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归 by 火腿不是腿(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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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归 by 火腿不是腿(4)
·穆寒水顺着寒归的话,悄悄探阿叶的脸色··他也不说话,垂着眼··明廷一把搭上穆寒水的肩膀,凑近他道:“铁骑门有门规,世代与百花谷不共戴天,历任门主不可入百花谷一步,违者……”·他在脖子上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老门主定的·”他又赶着说了一句··穆寒水也偏过脸,低声问:“穆家庄一事之后”·明廷点点头,用大拇指指了指身后的谷外,意思是叫穆寒水跟他们走。
可是如今百花谷新主年幼,攸宁也不喜轻易走动,总不是他说走便走的时候··穆寒水拍拍身前的小隐,示意他退下··“先带他们回谷·”·小隐生怕穆寒水跑了似的,进去时候只抱走了寒归。
攸宁还不太适应眼睛看不见,一直拉着穆寒水不敢松手··“哎呀,你来这边·”明廷突然从插到两人中间,一把拨开攸宁的手,把人从肩膀上抓起往旁边一放,道:“门主跟他有话说,你老拉着他作甚。”
攸宁伸手寻穆寒水,“公子”·“我在呢,你就站那儿等我·”穆寒水道··他抬手很自然的用衣袖遮住受伤的地方,过去阿叶跟前。
“阿叶,你怎知道我在此”·阿叶抬眼看他,眉头微微一皱,随即往攸宁处瞥了一眼,淡淡道:“我并不知道,只是途经此地·”·穆寒水手指摩了摩挲剑,目光落到阿叶手中的剑上。
“这剑……”·阿叶握着剑的手徒然收紧··这剑,乃爹娘定情之物·穆寒水险些咬了舌头,愣是没有说出口··“你既不能进谷,那我也不便留你做客。
你和明廷早些……”·他在说什么,怎么紧急时刻他什么都能说出来,越到该说的时候就跟吃了什么药似的··阿叶回了句好,便要绕过穆寒水离开。
“等等·”穆寒水抓住阿叶的手腕··“何事”阿叶先开口··穆寒水问道:“你真的不是因为我在这儿,你才来的你也没有什么话同我说”·阿叶道:“在长安,你如何做的承诺,方才在谷外,你又是怎样说的。
我倒很想听听,你有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讲·”·穆寒水自知理亏,长安的时候便说处理完事情便去铁骑门寻他,可当时阿叶不是不信嘛,还很生气说自己撒谎骗他。
本来好像是阿叶的不对,可穆寒水前些日子偏偏全部想起了小时候的事,对阿叶,便更不一样了··阿叶这么些年一直寻他,病时念念不忘的小七,竟也是自己··穆寒水便先放缓了语气。
“那当时,你说够了,也不信我,我便……再说,那时我也不知道会遇上谷中诸事,一来二去,便被绊住了·”·静默了片刻,阿叶开口道:“那如今呢”·“啊”·穆寒水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如今当然……”·他挠了挠后脑勺,试探道:“我这回发誓,你也知道,如今百花谷无主,我需安顿好寒归·过些日子也到了大哥的忌日,我想,拜过忌再走,怎么样”·阿叶沉了半晌,道:“多久。”
“半月,最多半个月,你在关外的风口岭等我,我一定来·”·穆寒水满眼期冀的望着阿叶··阿叶回头,迎上穆寒水的眼睛,道:“只此一次,半月为期。”
