍于兄弟身份,才多方提醒自己不该有任何妄念,最后也就导致两人相处的模式有些不伦不类··“我去找他回来。”
不管如何,他的那番话确实刺伤了欢喜,解铃还需系铃人,他们的误会势必要解开··“等等·”顾千里不赞同的唤住黎辰,“找他回来又能如何,你们的矛盾是兄弟之别,他得不到真相,始终会怀疑你对他的感情,难道你要告诉他吗。”
左右为难的黎辰无助的望着顾千里,希望他能指点明路,“我该怎么做·”·顾千里朝门外灰暗的天色瞧去,考虑半刻,“等他想通了会回来的,又不是不懂事的小孩,我们也不能事事都顺他的意。”
再说欢喜,茫无目的的走出望月城郊外·夜色渐晚,被黎辰刺伤的心情低落难以平静,再回李家也无法正常面对黎辰,欢喜索性朝附近一座庙宇走去··庙宇的主持是一位年长的方丈,布满皱纹的脸上淡入清水,无波无浪,好像尘世间的事在他看来,都是过眼云烟。
欢喜见此心中平静许多,他客气的说明借此留宿的念头,方丈尚且大方,回头唤上小沙弥准备厢房和斋菜,欢喜千恩万谢··半夜,睡得很不安稳的欢喜辗转反侧,张手想要朝身侧触摸什么,遇手的冰冷感惊醒了他,蓦然发现,身边再也没有那具温热的身体可以依靠。
烦躁起身,不得不承认他习惯了黎辰的陪伴,习惯每晚滚进黎辰的怀里呼呼大睡·现在的他有些后悔,后悔没有接受方丈的好意,点上安神镇定的檀香··此刻的他满脑都是黎辰的影子,自是睡不着了,披衣下榻走出厢房。
八月的夜晚,月华如练,微凉湿冷··禁不住扑面的凉风,欢喜打了一声喷嚏,捏了捏发痒的鼻子,继续走在沉睡一般寂静的庙宇中,或许是老天不甘他如此寂寞,穿过几个庙殿,不知不觉走到一处僻静的小屋。
不同于其他漆黑的屋子,小屋中灯火跳跃,显然是有人与他一样未眠··欢喜加快步伐靠近小屋,越朝前一步,越能听到小屋中发出一种铁质摩擦的声音·想要窥见实情的欢喜,不由因为做贼般的举动而心跳加速,在接近小屋门口的时候,他躲在门边屏息探脑,还未看清屋内情况,就听里面传出男人的声音。
“出来吧·”·欢喜心虚的四顾瞧着,好像没什么人,难道是在说他·磨磨蹭蹭的从门边走进屋内,欢喜战战兢兢的瞧着屋内的人,能够在一瞬间发现门外的他,绝非一般人。
然而,搜寻下简陋的房屋,没有看到预期想象中仙风道骨的高手,屋中仅有一名乡夫着装的男子坐与长凳上,单脚利落的垮在长凳前方压着脚下的黑色磨石··男子侧身对着门口的欢喜,弯身低垂着头,厚茧的手指按压在一把银月形匕首上,慢慢的研磨着鲁钝的刀峰。
欢喜多注意了下男子手里的匕首,匕首褐色的刀柄上有一副雕刻的虎狼图,很是精致,不像一般市面上可以买到的··“你是什么人,为何偷偷摸摸的躲在门外。”
男子说话的时候,头不抬,只顾着手中的匕首··“路过此地而已·”欢喜瞧着男子想了下,好奇的问,“寺庙住的不都是和尚吗,看你也不像是留宿的样子,你为何会住在这。”
磨刀霍霍的声音忽然静止,低垂着的头微微抬起撇向欢喜·那本该是一张清秀的脸,由于时间的流逝与奔波,多了一脸的沧桑感·男子的下颚处有一片未处理的青渣,左半脸颊是一道斜蜿的剑疤,在昏黄的灯光下看之秫然,加之抬头那刻,男子眼神中不经意放射出来的杀气,胆寒的惊吓到欢喜。
【了然如兄—零望空(38)】·“你……”男子再见欢喜的相貌后,眼眸中的冷光神速收回,抬腿一晃,身影飞离,刚刚还在研磨的匕首,神出鬼没横在了欢喜的脖子下,“你是谁”·欢喜感到脖子下冰冷的质感,眨了眨眼,不知道这个男人是什么时候近身到他身边的,迫于情势危机,他老实交代,“顾欢喜。”
“顾”男子眼中透着迷茫,与他所想的并非用一个人,他再问一次,“你不姓黎”·欢喜犯糊涂了,“你见过我吗为什么我会姓黎。”
男子沉默的收回匕首,掉头走回屋中的长凳,继续研磨匕首··感觉到男子不是真心想要杀他,欢喜大胆走上去,发泄心中的郁结,“我说最近都怎么了,见了我的人,要么把我认错,要么胡乱猜测我是谁谁谁的儿子。
大叔,你不会也认识那个天合,把我看错了”这是欢喜唯一可以解释男子刚才那句奇怪的问话,只不过有点奇怪,天合不姓黎吧··“你与他长的如此相似,难怪有人会将你误会。”
男子闷着头,说着与他不相干的事··欢喜一听高兴的围在男子身边,“大叔,你跟宋老爷不一样呢,不像他会怀疑我的身份·”说完这话,欢喜又觉得有些微妙,比如,宋老爷会怀疑的事,眼前的男人在听到他的名字后,一副很干脆样就打消了怀疑,莫非他知道些什么。
欢喜试探的问:“那个,大叔,你既然认识天合,那你知道他儿子的下落吗如果能找到他儿子,我们也算是帮宋老爷完成了二十多年的一桩心愿。”
