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个状元回家赚钱 by 惟隐(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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拐个状元回家赚钱 by 惟隐(2)
·这个超市几乎可以叫菜市场和文具店的结合,除了这两样其他的还真不多,但不知道是他们俩谁幸运居然淘到了两包大白兔,且是仅有的两包,还没过期··亦忱笑看兴冲冲的喻辞,付账出门。
夕阳西下,万物开始沉眠,他们却要奔赴学校——那个名为梦想踏板的地方·仿佛是一天刚刚开始,而天边夕阳是清晨朝霞,干净、夺目、亮眼··从超市直接往学校走的路上遇到了钟阳,钟阳心情似乎不错,看到他们远远地打招呼:“学长,喻辞。”
亦忱点点头,和他并排骑着··晚风徐徐,擦肩而过,他们笑着说着,也许这样的日子喻辞从未幻想过,但此时正进行着,这很浪漫··到学校距离上课还有些时间,钟阳在喻辞的陪同下到高二三班给亦忱送卷子,因为学校不允许串教室,他们三个就在三班门口说话,亦忱翻开比喻辞稍微有些凌乱的卷子扫了几眼,刚想说让他们先回去,一抬头一颗奶白奶白的圆柱出现,他笑笑张嘴去咬,喻辞把糖纸收好和钟阳走了。
他回教室,迎面好几颗脑袋盯着他,吴杨发问:“喻辞是不是你刚刚找回的亲弟弟”·亦忱不解··吴杨道:“我才不信你俩才认识一天,除非你们有血缘关系,昨天你还不知道他贫血,今天不仅一起上下学一起吃饭还喂起了糖,这很不对劲。”
亦忱反问:“有吗”·吴杨:“我让你为我一颗糖你答应吗”·亦忱想起了中午在食堂的时候,摇摇头。
“对嘛,所以他和你之间一定有血缘关系,可以让你对他比对我还亲·”·亦忱哭笑不得:“真没有,好了好了你回去吧,我要看卷子·”亦忱毫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等人散去他才靠着窗台反思——有那么奇怪吗就像中午自己想的那一堆问题,可喻辞把糖送过来的时候自己并没有觉得怎么样啊·校园成长花季雨季·人真的很奇怪。
不只是大人,所有人都很奇怪··第一节课赵关关坐在讲台上看自习,学生会歇了换成了值班老师,换不换和亦忱关系不大,他在看钟阳的卷子——有很大的提升空间——这话并不是什么夸人的话——简言之你不现在不行。
今天的作业无非是改卷子整理错题,这项活动亦忱很少参与,但是今天问他问题的不少,他也就被动的稍微参与了一下,甚至到快下课的时候他看完钟阳的卷子直接走上讲台讲起了课,外面的值班老师推门进来看了看,亦忱正在黑板上写东西,没察觉,老师也什么没说。
也正是这一天开始三班拥有了一个宝··按照原计划喻辞他们需要在第一节课完成所有作业,幸好作业不是很多,下了第一节课喻辞把请假条交给学委,和钟阳在全班人的瞩目下往外走,几个羡慕的人酸溜溜的话还没说出口走廊起了一阵轰动。
人们跑出去看··原来是人家来接了··亦忱站在初三四班外面和与此说话,如果手机壳拿出来这会儿一定一片“咔嚓”··吵闹的很,亦忱不得不底下点头就着喻辞,喻辞也垫着脚够着亦忱。
“还没来,走廊人很多,要不你到我们班待会儿吧”·“不了,一共就十分钟,马上上课了·”·“他会来吗”·“应该会的。”
话音落又一阵小轰动在亦忱身后响起,亦忱回身,是苏云天··亦忱笑笑招呼着喻辞和钟阳下楼··苏云天的到来让初中部吱哇乱叫的多起来,不是亦忱的魅力不够,而是苏云天没亦忱那么禁欲,什么送零食送情书表白的多了去了。
下到外面,周围安静下来,亦忱侧耳听上课铃声··“不上课了”他问苏云天··苏云天扎着头一点都不像那些女生吱哇乱叫的对象,他声音不大,倒是有些像喻辞刚到亦忱家的时候:“他们不管我。”
亦忱打量着,问:“你想见我”·苏云天点点头··恰时巡班老师从办公楼出来,亦忱和老师打招呼顺道给苏云天请了个假。
他们往校外走··月亮挺亮的,但是不圆,亦忱没见过几轮圆月··“抱歉,今天下午我没认出你·”·苏云天抬头,而后又底下:“没关系……我是说,不用,我也快认不出我了。”
去年他们聊过,吴杨不知道,在洗手间苏云天说他是转校生,压力很大··能转到一中那要么是学习牛要么是关系硬,苏云天占了后者,可是他说他不想来。
这点亦忱相信,因为吴瑶说苏云天鼻子上的伤属于自残,就是自己把自己弄伤的,原因就是不想上学··可他是家里为数不多的儿子,这一点亦忱也知道·送他来的是一大家人,望子成龙的一家人。
那个时候他和亦忱说他想好好学,但是他跟不上,在原学校他可以得到老师的青睐,哪怕是一点点,可到了这里他完全是被忽视的那一个,宁做鸡头不做凤尾的道理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可他没办法··他破罐子破摔了这么久,得到的唯一一个出人意料的结果是爸爸妈妈因为他要离婚,他突然醒了——在再次遇见亦忱之前就醒了,可是他醒了不知道自己在哪,迷茫着。
在亦忱看来他和钟阳一样,他们都在试图通过自己的努力去挽救一个家庭,钟阳的父母刚离了婚,就是因为双方观念不一样,一直吵架··亦忱和他们不一样,他的父母在他出生那年就已经离了,他对家庭没有概念,有的只是和爸爸一个户口本,和妈妈一起生活,两处奔波,一颗冷血的心。
而喻辞又是另一种,家庭和睦,无忧无虑,为自己的心而活··其实说到底他和喻辞是两个极端,一个极端不幸却已经麻木,一个极端幸运却自查不觉··“去我家吗他们等下要补课。”
亦忱发出了邀请,他不确定这样能不能帮到苏云天,但喻辞有句话是对的——问心无愧,自在而为··老王也有句话是对的——你有能力做一些别人做不了的事情,你应该珍惜。
不等苏云天回答,他们已经出了校门,苏云天是亦忱用学生会主席的身份带出来的——他的照片就在门卫贴着,副主席和其他部的部长挨茬换,他屹立不动··苏云天的车子停的有些远,他们等了等他。
喻辞扒着亦忱的胳膊问:“他要和我们一起吗”·亦忱点点头,又补充道:“我先不管他,你们重要·”喻辞还不是很有所谓,主要是钟阳,钟阳的母亲很看中这次补课,亦忱明白。
苏云天自始至终不说一句话,直到四个人在亦忱家门口停下··对面费阿姨出来观望,见是四个人就问了一句··钟阳抢着说:“学长叫了他的朋友,这样可以一对一。”
苏云天也是机灵的,指着喻辞说:“我和他认识·”喻辞点点头··不用再说了,已经很明了——亦忱和钟阳一对一,费阿姨笑了笑转身回去了。
进了屋门一关几个人笑成一团··笑够了苏云天小心翼翼地问:“我是不是添麻烦了”·亦忱道:“你高一他们初三,不麻烦,说不定你真能帮上忙。”
苏云天又说:“我现在没有钱支付补课的费用,我不想和家里说·”·亦忱扯出了亦正刚买来喝红酒的长条桌,道:“今天也没想着管你,既然你都说了你负责喻辞,那今天你就先管他。”
苏云天微愣:“啊”·喻辞倒是不介意也不客气:“啊什么我很好教的·”·校园成长花季雨季·亦忱闻言揉了一把喻辞的黑毛:“是啊,我们喻辞很好教的。”
钟阳乖乖坐好跟着点头,苏云天不再好说什么坐在了喻辞身边··这一个晚上说是一对一,其实就是亦辰一对三,只是效率极高·苏云天一边教喻辞一边被亦忱训着,十点的时候今天的任务完成,三个人就像饕餮了一番一样,心满意足。
亦忱端着水往肚里灌,心说:挣钱太难了··费阿姨过来接儿子回家,见儿子很高兴她也高兴,还送了一串提子,亦忱转手甩给了喻辞··苏云天走之前亦忱问他为什么信封是粉色的,苏云天挠挠后脑勺:“手边有的都是粉色,这个最新。”
亦忱开了一瞬窍,默默地让他走了··☆、天台的是非·文十三/ 跳楼·苏云天和钟阳一走家里立马安静了不少,亦忱很累,但还是让喻辞先洗了澡·他瘫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养着养着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喻辞就坐在他身边刷题,时钟丝毫情面不给的走到了十点三十五··“洗好了”·喻辞“唔”了一声··“别做了,睡觉去吧。”
喻辞填完最后一个空翻开答案对了对起身回屋了,门带上又打开:“学长晚安·”·亦忱揉着太阳- xue -点点头:“晚安·”·比昨天睡得安稳,早晨以他的生物钟自然醒来。
熬上小米粥,煮上绿豆水,按照亦忱惯例等大叔来买油条,喻辞躺在沙发上撅着小嘴,粉粉嫩嫩··总是在沙发上睡可不行,亦忱想着,回头再睡出个好歹来,可又不能把人捆在床上,真是头疼。
——·有了一天的示范第二天一切都好很多,亦忱什么事都很容易上手,补课这件事已经不需要他多费什么心思了,哪怕今天苏云天的卷子也送了过来··他几乎睡了一整天。
直到沈冰找到了他··下午自习课刚上课,沈冰跑到了高二三班,碍于袁子航的前车之鉴,沈冰推门的时候很冷静,只是推开门整个人就不大好了··亦忱正和一个公式较劲,教室里很安静很适合刷题。
沈冰的到来打断了他的思路··“老沈你怎么想起来到我们班了找忱儿”孙峥问··沈冰点点头直直朝着亦忱而去:“袁袁袁子航出事儿了,你你你你过去看一眼吧”·亦忱皱起眉:“袁子航”·“就昨天踹门那个,他跑到天台了,老王和他班主任吓坏了。”
“老王让你来叫我”·“没,老王不让你去,我想着……哎哎哎”·亦忱扔下笔冲出了门,老王不让他去,意思就是说事情不简单,他去了可能会影响到他。
他更得去··天台就是一个大阳台,三栋楼各有一个··六楼外一个很大的阳台直通楼顶,为了方便打扫,通往阳台的钥匙一般在后勤,因为这个大阳台和楼顶一年也不打扫几回,这会儿却开着。
六楼只有两个复读班,往六楼走也只有东面的楼梯,楼梯离亦忱他们班较远,没听到声音··此时六楼围了不少人,最前面是袁子航的班主任和老王,其他领导还没过来。
学生跳楼,好厉害的标签,说不定一中就玩完了··亦忱今天依旧一身黑,上了六楼双手插兜在万籁俱寂无人说话的空档扬声道:“这里是六楼,跳的不过瘾,要不然你再往上上上。”
众人回头,老王忙把他往后塞:“你怎么来了”·亦忱微微一笑继续往前走··“楼顶只有一架铁梯|子,你爬上去把梯|子推了,谁也别想吵你。
在这儿人太多了·”·袁子航站在阳台边缘瑟瑟发抖··“如果你是因为学习想要跳楼,那我管不了你,但是你要是因为昨天的事情,那我劝你别这么干,因为你这样报复不了我,你死了或残了,我依旧好好的。
你心里很清楚,即便是你一条人命我也不会得到什么很重的惩罚,我没有推你,就算是那几句话我自有我的身份,错不在我,你不过是想利用舆论来打一打我,没错吧·”·“我要是你我就不会这么做,这样很蠢,比苏云天自暴自弃报复社会还要蠢,你认识苏云天吧,听说你俩差点打起来。
你可能不知道苏云天曾经也和我一样参加过各种竞赛比赛,而你,有什么”·“王老师说我错了,说我应该去了解一下你是为什么变成这样的,我不这么认为,你怎么变成这样的和我有什么关系,是我造成的吗和我有关系吗并没有,那你为什么最后的最后反而想把这一切加给我呢”·“别说你从来没这么想过这样愚蠢的话,你从这里跳下去如果下面不小心有人经过被你一起带走,那个人的家属同样会怪你,这是你想不到的,但是这是必然的,就好像我是压垮你的最后一根稻草,而你是砸死他的罪魁一样,不同的是你我之间我是无意的,你却惨重,而那个人和你之间你是无意的,你们一样惨重,最最最后的结果就是我,全身而退。”
“说到这儿……要不你先看看下面有没有人,万一没有你就顺道跳下去了·”·亦忱说话的时候轻飘飘的,不带什么情感,仿佛那就是一片树叶子,你跳不跳和我八竿子打不着一样。
他蛊惑了站在生死边缘犹豫不决恐惧万分又极其享受万人瞩目的袁子航,袁子航真的探身子去看,亦忱已经出了大楼站在了阳台上,袁子航转身往下看的时候亦忱冲过去抱住了他的腰,用力一甩甩到了跟着出来的老王身边,而他自己腿有些发软,跪在了阳台边缘。
双膝不听话,双手不听话,整个身体和大脑都不是他的了···校园成长花季雨季为什么他不过是说了几句话而已,为什么他要从这儿跳下去,是他错了吗如果是,那到底怎样是对的。
老王把袁子航推进大楼,转身看到了跪在地上缩成一团的亦忱,什么样的亦忱他都见过,骄傲、无畏、不屑……可是一个发抖的,站不起来的亦忱他第一次见。
大楼里的人看不到反光玻璃外那个瑟瑟发抖的人,拥着袁子航下了楼,老王交代了几句,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烟点上··“我还真以为你小子能说出什么大道理来感化他,结果你乱七八糟乱说一气,什么也没听懂。”
亦忱歪向一旁,依旧蜷缩着··老王踱着外八步子晃到他身边,往下探了探,说:“能站起来吗”·亦忱默了一会儿,扶着矮墙站起来,趴在了矮墙上,老王拦了一把:“小心,别那么靠外,你这大长腿,一不小心就翻出去了。”
亦忱不接话··老王吞云吐雾:“看到什么了”·亦忱目之所及无非是条条甬路、是花、是草、是大楼、是银杏树、是第四棵下的单车。
“你猜袁子航看到了什么”·看到什么他又不是袁子航的眼睛,他怎么知道··“有人看到的是风景,有人看到的是地狱,也有人能看到荣光,你看这个地方,多适合演讲,众人要仰头,神的身旁,就连和太阳的距离也比别人近了不少,为什么神明都在高处,因为那是金光可以披身的地方。
你现在就在这个地方,或者说你一直在这个地方,但你从来没往下看过,没有尽情享受过众人的仰望,所以你还是你,不是王,不是神明·”·“你看到了什么只有你自己知道,但我希望不是日常的那些东西,因为每个优秀的人都应该有属于自己的专注,如果没有,那就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了。”
亦忱听了老王的话,并且听懂了,没有反驳··他调整着呼吸,缓缓站直,那段矮墙不过到他的大腿而已··老王看看他再看看墙,把烟掐灭,道:“这墙不够高,但是高了吧六楼晒不到太阳,唉,真是纠结呢。”
亦忱忽然看向斜阳··老王补充道:“放学了,该回家了,走吧,这地方该围一圈护栏,回头我和后勤说说·”·亦忱凝神松口气跟着老王往外走,还被老王叮嘱着:“别和别人说我抽烟了啊。”
亦忱点点头··从窗户翻出来亦忱看到了苏云天,老王大喝一声:“你怎么在这你刚刚看到什么了”·苏云天看看亦忱,乖乖说:“没看到您抽烟。”
老王乜了一眼:“你敢说出去我把你屁股打开花·”·苏云天没接话,和亦忱一起把老王送下楼··苏云天说:“遇到你之前我和他也在这说过话,班主任要叫家长,被他拦住了,就像你一样,加上遇见你那次我又能叫一次家长,被你拦住了,你们既像也不像。”
亦忱看他一眼:“我们不像·”·说完一起下楼··高二三班一个人也没走,吴杨见亦忱的车钥匙还在,知道他会回来,就留下等他,其他人也没走。
亦忱和苏云天推开教室门的时候教室里齐刷刷地看过来,亦忱怔住了··见他好好回来赵策喊了句:“放学了放学了,回家吃饭喽·”·其他人也都像放学铃刚响起一样装模作样的收拾一番起身出门。
亦忱很恍惚,整个人都很恍惚··吴杨靠着他旁边那张空桌笑,两个虎牙颇为俏皮,之前亦忱从来没有注意过··“你今天还和小可爱一起走吧”·吴杨问。
亦忱拿了钥匙和他一起出门:“小可爱”·“喻辞辞啊,不可爱吗”吴杨看到了门口等着的苏云天,打了个招呼,“哈喽。”
苏云天回了一声:“学长好·”·亦忱点点头:“应该已经等着了·”·吴杨紧跟两步:“你别这么快,今天别回去吃饭了,我请客,到状元楼请小可爱吃顿好吃的。”