穆寒水飞快的点头,主动勾住阿叶的手指晃了晃··“决不食言·”·阿叶脸上依旧看不出喜怒,穆寒水颇有些失落,他也猜不准阿叶的心思。
他这般答应了·也不见阿叶脸上有几分颜色··“走吧·”阿叶淡淡道··“是,门主·”·明廷立马过来,跟在阿叶身后,走出好远还在回头看穆寒水,像是在问他怎么不跟上来。
·甜文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江湖恩怨穆寒水来到攸宁身边,道:“我们也回去·”·攸宁摸着搭上穆寒水的胳膊,点点头··这样牵着攸宁走回去,又得许久,他身上的伤拖不住了。
“我身上有些脏,不好闻紧,你且忍一忍·”穆寒水道··攸宁还未明白他话中的意思,便徒觉腰上一紧,一只手抄过自己膝弯,他整个人便跟着腾空。
“公子”·“这样快些·话说,你有十七吧,怎么就跟只冬瓜一般重·”·穆寒水抱着攸宁走了几步,觉得慢,索- xing -轻功都用上了。
直到看不见人影了,竹林中的两人才出来··阿叶久久的望着穆寒水离开的地方··明廷道:“门主既这般在意,又干嘛不说,属下真是难懂,你有心思不说给人听,留着憋坏自己吗”·他还在聒噪,忽然耳边一股风吹过,他再往旁边看,阿叶不见了。
“走了”·“门主,等等我”·……·穆寒水身上的伤还是攸宁先发觉的不对,他闻见穆寒水身上的血腥味越来越重,便觉得有些不对。
若真像公子说的,只是染了别人的血迹,那衣服渐渐风干,味道只会越淡··可公子身上正好相反··“公子,你放我下来·”攸宁正色道。
穆寒水提了一口气,稳住步子··“这便到了,别乱动·”他尽量让攸宁不要听出异样来··攸宁执意跳下来,气道:“公子不要胡闹了,你身上明明有伤。”
穆寒水被攸宁挣的踉跄了几步,他捂住伤口,道:“没事儿,皮外伤,我这不是担心夜里看不清,我领着你走路走不好,害你摔一跤嘛·”·攸宁寻着声音,一头扎进穆寒水怀中。
“公子,我从来没有怪过你·”·穆寒水反手搂紧攸宁,一句话也没有说··“就像公子从来没有真的生过我的气·”攸宁说道。
“我知道,我知道·”穆寒水抚过攸宁的双眼,落下一滴泪来··攸宁又感应似的,抬手替穆寒水抹干净··“公子去关外,能不能带上我。”
“当然·”穆寒水毫不犹豫···☆、第 46 章·穆寒水被迫在榻上躺了整整两天··不能出门,可怜屋子里的摆设都被他练‘一叶障目’时,破坏了个七七八八。
寒归更是皱着张小脸,气的在地上载跟头,根本不想理穆寒水··“爹爹好没意思,自己出不去,也不叫我出去,如今你已掌握口诀,自己勤加练习便是了,为何还揪着我不放。”
穆寒水拾起手边的叶子,又掷出去一片,叶片扫过案上的烛台,又添了一道凹槽··“怎么没断呢”穆寒水沮丧道··寒归道:“老爹,你才学了几日,便想一步登天。”
穆寒水捞起身旁的一把桑叶扔向寒归,骂道:“你个不孝子,还敢说教老子,你那父亲教了你这般好的功夫,你竟还对我藏着掖着·想想我就生气,合着到底你们才是亲父子,我终究是外人。”
寒归拾起地上的叶子,过去趴在穆寒水榻边,眼泪汪汪的看着他··“你作甚这么大个人了,不会要哭吧·”穆寒水继续凶巴巴的,·寒归嘴一瞥,眼泪就下来了。
“爹爹不疼我了,骂我……”·穆寒水拍着自己的额头,造孽啊·“不许哭了·”他命令道··寒归不管,还哇哇大哭,嘴里喊着爹爹不爱他了。
穆寒水实在头大,只好认输:“好好好,是老子的错,你别哭了好不好不然等下攸宁又说我欺负你,也跑来说叫我·”·寒归收住眼泪,可怜兮兮的趴在榻边,跟只小狗儿一样。
穆寒水自然心软了··伸出手,道:“来,到爹爹怀里来·”·寒归利索的脱掉靴子,掀开被角‘嗖’的一下钻进薄被,把头往穆寒水怀里挤了挤。