等了一会没有回应,欢喜想,是不是他弄错了,男子认识天合,但未必知道他儿子的事··“辛丑四月十六·”·“诶”男子突然冒出一句牛头不对马尾的话,叫欢喜一头雾水。
男子假装不经意道:“这是他的生辰·”·· ☆、41·“谁的生辰”没有反应过来的欢喜,不耻下问··“天合的儿子。”
男子说着此话时,低垂的双眸灼灼生辉··“辛丑四月十六……”欢喜轻挠耳廓,仰头思索着,男子说的生辰,好像不久前听过……·黎大哥,你的生辰八字是什么·辛丑四月十六卯时。
记忆回笼,欢喜“啊”的一声满脸震惊,脑中的思绪变得有些纷乱,他拼命的纠正自己,这些都只是巧合,同年同月同日出生的人大有人在。
“仅仅凑巧摆了,黎大哥的父亲分明是楚沐年,怎么可能是天合·”他默默的在心里对自己说,虽然他想否认极可能会牵扯到黎辰身世的事,但是,偏偏又想到男子方才问他话时,提到的那句‘你不姓黎。
’·原来,男子口中的‘黎’不是指天合,极可能是黎辰··“大叔可真会打哑谜,为什么不直接透露他的姓名,也好省去了不必要的寻找·”自己在一边胡乱多想,还不如让男子亲口解答。
“望月城中,只有他一人是那天出生的,不难寻找·”他直起身子,拿起研磨锋利的匕首,嘴角勾勒起一抹残酷的斜弧,“你找到他后就带他来见我,二十年前的事,只有我可以帮他找到真相。”
·欢喜狐疑的盯着男子,感觉不像说大话的样子,莫非,黎大哥真的是天合的儿子二十年前还有其他变故·“对了,还未请教大叔尊姓大名”关于天合儿子的事是真是假,还有待商酌,这个陌生男人说的也只是片面之词,不能全信。
男子把玩着手中的匕首,云淡风轻的回了句欢喜差点吐血的话,“忘记了·”·好吧,欢喜估摸着自己不是遇上精神有问题的人,就是碰上得了失忆症的人。
不再打扰,欢喜与男子告辞,退出小屋··第二天,对于男子有诸多疑惑的欢喜,用完早餐特意拜见主持方丈,口中有意无意提到昨晚见到男子的事·他打量着方丈的表情,淡定闲适没有一点突兀。
他说,男子是寺院中的一名俗家弟子,因为过去贪玩下山,抵惑不了尘世的迷恋犯下戒规,由此被关在小屋中··听完方丈的一番解释后,欢喜莞尔一笑信以为真·实际上,他不认为男子是被关在屋中,更像是借居在寺庙中。
欢喜不点破方丈故意的隐瞒,他又找了些其他的事拉扯着,两人聊了几句,就听门外小沙弥匆匆回禀,黎府的黎老爷已到··小沙弥口中的黎老爷是指黎文的父亲黎详争,黎详争原本身体健朗,却在二十多年前得了一场重病,命且保住,常年只能**于榻上,只有每年临近八月十五的前几天,拖着虚软的身子来此寺庙求佛进香,余后再与主持讨论佛经,参悟人生的真谛。
此次也是一样,黎详争虔诚的拜完佛像,也许不喜欢黎文安排在身边的几个彪悍高手,命令他们留守在院中不起眼的地方,避免惊扰其他上香的信徒,而他则与主持单独在一间厢房内谈论佛经。
离开主持房间的欢喜顿闲无所事事,他仰躺在主持厢房外的大树下,懒洋洋的享受着阳光穿射枝叶斑驳下的光圈,慢悠悠的等待着屋中的人··想到昨晚男子的话,成功的颠覆了黎辰与楚沐年的关系,但是,没有一定的可靠性,他如何也不会让黎辰知道此事,同样,他比谁都知道黎辰想要揭开当年之事,找寻出他的父亲。
要是男子真的获知全部实情,他若知情不报,总有种阻挠黎辰的意味,虽然,目前他与黎辰的关系不复过去,他顾欢喜也不是只顾个人恩怨,没有大局的人··此刻黎详争的出现,让他多了一丝巡查黎辰身世的希望。
天合是黎迎峰的徒弟,作为黎迎峰独子的黎详争,对于当年的变故理应知晓一二·而且,据他了解,黎辰当年住在黎府的时候,有一段时间,黎详争是非常关照黎辰的,只不过碍于身体状况,不能天天照应。
男子的话盘旋于欢喜脑中,无从下定真伪,他决定等黎详争从主持方丈那出来,再去拉拢关系,以此从黎详争口中套出黎辰与天合的事··由此打算的欢喜等了会,估计昨晚失眠,现在躺在八月暖暖的阳光下,眼皮打架,忍不住睡着了。
再等他模模糊糊醒来的时候,时辰不知过去多久,欢喜一惊,惺忪的双眼紧张的溜到之前还关闭的门扉,现在已经开了半扇··“难道黎详争走了”睡过头的欢喜懊恼自己的失误,赶紧爬起身,跑去厢房一探究竟。
“主持方丈”靠近厢房,欢喜先在门外唤了几声,得不到任何回复,他奇怪着,主持方丈若是与黎详争一起离开,为何不关上门呢,难道是忘记了·【了然如兄—零望空(39)】·欢喜甩去这种可能,方丈做事是个细心的人,这点还是可能看出的。
他推开另一扇门,不管怎么说,他先进去瞧一眼,若是没事再关上就是··也就在欢喜推开另一扇门的时候,半明半暗的房中情景,全部暴露在明亮的光线中,欢喜尚未踏进一步,就被推开门所看到的一幕,吓得惊恐失声。