亦忱忽然驻足:“第一,别叫他小可爱,第二,他现在不能吃乱七八糟的东西·”·吴杨咂咂嘴:“不叫就不叫,但饭还是能吃的,不请他吃乱七八糟的东西,八宝粥,状元楼金字招牌,云天一起,说好了啊,我车子停的远,明天我也要停在第四棵银杏树下。”
·“你怎么知道”·“上午出- cao -的时候问的小可……喻辞辞,你今天又没出- cao -,当然不知道。”
今天上午亦忱去了办公楼,拿到了演讲稿,今天下午找老许拍了参赛照片·他突然有些不爽,就很不爽,不知道为什么··“一分钟,多一秒都不等。”
亦忱说着,率先迈出大楼··吴杨奔出去:“放心·”·苏云天在吴杨走后问亦忱:“我跟着去是不是不合适”·亦忱眼睛穿过铁栅栏看向单车旁剥糖纸的喻辞:“没事儿,他和谁都自来熟,家里等你吃饭”·“没。”
“那就去吧,不吃白不吃·”·苏云天笑了笑,昂首挺胸跟着出了学校··天台的故事总是会插上翅膀绕世界飞翔,不过在这个故事里没有浪漫只有是非。
人们谈论着因为亦忱一句话袁子航差点跳楼··也谈论着到底是怎样的一句话··更有甚者,亦忱已经成了吐槽的目标——说他装、说他狂、说他有点资本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喻辞听着就觉得很可笑,但他没上去反驳,反倒跟又一次来叫他回家的蒋将说:“亦忱学长超级厉害,他能一打三·”·校园成长花季雨季·亦忱脚下一顿。
一打三,喻辞说的莫不是昨晚补课一对三吧··亦忱笑出声来··喻辞转身跑过去··“等急了吧·”·喻辞摇摇头··和蒋将说了再见,喻辞熟练地坐在了后座上,因为硌屁股,今天亦忱绑了个垫子在上面,很舒服。
吴杨风风火火地推着车子过来,冲喻辞笑:“走吧·”·喻辞瞪着眼睛嚼糖··亦忱倒出车子说:“吴杨学长要请客吃饭,状元楼·”·喻辞两眼发光:“状元楼小龙虾”·亦忱弹了他的脑门:“八宝粥。”
喻辞很好满足:“八宝粥也好,苏学长也去吗”·苏云天点点头··喻辞更兴奋了:“这么多人一起吃饭,就像回到了我们家。”
亦忱握着手把的手紧了紧,蹬了出去··☆、吴杨的法则·文十四/ 开会·吴杨之心,亦忱肚明··喻辞和苏云天就着小菜喝着八宝粥,一大桶果粒橙在两个人手里来回倒腾。
亦忱和吴杨两个即将成年的人只拥有了一碗八宝粥,两个人都没什么食欲,何况亦忱晚上一般不吃饭··“别着急,喝完把这碗也喝了·”·亦忱把自己那碗推到喻辞面前,喻辞仰脸点点头。
吴杨看在眼里没说话··“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亦忱倒了杯白水,看看喻辞,吴杨精准捕捉:“迟早会知道的,说吧。”
亦忱想了想:“没什么,昨天我说话说得重的,袁子航心情不好,所以……”·喻辞忽然插话:“不重,昨天中午你没说错话,如果需要证人我可以,他每次去我们班不是踹门就是大呼小叫,我们班都不喜欢他,就是因为马上要中考了,都想留在一中,没什么事不想强出头所以不说。”
亦忱和喻辞对视:“我知道了,吃吧·”·人学会世俗往往只需要一瞬间,但从世俗归于无瑕却需要九九八十一次磨难··亦忱庆幸的是他身边有个喻辞。
一个干干净净清清白白的喻辞··吴杨猜测着:“那为什么袁子航早就下来了,你晚了那么多老王说你了”·亦忱笑:“怎么可能。”
“那你在上面干什么了”·苏云天咽下嘴里的东西,道:“老王抽了根烟,拉着学长说了会话·”·亦忱看向苏云天,后者低下了头。
亦忱心说:你就这么把老王卖了不道德啊·但是他明白苏云天是为了给自己开脱,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叮嘱吴杨和喻辞:“这事儿不许往外说,老师们是不准抽烟的。”
喻辞点点头··吴杨搅了搅碗里的八宝粥,愤愤道:“这也就是我和喻辞辞一起,你单独对我说的时候肯定不会这么温柔,双标·喻辞辞,你真不是他失散多年的亲弟弟吗”·喻辞摇摇头:“不是,我哥比学长大几岁,但是学长和我哥一样对我好。”
吴杨莫名了然:“那我就明白了,你俩这是COS哥俩呢,不错·”·亦忱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懒得理会··吴杨却不放过他:“你明天开会打算怎么办”·“什么开会”·“学生会啊做梦呢。”
“哦·”亦忱又倒了一杯水,“没反应过来·怎么办该怎么办怎么办,大不了我就不去了·”·吴杨:“啧啧啧,任- xing -哈,说不去就不去,说去又去,您老是真觉得您是金刚不坏之身,不怕别人说什么是吧。”
亦忱后仰倒在椅背上看喻辞吃饭,赏心悦目:“别人说什么我又管不了,怕就有用了”·吴杨看一眼喻辞:“那别人呢喻辞怕不怕你不怕别人说你的时候捎带上喻辞”·喻辞……·亦忱想起来校门口的一幕,然后又想到一句话——他自己今天不干净了,但是喻辞还是干净的。
喻辞小脑袋冒出来:“我不怕·”·吴杨当场想碰死在这:“你俩肯定有某种关系,而且我不知道,一根筋倔起来一模一样·忱儿,我问你啊,你怕不怕那些人骂你的时候骂上辞辞,喻辞辞,我也问你,你怕不怕那些人没日没夜昏天黑地地骂忱儿”·“你们别老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亦忱名声臭了学校还那么重视他吗想当然的一天天。”
亦忱没吴杨想的那么多,现在一听,好像是这么回事儿,所以呢·吴杨摇头晃脑:“所以你这开会还是得去,不仅得去,而且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拽起来,如果你不知道怎么拽,云天,教教他。”
苏云天突然被CUE:“啊”·“啊什么啊吃饭·你到时候什么都不用拿,也不穿校服,就那么进会议室……”·“学生会还有会议室”·“我的天,您老人家搞不搞笑,当然有了,还很宽敞呢。”
亦忱琢磨起来:会议室吗·吴杨继续传授:“您老人家位子一定在最中间最耀眼的地方,进去以后您啥都不用说,就站着,我量他也没人敢坐,这时候您老人家挥挥手,见过阅兵没不行,你没有主席帅,你就尽量装,手一挥对他们说……”·“坐吧,别站着。”
校园成长花季雨季·亦忱没有听吴杨的话,什么拽起来狂起来都没有,他今天想来看看学生会会议室长什么样··沈冰招呼着大家落座,亦忱却围着会议室看起来——确实很大,还很宽敞,四个人绰绰有余,这里门窗隔音,还有窗帘,屋里有小黑板有电脑,一应俱全,之前怎么没发现这么个好地方。
一屋子人不知道他要干什么,鸦雀无声,眼睛只跟着他转··他也不知道现在的他比拽起来还可怕··“大哥,嘿,转什么呢”沈冰打破这么个僵持的局面,亦忱回头将大家都在看他,有一瞬的局促:“没什么,就转转,你们开,不用管我。”
沈冰觉得好笑:“大哥,你不过来我们怎么开”·亦忱无奈,只好回去坐在了沈冰旁边——果然是个正中间的位子··袁子航也在,那天登记苏云天的人也在。
主持会议的是沈冰,亦忱就是走个过场然后默着··基本的事情说完之后沈冰问亦忱:“说说吧,时间还有很多·”·亦忱想了想,说道:“我没管过学生会的事情,很抱歉,是我的错。”
停了停,“然而现在我也没想着怎么大刀阔斧,如果我的存在还有一点点作用的话,那我只有一句话,别以权力为目的进入这里,你们和他们一样,还是孩子,不是社会人也不是刽子手。”
“当然,我为我差点成为一个刽子手说抱歉,袁子航,对不起·”·昨晚在院子里看星星,喻辞说:“学长,有些事情没有必要让别人知道你怎么想的,但有些事情需要让别人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不管他们信不信,你说了之后的事情就与你无关了。”
亦忱想了很久,他发现和人相处是一件很恶心的事情,但同时也是一件很必要的事情,就像你要吃饭,要上厕所,要活着……·他没有再提袁子航的事情,也没有说苏云天的事情,各退一步吧反正他的日子还长,让所有人像他一样是不可能的,问心无愧嘛,倒还可以试试。
周六全天课——上午语数外,下午政史地··周日一上午自习课··亦忱在周六找洪观确认视察那天流程的时候和老王说了征用学生会会议室的事情,批准了。
这一切都很正常,下周要高考,高考要放假两天半,高考前就剩下一个视察··补课进入了正轨,亦忱的生活一直按部就班的进行··一直到视察当天··早晨亦忱穿着一身校服载着喻辞上学,这两天喻辞气色好了很多,两个人心情都很好,到了第四棵银杏树下他们看到了早到的吴杨、苏云天、钟阳,吴杨手里甩着一根蓝色的带子,带子另一端挂着一个小牌子。
“亦学长,早上好·”·亦忱停好车子看着吴杨,吴杨转手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了喻辞:“喻辞辞,帮学长戴一下·”·喻辞嚼着大白兔接过来看了一眼,立马兴奋着点点头,还顺手扯了一把亦忱的肩膀:“学长稍微低一下头。”
亦忱照做,他们之间距离不过几厘米,这样的时候有很多,可这样有很多人看着的时候少之又少··喻辞偏头在他一侧,呼吸打在亦忱耳边,暖暖的,痒痒的,他甚至能感觉到喻辞领口散出来的温热,如果抬抬手,他就能抱住他,能闻到他身上独有的味道,能感受和他在大庭广众之下相拥的感觉,有风有阳光有朋友……·“好了。”
喻辞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真帅·”·吴杨笑着:“那是,瞅瞅这校服,硬是穿出了国际大品牌的感觉·”·喻辞笑着,从搬到他家开始喻辞就很喜欢笑,他出生的时候是笑着的吧,亦忱想着,那么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也应该是笑着的。
“老王刚刚进去,说视察组上午就到了,到时候有个高三考前动员大会,上午的课可能不上,你来了以后到教室等着,有人叫你就下楼,不过从下楼开始你就要进入角色,你是一个万人着迷的学长,一举一动都要优雅得体,都要漂亮……”·“等等。”
亦忱打断了他的话,“这是要见视察的领导,还是选秀”·“可能领导是颜控·别打断我,你下了楼站在那棵柏树下别动,不多会儿各个年级各个班都会出来,在你身后站好,你听着他们安静下来以后开始往- cao -场带,速度适中,举止……”·“不是小广场,是- cao -场”·“对,这不是和高三动员碰到一起了嘛,所以就在- cao -场一锅端了。”
“那演讲稿……”·“学校没说的就是不改·”·“乱七八糟,高三动员大会我去干什么”·“给学长学姐大气,给学弟学妹动力。”
“还有什么”·“没了·”·亦忱拿起那块牌子看了一眼,学生代表都有身份了,真不知道该说正式还是不正式。
周围看过来的人不少,亦忱不喜欢这种感觉,拉了喻辞的书包带进了学校:“中午不管多晚等我吃饭,就在食堂外面,我回去找你·”·喻辞点点头和三个人分开。
☆、穿校服的亦忱·文十五/ 晕倒·穿着全身校服的亦忱无疑是今天的第一大亮点,如果学校手机可以拿出来,那么#亦忱全身校服#这样的话题一定能爆,事实上没有手机照样爆。
孙峥不怕死地冲亦忱吹口哨:“呦呦呦,这是哪家贵公子来我们这小庙了,来来来,您请·”·赵策也笑着:“我都怀疑你这校服跟我们不是一样的,感觉差了太多,那句话怎么说行走的衣架。”
校园成长花季雨季·亦忱听多了这些有的没的所谓的夸奖,他很淡定地落座,弹走了麻袋片上的一个褶皱··“忱哥,等会儿上去的时候一定要酷炫,找一找演唱会的感觉。”
孙淼凑上来··“我找找上课的感觉要不要·”亦忱回道,孙淼摆摆手:“大可不必·”·如吴杨所说,今天第一节课就没老师来,老许推门而入的时候亦忱在刷题,学霸之所以是学霸大概就在于不管什么情况下他都能稳如泰山的刷题。
老许喘着气,还不等走到他跟前说道:“等下搬着凳子下去谁也不许给我出声,把嘴闭上,听见没”·“听见了·”·“什么糖瓜子零食全放下,要是让我看到有一个人带了,全班一块儿罚。
听的时候坐支棱了,别勾着脖子弯着腰,跟没骨头似的,听到没”·“听到了·”·“许班您放心吧,就算是为了亦忱的面子,我们也不能胡来。”
“就是,长脸的在台上,我们长不了脸也不能捣乱不是·”·“对,许班放心·”·老许终于平复下来,走廊有哨声起,老许拍了拍亦忱的肩膀:“等下不管是按部就班,还是有任何临时的变故,沉住气,你是见过大世面的,记住了”·亦忱垂眉:“记住了,不负所托。”
老许点点头,亦忱感觉到了这次视察的重要- xing -,绝不是老王说的那么简单··亦忱起身拿着装演讲稿的蓝色夹子朝门口走去,校服服服帖帖衬的他挺拔而坚毅,整栋楼的教室门都打开着,亦忱路过时目光从未停息。
亦忱走到了那棵百年老柏树下,一个偌大的花池盛着百年光- yin -,树荫像一把大伞开在一中,它下面来来往往数不清的人躲过雨··亦忱站定··不多时两栋大楼涌出一大波人,凳子相互碰撞,声音入耳,亦忱闭了闭眼。
等声音渐渐消失,面前不起眼的地方有人指挥亦忱走,没有排练过,也没有提前告知,亦忱就准确无误地看到了,他抬脚,身后数以千计的人跟着抬脚,摄像机在他面前记录这一时刻,浩浩荡荡,像是敢死队冲刺沙场,也像是英雄收缴胜利的荣光,更像的是走向成长。
夏天的校服白的亮眼,这么千件放在一起就像是一副白色的画卷,拨动着··亦忱迈的步子很大,但是为了让后面的人跟上放慢了·航拍环视一圈,落在了亦忱的斜上方。
- cao -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摆好了,一看就是提前准备过得,可是没有人通知过亦忱,不知道是绝对的信任还是什么··主席台上还没有人,亦忱跟着指挥站在主席台正中间的位置,身后绿色的草坪上凳子依次排开。
这样以后亦忱就明白怎么做了,新生开学典礼的时候、期中考试之后等等他都干过——·登上主席台,指挥着每个班在应该的位置坐好——·然后下了主席台——他无处可去——三班没有属于他的凳子,主席台也没有属于他的位置——他就在人前站着,站的笔直,站成一道风景,面对着数以千计的同学,面对着数以千计的陌生人。
喻辞是班长,在最前面坐着,亦忱站了有五六分钟,回头看了一眼主席台,又一次上去问负责的老师,老师说可能要等一会儿,领导在校长办公室说话·亦忱点点头,有礼仪上来摆放矿泉水,亦忱要了一瓶,下了主席台。
那个耀眼的学长,拿着一瓶没有动过的矿泉水走向初三四班,顺带着把光也带了过去··天气预报说今天很热,每次临近高考总会热几天再- yin -两天,今年高考推迟了,但这个惯例没有变。
亦忱把蓝色的夹子放在喻辞怀里,看了一眼班级最后的翁霞,拧开了瓶子,然后用水换回了夹子··“今天热,可能要很久,你喝几口,中间未必有时间能出去。”
喻辞很听话的灌了两口,被亦忱拦住,“可以了,喝多了还要上厕所·”喻辞擦掉嘴边的残余,点头笑了··“你坐在最前面,没有东西挡着,可能会更晒,等下受不了了就和老师说,我不知道我能不能顾上你。”
“你不用管我,我可以的·”·亦忱点点头,从裤兜里摸出饭卡递给喻辞:“中午如果高中部的铃声响了我还没有过去,你就跟着吴杨他们去吃饭,我可能会晚。”
喻辞接过卡想了想又递了回去:“那就等等,领导也要吃饭的吧·”·亦忱弯弯嘴角揉了一把喻辞的黑毛没接饭卡,又说了两句什么,拿着水和夹子走了。
他走向垃圾桶,在临近之前仰头喝尽了剩下的水,一个抛物线把瓶子扔进垃圾桶里··之后站在众人之前一动不动··终于领导在校长诸人的簇拥下上了主席台,亦忱闪到一旁,学生们起身欢迎,升旗仪式正式开始。