“爹爹,我好舍不得你·”·穆寒水一愣,道:“这话何意,我又不死,说什么舍得舍不得·”·寒归伸出短短的胳膊吃力的抱着穆寒水,说道:“我已经没有一个父亲了,如果爹爹你再不见,寒归就真的无处可去了。”
穆寒水翻了个身,把人往上一提,盯着他问:“宝宝,你怎么啦,今日净说些奇怪的话,你平日可不是这般不懂规矩·”·“你要是不说,爹爹可就真的生气了。”
寒归紧紧抱着穆寒水,立马道:“不”·穆寒水不禁一笑,宠溺道:“那你还不说·”·寒归小声道:“我知道爹爹养好伤便要走了,去寒归找不到的地方。
寒归找来地域图查过,那里与南诏万里之别,想是爹爹再不打算回来了·”·穆寒水皱眉,问道:“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些”·寒归垂着眼睛不答。
穆寒水松开寒水,翻身坐起,唤道:“来人”·小隐应声而入,道:“二公子有何吩咐”·“去查,是谁在寒归面前搬弄的是非,离间主上至亲,查明之后鞭笞一百,逐出百花谷。”
穆寒水沉着脸吩咐··“爹爹·”寒归抱住穆寒水的胳膊,急道:“爹爹不生气,都是寒归的错,是寒归不懂规矩,胡乱言语,冒犯了父亲。”
甜文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江湖恩怨·穆寒水捂着伤口一阵咳嗽,而后道:“你这两日忧心忡忡,我真当你是在屋里闷的慌,才不高兴,原来心里净给我想的这些烂七八糟的东西,你是要气死我么”·寒归溜下床,跪在床边,道:“孩儿不敢,孩儿只是舍不得父亲。”
“那我就能舍得你了”穆寒水一掌拍在床边,沉声道··寒归抬头,看着穆寒水,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爹爹,孩儿错了。”
穆寒水道:“不是有人在你面前乱说话”·“不是·”寒归摇头··“那你是怎么知道哪个地方的,还知道找地域图查。”
寒归回道:“那日在谷外,孩儿听那些坏人说,那个不笑的叔叔乃西域铁骑门的人,孩儿想到父亲留有遗言,说让爹爹去西域,想来定是要去找那个叔叔·于是便去查了西域在什么地方。”
说完,寒归垂下头,眼泪滚到锦袍上,连成串似的··穆寒水一把将人捞上榻,摁在怀中,软声道:“别多想,你若不想我走,我便在此陪着你,直到你长大成人。”
“不要·”寒归抬起头,说道:“爹爹想去哪里都可以,只是可不可以带上孩儿,爹爹去哪里孩儿便去哪里·”·穆寒水思虑了片刻,随即看向小隐,小隐立马跪地承诺:“二公子尽管放心,属下定守好百花谷一草一木,等小谷主回来。”
穆寒水道:“起来,你不必对我行此大礼,谷中诸事,便托于你了·”·“是·”·“另外……”·“二公子但请吩咐。”
穆寒水道:“另外,我再留一个帮手给你,如何”·小隐愣了片刻,猛抬起头希冀的看着穆寒水··“二公子”·“没错,如你所想。”
小隐突然放下剑,改双膝跪地,朝穆寒水三叩头··“多谢二公子成全·”·“好了·”穆寒水触了伤口,有些疼,便抱着寒归躺下,吩咐道:“你是大哥信任的人,不要让我失望。”
“是,属下以- xing -命起誓·”·穆寒水翻了个身,嗯了一声,挥下床幔··小隐出去之后,寒归小心翼翼的问道:“爹爹为何不高兴了”·“没什么,爹爹只是突然发现了一件事。
这一路,身边的人越走越少,舍不得罢了·”·寒归似懂非懂,但还是道:“可是孩儿永远不会离开爹爹·”·穆寒水把人抱紧,笑道:“我也不会丢下你,本来去西域一事,我正打算这两日问你的意思,你若愿意同去,我便带着你去看外面的山河,你若不愿,我便在此陪你,不会离开。”
“方才,是孩儿不懂事·”·“无事,日后任何事,你都可以直接跟我说,不许憋着,听见没有,否则我哪天死了,都没脸去见你父亲·”穆寒水道。