厢房中,一名穿着讲究的中年男子,腹部插着一把匕首,双目圆瞪,好像见到了不该见到的人或事,震惊中被残忍地一刀毙命,倒在血泊中·男子的旁边是主持方丈,他闭合双目,头部有被重击的血迹。
不明为何突发此事的欢喜,颤巍巍的走了进去,缓慢蹲□,提手将黎详争睁大的双眼合上··“我若是没有睡着,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有些自责的欢喜垂下头,疑惑也随之而来。
不过是他睡去的时间,两个大活人就这么走了,那么,是谁狠心做出这种残害人命的事·一个是**病榻的人,一个是得到的高僧,如何也不会惹上仇家寻仇的戏码。
而这个杀人的人是何缘由杀了他们,又是谁呢或者说,是庙中的人,还是庙外的人··· ☆、42·一头莫展的欢喜思考间,余光停滞在黎详争腹部处的匕首上,□在外的褐色匕首柄面沾上了一片血迹,模糊的血迹中好像还隐藏着什么,欢喜凑上去指腹抹去血迹,没一会褐色柄面清晰的呈现出一幅活跃的虎狼图。
欢喜回了回神,惊讶道:“这不是大叔的匕首吗·”·小屋中男子研磨鲁钝匕首的情景跃然眼前,不由自主,脑中形成了一场预谋好的阴谋··“大叔知道黎详争今天进庙上香,昨晚特意备下匕首,为的就是杀人吗。”
没有任何怀疑,欢喜认定了这个凶手就是昨晚那个陌生的男子,只是想不明白,男子为何杀了他们··欢喜想了想不禁嘲笑起来,这种事与他无关不是吗,他不过是一位借宿之人而已,何必自寻烦恼。
此刻的他应该惊慌跑出命案现场,急急通知寺庙中的人,其余的事就是他们自己去处理了··不想乱趟浑水的欢喜如此想着,恰恰没预料到他还未踏出命案厢房,过路的一名小沙弥发现了主持房间敞开的房门,瞅了眼屋内的情况,一名倒在血泊中,一名头部重击不知是生是死,还有一名少年手上带有血迹,正准备惊慌离开现场。
在小沙弥看来,眼前的一幕铁铮铮就是凶手杀完人准备逃离的情景·他凭着人类最直接的感官,惊叫起来,顷刻间,寺庙中的人就跟沸腾的野马一样蹦跶过来,而欢喜被堵在厢房内,莫名其妙就被小沙弥指控为凶手。
黎文得到消息匆匆赶来寺庙,所见父亲没有任何气息,跪地痛哭一阵·身为武林盟主,望月城唯一的主宰,悲痛过后不忘控制寺庙的整个局面·他唤来当事人小沙弥,一一详问情况,得知已抓获真凶,命人带上。
另一边百口莫辩的欢喜,无论如何澄清自己,也无法得到那些**在失去主持与老爷的和尚、家丁的信任,在他被几个高手带到黎文面前,他才意识到自己的麻烦越来越大了。
浑身被麻绳捆绑的欢喜,站在命案现场的房间中,地上的尸体已经被人清理过,只有一滩深印在地上的红黑色血迹没有清洗干净··黎文高高的坐在凳子上,目光锐利瞪着下位的欢喜,黎文的旁边,站着一名长相普通的家丁,那名家丁嘴扯坏笑,就像随时都会将人推下深渊。
欢喜暗中啐了一口,这下不只是落入了黎文的手里,该死的还在采花盗手中··“是你杀了我爹”·很无聊的开场白,欢喜翻了个白眼,他也不指望黎文第一句话是:你不像杀死我爹的人。
“你们指控我是凶手,那么,你们有证据吗或者是小沙弥,他是否亲眼看到我动手杀人了我手上的确沾有血迹,因为我觉得刺死黎老爷的匕首十分熟悉,才去看上一眼,以此沾上血迹。”
欢喜简单阐述出现在现场的过程,其余的人做不了主,他相信黎文是有头脑的人,不会盲目行事··黎文思索着欢喜的话,也未作出判定,一旁乔装成家丁的郑佛安悄悄的凑到黎文耳边,叽叽咕咕的说了一阵,只见黎文双目微瞠,细细的打量着欢喜一会,面色难看之极,反问道:“你叫什么”·黎文的脸色转变之快,让欢喜多了一份顾虑,他把目光移到老神在在的郑佛安身上,深明他在黎文耳边嘀咕的话绝非是好话,不敢贸然回答。
“顾欢喜·”没有得到欢喜的话,黎文冷笑了下替他回答,“我是否该说一声‘欢喜姑娘,好久不见’呢·”·欢喜勉强笑了下,看来郑佛安在黎府不是白住的,当初连他乔装成女人被黎文带进黎府的事,也查的滴水不漏。
“一码归一码,此事过后,我自会向黎少爷赔罪·”欢喜虔诚道歉,希望他们不要因为无关的事,影响他的清白··“是两回事还是一回事,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郑佛安站出来挑拨,“少爷,这人分明是男的,却装成女人引你带他进入黎府,可见居心叵测·很明显那时的他就开始对老爷怀恨在心,由于黎府高手如云,不得下手,于是在府中多方打探老爷的行踪,终于知道老爷每年都会来此,便留在此地伺机行动。”
“不男不女的,你瞎说些什么呢·”欢喜听着郑佛安扭曲事实的话,想要跳上去在郑佛安那张欠揍的脸上打上几拳,可惜被麻绳受捆的身体无法灵活运用,只能变成一跳一跳奔近郑佛安。