国旗升空,人落座,领导挨个发言,然后轮到了亦忱,掌声不绝,可没几个是走心地··“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好,我是高二三班的亦忱……”·蝉鸣伴奏,鸟雀和声,他嘹亮的声音穿过话筒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字正腔圆。
他不止一次这样演讲或者说是发言,有一次也是天气大好,也是很多人听他说,只是他说话的短短三分钟里,他那不怎么爱她却惯穿了他整个幼年、童年、青春的母亲死在了高架桥上——醉酒驾驶,除了她受伤的还有一根柱子,彼时掌声雷鸣,夸赞不止,他拿到了竞赛的第一名。
亦正刚在公司开会,警察打给了亦正刚,亦正刚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只知道他那几天有竞赛,所以暂时瞒住了他,后来他知道了和亦正刚大闹一场,最后站在墓地前却一声也哭不出来。
说起来,他一点也不了解亦正刚,他的母亲说亦正刚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但是那个大自己最多十岁的后妈却爱他爱的死心塌地,破产了也要跟着··校园成长花季雨季·亦忱不明白为什么爱是这么个东西,有人因爱生恨,有人因爱生情,有人因爱犯错,有人因爱夺利……这里的爱和人与人之间的相处一样让人恶心。
没人教过他怎么算爱,被自己的母亲用酒瓶划破胳膊算爱吗被邻居家的孩子用挑水的木棍敲在头上算爱吗被小狗甩了一身泥巴然后小狗委屈的掉泪算爱吗还是说亦正刚每次给他送钱或者找借口看他的时候总想伸手抱抱他算爱呢·他不知道。
好几次这样的场合他都想落泪,可能是某种触景生情,也可能是这样的场合本身就很催泪··可他是亦忱,他不会哭出来,就连哽咽也是无声地··“最后,祝高三的学长学姐前程似海,金榜题名,祝初中部以及高一高二的学弟学妹同学们所有付出终有所得,时间总是往前,没人知道终点在什么时候,但来日方长,一切疑问都会有相应的结果,别急别怕,你是最好的。”
“谢谢大家·”·又是雷鸣般的掌声,他脸上挂着标志- xing -微笑,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知不觉间他一直在伪装,只是他不知道伪装是什么。
动员大会开了近三个小时,亦忱的表现非常长脸,老王笑呵呵地站在主席台下维持秩序,亦忱刚要下台离开,被一个高大的领导叫住:·“你叫亦忱是吧”·“怎么晕倒了”·领导和老王的声音同时出现,一个副校长挡住了亦忱的视线,亦忱点点头:“您好。”
副校长给亦忱介绍着眼前的领导,像极了亦正刚酒席上的应酬,让亦忱反胃··好在天气热,没说几句领导走了,亦忱陪着从专用通道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急得跺脚的吴杨。
亦忱和领导还有校长道别跑过去··“喻辞晕倒了,人在医务室,但是医务室没人……”·医务室的医生不在,说是去医院拿药了,只有一个负责开药的姑娘在,据说是医院那边过来,翁霞被挡在外面,一帘之隔。
亦忱进来后被翁霞拦住,二人见面亦忱早就忘了之前的种种:“翁老师,喻辞怎么样了”·翁霞先是尴尬了一下,见亦忱没什么,也就没多说:“还不知道,里面有人……”·亦忱“唰”的一声拉开了帘子,喻辞钟爱的麻袋片被撩到胸口往上,那个姑娘拿着听诊器在听,亦忱站在一旁问:“怎么样了”·姑娘抬头看了一眼这个突然闯入的男生,眼眸闪了闪,而后支支吾吾道:“还没检查完,请先到外面等一下。”
亦忱半信半疑地出来,却始终不放心的看着··两个人沉默了,吴杨他们退到了外面··翁霞想了想,觉得还是要说些什么,亦忱先开口道:“翁老师,对不起。”
对不起··几天来先是袁子航然后是翁霞,亦忱觉得此时此刻他应该算个人了吧,至少没有那么冷冰冰的··翁霞眼眶顿时就红了,她强颜欢笑:“你知道吗,当时我还年轻,事后我觉得我做的过了,可是我就是不想和你说句软话,谁年轻的时候没犯过错,何况你还小,我不该那么做,该和你谈谈,但是后来你升学我换班,就没机会了……”·“您现在也年轻着呢。”
亦忱忽道,翁霞也笑了:“你什么时候变得会说话了·”·又是沉默··“喻辞……”他们之间一旦那件事情解决了剩下的就只有喻辞和钟阳这么两个共同话题。
亦忱先开的口··翁霞接道:“他很好,虽说和你差一些吧也足够了,毕竟百年也难出第二个亦忱·”·亦忱垂眸:“他曾经为他和钟阳的事情自责懊恼,不过幸好,都过去了。”
翁霞叹口气:“现在他们两个劲头都不错,不出意外都能留在一中,当然这还得靠你·”·亦忱摆摆手:“他们自己也可以·”·医生终于回来,一进门就说:“我就说走不开,那边还不信,人呢”·亦忱指了指里面,医生问:“在里面干什么邓如意,人呢”·那个姑娘戴着听诊器从里面出来,唯唯诺诺。
医生顿时火了:“你在干什么”·亦忱替姑娘解围:“这位医生在给他做检查·”·“做检查她一个看方拿药的,光是药名就得记半天,她检查”说着拿过听诊器进去后重新拉上帘子把三个人隔在外面。
什么意思·亦忱不明白,是说她不会看病是吗所以过去这些时间她在做什么他们在做什么,亦忱看向邓如意,后者哭的梨花带雨。
亦忱什么也没说,翁霞皱着眉头稍稍安慰了他两句,也就两句,再多了就不好看了,毕竟他们才刚刚解开心结··医生忙前忙后打上了点滴,站在了他们面前:“你是他班主任那你是”·亦忱想都没想:“哥哥。”
翁霞看了他一眼··“哥哥~他之前晕过吗”·亦忱点点头,幸好问的是他经历过的事情··“之前有一回是因为熬夜加上营养不良和中暑,但是他最近没有熬夜,营养上也都好,早晨我怕他不舒服还让他喝了水。”
医生瞪了邓如意一眼,坐在办公桌前:“中暑这些是捎带的,他贫血对吧·”·亦忱点点头··“他应该是因为人多闷得,身子底子差,加上贫血猛地一起就会头晕,天气再一热,空气一不流通很容易晕过去,但是没大碍,还是得把营养跟上,尽量注意。”
亦忱点点头··所以去的时候大家排着队他没事,散的时候太乱了才会这样吗所以他才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吗·校园成长花季雨季·翁霞被亦忱劝走了,他没上最后一节课,留在医务室听医生骂邓如意,饭卡在喻辞枕头旁,亦忱拿起来翻看,空白的可以记名字的那一面写着他们两个名字——亦忱喻辞——新写的,绿色的圆珠笔水还没干就擦掉了一半。
亦忱,喻辞··亦忱念着,忽然想到了什么,不自觉笑了··☆、亲生的喻辞·文十六/ 宣传·喻辞这一次睡到了两点左右,翁霞让钟阳来告诉亦忱下午喻辞可以回家休息。
索- xing -亦忱也请了假··医生好好地数落了邓如意,但是每一句话落在亦忱耳朵里都好像在说着他有多么的不负责任··期间吴杨来送过一次车钥匙,说起上午视察的事情,吴杨告诉亦忱上午视察那么大的阵容是为了拍宣传片。
宣传片·亦忱不明白马上就要高考了,为什么浪费时间做这些事情··但是没有人替他解答,他也没在意··两点半左右,喻辞能活蹦乱跳地在地上闹亦忱的时候医生终于下了“逐客令”:·“回去千万好好休息,以后这么大热的天气就别靠近人群多的地方,多吃水果蔬菜,家里多通风……”·喻辞没有听医生啰嗦完,连声道谢后扯着亦忱跑了。·骑车回家的路上喻辞荡着两条腿悠哉悠哉地和亦忱说话··“学长,今天医药费花了多少钱啊”·“不多·”·“不多是多少啊”·“不多就是不多。”
“学长,你心情不好啊”·亦忱想着邓如意:“没有,很好·”·喻辞闭了嘴··亦忱觉得自己说话有些冲了,想解释一下,结果话还没出口就看到了自家门口站着的女人,一个没有见过的女人。
亦忱捏了车把,单车的窄轮胎在地上擦除一道长痕··“妈妈,你怎么来了”喻辞开心地跳下车,亦忱把车停在一边默不作声··喻栀子把自家宝贝儿子从身上拨下去,看向亦忱:“忱忱吧,你好,我是喻辞的妈妈。”
亦忱走过去弯腰握了握那只很美丽的手:“阿姨好·”·喻栀子天生就喜欢孩子,加上亦忱长得好看,她更是喜欢的不得了,一手拉着喻辞一手拉着亦忱越看越可人。
“我就说这么乖巧懂事的孩子一定长得特别好看,你看看吧,这简直就是大明星的颜值,大明星也不见得有·”喻栀子笑的花枝烂颤··亦忱没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拿钥匙开门去了。
喻辞挽着喻栀子的手问:“妈妈你怎么想起来到这儿了”·喻栀子这才想起来自己来的目的,来来回回把儿子检查了一遍后松口气:“忱忱说你晕倒了,我担心你,就过来看看。”
担心我还是担心忱忱·喻辞腹诽着,却也很高兴·他拉着喻栀子看他的房间,看浴室,看厨房……亦忱就站在客厅里看着他们,他从来没有这样挽过任何一个女人的胳膊,男人的也没有,他们家没人需要他这么亲昵地拉着说什么。
看了一圈后喻栀子笑意又深了几分:“我就说那天打电话辞辞那么高兴呢,这么好的房子,换我我也高兴·”·亦忱陪笑··“辞辞呀,你是不是胖了”喻栀子看着自己的儿子像发现了新大陆。
喻辞捏捏脸,道:“有吗反正吃的是特别好,可能吧·”·“哎呦呦·”喻栀子拉过亦忱,“你不能只顾着他的,你自己也要顾着,你看看你瘦成什么样,辞辞啊,你不能只顾着自己吃,哥哥再大那也是孩子,哥哥能照顾你,你也能照顾哥哥,知不知道”·喻辞点点头:“放心吧妈,我知道。”
喻栀子眼里的母爱溺满了整间屋子,亦忱承受不住,他借口去买点菜做饭被喻栀子拦住了:“不买了不买了,你们吃,不用管我,我这就走了,这个是我给你们带的吃的,你们收拾一下,我看那冰箱满满的,我放心得很,辞辞啊,我要和爸爸去旅游,大概半年到一年吧,你就在这住着啊,有事情找你哥哥不要找我,暑假你们两个要是想回家就自己回去,钥匙你有的吧,别丢了,还有什么……对了,你爸爸就不来看你了,他买了两张演唱会的门票,去跟人家谈价钱去了,顾不上,别的,也就没什么了,天色不早了,我就先走了,忱忱,辛苦你啦,有事情你就打我微信发给你那个电话,或者你们加微信聊,那是辞辞哥哥,叫毕柯,他比你大个五六岁差不多吧,你们聊,我走了啊,钱不够就说话,宝贝们,妈妈爱你们……”·“Duang”大门关上。
亦忱:“……”·喻辞:“……”·喻辞偷偷瞄了一眼亦忱,吞吞吐吐道:“我问过我爸爸,应该,是亲生的·”·亦忱点点头,却在憋笑,也不知道笑什么。
张楠嫣也曾这么摔门出去,基本一天一次,但是感觉不一样,亦忱能清楚的感觉到··喻辞站不住了,抱着亲妈送来的东西进了厨房··喻栀子女士拢共在门口等了十五分钟,进家后也没比十五分钟多多少,然后风风火火的消失了,仿佛从不曾来过,那袋子东西是田螺姑娘变出来的,这很玄幻。
亦忱倚着厨房的门问喻辞:“你们家相处方式一直如此吗”·喻辞点点头:“他们养我哥的时候废了好大劲,结果我哥还不如在爷爷家放养的我,他们就觉得不能干涉太多,我妈常说的一句话:放手是最美丽的爱。”
“你哥不是学习很好吗”·校园成长花季雨季·“学习好不一定过得就好,我哥23了才想起来谈恋爱,那时候暗恋他的女生都被他的木头心熬跑了,没办法,我妈就见天往相亲市场跑,幸运的是我哥学历高人长得也不差,才认识了我嫂子。”
亦忱嘴唇向下,做了个无奈又了然的表情,他伸手接过剩下的东西把喻辞赶出了厨房,喻辞就和他换了换位置,扒在了门框上··喻辞接着说:“那段时间把我妈吓坏了,就怕我哥恐婚或者单身主义,我当时根本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我妈没人哭诉就找我,说什么我不能一味的只顾学习,如果遇到合适的就带回家,多大岁数都无所谓的。”
“还说我哥只要一结婚公司他们就不管了,全交给我哥,以后我的生活费我哥拿,他们在公司有股份,等他们老了股份全归我,反正意思就是我不用接班,可以和红尘作伴潇潇洒洒,对酒当歌看遍人世繁华。”
亦忱收拾好厨房转身扑哧一声:“你这都哪听来的乱七八糟的·”·喻辞扑倒沙发上打着滚:“琼瑶阿姨,我妈想哭又没理由哭的时候的灵丹妙药,学长你不知道,我妈是个风风火火的- xing -子,但偏偏有一颗多愁善感的心,如果将来有一天你正好撞见她生气或者不高兴,她一定是不说话的,把自己关起来的那种,一点都不像今天这样。”
亦忱倒了杯水递给喻辞,喻辞趴着没动微微仰头喝尽··“有一回领居家的鸽子把我妈晒在阳台的玉米粒啄了,我妈坐在阳台看鸽子飞了一下午,晚上告诉我她在心里把鸽子扒皮炖了一锅。”
“还有一回我嫂子家来人了,说看新房,我妈拿着少说二十身衣服到我房间让我给她做参谋,光试衣服就试了一上午,我爸和我哥陪着嫂子家人回来的时候我妈还在纠结,结果穿了件不是特别最漂亮的见了人,晚上抱着我哭了好久,哭完以后对我说妈妈今天失策了,将来有一天你媳妇的娘家人来我一定不这样。”
·“我能听懂她在说什么,但是不是很理解她为什么纠结这个·”·喻辞把问题抛给了亦忱,亦忱收回那颗走神的心,略想了想:“可能是因为面子问题吧毕竟那是你嫂子的家人,你妈妈是代表你哥哥的颜面的。”
“那你呢”喻辞忽然问,“学长,你的妈妈也会在意这些吗”·闷热的天气冷不丁乍起一道惊雷,穿过耳膜到了左脑区域,一根神经“锵”的一声颤响然后崩断,六月的蝉鸣就像磕了药的电锯,刺刺拉拉停不下来。
亦忱本来在看喻辞药的说明书,突然听到这个问题大脑一片空白,说明书上写的什么他完全看不出来··亦忱不是没跟吴杨他们说过自己的家庭,他觉得没什么,每个人家都有属于自己的不幸,这很正常。
可喻辞家没有,喻辞的家庭是完美的,就像一中的亦忱一样,是不可复制的,这样的家庭面前他怎么提起他那陌生到极致却又血浓于水的家庭··亦忱勉强笑了笑,说:“她不会,她永远都不会。”
这不是假话,她确实永远都不会了··这之后喻辞没再多说话,而是枕着亦忱的腿安安静静地睡去,电风扇的声音依旧不厌其烦的和蝉鸣媲美,仿佛在争夺一个好声音的冠军,亦忱没有碰喻辞,仰头靠在沙发背上,合了眼。
喻辞脑袋转了转,亦忱没有睁眼,喻辞却醒了··他没有睡着,只是看到了亦忱脸上表情的突然转变,初三是一个很尴尬的时候,往后一步懵懵懂懂,往前一步清清楚楚。
喻辞偏偏往前了一步··乖巧是不成熟的表现吗·喻辞不这样认为,他觉得乖巧只是乖巧,无他··亦忱还穿着校服,所以妈妈看到了他最乖巧的一面,但是妈妈也应该看看他肆意的一面的,毕竟穿校服的亦忱不是真实的亦忱。
喻辞眼皮有些发沉,想着想着又合上了,才合上不过三两分钟的时间,亦忱把头从靠背山抬起来,伸手拿过了茶几上的手机,此时此刻他想来一局消消乐··☆、后座的大白兔·文十七/ 奶糖·消消乐在“amazing”“unbelievable”的声音中丝毫没有挑战- xing -的进行着,也催眠着,亦忱有些累,某一关消到一半他直接睡着了,耳机里还奏着欢快的音乐,他伸手一把扯掉了耳机线。
醒来时夕阳西垂,暮色黄昏,亦忱腿上已经没有了那颗小脑袋,他醒醒神揉揉眼站起来叫了一声:“喻辞”·没人回应··他趿拉着拖鞋跑出去,大街上的燥气终是因为太阳的下落降了些,天光微暗,有一个人从街头朝他而来。
“学长,你醒啦·”喻辞喘着气笑··亦忱点点头:“你这是做什么去了”·喻辞拿起手里的东西晃了晃:“街头陈家的凉拌菜,陈家阿婆觉得我长得好看还多给了好些。”
亦忱看着那张笑脸没有说什么,心里叹道:陈阿婆不论岁数如何,看人依旧一绝··喻辞推着他回家,一边走还一边问他到厨房了没有,亦忱一醒来就没看到喻辞,哪顾得上去厨房,摇摇头。
喻辞有些兴奋,绕过亦忱跑回屋里挡在了厨房前面,亦忱不明所以静静地看着,直到喻辞从厨房端出一盆粥来··“你……这……哪来的”亦忱问。
喻辞把亦忱按在沙发上到厨房取碗:“我自己做的·”·“你做的”亦忱难以置信··“哎呀,每天看你做也能看会了,又不是什么难的事情,比学习简单多了。”
亦忱用勺子拨了拨粥,又拿起放在一旁的筷子拨了拨盘子里的凉菜,忽然问:“你哪来的钱”·喻辞的钱都在亦忱这,手机也锁在亦忱的卧室里,按道理来说喻辞应该买不了的东西才对,可这就像变魔术变出来的凉菜明明白白地摆着。
校园成长花季雨季·喻辞拿了碗盛粥,这会儿吃晚饭并不晚·亦忱想去帮忙,被喻辞挡开:“我没事了,你看我妈,多放心·”盛一碗放在亦忱面前,然后盛第二碗,“钱是我妈放在袋子里的,一共一千,我花了点,剩下的在这里。”
喻辞右胳膊抬起,露出校服裤子口袋,示意亦忱拿··亦忱看了看他端着碗的手,也就自己动手了··校服的布料一向很劣质,薄的有时候能看到里面的衣服,口袋不过是多了一层而已,并不管什么用。
亦忱才伸进去摸到钱喻辞就“呀”了一声,亦忱忙收回了手:“怎么了”·喻辞把碗放下一把拉过亦忱的手:“没什么,有些发痒。”
亦忱:“……”·钱还在喻辞口袋里,亦忱一击不中再没有了第二次的心思,索- xing -说:“钱你放起来吧,你屋里有一个柜子带锁,里面还有个带锁的小抽屉,你可以放一些贵重的东西,钥匙在桌上的相框后面。”
喻辞“哦”了一声··两个人在突然而至的默契的支配下默不作声地吃饭,一个比一个吃得快,就好像吃的慢了就吃不到了一样,猛虎扑食饿狼抢肉不不不,这是因为喻辞大厨的手艺好。
“能出师了·”亦忱心满意足地倒在沙发上,“粥特别好吃,凉菜买的也没问题·”·喻辞一边收拾着碗筷一边美滋滋:“我就说这个很好学的。”
亦忱只是伸手拿过了喻辞手里的碗筷,没有过多的夸赞·没有夸赞其实也就罢了,可这个钢铁直男偏偏要多一句:“别在那美了,把药拿出来再吃一次,在电视柜下面。”
喻辞脸色骤变,还带了几分委屈··不多会儿亦忱正拿布擦干碗筷时外面的喻辞喊了一句:“找不到,学长,你放哪了”·亦忱擦擦手从厨房出来,因为穿的拖鞋,脚步声没有压过喻辞翻药的声音。
“找到了,天爷,被我翻到角落了……学长”·喻辞猛地起身转头,亦忱就站在他的身后,他们之间相差二十厘米左右,一个抬头一个微微低头,二十厘米差出一道夕阳线。
“你说找不到药,我来看看·”亦忱说··喻辞身后是柜子,身前是亦忱,他勉强能站稳当·额头享受着亦忱温热的呼吸,不多会就觉得额头有些发热,不止是额头,整张脸都发热,喻辞想到了自家的泳池,如果这会儿能泡进去多好。
·亦忱倒是很淡定地接过喻辞手里的药看了看:“没错,是这个,倒杯水,休息两三分钟再喝·”叮嘱完立马闪回了厨房··之后一直到去学校的这段时间他们都没有过多的交流,一个在厨房磨蹭着,一个在客厅串历史朝代。
虽说喻辞今天下午请了病假,但晚自习并没有想错过,和之前同样的时间,两个人各自收拾妥当准备出门,亦忱换回了自己一身黑··微信响了··许是喻辞玩亦忱手机的时候觉得静音不过瘾,戴耳机又不舒服所以打开了声音,亦忱的手机静音惯了,甫一听到提示音还想了一会儿,后知后觉这是自己的微信后从喻辞手里接过手机点开掠了一眼。
“你哥微信,你回吧,我去推车·”·下午发的申请,快晚上了才回复,这得多忙啊··喻辞回了两句就把手机还给了亦忱:“我哥说不想和我说话,会把他带傻,他明天还要见什么什么老总。”
亦忱:“……”就,很奇葩的一家··亦忱和毕柯聊着,来来回回就是喻辞的事情,最后又提到了暑假回不回家,要是不回家可以去公司玩,亦忱回道:等放了假再说吧,可能会补课。
他替喻辞做了决定··晚风轻抚玉人面,弯月照大江··他们不是玉人,此处也没有大江··喻辞把大白兔忘在学校了,致使路上剥糖这一每日必备今日暂缺。
他摸遍了能摸的地方,最后悻悻地把额头抵在亦忱后背上念叨着:“没有大白兔,没有大白兔,没有大白兔,没有……”·刚开始两句亦忱没听清楚,后面的听清楚了又啼笑皆非,他一只手掌方向,另一只手在运动裤兜摸了摸,继而伸向后面。
喻辞正闷闷不乐地“念经”,忽然眼前一亮——白白地大白兔就躺在那只纹路清晰,纤白嫩肌的手掌心里··“谢谢学长,学长最好了。”
这个小朋友雀跃着,前面他看不到的地方嘴角微微翘起,看吧,他是可以给人带来欢乐了,并不只是会吵架··第四棵银杏树下几辆单车分列两边,想说好了一样,亦忱把自己的放在最中间空白的位置上,然后和嘴角溺满奶香的某人往学校走。
夜幕微垂,四下哄闹,这里有着最朝气蓬勃的生命,像野火烧不尽的野草,生生不息··未来也好,花朵也罢,总之是他们的出现,让这个世界还能觉得自己年轻。
距离晚自习前的小自习上课还有些时间,高中部四楼往下吵得宛若一个大减价的菜市场,埋头的只有五楼往上··要高考了,要放假了,两天半的假期,亦忱就等这两天半了。
喻辞和钟阳底子不差,中考题无非那么几样,冲刺一下完全可以,到时候直通本校的小目标一达成,就一切都好说了··因为这两天亦忱开始插手学生会的事,但凡他路过的地方多多少少会缄默,他从不放心上,只顾自己迈开腿一步两三格的往上走。
高三初三的课外活动禁了有两个月了,球场- cao -场完全就是高一高二的称霸,吴杨作为凭关系进入一中充数的奉献者每天下午都要在球场挥洒自己的汗水,直到麻布袋被汗水浸- shi -,然后回到教室换上纯棉的T恤。
今天也不例外··亦忱刚坐在位子上没多久,吴杨抱着球跑了进来··校园成长花季雨季·“梁桦,快快快,挡着点,我换个衣服·”·紧跟着他进来的梁桦翻了个白眼,和孙峥一起把吴杨挤在了后门和墙的夹角,躲开摄像头。
赵策开会去了,喻辞应该也会去,是说布置考场的事情,本来亦忱也应该去的,但是去了就要管事情,亦忱干脆放弃··“忱儿,你来了,喻辞辞呢没不舒服了吧”·吴杨换好衣服,几个人又在亦忱旁边的空桌上凑一堆,自从讲课之后他们越来越大胆。
亦忱小鸡点米点出一本课外书,随手翻开一页百无聊赖地看着,头也不抬:“没事了·”·吴杨屁股一抬坐在了那张空桌上,晃着两条腿继续侃:“我就说这孩子生命力顽强,你们不知道,那天我和他第一次见面他就流鼻血了,可能是被我的帅气迷得。”
“咦~”·“不是,是被我的后背碰到了·”亦忱没什么情绪的解释··吴杨有一瞬很没面子:“不管是因为什么吧,反正是流鼻血了,忱儿把他鼻孔堵上送到医院还没怎么着,好了,你们说神不神奇”·“……”·孙淼好心提醒他:“如果是你这样流了鼻血,我也能让你像他这样神奇,要不要来一次。”
吴杨傻得冒泡:“是吗”·无数白眼在天上飞,吴小少爷在地上追,生怕赶不上··亦忱怕他没面子,既而补刀:“你姐姐是医生,耳鼻喉科主治医生,你不要把自己搞得像捡来的。”
吴杨:“……”·“你还是不说话更好看·”·小自习只有二十分钟,是供学生会查人数稳定纪律用的,班长开会还没回来,学委负责清查,哥几个都回了座位。
他还没有动身往会议室走,赵策没有回来就意味着会还没有结束,他们的补课时间往后推了推··正享受着难得的安静准备小眯一会儿的亦忱被突然的开门声惊扰,也不知道该拜谁所赐,这些日子三班的门总是免不了被不速之客推来关去。
这次来的是沈冰··看戏俨然成了三班的每日必修,迎来送往,但只要亦忱在,就少不了好戏连台··亦忱看着从后门进来的沈冰太阳- xue -直突突,他就怕沈冰嘴里蹦出一个喻辞来,但现实是怕什么来什么。
“出事儿了·”·亦忱舌头舔了舔后槽牙:“不出事你也不来找我·”·沈冰挨着他坐下:“这回是真出事儿了,你们家喻辞让我来告诉你他今天晚上补不了课了,下了第一节晚自习你也不用等他,他会自己回去。”
亦忱眸子一沉:“出什么事了和他有什么关系”·这些日子喻辞已然成了三班的熟客,基本上只要他来人们都会很自觉的叫亦忱,如今听到他的名字就会不自然的留意几分。
沈冰也顾不得压低声音,直接说:“不是他,是他们班另一个学生,他不是班长嘛,所以……”·“现在在哪”亦忱看了一眼表,自习课上课还有些时间,他不放心。
沈冰站起来往窗户外面看了一眼:“应该还在会议室·”·亦忱从抽屉里摸出钥匙对吴杨说:“如果小自习下课我没回来,你跟云天说今天补课取消。”
吴杨应了一声,亦忱已经跑了出去···☆、- shi -漉漉的青春·文十八/ - shi -漉·学生会会议室里灯光明亮的刺眼,亦忱一刻不停地朝那光跑去··“应该就是她。”
“面部已经有一半腐烂了,初步判定是死后被硫酸腐蚀的·”·“她不是回老家了吗”·“谁知道呢,家长怎么都联系不上,知道的也是来开过家长会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不是亲生的。”
“她本来应该什么时候来”·“周四下午,是吧喻辞”·喻辞被硬生生从呆滞中唤醒,他抬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嗯,周四下午。”
洪观见喻辞魂不守舍,以为他是吓到了,上前试图安慰,这时紧闭的两扇门从外面推开,亦忱喘着气冲进来··会议室里的人齐刷刷看向他,老王似乎并不惊讶:“着什么急啊,跑成这样,坐下歇会儿。”
亦忱在一堆人里找喻辞,找到后靠着门缓了缓··“是出什么事了吗”他问,在座的这几位他都熟,不用拘着··老王替他拉开一把椅子,他没给面子朝喻辞走过去。
老王也不介意,说:“是出了点事·”·“和他有关系”亦忱指了指喻辞的脑袋,喻辞摇摇头:“是我们班施露露。”
“施露露好像听过这个名字·”·喻辞点头:“袁子航踹门那天我说过·”·亦忱回想了一下,好像是,喻辞问施露露是不是还没销假,底下说是的,好像还是……·“你们班体委”·“嗯。”
“她怎么了”这时候沈冰也赶了过来,他回教室喝了口水··问题问完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他们在等什么人或者什么消息,面色焦急,亦忱也不催,就静静地等着。
“死了·”·两个字从老王嘴里吐出来,像是吐掉了四颗智齿,像是吐掉了一嘴的口腔溃疡,沉重里带了些许的松快——是千钧之重忽然拿开的一点点的松快。
·校园成长花季雨季亦忱倒吸一口凉气,后背麻酥酥的直往后脑勺窜··死了··两个字概括了一整件事情,也概括了一个花样年华地坠谢··他从来不会因为这些事情而感到心慌,毕竟他是一个亲生母亲离世都不会掉一滴眼泪的冷血生物,可是这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他感到难过,一种他人口中的悲悯感在他心口漫出,滋养在血管之上。
会议室里又陷入了静默··大约十分钟以后副校长的电话响了,所有人附耳倾听,那边只有短短几句话,大概意思是:可以了,来吧··亦忱有些不安,他埋头问喻辞:“什么好了去哪”·喻辞抿抿嘴唇小声道:“我答应警察去确认一下那是不是施露露。”
“确认没有照片吗家长呢为什么是你去”·喻辞看了一眼门口的老王他们,说:“她的家长联系不到,翁老师请假了一时半会儿赶不回来,警察着急,所以……好像是说她的脸被硫酸烧毁了一半,凭照片无法确认,而且离学校不远……”·这是喻辞自告奋勇要去的,他的英雄梦不只是孙悟空能打妖怪,也不是奥特曼能打怪兽,还有海绵宝宝能使派大星快乐,派大星能治愈海绵宝宝,他喜欢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是美好的,相对应的,如果去确认尸体能帮到警察,他会非常乐意。
可是天已经很晚了,他也只是个孩子,要面对的确实一具不确定的尸体··老王他们显然没有逼迫他的意思,湖边捡到的校服和学生证足以证明人是施露露,他们是一定要去的,至于喻辞是因为尸体面部受损,他要进一步确认罢了。
亦忱没有拦他的理由,但他有陪他的理由··喻辞没有拒绝··黑夜给了我黑色眼睛,我却用它去寻找光明——亦忱有一段时间很喜欢这句话,但因为它的主人英年早逝,所以只喜欢了一段时间。
亦忱惜命,尤其是他的亲妈去世之后,他对一切生命敬畏,包括因为考试后退就要自杀的钟阳,包括总是晕倒的喻辞,他不知道他这是不是所谓的善良,但他很清楚这是他自己的,没有人教过他。
汽车很快到达了樱郊唯一一片人工湖泊旁,老王他们下车,让亦忱在车上陪着喻辞,汽车的大灯照着前方,隐约可见的星星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亦忱出于本心想抱抱喻辞,以作安慰,但令他有一丝惊讶的是喻辞很淡定,虽然不说话也不动,但就是能让人知道他很好。
那是一具尸体,一具面部腐烂的尸体,这具尸体曾和喻辞在一个教室上课,一个领导班子开会,一起管理班级,如今只能是喻辞凭着班长的身份来送她最后一程··如果换做是亦忱他会怎么样·亦忱想象不到,他习惯- xing -的开始把别人身上发生的事情套在自己身上,过往十七年他一直独来独往,感官像被结扎了一样,直到最近才慢慢像个人。
“害怕吗”他问··喻辞摇摇头,仰脸又是笑:“学长,开完会要走的时候王老师拦住我,问我们班施露露是不是没来上课,我说是,接着就听到有老师说她出事了,我是自己要留下的,王老师说我不用来,他们会解决,可我是班长,翁老师不在,我应该来,对吗”·亦忱鼻尖微微有些发酸,他想到了那天喻辞的“在其位谋其职”论,眼前这个小朋友一定想不到他能成为第一个让亦忱感动的人,那一刻所有的光怪陆离也好,骇人听闻也罢,亦忱觉得湖边那具尸体也没什么可紧张得了。
虽然只在电视上、报纸上见过听说过这样的事情,但即使真的在身边发生了,惊恐之余也该默默接受,然后为之做些什么··亦忱揉一把黑毛:“你说的都对。”
喻辞很郑重其事地点点头··老王过来敲车窗,亦忱护着喻辞下车,老王说:“脸确实有些难辨了,要不你还是别过去了,回学校吧·”·喻辞回道:“王老师,我爸妈不在家,学长算是我半个监护人,他陪着我,我真的没事。”
亦忱指尖微凉——半个监护人是什么发言还有这种说法吗不应该是房东吗·老王再次劝说:“他们可以做DNA,那脸实在认不出来了。”
喻辞想了想:“有痣吗”·老王:“什么”·“施露露左边脖颈有一颗痣,挺明显的,之前她照着镜子拿圆规针尖挑破过,翁老师给她买了创可贴,还说她来着,那颗痣应该现在还在。”
老王立马回去看,不多会儿回来把二人赶上车:“有了有了,你们快上车,等下我就送你们回去,哎呦天杀的,我怎么能同意让你们来这儿呢·”·老王锁了车门,又跑远了。
喻辞张望着,亦忱从兜里摸出一颗大白兔递给喻辞:“害怕吗”·喻辞伸手接过大白兔摇摇头:“你问过了·”·亦忱觉得他是装的。
原本学生大晚上出来确认尸体就够离谱了,偏偏这个学生还一点都不害怕,可能吗亦忱觉得不可能,但是他没有追问··“后天开始放假,有什么打算吗”亦忱开始转移话题。
他的心真不是铁做的,最起码现在不是,他只是觉得现在这个时候应该说些别的··喻辞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车灯所指的方向,回道:“听学长的·”·亦忱:“那我就安排补课了。”
喻辞点点头··老王终于赶了回来,副校长跟着警车走了,说有什么手续还是什么要办,老王一上车话匣子就止不住,和吴杨有一拼··“真不该一时糊涂答应了你,喻辞,你没事吧”·喻辞摇摇头:“我很好。”
老王调转车头片刻不耽搁:“亦忱你也是,不拦着我,也不拦着他,这叫怎么回事,万一出点事儿我怎么交待啊”·校园成长花季雨季·……·亦忱转向窗外,湖水在黑夜的掩护下黑的发青,即便是试图寻找,也没有丝毫光明。
喻辞的精神不错,似乎真的很好,他们这一趟走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第一节晚自习已经结束了,第二节上了一半··钟阳和苏云天还在学校,施露露的事情没有发酵。