“清者自清,顾公子何必这么激动,莫不是被我一言说中了·”·“我呸,黎老爷卧榻多年,以我跟他的年纪,根本就不可能相识,何来仇恨·我看,是你脑子秀逗了。”
欢喜反咬郑佛安一口,要比挑拨,他顾欢喜横着竖着无往不利,岂会落于不男不女的人·他不屑相望转向黎文,“黎少爷聪明才智,盖世无双,如何查明我是否清白,应有分寸,哪轮到一个低贱的下人做主,左右主人的思想,主人又不是没有主见的木头。”
顿觉面子无光的黎文,转头瞪向郑佛安,意味闭嘴,这里还轮不到他来说话··欢喜见此,继续追加,“听人说,当今盟主宰相肚里能撑船,区区一件无意的欺骗,黎少爷也不会斤斤计较吧”·“不会。”
黎文清楚欢喜在灌迷魂汤,无法反驳,身为盟主,必要有盟主的度量·“诚如你说的,一事归一事·刚才你说认识凶器,可知道是谁的·”·“是......”这是欢喜最难抉择的地方,如果他能坦然承认是那位大叔,或许他早就获得清白,不过,他犹豫了。
一是,单凭一把匕首就认定大叔就是凶手,太过草率·事实万变,难保别人不会认为大叔的匕首是被人偷走遭到栽赃陷害·二是,大叔说只有他可以替黎辰解开当年之事,这话的可信度如何先不提,现在唯一可以提供线索的黎详争离奇死于非命,就算大叔是凶手,若是落在黎文手中必死无疑,那黎辰所要知道的真相,也就一起消失了。
【了然如兄—零望空(40)】·两难之下,他到底该如何回答,才能保住大叔平息此事,又能证明自己的清白呢·· ☆、43·“是什么”黎文等的不耐,催促道。
犹豫不决的欢喜,咬了咬牙,决心随便扯个不认识的名字出来作为缓兵之计,他缓了缓气,煞有其事的挺胸道,“就是---”·“天合·”欢喜还未来得及说出口,背后门外出现一人,及时打断了欢喜。
厢房内的人皆投向途中冒出,走进屋中的人·男子一身的白衣,翩翩俊朗,胸有成竹··“黎大哥”·“辰”·欢喜与黎文异口同声,前者是惊异与各种的糊涂,为何城中的黎辰会来此,又为何没有参与此事的人会信誓旦旦的说凶手就是天合一个死人怎么会杀人呢,他难道不明白此话是多么的无稽之谈吗。
后者是想确认什么,被赶出黎家十年的人,从未出现在他们面前过·眼前的人,不论昂扬的气质,还是临危不惧的内敛,像极了那个处处都在他之上的表弟··黎辰屹立在欢喜身侧,对上黎文,谦和有礼道:“表哥,好久不见。”
黎文点头算是回应黎辰,表兄弟相隔十年再见,似乎并没有太多交流与激动,黎文转回正题,问出欢喜心中的疑惑,“天合已死,你我都是知道的,你又何以认定凶手就是他。”
“表哥误会我的意思了,天合是不是凶手我不清楚,不过...那把匕首,表哥可曾注意过”·“匕首”黎文一惊,当时只顾失去亲人的悲痛以及事发情况,哪里还在意一把自以为很普通的凶器。
他赶紧命人呈上斑驳着血迹的匕首,拿在手上翻看,匕首很陌生也很别致,这些不是黎文在意的,当他留意到匕首柄面上的图纹时,才不由叫道,“虎狼图”·黎辰适时开口,“这幅虎狼图与外公书房中的那幅墨宝如出一辙,必是无疑了。
当年,外公念天合天资聪明,收为徒弟,可天合出生门第,多了书卷之气少了一份凶猛,外公听信术士之言,请人在天合的匕首上刻下了那副虎狼图带之身边,也便成就虎狼之势。”
“天合死后,他的匕首也就一起被埋在黄土之下,怎么会出现这里”·“天合的身后事是由外公一手安排,天合被安葬在何处,除了外公也无人知晓。
再者,舅舅卧榻二十余年,期间绝不会与人结怨,若硬要找个杀人的理由,可能就牵连至舅舅与天合之间的恩怨·只是,当年的事我们甚少听闻,还能够清楚经历当年之事的人,也只有外公。”
目前所有的疑团都集中在黎迎峰身上,从小生长在黎迎峰威严下的黎文多少有点忌惮,要不是事关自己的父亲,他又岂敢对黎迎峰有丝毫的怀疑··“那个,我刚才想说的也就是黎大哥的话,现在可以证明我是清白的了吧,还不放了我。”
欢喜眼见情势有了转机,顺应黎辰的话,提醒某人他是无辜的··此刻的黎文满脑只想着带上匕首赶回黎府,将此事告诉黎迎峰,好让他提供二十多年前的事,助他找出凶手。
他挥了挥手,下面的黎辰回头解开欢喜身上的绳子,脱困的欢喜得意的瞟了一眼黎文身旁有所不甘的郑佛安,大摇大摆的随着黎辰走出他的视线··出了厢房,挤开一堆围观的小沙弥,欢喜收回脸上的得意,嘟哝着小嘴换回小媳妇幽怨模样,跟上前方那个让他整晚都心神不宁的男子,轻轻的扯了下他宽大的衣袖,“你怎么会来这里。”
前一晚的黎辰并不比欢喜睡得安稳,身边空落落的好似遗失了重要的宝物,辗转难眠·好不容易熬过一夜,继续等着想通后的欢喜,却见李叔回来惊慌失措的告诉他:黎详争遇害。