和喻辞分开回教室的时候遇到了巡查的洪观,洪观没问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作为教导主任,洪观一直很低调,他低调做人,低调做事,往往和老王站在一起的时候很少有人想得起他俩是平级。
亦忱却很喜欢洪观的- xing -子,但他不想成为这样的人··晚自习亦忱有几天没出现过了,今天是个例外,所以他进教室的时候引来一波目光,他没有理会··他现在急需一个私人空间来思考人生。
随便一本书摊开,两条胳膊交叉横在身前,下巴垫上去,沉思者的秘密花园就建成了——·今天又是信息量惊人的一天,不知道是不是喻辞的体质有问题,自从认识他以后身边种种都变了。
什么时候自己开始在乎别人的感受什么时候管闲事成了比学习还重要的事情什么时候习惯了把喻辞的事情和自己挂钩·他想到了自己第一次和后妈吵架以后亦正刚对他说:“你最好不要像你妈那样,那样会毁了你。”
他妈什么样·亦正刚说过——独·孤独的独,独木桥的独,独断专行的独··总之没一个好词汇。
孙淼给他传了一个纸条,讲台上值班的梁桦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坐起来大大方方地拿起纸条打开:你没事吧,喻辞辞没事吧,怎么快下课了又回来了·狗爬的字专属于吴杨。
说起来这还是他收到的为数不多的纸条,平日里他身边这些人恨不得把卫生纸也撕成条写上字作上画然后攒成一团发- she -出去,而他这里除了吴杨没人给他发- she -过。
依旧是简短的回复,依旧是来时的路,纸条在监控摄像头的追踪下回到它的主人手里,没再回来··一只被抛弃的小狗在感受到人类的温暖之后会誓死追随,一个被孤独浸泡过的人在体会到来自外界的在意时是否会敞开心扉·这就是现在的亦忱面临的问题。
他忽然很想和喻辞好好聊聊··☆、防线的崩塌·文十九/ 防线·今天没有补课,亦忱在日历上记了一笔,没有补课的时候补课费是要退回去的··喻辞一直很安静,不闹也不多说话,亦忱的生物钟报时之前喻辞已经洗完了澡。
毕柯的朋友圈更新了古桐市最负盛名的一家酒楼的照片,带着定位没有文案,像是在跟谁报备,说:我到了··亦忱退出微信··“喻辞,你困吗”亦忱问。
喻辞看了一眼表,反问道:“要打游戏吗”·亦忱感叹自己的在喻辞心里的形象,说:“不打,你要是不困的话,我和你说说话”·喻辞站了大概有三四分钟,时钟滴答滴答像是在回答亦忱的话,亦忱没有给喻辞台阶下,静静地等待着,就像静静地等待老王说出“死了”那两个字一样。
喻辞终是点了点头,挨着他坐下··亦忱觉得小孩子的心理健康尤为重要,所以他把所有想得明白想不明白统统抛到脑后,打算先给喻辞做做心理工作··“我……”·“学长,我撒谎了。”
亦忱的话总是来不及说全就被打断,他把剩下的话咽回去,听喻辞说·喻辞有一个他没有的特点——直··耿直,心直,不会拐弯抹角的直。
这是好的特点也是不好的特点··喻辞扎下脑袋:“我害怕·”·对嘛,这才是一个孩子该有的反应,他轻轻拍着喻辞的后背,宽慰道:“害怕是正常的,没关系。”
喻辞长长的睫毛眨了眨,几颗泪珠霹雳啪嗒掉在了地上,亦忱羡慕喻辞的泪腺··喻辞:“如果王老师让我去见了,我觉得我可能支撑不住,回去之后我甚至都不敢路过她的座位,王老师来拿走她的东西的时候我牙根都是颤的。”
亦忱抿抿嘴··“你第一次问我害怕吗,我怕极了,可是我撒谎了·你第二次问我害怕吗,我怕的要命,可是我又撒谎了·我觉得我不该是这样的,我明明是班长,妈妈说过,班长就是整个班的顶梁柱,是除了班主任之外最重要的人,可为什么我做不到,又或者这原本就是错的。”
·喻辞凭借着直觉准确无误地扑到了亦忱怀里,亦忱僵直了上半身,像个木偶一样··喻辞往亦忱怀里扎了扎,亦忱忘记了膈应这回事,他有个想法——他们这俩妈都不靠谱。
“你说我做梦会梦到她吗她是活着的还是没有活着的她会朝我笑吗她很喜欢笑的,她和班上每个人都玩的开,她说长大了她要做最自由的人……”·喻辞的哭音就像热水器的警报,亦忱吞咽了一下干涸的嗓眼。
他该说什么原本纠结的是他,是他在想自己到底应不应该像喻辞这样责任心满满,把任何事任何人都放在心上,可如今是喻辞自己否定了自己,就像和老王的分歧一样,他又一次赢了。
也词穷了··喻辞的哭声越来越大,不多时亦忱的肩膀- shi -了一片··他才想起来他忘了一件事情——他和喻辞初次见面的时候喻辞坚强乐观的像个打不败的小强——比他会装多了。
所以喻辞真的只是个孩子,只是个责任心重、早熟、又擅长揣摩人心思的懂事的孩子··校园成长花季雨季·想到这里亦忱僵直的手臂终于往回合了合,他像模像样地轻轻在喻辞的后背上抚摸拍着,加上他那自带的温柔声线,简直不要太像一个体贴入微的暖男。
“喻辞,你哭够久了,再哭明天眼睛会肿的,喻辞”·“喻辞,你真的不能再哭了,要不你说说,我听着·”·“喻辞……”·他安慰人的词汇近乎穷尽,这太难了,简直比写一篇八百字的作文还难。
他酝酿着,想要不就地来一篇大作,怀里的喻辞忽然说:“学长,我今天不想在沙发上睡了·”·不想在沙发上睡了那就回房间呗~·但是你回房间又会自己跑出来~·跑出来还是沙发~·“嗯……”·“学长,我能和你睡吗”鼻腔里发出的声音闷闷的,却异常可爱,只是这可爱在亦忱这里就显得有些惊悚——·他一年级就自己睡了,说的更不客气些,从婴儿床开始他就一直是自己睡,撑死了和张楠嫣在一间屋子里。
和他一起睡·不不不,这不是人做的事情,至今也只有一只狗做过,虽然狗狗是他的朋友,但是喻辞是人,这不是一个概念··他不能接受。
“学长,你会像我哥哥那样拍着我的肩膀哄我睡觉嘛”·拍肩膀亦忱渐渐有了画面··“我睡不着,我会做噩梦。”
这是喻辞最后的倔强··亦忱机械- xing -的抚摸着喻辞的后背,脑子再一次乱成一团,这一天天的都是什么人间疾苦,自己过不好吗为什么捡回来这么个……·如果亦忱记得喻辞和他说过的他应该学会说不,那他就该拒绝他,或者拒绝一部分,最起码不要拍着肩膀哄睡,因为这样也不会有后来。
可事实上这个晚上亦忱所有的防线底线溃不成军,在喻辞第二波泪漫肩头开始的时候亦忱不过脑地问:“你可以自己走吗”·喻辞立马点头,然后离开亦忱,抱着自己的被子和枕头跑进了亦忱的房间,连带着还有几声抽泣。
亦忱动了动有些发麻的腿,跟着走到了自己房间门口,他像要去赴死一样严肃,如果今天的喻辞换成吴杨,他可能会把吴杨直接踢出去……那到底喻辞为什么特殊呢他也不知道。
卧室里的灯没开,也不用开,月亮足以照明··亦忱爬上床严格的做了一条三八线,把自己的枕头和喻辞的枕头分列两边,对称的像是在住酒店··他还把喻辞裹成了一个蚕蛹,自己也毫无心软。
可,即便如此又有什么用呢·喻辞照样能越过三八线,把手伸进亦忱的被子里,然后讨要一下轻拍,亦忱绷紧全身的时候想到了喻栀子女士说过的——粘人。
OH,SHIT·亦忱挣扎了一会儿,放弃了思考,他的手穿过喻辞的腋下,搭在了喻辞的肩膀上,他也不明白为什么是这么个姿势,但要想舒服一点地拍着喻辞的肩膀,这就是最好的姿势,他觉得。
喻辞慢慢平静下来··喻辞哭累了,再不困也有些困,他哭着哭着睡着了··亦忱没有把手拿开,他们相拥度过了一个夜晚,对于喻辞来说这可能是他撒娇生涯很普通的一次,但对于亦忱来说这是破天荒第一回,有种失贞的错觉,潜意识里他开始愈发偏向怀里这个人。
嗐!谁还没个脆弱的时候呢?·第二天亦忱的生物钟准时报点,看吧,这就是孤独的好处,因为没有人会叫起床,所以自己养成习惯叫自己··他睡得不是很踏实,做梦也都是喻辞在哭,喻辞白天病了一场,半夜他还爬起来摸了摸额头。
他怕喻辞今天心情不好,特意去陈阿婆那买了豆浆,拿回来倒进碗里的时候还冒着热气··煮鸡蛋、煮绿豆水、等油条,他的生活没变,一如既往,可他知道自己开始变了,他是被誉为一中最聪明的男生,知道自己什么鬼样。
喻辞就像在沙发上睡着一样缩成一团,亦忱的怀抱似乎没有多多少安全感··天边渐渐漾起一道微光,亦忱轻轻地想要摸摸喻辞的额头,却看到了白扑扑的脸上两道未干的泪痕,他的手停在了半空,恍然间他所有的迷茫有了答案——独也好,有人在意也罢,只要是他愿意的,只要是他想要的,那就无需纠结和挣扎。
不过是开始贪恋来自外界的关心而已,这没什么好羞耻的··亦忱轻声叫着喻辞,和张楠嫣把他吼醒的样子一点都不一样,所以亦正刚的担心没有实现——他一点都不像张楠嫣。
喻辞的眼肿的有些厉害,像被蜜蜂叮过,睁开的时候微微有些困难·因为有光照入,亦忱没有开灯,不然喻辞可能会更难受··“学……”喻辞想开口叫一声,卡住了。
哭了一夜给他的回报就是眼睛肿,嗓子哑,他这个样子不适合去学校··今天要布置考场,喻辞不去不是很合适,亦忱没帮他做决定,只是看着他··喻辞缓了一会儿,坐起来自己揉了揉自己的黑毛,舔舔嘴唇懵懵地说道:“学长,早上好。”
那声音简直不要再沙哑,亦忱已经开始想象喻辞成烟鬼之后的样子了··“早·你今天要不歇一天”亦忱试探着问。
·喻辞摇摇头:“我可以·”·好吧,我知道你可以,我就是问问·亦忱微笑着目送喻辞下床去洗漱,床上某个陷下去的地方还留着余温,亦忱伸手拽了拽床单,把喻辞忘记拿的被子叠好,只是叠好以后不知道是放在这里还是拿回喻辞的房间了。
他在犹豫什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索- xing -先放在自己床上,整整齐齐的摆好,再三看过之后带上门出去,在此之前他的房间白天都是上锁的,因为有了被子的存在,他下意识的只是带上没有锁。
校园成长花季雨季·他在期待什么他也不清楚··今天的豆浆没有让喻辞有多么的开心,反而润了润喻辞的嗓子·早饭饭桌上难得的清净让亦忱有一丝丝不习惯,可是喻辞没有说话的打算亦忱自己硬找话头就显得很尴尬,他从来都不是一个擅长活跃气氛的人。
吃过饭喻辞到厨房拿绿豆水,在杯子旁看见了大白兔,他把大白兔抓在手里攥了攥,转身到客厅去给了亦忱一个微笑:“谢谢学长·”·声音哑哑的,却格外好听。
☆、难懂的亦忱·文二十/ 樱花·“你知道人活着最累的样子是什么吗”·这是张楠嫣问亦忱的问题··人活着最累的样子——亦忱当时说的是:“人只要活着就很累。”
那年他还没有喻辞大··张楠嫣听着他的话笑了:“是啊,人只要活着就很累,但是亦忱你记着,人活着最累的样子是把别人的得失是非放在自己心上的时候,你忘记了自己一心想当大英雄的时候,你觉得无私奉献是一件美好的事情的时候,人一旦把别人看的比自己高,就会很累。”
“你对别人好,没有错,可一旦时间久了你就会发现当初的你是多么的蠢·”·“人心是会变得·”·“没有人能自始至终一成不变。”
“甚至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一成不变的东西·”·“亦忱,别像你的父亲,你会很累·”·……·“忱哥早上好。”
吴杨的漂移让亦忱觉得闹心··亦忱翻了个白眼··吴杨精准捕捉之后凑到喻辞身边问:“喻辞辞,他今天是不是心情不怎么样”·喻辞看看亦忱又看看吴杨,摇摇头。
“你俩这是怎么了”吴杨微眯双眼,“一个两个像吃了子弹一样没精神,通宵了不对呀,忱儿你家的游戏不是不能长时间玩的吗玩手机看电影这应该是我的夜生活吧”·这么长一句话喻辞只听到了一句吃子弹,他本能地提问,亦忱先知般作答:“别理他,谍战剧看多了。”
喻辞先是讶于亦忱能读出他的心思,继而点点头,还是没说话··吴杨被丢在原地,一脸懵X··这俩人绝对有猫腻··快走两步跟上吴杨的小喇叭暗戳戳地开了机:“听说了吗昨天老秦到湖边钓鱼,发现了一具尸体。”
喻辞双脚被灌了铅,瞬时停在了原地,亦忱看一眼吴杨伸手扶了扶喻辞,眉头微皱··吴杨却没什么感觉,还疑问着:“喻辞辞,你怎么了落东西了”·喻辞咬咬牙,摇摇头。
三人继续往前走,吴杨的小喇叭还没有关机:“据说是个女孩儿,脸被烧了,你们说这得多丧心病狂才能干出这种事情,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小棉袄就这么没了·”·对于吴杨的感慨另外两位表示不想听。
尤其是喻辞,可进校门到他们分开还有一小段路,喻辞被吴杨勾着肩膀,不得不听着,他很闹心,他从来或者很久没这样过了··没有人接吴杨的话,吴杨也不介意,谁让有一个亦忱在呢这种情况常有,没什么可矫情的。
孙峥喊着吴杨的名字从外面跑进来,吴杨松开了喻辞的肩膀··喻辞松口气··亦忱全部看在眼里··要分开的时候亦忱叫住了喻辞,略想一想说道:“不是所有人的人生都开满樱花,而她死在樱花树下。”
这是文科学神能给的最大程度的安慰,带着樱花的香味··喻辞对着亦忱的眼睛,眨了眨,说了一路以来唯一的一句话:“那我希望来生她不要再出生在樱花下,美丽的花那么多。”
亦忱勾勾嘴角,抬手揉了一把喻辞的黑毛,目送他离开··喻辞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吴杨的大脸出现在他面前:“我刚才是看见你笑了吗”·亦忱回想了一下,点点头:“笑犯法吗”·吴杨:“不犯法,但是犯罪。”
亦忱懒得和他扯闲篇,抬脚进了高中部的大楼··吴杨依旧穷追不舍,把孙峥遗忘在了身后,但孙峥听得到他们说话··吴杨:“你有没有发现喻辞辞来的这一个星期你简直变了一个人”·亦忱:“他才来了一个星期吗”·吴杨:“你以为呢月考前我去找你的时候你还记得吗我说我请你吃一个月的状元楼,你把你的高分秘籍借我看看,你对我说‘你看了也没用,不如打一场球来的痛快’。”
亦忱:“这是实话·”·吴杨:“可是你月考结束,也就是遇到喻辞的第二天你给全班讲课,还允诺他们可以问你问题,任何问题·”·亦忱:“这两者之间有关系吗”·吴杨啧啧啧:“太有关系了。
你觉得没关系不要紧,我们换一个·”说话间他们已经进了教室,包子的味道馅饼的味道相互掐架,豆浆的吸溜声和小米粥的吸溜声唯美和声,亦忱坐在位子上把书包甩下来,示意吴杨继续。
吴杨想了想:“你以前从来不会或者很少主动和别人有肢体接触,虽然你不反感我们,但是我知道你是不舒服的·”·亦忱点点头:“是这样·”·吴杨借机上前:“可是你遇到喻辞的当天就一直在揉他的头发。”
亦忱觉得有些好笑,不就是揉个头发嘛,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因为我觉得揉他的头发很好玩·”他绝对不会承认这是喻辞晕倒前自己摸头发留下的后遗症,因为喻辞的头发摸起来真的很舒服。
校园成长花季雨季·吴杨匪夷所思,摊手说:“你这是自相矛盾·还有,你以前根本不会管别人的闲事,就算是老王老许逼着你去做你也是事不关己的样子,可是你现在不是,你现在更像一个……”·亦忱把抽屉里的东西整了整,摸到了一个信封,他眼睛微垂瞥了一眼又塞了回去,他说:“像个人是吗”·吴杨点点头,但是又觉得这话不对,摇摇头。
亦忱被他逗乐了,拍拍身边的空座示意他坐下,问:“还有什么”·吴杨讶于他的反应,在大脑里搜刮了一番,说道:“你以前不喜欢笑,不是不会笑,是不喜欢,你说过对别人笑是对自己最大的不尊重。
虽然到现在我也没弄明白你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可你之前一年的笑都没这一周多,别说我想多了,这段时间我一直注意着你,亦忱,你变了,而且速度惊人,就好像被注- she -了什么药物一样。”