黎辰是个念旧的人,黎详争即为他的舅舅,在黎府也没少关照过他,于情于理也要见上最后一面·当他来到寺庙中时,陆陆续续听到了一些黎详争被刺死后夸张的情景,他找到被黎文安排的尸体房,躲过守卫暗地溜进房间,检查了一遍黎详争的尸体,看到了那把匕首上的虎狼图。
黎辰想也不想,就去找黎文,当即也看到了被冤枉成凶手的欢喜··欢喜听后黎辰来此的经过,小脸一垮,微微的失望·人心是矛盾的,明知道黎辰对他不过如此,还是带着一点美好的憧憬,想象着他是为了救他才刻意找来。
“欢喜,你是否看到凶手了”虽然黎辰把自己的线索透露给黎文,所有的事也推给了他一人去解决,其心还是有些不安·这些事如果真的牵扯到二十多年前,他的父亲会不会也参与其中呢。
对一心只想着案情的黎辰,欢喜磨了磨牙,他这个无辜被捆的人非但没有得到黎辰一点的安慰,反而用审问犯人的口气理所当然的质问他,心情跌落谷底,他冲了句:“没看到。”
 然后鼓着腮帮子,气鼓鼓的离开了··本来他还想大方的将大叔的事告诉他,以此来看是没必要了,黎辰喜欢追查凶手,那就让他慢慢去查吧··后知后觉的黎辰一脸迷糊的看着离开的欢喜,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话。
再说黎文拿着匕首独自求见黎迎峰,沉浸在痛失儿子的黎迎峰,凝视着匕首之上的虎狼图,顿时又是一阵黯然垂泪,说了一些能够重见匕首,缅怀天合诸如此类的话··“爷爷,天合的墓在何处”黎文小心的扶着苍老了好几岁的黎迎峰,坐在藤椅之上。
黎迎峰老泪纵横,胸口难平,他道:“天合的死对我打击太大,我哪里还有心情去安葬·”·“不是爷爷一手安排的吗”·“是我安排,却不是我安葬。”
“什么意思·”·黎迎峰回忆般想到某天模糊的情景:果断凶狠的剑没入胸口,又毫不犹豫的被拔出,鲜血喷涌而出,散满一地,一身傲骨的男子睁着惊恐与悲伤的双眼,倒在了地上。
一旁泪痕交错的女子尖叫起来,双眼一翻晕倒过去·将此全部看在眼中的还有一名男子,他镇定的站在一边,嘴角挂着嘲讽··“是他吗”呢喃的声音,不稳的气息,黎迎峰从回忆中清醒,脸色透着苍白,“他回来了。”
“爷爷,谁回了”·黎迎峰颤抖的捧着匕首,激动的说,“这把匕首天合从不离身,死的那天还是带在身上的·我不忍再见他的尸体,就把一切打点的事交给了他,是他安葬了天合,之后就逃离了黎家。
一定是他拿走了匕首,现在用这把匕首杀了我儿是想警告我们,他回来报复黎家了...”·【了然如兄—零望空(41)】·黎迎峰的语气把整件事搞得越发诡异,黎文莫名焦躁起来:“那个他,到底是谁”·黎迎峰瞪着匕首,才慢慢吐出惊人的名字,“楚沐年。”
· ☆、44·李家··气鼓鼓的欢喜十万火急的冲进黎辰的小房间,东收拾,西搜寻,一会功夫就整个了一个小包袱·他深吸一口气,这个小房间虽然没有他和黎辰过多的亲密回忆,也算是第一次与人真正的同居,多少有些怀念。
他晃了晃头,把包袱抱在怀里,深深的体会到,他们一开始就不该不明不白的在一起··“你去哪”站在大门外的黎辰一手拦住打算出门的人,实在不明白他在寺庙说了什么话,惹得这家伙要离家出走,现在师公又没回来,经过寺庙一事,原本在黎府稍有收敛的郑佛安,只怕对欢喜虎视眈眈,哪里还能依着他的性子独自离开。
“小爷我出去找新欢,你让开·”盛气凌人的欢喜仰头不客气的甩开横在胸前的手,大步迈开··“别闹了·”黎辰张手拉住铁了心的欢喜,把他整个身躯搂在自己的怀里,语气放缓,“你要气我到什么时候。”
“气”欢喜一把推开黎辰,他又不是小女孩,被人哄哄就是甜的·“我顾欢喜就算没有女人缘,找个男人也比你强千倍万倍,犯得着气你吗。”
黎辰不赞同的挑高一边的墨眉,他不会阻止欢喜去找一个比他更懂得疼惜欢喜的人,只不过感情不是一朝一夕,他以为随便就能够在街上找到那样的人吗·黎辰计量了下,欢喜的脾气他也清楚,既然拦不住他,倒不如先顺着他。
敲定主意的黎辰主动让出一条路,“我也很好奇,什么样的男人比我强千倍万倍·”·“你---”这人转变的态度看着真不爽,欢喜顿了顿,不甘于下,挺胸宣誓道,“你等着。”
哪怕是堵上一口气,他也要去拉一个比黎辰好千万倍的男人回来··待欢喜走后,黎辰才紧紧的跟随在欢喜后面·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暗中保护他,等他气消了,再带他回来。
离家的欢喜一路走到望月城街道,左瞅瞅右瞧瞧,街上的男男女女没有一个是认识的,顿时有种天宽地阔何处是我家的感觉,心里涌起后悔的念头,自己还是太年轻太冲动了。
这下人是出来了,气也撒了,到头那Y的没有一点受他影响,反而一副全力支持他找别人的欠扁模样,简直是自己找气受··“自作自受·”欢喜骂了句,现在最麻烦的事还是他老爹那关,如果他还想回去后是活的,就必须在他老爹没有发觉他离家出走时,神不知鬼不觉的回去,也就是说,这一天的时间内,他必须拉个男人回去。
欢喜很有自知之明的在衣兜里掏了掏,可悲的是没有银子,他想买通个男人回去,貌似不大可能了··阴暗沉沉的走在街上,欢喜理所当然的把所有的错都怪罪在黎辰身上,要不是他,自己哪里会头脑一热离家出走。
“去,臭要饭的,哪里不好蹲,偏偏守在本大爷的财路上,欠打·”·路过一家酒楼,欢喜撇头望去·店门口处,衣着光鲜的酒家唤上店内几名年轻有力的男人,凶神恶煞的对着一名头盖破布,衣着褴褛的男子。
男子很识趣,抱着破碗畏畏缩缩的退开酒楼,低下头走到街边的其他角落,蹲□放下破碗,缩在一起等待着善心的人··“喂,想吃好睡好吗,我可以给你一分好差事,不需要你杀人放火,听我的话就行。”
欢喜想,找个乞丐要比找个普通男人来的简单多了,这人出现的正是时候··男人闷着头不说话··欢喜索性坐在一边,再接再厉,“这活很轻松的,你陪我演一出戏就可以。”
这时候,跟踪在欢喜背后的黎辰站在街对面,靠着街上来往人群的掩护,他瞪着对面亲昵的与乞丐说话的欢喜,虽然听不到欢喜在说什么,他也可以猜到是什么了。
“想带个乞丐回去气我,只怕我还没气,师公就先跳起来了·这家伙,做什么事都这么胡来·”·不知道被跟踪的欢喜奇怪着男人一直低着头不说话,暗想不会是哑巴吧,这可不好办,要他带个哑巴回去,还不被黎辰笑死。
“你被跟踪了·”·“诶”不是哑巴啊,可是他的话好诡异,欢喜抬头在街上环顾,除了行人还是行人,他回头问,“你眼都不抬,怎么知道我被跟踪。”
“眼睛看到的未必是真的,跟我来·”命令的口气··“哦·”欢喜跟着突然间变得有些神秘的男子,隐隐觉得这种气氛在哪见过,一时没有想到,欢喜随着男子在街道巷中七拐八转,有些地方还重复了好几次,怎么看都像绕迷宫。
就在欢喜绕得七晕八素的时候,他们走出了望月城··欢喜敲了敲发涨头晕的脑袋,眨了眨眼,看清荒郊野外的地形后,傻傻的问:“这不是通往寺庙的路吗。”
“恩·”男子转身面对欢喜,慢慢拉下头顶上遮盖一半容貌的破布,露出一张刀疤青渣的面容··“啊”欢喜指着男子的脸,纵使只见过一面,深受本人的拖累被捆绑庙中的事异常清晰,他还是一眼就能认出此人,“大叔”·男子弯起优美唇线,看似含笑,却没有半点的笑意。
深邃的眼眸泛着刺冷寒光,就连吐出的话,也有深冬寒意,“我们又见面了,小兄弟·”·xx的,估计是误上贼船了,瞧瞧那双血光乍起的眼睛,吃人不露骨头的盯着他,真叫人寒毛直竖。
欢喜慢慢的朝后退去,似乎明白男子带他来此的目的了··“其实根本就没人跟踪我吧,你在街上碰巧遇上我,想到那晚我是见过你的匕首,你担心我捅出你是凶手的事,所以编出跟踪一事骗我来这种鸟无人烟的地方,以便杀人灭口。”
男子一步步逼近欢喜,就像猎人手拉弓箭对着一只无所遁逃的小兔子,势在必得,“之前我就提醒过你,千万不要相信自己的眼睛,一个在你看来十分可伶,没有行动力的乞丐,很有可能就会变成一只猛兽,随时要了你的小命。”
自知上当的欢喜气愤道,“要杀就杀,哪来那么多鬼道理·”·男子提掌运气,目光阴暗,脸上扭曲的现出某种嗜血的神情,“想死,我成全你。”
· ☆、45·“啊---”·某无人烟的空旷草地上一声惊叫‘惨绝人寰’,箭拔弩张的空气中,奇迹般没有血腥的味道,听不到任何的打斗声,仅有**不明的少年呜咽声,肉体上发生的‘啪啪’声。
【了然如兄—零望空(42)】·“你个死**,干脆一掌劈死我算了,你这样算什么英雄·”·一块平整的大石上,欢喜含着屈辱的泪水,浑身被点住穴道,僵硬的撅着粉红一片的小pp,想自杀的心都有了。
“对付坏孩子,当然用孩子的方式教训了·”坐在大石旁的男子,提手一掌打在嫩嫩的小PP上,俨然是一副大家长模样··“你凭什么教训我”屁股上火辣辣的好像要烧起来了,该死的是男子拍下去的每一掌,都是毫无分寸。
全身都动不了的欢喜,只能趴伏着转动眼珠,用余光射杀男子··“就凭......”男子盯着欢喜的后脑勺,深思了会,笑道,“我替你爹教训你,还需要凭什么吗。”
“我呸·老爹才不会这样对我·”·男子听到此话,多了一点的怀念,“你爹,是不是拿着棍子追着你满山跑·”·被男子道中真相的欢喜,心虚咽了咽口水,“你怎么知道。”
“他还是老样子呢·”男子的脑中,浮现出一幕幸福的画面,前面的孩子一边回头一边朝后面拿着棍子追赶的少年,伴着鬼脸,挑衅的喊道:追到我,我就吃了那碗饭,追不到,你自己吃。