亦忱品了品吴杨的话,觉得有些道理,尤其是那句“亦忱,你变了”,这五个字第二次有人对他说出来,第一次是他自己对自己说的··人活着最累的样子不是把别人看的比自己重要的时候,而是不放过自己的时候。
这一点昨晚喻辞哭的稀里哗啦的时候亦忱就想明白了··文科生或多或少偏敏感感- xing -,思考问题多情绪化,如果情绪化再遇上高智商,那思维可能是跳跃的··亦忱很满意,没有停下,继续问:“那你还记得我确切的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吗”·吴杨觉得亦忱疯了,他应该对吴杨的说法嗤之以鼻孔,然后不再理会任何人,趴下睡觉或者默写英语单词,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笑眯眯地问自己这样一个傻帽的问题。
可这个问题偏偏吴杨知道答案——·“你让王老师对翁老师说你要给喻辞他们补课的时候,或者更早,因为我没见谁在你睡觉的时候找你你能那么好脾气的出去,我那天叫你的时候完全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因为我知道即便你生气也不会对我怎么样,可是,亦忱,你真的很难懂。”
难懂吗·亦忱松了松领口,习惯- xing -起身把这边的窗户推展,他这个位子看下去是政教处,里面走来走去有很多人,好像沈冰也在··“既然我这么难懂就不要懂了,反正连我自己也不懂我自己,你说的也许是对的,喻辞他是一剂良药,能救治我的伤痕累累,既然良药在手,我痊愈又有什么可意外的呢”·说完从抽屉里摸出一个什么塞进裤子口袋,起身在吴杨头顶说道:“虽然我很难懂,虽然我也不懂我自己,但是有个道理我想明白了,那就是别人说的再多不如自己亲身感受过,永远不要把别人的大道理过于当真,人有千面,他的道理未必适合你,虽是红尘人,勿困红尘事,洒脱最好。”
这是来自作文几近满分的文艺男青年的人生感悟,在吴杨迷茫的眼神中,在全班有意无意地扫么中,亦忱走出了教室,他似乎开始成为一个王者或是神明,从高处俯瞰众生时王者之路会觉醒,神明之心会养成,这是老王送他的道理,他信也不全信。
下到一楼,校园里除了值周的学生外少了不少人,夏天的卫生其实很好搞,没有落叶也没有冬雪,清晨还不闷热,卫生部的学生会成员挨个角落检查,见到亦忱不忘问声好,亦忱点头回应,偶尔张望着看几眼。
“回头你跟你们班生活委员说到后勤拿两把铲子,把这口香糖铲铲,还有那边那不知道什么东西,明天在咱们学校考试的还有外校的,形象很重要,角角落落都最好弄干净,明后两天你们就不用来了。”
“这里,这个雕塑后面特别容易堆垃圾,有些人吃完东西就喜欢随手一掖,垃圾桶就在一边也懒得多走一步半,你们辛苦一下,把这些处理了·”·“高考之后还是你们班值周,到时候可能会比现在脏,毕竟两天没扫过,所以现在你们要把能解决并且能保持的卫生先弄好,到时候任务不重。”
拎着扫把的学生认真的听着带着袖章的学生说话,一个拿着簸箕的女生跑过来,忙说:“我去看他们到了到垃圾,垃圾池满了·”·带袖章的点点头:“要求和他们说了,你们商量着来就行,今天封楼之后你们可能还要再扫一遍,因为等下要往宿舍往家搬书,乱是难免的,辛苦你们了。”
女生点点头:“知道,就当抵了明后两天了·”·有人喊她:“生活委员过来一趟·”她又被另外的带袖章的学生叫走··亦忱觉得这一幕幕极为赏心悦目,没插嘴,继续往前走。
裤子口袋里的东西鼓鼓的,他伸手拿出——·一个粉色的信封,又是粉色的信封,但他有预感这次不会是苏云天那个傻子··果然,没有密封的信封里安安静静地躺着一张粉色的信纸,亦忱进了办公大楼,靠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把信纸展开。
字迹娟秀,分明是个女生··字字腻腻又小心翼翼,分明是个情窦初开的女生··呼~亦忱轻声呼吸,生怕打扰了这一份初开的心意,他从上到下又略了一遍,按照原来的痕迹折好放回信封塞进口袋里。
赵关关,她不该这样的··政教处人来人往热闹至极,老王顾不上喝茶,指挥着这些虾兵蟹将,嗓子冒火··亦忱贴心的接了一杯水送到老王跟前,悠然道:“一把年纪了,当心些。
喻辞一晚上不喝水还哑了呢,何况是您·”·老王原本看到一杯水一张脸感动万分,觉得自己多年来的感化没有白费,可听到后面的话脸又黑了几分——·听听,亦忱你自己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动手的亦忱·文二十一/ 动手·可能是高考的氛围自上而下感染着每一个人,政教处那些平日里吊儿郎当的学生会成员此时此刻干起活来也是一丝不苟,井井有序。
·校园成长花季雨季“需要帮忙吗”亦忱靠在一张单人桌上装好人··老王喝尽杯里的水乜一眼,说:“醉翁之意,说说吧。”
亦忱笑了:“要不说您是跟我最亲的人呢·”老王并不买账,“施露露……”·“退学·”·“退学”·“不然呢实话实说引起学校恐慌吗这事儿我还得叮嘱叮嘱你,你回头和喻辞说说,到你俩和沈冰为止,这件事情不许再传,对外就说她办了退学。”
亦忱垂下眼眸··老王看看周围低声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这不是学校不负责任,而是学校需要对更多的人负责,不得已·你还小·”·“过年十八了,法定成年人,不小了。”
“你啊,我和你爸说过不止一次,别把你一个人放这儿,他就是不听,你去打听打听咱们这儿的孩子们,哪一个不是只知道学习,就你每天一个人往屋里一坐,两条腿一盘,顾着参悟人生,你说你没的可学就不能找点别的事情做”·老王成功转移话题,亦忱看着来来往往的人问:“做什么打球打游戏网吧抽烟喝酒不好意思,不感兴趣。”
老王那双肉肉的眼里写满了烂泥扶不上墙,但自己宠的娃能怎么办,他轻咳一声背对着来往的人群凑到亦忱耳边说道:“你十八了,你自己都说你成年了,成年了能干什么谈恋爱啊”·……··亦忱惊愕地回头对上老王“都懂”的表情,真·五味杂·忱,政教处每年处理的早恋事件没有十个也有八个吧,在一中这么个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的地方早恋是件奢侈的事情,亦忱甚至怀疑过这里的人会比其他学校的人孤寡率高,那十个八个也是实在不想学或者拿学习不当回事的贡献的“GDP”,劝别人谈恋爱亦忱搞不懂老王是不是糊涂了。
“你别这么看着我,我也就是和你提一嘴,你看看你现在,都快能顿悟成佛了,偏巧你还没有什么兴趣爱好,要不你写写书也行啊,好端端一个人出了学校不能适应社会只会学习,那也太不值了。”
老王这话还算可听,但是对象弄错了,亦忱放在社会上还是能折腾一阵的,就是其他那些一门心思只知道学习的人怕是不好过··他没接话,想到了口袋里的粉色信封。
沈冰过来问监考教师休息的地方是安排在学生会会议室还是政教处,老王说:“会议室吧,那儿大,什么分卷子交卷子都在那,你找人把会议室好好收拾收拾,对了,亦忱,你们那书搬回家还是怎么样”·高考布置考场,教室里一页白纸都不能留下,那些书要么带回自己家,要么搬到宿舍,亦忱和喻辞都是走读生,自然没有宿舍可去,可是书又多,往回搬不好搬,别人有家长来接,他们只有自己。
“不搬回家学校有地方放吗”亦忱问··老王指着一个角落说道:“你们要是搬不回去就放这儿,政教东西多,没打算搬空,就堆堆杂东西,你们要是需要我就把这块儿给你们腾出来。”
亦忱错过身子看了看:“这能放多少人的啊”·“十个八个没问题吧,你们摞起来,但也别太多,你们低调点,传出去不好看。”
亦忱抽抽鼻子:“那我回去问问·”说完冲沈冰点点头走了··高三的教室目前除了哇哇哇的背书声没有任何杂音,中午封楼前还有两节自习课要上,除了高三之外的这些人有些疯。
亦忱先到初中部和喻辞说了搬书的事情,顺便提了提施露露的事,喻辞还算可以·下楼的时候亦忱随手拉住两个卫生部的部员说:“让纪检部把纪律管好,老师们忙顾不上。”
说完下楼往回走··卫生区值周的还在勤勤恳恳的挖掘垃圾,亦忱看了一眼没说话··进了高中部一楼,亦忱双手插兜悄没声地穿过乱糟糟的人群来到就近的一个班,悄没声地站在门口不说话。
原本教室里很乱,脏话胡话满天飞,高一说起来确实离高考还有些距离,但也超不过两年··亦忱在门口站了差不多有两分钟,教室里面先是有人看见他不说话,然后一个传一个都安静下来。
亦忱很满意,他问:“谁是班长”·一个男生站起来:“我·”·亦忱:“麻烦你通知一楼所有班级,保持安静上自习课,有事找学生会反应。”
班长懵懵地点点头,懵懵地走出去··亦忱也没离开,就站在西面楼梯口,那个班长挨个传话的时候不忘把楼梯口站的亦忱搬出来,有几个班不信还出来看了一眼,不多久,一楼安静了。
亦忱继续往上,如此一层一层地维持纪律,到了四楼他直接进班走向赵策:“麻烦你……说顺嘴了,你到这层楼其他几班说一声,安安静静上自习,有事让他们找学生会反应。”
赵策点点头··孙峥不明白:“这马上放假了,安静个屁啊·”·亦忱头也不回地往外走,留下一句:“明年的今天五楼的人就是你。”
五楼相对安静,亦忱脚步很轻,透过窗户挨个班看了看,又转上了六楼,透过六楼的窗户能看到外面阳台的围墙确实用铁丝加高了,亦忱咬了咬嘴唇,下去··整栋大楼安静了不少,这让亦忱觉得心情好了不少,站在自己班后门他突发奇想想踹一下,正酝酿着以一个什么姿势的时候有人从楼下跑上来找他:“高一十班,管不住……”·这个声音是何其熟悉,亦忱收回了想要踢门的心思转身看着袁子航,半晌说道:“我喝口水,等我一下。”
袁子航松口气,点点头··他是自己要上来找亦忱的,原本也还有别的学生会成员,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想来,上到楼梯口的时候还犹豫了一下··校园成长花季雨季·亦忱推门进去从书包里摸出一个水杯灌了两口,对三班的59个人说:“等下搬书的时候如果有特别大件的,或者实在带不走的你们整理一下,回头跟我放政教处,但是别太多,可能放不下。”
没等得到回应又出去了··高一和初一分的班最多,十二个,每个班人数略少,说是这样好管理,老师好讲课,好打基础··高一十班在二楼,亦忱比袁子航高两阶往下走。
谁也没说话··高一十班门口围了好几个带袖章的学生,见亦忱来了让开路·亦忱宛若圣驾亲临般有派头··教室里四个男生在下五子棋——拿笔在方格纸上画圈圈代表棋子。
班干部管不了索- xing -不管,学生会没收了也记过了人家还有新的,一中不让在走廊罚站,教室里管不着,但是楼道不行,学生会也没让人罚站的权利·沈冰在政教处还没回来,纪检部部长是个短发的女生,能当上纪检部部长想必是有些本事的,可毕竟是女生,有些时候力不随心。
亦忱绕过众人进了教室,在那些下棋的人的注视下走到跟前,低头看了看棋局——这应该是老手,最起码经常下,亦忱也不说话,就静静地看着,看得人心里直发毛。
·拿着红笔的男生看不惯亦忱高高在上的样子,张口就很不友好:“我们安安静静下棋不是安安静静吗碍着你们什么事了”·亦忱面露疑惑:“我维持纪律,挨个班转转,进来后安安静静的,没说你碍着我们啊”·“你……我们不想让别人看,你维持你的纪律,别在这杵着行吗”·“不行。”
亦忱说,“我久不管学生会的事情生疏得很,听说你们和学生会交道大得多,我想了解一下,万一以后碰上了呢”·不用以后了,现在已经碰上了。
“真他妈晦气,不下了不下了·”男生骂骂咧咧地转了回去··亦忱还是没动,他抬头看向窗外的银杏树,似一口千年古钟,忽而沉声:“你们是怎么做到违反纪律之后能这么理直气壮的。”
————·老王开辟出的那块小天地放了喻辞和钟阳的书,放了亦忱和高二三班其他人的一些东西,满满当当··中午时分,学校食堂关门停业,全校放假,高三可以回家也可以在宿舍待着,但其他五个年级必须离校。
亦忱站在政教门口看着沈冰跑来跑去,有些过意不去地说了声:“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我给你找了几个人·”·沈冰抽空看他一眼,喊道:“谢谢您老人家了,不用。”
亦忱欣然接受,这不是我不管,是你不需要··一旦欣然接受那就无所顾忌,他在这儿是为了等喻辞的,不用他管什么事情后乐得自在··顾斯良歪着脖子插着口袋抖着一条腿,亦忱斜了一眼,顾斯良安静下来。
顾斯良身后还跟着几个看上去算是乖巧的男生··顾斯良:“我真不怕老王,你整这些没用,老曲我都不怕·”·老曲,一位副校长的爱称··亦忱拿起一张纸看了看上面的内容,没打算理他。
顾斯良翻了个白眼:“如果换成是沈冰,我连看都不会看他一眼,这也就是觉得你没怎么管过,和你没仇,给你个面子,我们已经跟着从教室过来了,你还想怎么样”·亦忱抬头看了一眼表。
顾斯良沉不住了,喊道:“你是哑巴吗不会说话就别耽误老子放假,真拿自己是棵葱呢,也不看看学生会里有多少烂菜叶全他妈是爷手下败将,你说你何必管闲事。”
亦忱终于看过来,老王还有件事情是对的,那就是因为亦忱没有出现过,所以没有人知道他的喜好脾气,顾斯良再横也不敢上来就和他杠··但是他这点小心思在亦忱这里没用,亦忱特别不喜欢这些难缠的人,他在等老王。
亦忱不是不会骂人,他和亦正刚吵架的时候满嘴都是不带脏字的脏话,但是那是因为对方是亦正刚,一个他说什么对方都不会对他太过分的人,眼前的顾斯良他可不认识。
“我没耽误你放假,是你自己耽误的·”亦忱这么说,“只要王老师来了,他说你们能走你们立马走·”亦忱语气没什么起伏,误让顾斯良觉得他也不是什么太厉害的主,就呵了一声,下一秒一个凳子朝亦忱飞过来,亦忱歪头看了一眼,拿起桌上的一本书挡住了,凳子“铛”的一声掉在地上,政教处活动的人纷纷停了下来。
亦忱没有停住,上前一步攥住了顾斯良的手朝后一掰,隐隐约约有骨头折断的声音,顾斯良疼的弯腿,亦忱用脚勾过来一个凳子放在了顾斯良身后,让他坐下,松了手··“别沉不住气。”
亦忱轻飘飘扔下一句··顾斯良捧着几近变形的手疼的发抖··“放心,没断,也坏不了,你能好好参加高考,然后毕业一直到老·”亦忱把掉在地上的凳子捡起来摆好,“对我好奇嘛没什么可好奇的,我家爹不疼娘不爱的,所以小时候学过几招,就这样。”
老王及时的出现,带来一身的热气,一进门可能是觉得气氛不对,就问:“怎么了你这是挨打了”·顾斯良和苏云天有一拼——在全校人气上——一个靠狂,一个靠拽。
顾斯良看看亦忱那张平静中还带了些无辜的脸,说:“搬书的时候不小心把手崴了·”·亦忱觉得好笑,也笑了··老王站在空调下面冒汗:“我就说嘛,谁还能动得了你,那你们这是……”·亦忱:“叫来帮忙的。”
老王:“那在这杵着干嘛”·亦忱:“沈冰说不用帮忙,这外面多热啊,进来歇会儿·”·老王抄起大茶杯接水,说:“行了,回去吧,没什么事了,你那手记得去看看。”
校园成长花季雨季·顾斯良点点头没再看亦忱,带着一帮兄弟出去了··☆、骄阳的喜欢·文二十二/ 骄阳·沈冰说不用帮忙亦忱就一点也没让,等到喻辞后说了声再见直接消失,至于沈冰和老王吐槽了一句什么他没听清也不感兴趣。
喻辞的书包里只装了这两天需要的东西,不是很沉,还能抱上亦忱的书包·一上午的忙碌让喻辞看起来比今天早上好了不少,亦忱有意转移他的注意力,就把顾斯良的事情说了。
喻辞虽然一直都提不起什么兴致,但是听到亦忱打架的时候还是有些惊讶:“你还会打架呀”·亦忱骄傲的不行,扬声说:“那是,不然我怎么翻|墙进钟阳家把他救出来。”
他特别喜欢在喻辞面前显示自己很厉害的一面··喻辞也喜欢听··“学长,说起来我还没问过你是怎么知道钟阳在家自杀的呀”喻辞嗓子还哑着,问问题的时候把最后一个“呀”给吃了,心酸中带了些可爱。
亦忱想了想,说:“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你敲了那么半天都不想着停下,说不定家里真有人,哎呀,反正他妈妈又不在,我就是翻进去被他看见了也没什么,可万一出什么事情呢。”
喻辞小脑袋今天不灵光,想着亦忱的话居然觉得挺有道理··其实亦忱纯粹是因为喻辞敲了那么久没人出来,一时脑热,就翻进去了··要刨根问底的问原因,就是没有。
中午不到两点,地理老师说每天下午的两点是最热的时候,十二点多,还不是最热,所以他们商量着去赶集……没错,就是去赶集,在中午的时候··第一次听到的时候喻辞都傻了。
“我有预感明天会下雨,不是我和龙王是亲戚,而是高考这两个字就长在了雨点上,我们趁中午集市上人少,去逛逛,把明后两天的粮草备好,这样我们就能在家里两天不用出门,多好。”
翻译过来就是——他想带喻辞散散心,又不知道去哪里,集市离人工湖远,中午人少,合适··“买完东西我们回家,下午你和钟阳要开始闭关。”
喻辞歪了歪头,怕掉下去,又扯住了亦忱的衣服:“苏学长不来吗”·亦忱回道:“他不了,昨天还是什么时候他们班主任打电话给他爸,把他夸了一顿,他爸一高兴,说要带他出去玩,反正他是高一,不着急。”
喻辞哦了一声:“我爸爸只会带我妈妈出去玩,哥哥结婚之后我越来越碍眼,总觉得每次放假回家我就很多余·”·亦忱拐了个S,笑说:“没事儿,最起码是亲生的。”
喻辞觉得这话既没有毛病又很有毛病,自知有点跟不上亦忱的跳跃- xing -思维,索- xing -把额头抵在亦忱后背不说话了··由天空照- she -下来的热气经地面返给半空变成燥热,燥热丝毫不怜惜的把人包裹。
亦忱没忘喻辞的身体没休养好,经过一片绿荫的时候他停住车从书包里拿出一个鸭舌帽扣在了喻辞头上,没说话,又骑车走了··喻辞把帽子转了转,继续抵在亦忱后背上,路过状元巷往集市走的时候他往前动了动,亦忱的书包挤在两个人中间,喻辞的手环在了亦忱腰上,就像初见那天去医院的时候一样,小小的喻辞能给亦忱的后背带来莫名的安全感。
街上没什么人,喻辞抱得理所当然,亦忱几次低头看那一双手,都觉得这可能是他这辈子和外人最近距离的接触,因为张楠嫣的缘故,他从小对女人保持着绝对的警惕和相对的陌生,后来他发现他的任课老师差不多都是女人,就隔三差五的对自己说:“看吧,站在讲台上的这些女教师多么吓人。”
时间久了,这个念头根深蒂固,不管明面上对老师多么恭敬,总是不能太走心··也不是说对男的就好,亦正刚也很典型,无非是因为他自己是男生,所以潜意识会对男- xing -又那么一丝丝的松懈,毕竟他和亦正刚没在一起生活过,所有的了解都是张楠嫣的只言片语加自己的揣测。
他在与全世界为敌,而喻辞是全世界的例外··和喻辞在一起的每一个温馨瞬间都异常的奢侈——吴杨说他很难懂,说不理解为什么喻辞只用了一周就能让他改变,其实很简单,喻辞来的时候小心翼翼,如果是一只刺猬也是把尖刺都拔掉了的,他不带丝毫攻击- xing -,让亦忱那颗总悬着的心有了充足的安全感,甚至还能激发出保护欲。
有个值得自己惦念和保护的人会很奇妙,那种成就感是做多少满分卷都得不到的··他喜欢这个小朋友,换句话说,他喜欢喻辞,情窦之外,欣赏之余··樱郊的集市每个月带2、4、6、8的日子都会有,一开始在文化街那边,可是鱼腥烂菜叶的味道与文化街的名字格格不入,就搬到了离超市不远的一条宽街上。
入口开始算起,蔬菜、水果、锅碗瓢盆、零食、衣服、鞋、床上用品……虽说每一部分都不多,但足够这一郊的人们生活··入口处有一个老奶奶拿着一大把牌子看车,亦忱把车停好上了锁,老奶奶把一个牌子挂在自行车车把上,把另一个递给亦忱,亦忱付了三块钱,把牌子装进兜里,书包一甩,走了。
帽檐挡住了喻辞的大半个脸,他习惯- xing -拉着亦忱的衣摆,哑着声音问:“那是什么”·亦忱拿出来放到喻辞手里:“对牌,走的时候我们把这个牌子交给那个老奶奶,老奶奶就能找到我们的车子,然后让我们离开。”
“她是看着这些车子的”·“嗯·自行车两块钱,电动车三块钱,大一点的电动车四块·”·“可是你给了三块。”
“习惯了,她儿子前些年救了一个掉湖……救了一个小孩儿,自己没活下来·”亦忱偷偷看了喻辞一眼,见喻辞没什么反应继续说,“儿媳妇带着孩子守了两年寡,走了,去年她的老伴也走了,之前这里是她老伴看着的,我在状元巷住了差不多五年吧,经常来赶集,也就和那老爷爷认识,这儿的很多家长都和他们一家认识,老奶奶第一次出来看车的时候大家心照不宣的把钱都往高的提了一块,老奶奶问了好几回,说她老伴说了,自行车是两块,但是我们口径一致,时间长了,她也就不问了。”
校园成长花季雨季·“像那些不是很忙的家长们经常会去她家帮帮忙,赶集的人们推车的时候会不经意的或找各种借口给她留点东西,等下你也可以买点东西送给她。”
喻辞点了点头,忽然问:“那个小孩儿呢”·“什么”·“被救的小孩儿呢”·亦忱非常后悔提起这个事情,他斟酌着怎么和喻辞说:“这里住着的差不多都是学生家庭,而且这里没有小学,那孩子后来好像是搬走了吧,毕竟该上小学了。”
喻辞哦了一声··亦忱知道喻辞想问老人的儿子没了,那小孩子家里呢,可他总不能说因为记者老是来采访,那户人家怕影响孩子,所以连夜走了吧,虽然事实确实是连夜走的,老秦看的清清楚楚,但这话不能说,尤其是喻辞现在整个人都不大好的情况下。
幸好喻辞没有追问别的,亦忱找了个别的话题··中午人少不用挤,两个人挨着摊一个个看过去,不多会儿买了一大堆,喻栀子女士买来的东西还堆在冰箱里,之前买的菜也没有吃完,所以菜买的不多,大部分是零食,路过买衣服的摊位时喻辞看到了一件黑色的T恤,T恤上没什么花样,喻辞却莫名喜欢。
秉持着喜欢就买的原则,亦忱二话不说付了钱·摊主是一个中年妇女,拿二维码的时候和他们聊天:·“小伙子,你这弟弟长得不赖诶,白白净净的,和你简直一模一样。”
这话说的有技术,一句话夸了四个人——亦忱,喻辞,俩人不存在的父母··亦忱一向不多和不认识的人说话,倒是喻辞抬了抬鸭舌帽接话:“他不是我哥哥,是我学长,比我好看多了。”
小孩子的发言总是那么可可爱爱,亦忱没忍住笑了笑,阿姨又说:“真的啊,我还以为你俩一家呢,我就说嘛,你们妈妈怎么那么会生,这全天下好看的娃都到你家去了。”
·这么会说话,业绩一定不错,亦忱腹诽着,付了钱带着喻辞赶紧离开··离开好远了,喻辞才说:“学长,我们长得像吗”·亦忱正给喻辞买水,听见这话哭笑不得:“我们又不是一家人,怎么会长得像。
你不要听她说,他们卖东西,那张嘴里总能说出你想都想不到的话来,喝口水·”·喻辞本来想说自己书包里还有绿豆水,但是看着已经拧开的瓶子憋了回去。
“只有一家人才会长得像吗一家人就一定长得像吗那爸爸和妈妈呢”·亦忱一愣,心说这个问题我没办法回答:“你的爸爸妈妈……其实还有一种像叫做夫妻相,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
喻辞抹了一把嘴,点点头:“知道·”·亦忱打趣道:“你是该知道,毕竟你妈妈在你很小的时候就给你灌输恋爱思想·”·这回喻辞听懂了,他嘟着嘴做了个鬼脸转身往回跑,亦忱忙跟上。
影子并没有拉多长,只是太阳晒得地面有些反光有些刺眼,亦忱跑着跑着有些恍惚,感觉像回到了小时候看邻居家的孩子玩躲猫猫的时候,那个时候他坐在自家的房顶上,听好不容易来看他一次的父亲和母亲吵架。
他记得他们吵到一半邻居家的叔叔阿姨都来劝架,一边劝一边指着他说:“你都多大了,不知道劝劝你爸爸妈妈,怎么这么不懂事呢”·多大了·小学·那个谁都不喜欢和他说话的年纪,因为他的家里总是乌烟瘴气的,没有一刻的清明。
☆、浪漫的“喻辞”·文二十三/ 有雨·仿佛亦忱是个预言家,又仿佛高考真的和下雨有着不可细说的交情,补完课是晚上十点,钟阳前脚刚走,就下起了雨。
亦忱把自行车推到屋里,抖着身上的雨水对喻辞说:“这天气你知道最适合干什么吗”·喻辞忽闪着眼睛··亦忱说:“最适合钻进被子里看电影,惬意的很。”
喻辞仰脸笑了,嗓子好了不少,他回自己屋里拿了睡衣直接奔向浴室,把一脸得意的亦忱留在原地··亦忱:“”·跑什么又错话了不应该吧·不到二十分钟,喻辞穿着睡衣拿出吹风机吹头发,还不忘催着亦忱去洗澡,亦忱一脸懵X,这是着什么急·又二十分钟后,喻辞抱着平板把依旧很懵的亦忱推到了亦忱自己的房间,然后熟练地爬上床摊开被子躺好。
亦忱:“……”·忘了,喻辞昨晚是在这里睡得··这就尴尬了,今晚还在这里杵在地上杵到88秒的广告演完了,他还没想好要不要爬上去躺好,昨天是事出有因,今天呢·今天也是。
喻辞招招手,雀跃着:“快快快,学长,看完这个电影我们睡觉·”·亦忱好像从来没跟喻辞说过他不喜欢和别人有过多的接触,以至于喻辞一次又一次的在他的防线上摸索,其实就是一句话的事,亦忱就是不想说。
黑夜里雨落声愈加入耳,像一曲催眠,又像和谐的奏章,亦忱迷了心智,躺在了某人身旁··一定是迷了心智,不然他做不出这么反亦忱的事情来··喻辞没有问亦忱看什么,他自作主张找了一部举世闻名的电影——《肖申克的救赎》,电影亦忱看过,看完后发自内心的想鼓掌,可是此时此刻,看这个真的很合适吗·电影开始了,男主锒铛入狱。
喻辞说:“如果是我,进去第一年就没有了·”·亦忱撇撇嘴,不发表任何言论··电影过半了,插进了广告··喻辞不是很乐意,吐槽说:“如果是我,看一半一定不给广告。”
·校园成长花季雨季亦忱想了想,觉得这个想法不错··电影结束了,男主和他的朋友在海边重逢,阳光打在他们身上,美得不似人间··平板“啪”的一声掉在了喻辞脸上,喻辞闷声“唔”了一下。
亦忱忙爬起来打开床头灯去看,幸好平板往他这边偏,只砸了一半的脸,鼻子躲过一劫··可是即便躲过一劫,亦忱还是忍不住想说说他:“你下次别这么看,爬着把平板放跟前,实在不行你就给我,这么长的电影,你手不累吗”·“你看看几点了你怎么就不困呢雨都快睡觉了,你还看。”
“明天虽然不用起那么早,但还是要学习的,你要是精神不好怎么学·”·阿巴阿巴……·喻辞穿过黑夜去寻找亦忱的眼睛,半天挤出一句:“你说话像我哥,- cao -起心来像我哥那个时候的我妈。”
这个关系乱糟糟的,亦忱居然听懂了··他拿过平板关机后躺回自己的位置,今晚喻辞没有任何理由能再往他怀里钻,他觉得也是可以接受的··他问:“看完了看出了什么”·耳边传来喻辞的声音:“只要心诚志坚,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亦忱上下点点头:“悟的不错,还有呢”·还有……喻辞有规律的呼吸声,喻辞睡着了,秒睡··亦忱不禁感叹:年轻真好。
亦忱第一次看这部电影是语文老师推荐的,初二的时候,一开始他以为肖申克是个人,看过之后才知道是座监狱,一座吞噬了男主安迪所有光明的监狱·影片全长两个多小时,没有一点点的枯燥或乏味,看完之后给老师交观后感——这才是重点——他写了一句话:如果给我二十年,我可能会用来思考人生、回忆人生,而安迪告诉我,思考和回忆不如行动,只要在动,就活着,只要活着,就很好。
他走了感情路线,喻辞走了励志路线··一个得到了救赎,一个确认了信心··亦忱给喻辞掖了掖被子,怕夜里的凉风吹到他,然后打开手机登陆APP开了会员,号是相通的,这样就没有广告了。
他不是很喜欢看这些,之所以有这个播放器是买来时带着的,懒得卸载,整个平板搜刮干净也不过是些学习资料和一些课外电子书··他把平板放好,平躺着用《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催眠……换个《蜀道难》吧·————·翌日晨起,雨依旧蒙蒙得下着,天比平时暗了不少,今天不用早起,约好的上课时间是九点,亦忱打算睡到七点起床。
下了决定他就迫使自己眯着眼去拿手机,半眯着眼定了一个七点的闹钟··忽然双腿觉得沉甸甸的,他微微坐起往底下看,只见喻辞的一条腿搭在他的两条腿上,上半身苟着,看不懂是怎么睡成这样的。
七点钟,手机准时在亦忱手里震动,亦忱睡得不死,缓了三四分钟慢慢坐起来移开喻辞的腿下床··身后一通蛄蛹喻辞也醒了··“学长,早·”这声招呼喻辞说的非常顺口。
亦忱回头不咸不淡地回了声“早”然后继续捶着自己发麻的腿··喻辞看看外面已经大亮的天,又看看表,翻了个身嘟囔着:“昨天睡晚了,再睡会儿。”
亦忱没答话,拖着万针戳脚心的腿出了门··他给毕柯发了一条微信,问毕柯喻辞粘人是怎么个粘法··不多久收到回信:·拉手、挽胳膊、求抱、求背、求同床共枕、求拍背……反正就是你能想到的所有撒娇技能他都会,而且特别自来熟,只要你给他一点点甜头,让他觉得你是个好人·重点是只要你是个好人,他就会对你放心,你再对他好一点,那他有百分之九十八的可能变成树袋熊。
是他闹你了吗你别理他,第一回不理他以后他就会很少再闹你,千万别开先河,否则收不住··亦忱深呼吸,回消息:·没,我就是想起阿姨说他粘人,好奇,问问。
毕柯输入了没多久:·忘了和你说,我妈不靠谱,我弟能活着完全靠毅力,可能是我小时候爸妈对我过于溺爱,导致辞辞得到的爱少了,不过没关系,他还有他哥,你放心,任何事情你都可以找我。
不忘补一句:·缺钱吗·亦忱:·不缺,谢谢··毕柯没再回复,八成是开会去了··一发不可收拾的粘人之旅昨晚进行了第二次,以后还有多少次,恐怕毕业之前要按日来算了。
八点的时候喻辞爬了起来,到浴室洗漱,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东西,问亦忱:“学长,这是什么掉在衣篓了·”·亦忱从厨房出来看,还能有什么正经八百的情书·昨天顾着等喻辞逛街,把正事忘了。
他顺手拿过那信封,试图装进兜里,可是穿着睡衣别说兜了,能掖东西的地方都没有,只好放在了冰箱上面,然后不在意地说一句:“别人的东西,我忘记还了·”·说完继续煮粥。
喻辞扒着门框看他走来走去,突然发问:“学长,你知道我的名字是怎么来的吗”·亦忱摇摇头··喻辞继续扒着:“我爸爸姓毕,我妈妈姓喻,他们上大学的时候是一个社团,我爸爸第一次听到我妈妈的名字就觉得他们是天生一对,所以开始给我妈妈写情书,那些情书我妈妈全让我看过,说实话,文笔一般,看过就忘,但是其中有一句我记得很清楚,那句话是:·比喻是一种修辞,你像花一样美丽,我像泥土一样围绕着你的根系,只要你想继续向上看到更多美丽,我一定像你的卫士,护你永不坠泥。”
“我妈妈说,当时取名字的时候突然就想到了这句话,于是我就叫了喻辞·”·校园成长花季雨季·亦忱把粥倒进了瓷盆里端出来,他讶于喻栀子女士居然主动让喻辞看他们那个年代的情书,这是多怕喻辞找不到另一半啊·也是端着碗出来的时候恍然:“你爸爸姓毕,你妈妈姓喻,所以‘毕喻’‘比喻’”·喻辞点点头:“‘比喻是一种修辞’这句话我曾觉得是世上最美的一句话,老师讲课的时候说到我都觉得特别美好,所以,我以后也会选文科。”
“我妈妈说过我的名字是他们爱情的见证,我哥的名字是柯基……额,柯南的后遗症……我哥出生的时候有柯南吗我也不知道,但总归没有我的好。”
亦忱把饭盛好了,对于喻辞的话,他很认真的回了两句——·第一句:“确实很美丽,命中注定一样·”·第二句:“这么一听你选文科的理由也很浪漫。”