“说的好像认识老爹一样·”欢喜朝天翻白眼,不屑道··“啊,那还真不好意思·”男子又是一掌打下去,欢喜的小PP上又多了一道红色的掌印,“离家出走的可不是好孩子,我相信你爹会赞同我的做法。”
欢喜咬牙切齿,是可忍孰不可忍,“磨磨唧唧,你不是想杀人灭口吗,用得着管我离家出走·”·“你小子还真不明白呢,我楚沐年想要杀人,那天晚上,就可以了结了你的小命。”
“哼,你以为这样说,我会感谢你的不杀之恩吗,去你...”欢喜一顿,反射道,“你刚才说什么,楚沐年”·半柱香后,解开穴道的欢喜拉好裤子,此刻的小PP还不能承受硬物的碰触,只能继续趴伏在大石上,臭着小脸,他问旁边的人,“你早知道我是顾千里的儿子,也知道黎大哥与我们在一起,那晚说什么天合的儿子,是故意让我把黎大哥带来见你的吧。”
啧,真是的,他顾欢喜遭什么罪了,被黎辰气的离家,现在又碰上老子,莫名其妙被教训了一顿,难不成,他跟黎家的人天生犯冲··楚沐年捡起欢喜仍在草地上的包袱,压了压,手感柔软,嘴角露出满意的弧度,身子一弯,枕在包袱上,面朝上空,舒适的合上双眼。
一旁的欢喜瞧得直想跳起来踹上几脚,面前的楚沐年,完全叠覆了欢喜心中大英雄的形象,有其父必有其子,为什么他的黎大哥一派正直,这个做父亲的就跟个下三滥一样,现在居然还光明正大的霸占他的包袱。
·“你与天合相似的相貌很难不去怀疑你的身份,那晚你走后,我就去查了下你的事,实在震惊,你居然是千的儿子·关于天合儿子的生辰,那是事实。
我想见辰儿把当年的恩怨痛痛快快的告诉他,碍于我身边太危险,若是贸然找他,那只紧盯不放的老狐狸难保不会加害他·不得已,我躲在了寺庙,等着哪天可以找到机会,让辰儿亲自找我,这一等就等了二十多年。”
“你武功高强,为何还要躲起来,那只老狐狸是谁,是你离开黎家的主要原因吗还有,为什么黎大哥是天合的儿子”欢喜越听越糊涂了,黎家到底暗藏了什么玄机。
楚沐年缓缓睁开双眼,眼帘中的天空呈现昏黄,一行人雁飞过,他坐起身拿起包袱,拍了拍底下的灰尘递给欢喜,“赶紧回去吧,替我问候你爹一声·”·欢喜接过包袱,明白他不想无辜的人参与他们黎家的事,也不再过问,“你不想见老爹吗。”
“我这个徒弟沦落至此,真是狼狈难看,还有什么颜面去见他·”·欢喜想,反正回去也是要把楚沐年的事告诉大家的,到时候,老爹就可以陪同黎大哥一起来见他了。
走前,欢喜又问了一句,“你不想说黎家的事,我也不过问你为何杀了黎老爷,只是,主持方丈跟黎家没有任何关系,你怎么连他也不放过·”·“方丈是自杀的。”
说着这话的楚沐年,平静的脸上终于多了一点波澜,“曾经我救过方丈一命,在我逃难时,是他收留我在庙中避难·杀黎详争的时候,方丈试图阻止我却未能成功,便一头撞在了柱子上。
临死前,他说:活着,必定会成为指证凶手的证人,他是出家人,既不愿出卖我也不愿说谎,唯有一死·”·欢喜由衷的敬佩起主持方丈的高尚精神,他维护了恩人的情义,也保持了出家人的德意。
楚沐年能遇上方丈这一知己,也算其幸··再说,这时候的黎辰,由于被乞丐发现踪迹后,跟着欢喜的身影,才饶了几个弯就跟丢了·在城中遍寻不着欢喜,焦心着那名深藏不露的乞丐,会不会加害欢喜。
事不宜迟,黎辰掉头赶去黎府附近找到观察黎府动静的顾千里和李叔··顾千里得到欢喜离家的消息后,恶狠狠的骂了几句,料想以前的惩戒太宽松,以至现在养成他随心所欲,想做什么就什么的性格。
“顾兄,我们赶紧去找欢喜吧·”李叔道··顾千里犹豫了会,从身上悉悉索索的掏出一张纸转向黎辰,“你与黎文已经见过面,这件事,没有人比你更适合去问清楚,欢喜的事就交给我们吧。”
黎辰取过顾千里递给的纸张,摊开看了一眼,是一幅男子的人头像,上边是一个红色的‘诛’字,下面是三个异常熟悉的字:楚沐年··无需过多的注明解释,黎辰已看清这是一张什么纸,他激动的抓着顾千里,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是谁下的诛杀令”·· ☆、46·“黎文。”
黎辰满腹狐疑放开顾千里,垂首重新摊看纸上的画像,冷静过后的他,仔细注意到上面的墨迹还是新的,可见,黎文是匆匆下达命令··何事可以迁怒他,对他的父亲赶尽杀绝·综合寺庙一事,黎辰心中有了些眉目,“我爹消失已久,祸福难测,难道他认定了杀害舅舅的人是我爹吗,怎么可能。”
“过了今天,江湖人便会进入寻找你爹的热潮·黎辰,不管实情如何,你今天一定要想办法阻止黎文,过了今晚,你爹就算真的在世,也在劫难逃·”·“我明白。”