回答之后他埋头喝粥,既而联想到自己的名字,听张楠嫣说自己的名字是个不认识的人取得,上户口的时候亦正刚陪客户喝酒了,张楠嫣想不到取什么名字,就让民警随便取一个,民警也为难,这时候一个老大爷经过说:“赤忱之心,赤子之心,这亦字与赤字一个十一个点之差而已,俗话说人生之不如意十有八九,十去掉九剩什么可不就是一点吗要想保住一颗赤忱之心,亦就很好。”
张楠嫣和民警听的云里雾里,不多会儿那位老大爷就被家属接走了,临走前说老爷子老年痴呆,对不住··张楠嫣可不管他是不是老年痴呆,直接大笔一挥写下两个字——亦忱。
亦忱给喻辞夹菜,想起往事多少有些心塞··喻辞不时地往冰箱上看一眼,这顿饭吃的很不时滋味,最后终于忍不住了问亦忱:“学长,你要谈恋爱了吗”·一口黄瓜卡在了亦忱嗓子眼,他喝口粥咽下去,抬起头疑问道:“为什么你觉得我要谈恋爱了”·喻辞叼着筷子头看了看冰箱,又在亦忱的注视下把筷子拿了出来:“那是情书吧,和苏学长给你的不一样。”
亦忱问:“你看过了”·喻辞摇摇头:“你的东西,我没看·”·亦忱松口气:“那你就别乱说,什么谈恋爱,我还没成年呢。”
喻辞眨眨眼追问道:“所以你是要成年之后再谈恋爱吗那就是明年,你生日多少啊你成年的时候我是高一还是高二呀……”这孩子的话痨八成是吴杨传染的,以后得离吴杨远一点。
可能是天气微凉,吴杨在家打游戏的时候连打两个喷嚏,被他亲爱的妈妈嫌弃道:“觉得凉就穿衣服,光这个膀子给谁看呢,你说说你不想学习也就罢了,你好歹上完高中也有所成就,将来即便是高中毕业也不至于打一辈子光棍……”·吴杨不耐烦地说:“您放心吧,我肯定有学校上,二本还是能勉强够到的,没那么差,您说的好像一中还能出学渣子似的,再说了,不看看我兄弟是谁,亦忱,开玩笑。”
☆、被拒绝的关关·文二十四/ 关关·钟阳来补课的时候带了他家自己摊的煎饼,不用问,直接给了喻辞··闲聊了几句聊到了昨天下午钓鱼的老秦被几个警察叫走了,后来还有一些人在状元巷挨家挨户的查问,也不知道是问什么。
喻辞双手不自觉地捏紧,煎饼里的脆薄饼碎了一大块··亦忱不动声色地从自己书包里拿出几张卷子,余光一直在喻辞身上打转··钟阳一边转笔一边感慨:“你们说那个女孩多可惜啊,好端端的一条人命,就这么没了。
不过樱郊不是治安特别好吗怎么也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我要是女孩的父母,肯定伤心死了·”·亦忱还是不说话,静静的把卷子分门别类放好,他想让喻辞自己淌过这条看不见的大河。
数学、英语、文综、理综,除了语文其他卷子一式两份,分好之后亦忱起身去拿了一本习题册,坐下··同样的茶几,同样的三个人,同样的喻辞在吃东西,不同的是他们已经认识了。
亦忱不去打断话不停的钟阳,也不去打断机械地吃煎饼的喻辞,屋里的氛围一下子变得有些诡异··高三的第一科考试才开始不久,亦忱扫一眼表低头开始刷自己的题。
一直到喻辞终于啃完了煎饼,他长长地吐口气,像是把吐尽了肚子里的所有不该有的东西,脸微仰语气还算坚定,说:“确实非常可惜,希望她不是含恨,而是解脱吧,投胎再投一个好人家,完完整整幸幸福福的过完一生。”
钟阳毫无察觉的跟着附和:“对对,下辈子千万要好好的,我们都得好好的·”·亦忱了然,合上习题册把两张卷子分给他们,示意他们在一个半小时以内做完,钟阳拿起卷子不由得发问:“学长,您这是哪找的卷子啊,像是什么东西拼起来的。”
可不就是拼起来的嘛·亦忱面不改色道:“在政教处随手翻了翻你们的题,找了几道顺眼的剪了剪,拿胶水粘好复印的·”·“你把我们的卷子剪了”·“你们那卷子没用了吧,一中老师很少要求课上复习的,错题回顾这是你自己的工作,再说了,剩下那些题我没扔,还在那放着呢,回头你们要看也能看。”
他说的风轻云淡,说完了还不忘加一句,“我是老师,你们应该听我的,老师让你们做什么只管做就是了,哪那么多废话·”·这句话镇住了两个小朋友,接下来一上午三个人安安静静地刷题——惬意安详。
一切都会好的··这是他们最后一次一起听到施露露的事情,之后以学校之名问过喻辞一些问题,再之后就没有消息了··施露露办了退学,“硫酸”女孩的故事在人工湖上飘着,老秦有一段时间没去钓鱼——其实人工湖里根本没有鱼。
校园成长花季雨季·————·两天的假期在极其枯燥极其乏味的补课中度过,不久之前喻辞以为亦忱的补课方式会不一样的,然而无外乎此……·喻辞每天最开心的事情就是在亦忱“两万平米”的大床上躺平,然后安安稳稳地睡上一觉,他已经慢慢的不缩成一团了。
高考结束后状元巷有一些人家搬走了,还有一些没搬走的也有人来问房子,状元巷热闹了一阵··高三的一走整个一中都觉得清爽了不少··只是亦忱的生活依旧和以前一样,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变化的话那就是喻辞越来越粘人了。
今天是高考后第一天上学,精神不错的喻辞早早的在自行车旁等着,亦忱出来的时候喻辞昂首挺胸扬声打着招呼:“学长,早·”·亦忱尴尬的呵呵两声:“早。”
“学长出门啊”·亦忱:“……”·亦忱:“上学去·”·“好巧啊,学长带我一个呗。”
亦忱:“……”·喻辞心满意足的坐在后车坐上剥糖,夏日的清晨有说不清道不明的舒爽——凉快吧火球就在天边,燥热吧风吹的舒舒服服,亦忱是一个知道满足的人,这样的生活就很好。
一中的大门口值周的学生正在进行大扫除,来往的行人比之前都轻松不少,虽然紧张压迫的气氛一下子落到了初三头上,但到底没有高三的劲头··亦忱正琢磨着情书一事,忽然喻辞在后座叫起来:“学长你看,你快看,那是你。”
亦忱车把晃了晃,顺着喻辞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是一块超大的LED屏,原本上面播放的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和学校规章制度以及日常通报等,现在却换成了一个校园偶像剧……不对,校园……是偶像剧……吧·那帅气的学长,甜美的学妹,干净的校园,浓荫之下的小路,学长从大楼里出来,干净的校服像是给他镀了一层白金,他的手上拿着蓝色的文件夹,薄薄的嘴唇微微上扬,活力四- she -。
镜头一转只见学长踏风而来,身后跟着的是百万雄兵……不是,是莘莘学子,他们朝气蓬勃,意气风发,他们是祖国未来的栋梁,他们整整齐齐,他们四四方方,他们随时准备奔赴战场……考场。
镜头再转,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校园,银杏成林,书声琅琅,- cao -场上整齐的跑- cao -,教室里认真的上课,食堂里百般美味的滋养下孩子们茁壮成长··镜头还在转,办公大楼一片和谐,领导老师学生来往礼貌有余,彼此尊重,就连平日里大裤衩的老王都看起来文质彬彬像模像样。
镜头接着转,校长的办公室锦旗爬满墙,他和蔼可亲地坐着,坐出一中的百年辉煌··镜头继续转,学长出镜,他站在主席台下看国旗升起,他站在主席台上朗声做着演讲,音乐低下去,字正腔圆的普通话传出,主席台下诸多学生坐得笔直,聚精会神地听学长演讲,哦多么美好的一中啊,一中欢迎每一个优秀的你·然后循环……·亦忱真想调转车头立刻回家,太丢人了,航拍当时就在他正前上方,怼着他的脸不知道转了多少圈,那时候谁能想得到这狗学校……不是,这好学校能干出这种事来,简直是丧心……·喻辞咯咯咯地笑着,不厌其烦地一遍遍观看,亦忱脚下忽然来劲了,以史上最快速度蹬到第四棵银杏树下,停车锁车一气呵成,然后拉着喻辞二话不说跑进学校,在喻辞的傻笑中把他交给钟阳自己进了高中部大楼——那个宣传片,简直不要太傻。
·亦忱不知道,进了高中部才是真正的人间地狱··甫一进楼就有一个电视大小的显示屏在头顶挂着,单视频循环播放,亦忱拉了拉衣领一步三阶跑上四楼。
高二三班从外面看上去还算安全,他伸手推开门——真他妈的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三班的多媒体打开着,投影仪把宣传视频准确无误地投到了大屏幕上,59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看,讲台上坐着的吴某人不断的拉扯着进度条,恨不得不亦忱单独截出来二次剪辑。
这一幕让原本就压着火的亦忱直接爆炸,他把书包扔到位子上,大步上讲台揪起了吴杨的后领,用一种很吓人的语气说:“给你一分钟时间,关了·”·吴杨不怕死的精神感染者讲台下的每一个人,他视死如归大义凛然的回答:“同学们,关视频只需要一秒钟,大家还有五十九秒,快看啊”·台下纷纷热泪盈眶:“老吴,我们会记得你的。”
亦忱抿抿嘴唇,接连翻了好几个白眼,深呼吸后放开了吴杨的衣领,他靠着因为高考所以擦得非常干净的黑板,静静地看着这五十九个人作妖··吴杨笑疯了:“忱儿,特别帅,贼上镜,我的天,你将来要是做演员,哥们儿倾家荡产捧你,太帅了。”
孙峥接着喊:“实话实说,我一男的都觉得你贼迷人,也是奇了怪了,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咱们班就没个美女把咱这帅哥拿下吗我是不行了,下辈子我去投个女胎,忱哥,你要等我。”
亦忱捏起一个粉笔掐头朝孙峥砸过去,孙峥偏头躲开··说到这里亦忱余光瞥了一眼赵关关,赵关关就坐在靠窗那一列的第二排,眼下和亦忱距离不超过三个人,一开始她一直抬头和大家一起看宣传片,后来亦忱上讲台后就低着头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孙峥胡说八道的时候亦忱看到她耳朵都红了。
赵关关的小心翼翼和没什么用的掩饰让亦忱觉得接下来自己的行为可能会很过分,但是没办法,他不可能接受,既然不能接受就不能拖着人家,已经两天了··小早读各科课代表各显神通收假期作业,作为无作业派亦忱很是悠哉悠哉地看着那几个人着急忙慌地从课代表手里一下子抢走好几个本子,串着抄作业,一边抄还不忘比较着:·校园成长花季雨季·“艹,老梁你也没写啊”·“费什么话,老子昨天打球去了,哪有功夫写这个。”
“那你前天呢”·“前天刚放假,不得补觉啊”·……·“呦,小兰兰,你也没写啊我见你背了一书包的书回去了。”
“背回去是一回事儿,动不动是另一回事儿·”·“没毛病,我还把所有作业都拿回去了呢,结果还不是怎么背回去的怎么背回来,放假那天我吃剩的半包干脆面刚刚被我摸到了,动都没动过。”
“牛气·”·……·“你别抄他的,换一本,咱俩学号挨得近,再让老师看出来·”·“放心,我写的烂,写完了连我自己都不认识。”
“哎哎哎,看淼哥,学习那么好照样不写作业,照样抄·”·“你怎么不看忱哥呢,人家抄都不抄,等着啊~忱儿,你知道历史作业是什么吗”·“啊”·“没事了,哈哈哈哈。”
“你牛X·”·……·亦忱一条胳膊托着脑袋,半歪着身子听他们扯闲篇,赵关关作业已经交完了,正在黑板上抄今天的课程表,亦忱想了想又看看表起身走向讲台。
“学委,一会儿你有事儿吗”·赵关关手里的粉笔一顿,整个人打了个哆嗦,从亦忱的角度看过去,赵关关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看不出到底是紧张多还是羞涩多。
赵关关攥了攥手里的粉笔,没看亦忱,继续写着,说道:“等下写完回去上小自习·”·字,歪了··吴杨抄好作业坐回座位从抽屉里拿出了被撕成七八|九十份的修真小说,眼睛有意无意地在讲台上的两个人之间穿梭。
亦忱咽口唾沫没让两个人之间太尴尬,他刮刮鼻尖声音大小不变,说道:“如果可以的话,等下你能和我去教导处一趟吗洪老师让我找个人整理什么资料,你看你可以吗”·和老师关系好最大的好处就是别管什么时候,别管什么事情,总能拉出来挡挡枪。
吴杨收回了目光,把不见前文不见后语的小说塞进语文书里埋头看起来,周围人们各自忙着各自的事情,亦忱偷懒也不是一回两回了,班委在他这被用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正常的不能再正常。
一切都在亦忱的计划之内,一切都很顺理成章··赵关关把剩下的抄完,跟着亦忱从前门出去,走到后门下楼,三班哄闹不止,没谁去注意这两个人是不是真的整理资料去了。
赵关关跟着亦忱出了高中部大楼进了办公楼,然后直奔学生会会议室,为防止路上遇见老师或者领导,他从教导处拿了两个文件袋,走的别提多正大光明··学生会会议室的钥匙他前不久才拿到,眼下这一层楼也没几个人来。
会议室里因为高考弄的一片狼藉,还没人收拾,亦忱敞着大门先是对赵关关说:“麻烦你帮忙把这些纸整理一下·”·赵关关低着头不说话,直接上手整理。
亦忱看一眼摄像头,找了个角度,挡在了赵关关跟前——一中别的不敢说,监控摄像头无处不在,厕所门口就是,去哪去哪都不如来自己老巢。
他从兜里把东西拿了出来,粉色的信封外面还套了一个不同颜色的袋子——刚吃完的大白兔奶糖——透明的——也不知道能挡住什么··他说:“谢谢你。”
他觉得这样足够了··可是赵关关先是局促不安,然后开始抽泣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天真了··“你别哭,我……我又没说什么,我承认我是拖了两天,但是那是因为这两天我和你见不到,当然我也承认我放假那天就看到了,那天是我的错,我忘了……哎呀,总之就是,谢谢你,对不起。”
赵关关听着亦忱的口不择言忽然来了勇气,她顶着一双通红的眼强迫自己和亦忱对视,哽咽地说道:“有理由吗”·眼前的赵关关让亦忱想到了那晚的喻辞,瞬间觉得毛骨悚然,他总不能拍着赵关关的肩膀安慰她吧。
亦忱索- xing -心一横,说道:“没有理由,我做事情不喜欢想理由,但是你如果非要一个的话我也不是不能给你,可给了你,你未必就高兴了,所以我建议你别听了。”
“你说吧,我想听·”·亦忱:“……”·“我现在不想谈恋爱·这个理由可以吗”·亦忱还算做了个人,没把“我不喜欢你”这五个字说出来。
赵关关听了之后打算再问什么,亦忱又一次先知般作答:“以后也不想,反正就是你别在我这浪费时间,不值得·”·眼看一滴滴泪就要掉下来,亦忱极其想一走了之的时候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一个声音喊着:“班长,开着门呢嘛”·亦忱往会议室的门口看,喻辞一手笤帚一手簸箕,站的笔直。
“你怎么在这”亦忱想都没想抬脚就往门口走,赵关关下意识抓住了亦忱T恤的一角,与此同时走廊里喻辞说道:“开了,但是可能需要拖把和抹布,你们分开回去拿一下,我在这等你们。”
有人应着有人走动着,不多时走廊安静下来··亦忱实在不忍心把一个好端端的女孩子弄成这样,他再三压制,尽量温和地说:“如果高三不分班的话,我们还在一个教室,你还是你的学委,高中毕业我们会在一张毕业照上面,将来遇到了,还能笑着打个招呼,可要是今天我们在这儿把一切都弄的太难看,代替这一切的只有陌路。”
说完他见赵关关的手指松了松,就没多停留,出了会议室··校园成长花季雨季·☆、好渣的亦忱·文二十五/ 好渣·喻辞一手笤帚一手簸箕戳在墙边静静的不说话,亦忱挠挠后脑勺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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