黎辰收好诛杀令的画像,有了决定··【了然如兄—零望空(43)】·晚上,天边起了一层厚厚的白雾,无情的吞噬了整个望月城的大街小巷·弥漫与此的黎府,隐隐约约显出几个小角,依稀可辨几只白色灯笼不停的晃动在门边,发出一层橘黄的光芒,照在白雾中,说不出的诡谲。
在此天然的屏障中,一道白影利落的避过府中加强的守卫,穿梭于黎府的白雾之上,忽隐忽现··雾气过浓,黎辰每到一处,便要小心根据周围橘黄的灯光,辨测着府中的房间与方向,兜转几下,一盏有别于橘黄灯光的红灯散发在前方,就像指导迷失的人回归的指引灯。
平缓下满脸的谨慎,黎辰终于露出一抹不慎欢愉的笑容,不再刻意隐藏自己的行踪,轻松地走向红灯处·白雾拨开,挂着红灯的地方是一间敞开着房门的小房间,没有丫鬟与多余的人,房内仅有一名披麻戴孝的男子,平静的等候着什么人。
“白天匆匆一别,实难可惜,毕竟相隔了十年的时间·今晚相聚,倒是不错的一夜·”黎文拎起酒壶,未看进门的人,自顾给旁边的空位处,斟下满满的一杯佳酿。
黎辰走来没有坐下,眉头间缠绕着一丝的忧虑·黎文能够预测他今晚会来找他,即便知道他的目的,看他如此平静的态度上,怕是有了决心不容他人劝改,这个诛杀令,势必进行到底了。
“怎么,当心我在酒中下毒吗·”黎文抬眸,未见黎辰有坐下的意思··“盟主若是要我这条不值钱的小命,诛杀令上多加几笔,何须亲自下毒。”
衣袖一摆,黎辰泰然坐下,口中却没有任何奉承之意··“瞧你说的,你我之间,哪有盟主之别,来·”黎文执起酒杯,面带微笑,“不要为了外人之事,伤了我们兄弟间的感情。”
“外人”曾何几时,他的父亲变成了他的外人·黎文故作诧异,放下酒杯,问道:“你还不知道吗,你的亲生父亲,是天合。”
......·大雾未起之前,顾千里将诛杀令的事交给了黎辰,他与李叔忙碌起寻找欢喜的事,两人无果后眼见天色白茫茫刷起雾色,外面的人全作鸟兽散的各自回家。
两人面面相窥,这场大雾起的真不是时候,找人之事只能延后··当他们回到李家的时候,意外的发现,他们寻找的人竟一手揉住屁股,一边在屋中走来走去··顾千里也没多在意欢喜为何揉着屁股,跑上去就要狠狠的严惩他,欢喜见此架势,本能的想逃,才跑了几步,不争气的屁股引来神经上的酸痛,身体不稳,扒在了地上。
“欢喜”李叔和顾千里忙不迭时的将他拉起,怀疑他是否在外受了内伤··被打屁股这种丑事,欢喜死也不会透露,他打着哈哈回复好像气消了很多的顾千里,“脚扭了下而已。”
“活该·”顾千里提手在欢喜头上敲了一记··欢喜可爱的吐了吐舌头,大眼滴溜溜的转了下,发现少了一人,“黎大哥呢”·李叔把黎文下诛杀令的事说了一遍,黎辰此刻在黎府能否劝住黎文,尚未知晓。
欢喜棘手的托着下颚,担心道:“这么说来,大叔有危险·”·“大叔”顾千里奇怪的望着欢喜··“恩,就是楚伯伯啊,我见到他了。”
“沐年”他的沐年还在,顾千里激动的问,“他在哪里·”·“望月城郊外的寺庙内·”·“那不是案发地方吗。”
顾千里稍稍平静下,“黎文要抓沐年,第一个搜寻的地方就是寺庙,他岂不是自投罗网,不,他不能继续呆在那·”·欢喜拉住焦心着楚沐年安危的顾千里,摇了摇头,“大叔躲避了二十多年依然在寺庙中安然无恙,可见他早有脱身之计,老爹,我们不能乱了大叔的阵脚。”
“顾兄,欢喜说得极是,我们还是等辰儿回来,一起商量对策·”·顾千里定下心,坐了下来·李叔朝欢喜看去,两人沉默着不约而同转向门外的大雾,祈求着黎辰真的能扳平诛杀令的事。
屋内顿时寂静下来,三人忐忑不安的等到半夜,没有减少的大雾中,响起了脚步声,欢喜率先反映过来迎向门口,果见熟悉的黑影从雾中慢慢的晃出··“黎大哥,事情怎么...”第一时间,欢喜等不住想问情况,只是,当他看到进屋的黎辰,双目无神,精神萎靡,肩背如同负上千斤重物的时候,收回了肚子里的话。
黎辰路过顾千里和李叔,什么都没有说,走回了自己的房间··“辰儿他...”·“失败了吗·”·顾千里和李叔所有凝聚的希望,都随着一声不吭的黎辰泄了下去。
“我去看看黎大哥·”场中最不舍黎辰的还是欢喜,既是闹着分离,他也无法看着这样死气的黎辰··脑中想好了无数个可以振作黎辰的话,然而,进了黎辰的房间,欢喜竟被眼前一幕抽痛。
在欢喜心中一向很坚强的黎辰,就像受到这场大雾的影响,迷失了方向·他无助的坐在塌下,眼角闪烁着胆颤的泪珠,浑身被囚困在无尽的黑暗中··“黎大哥。”
欢喜委□,把黎辰高大的身体按向怀中,他轻轻的抚摸着黎辰的背脊,想要减少他内心的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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