寒归不喜欢听他这样咒自己,不满道:“爹爹”·“好好好”穆寒水赶紧认输,“不说了不说了。”
折腾了半晌,伤口隐隐有些痛,穆寒水唤来连翘喝了药才沉沉睡去··等莫轻雨忌日这天,已经是第七日了,伤口也结了痂··穆寒水沐浴更衣,焚香,抄经。
带着寒归去假山后的别院,院中梨树上结着累累的果子··穆寒水靠在树下,拿着两坛酒··“大哥,我来看你了·”·寒归乖乖跪下,焚烧穆寒水亲手所抄的经书。
“父亲,我要随爹爹出一趟远门了,可能好久都不能来看您了,寒归不孝,还望父亲恕罪”·寒归一直陪着穆寒水,看他喝完一坛酒,靠着树干睡了整整一夜。
第二日天亮,便好像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般··穆寒水带足银钱,换了干净衣裳,驾着一辆马车出了百花谷··小隐和连翘跟着送到谷外,连翘的眼泪就没断过。
穆寒水看小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赶紧道:“好啦,连翘既舍不得我,不如跟我一起走,此刻还来的及,如何”·连翘看看穆寒水,再看看身边的小隐,最终还是咬着嘴唇停下了步子。
·穆寒水摇摇头,笑道:“这便对了嘛,江河犹在,青山不改,又不是见不到了,快回去吧,就此别过了·”·穆寒水最后屈指在连翘的鼻头上刮了一下,头也未回的驾马离开。
“公子……”连翘追上去几步,看着马车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视线中··“公子保重·”·穆寒水一口气赶出一里多路,才勒马停下,靠在身后的马车上,落下一滴清泪来。
小时候没有记忆,在暗无天日的练功房中日复一日,只有慢慢长大的连翘,让他知道时间是真的在消逝··如今,最后一个人也留在了这里··“公子……”攸宁不知什么时候从马车里出来,靠穆寒水坐下,浅声道:“公子难受,不必憋在心里。”
穆寒水摇摇头,道:“无事·”·攸宁拉过穆寒水的手握在手中··“陪我驾车吧,一个人怪没意思的·”穆寒水半晌道。
“嗯·”·穆寒水扬鞭,回头道:“寒归坐稳,要真的出发喽”·“驾——”·一路扬尘,一路北上。
“百花谷四季如春,本公子竟不知外头已经在过冬了·”穆寒水搓着胳膊感叹··甜文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江湖恩怨·一路上越往北靠便越冷,到金城时,三人已经裹上了狐裘大氅,穆寒水要驾车,还弄了一顶水貂毛的帽子,寒归笑他的样子奇怪。
攸宁看不到,穆寒水倒是主动让他摸了一下,攸宁大概是能想象他的模样,也跟着笑··穆寒水寻了一间客栈住下,围着火炉哆嗦:“这里到关外,大约还有三四日的脚程,要是没有遇上暴风雪的话。”
攸宁心疼穆寒水一路驾车,总恨不得受冻的是自己··“公子,我们雇一个车夫,帮着赶车吧,往北越冷,公子又刚受过伤·”·穆寒水不肯,还说道:“浪迹江湖,浪的便是这份冷暖自知,若事事都花钱叫别人做,那便不叫浪迹,而是游玩。”
寒归烤着两只小手,兴奋道:“爹爹说的对·”·穆寒水将炭盆中的番薯翻了个面儿,一股香甜味扑鼻而来··“好香啊,爹爹。”
寒归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番薯··攸宁笑道:“小公子不知道,公子烤的番薯可好吃了·”·“真的攸宁叔叔也吃过吗”·攸宁点头,又道:“每次都是我吃,公子只喜欢烤,却不喜欢吃。”
“爹爹可真奇怪·”寒归小声嘟囔··屋内两人不约而同的低声一笑··寒归满脸困惑的在这两个人大人脸上来回看,片刻后还是将心思放在了番薯上。
·☆、第 47 章·“公子,该启程了·”攸宁又一次唤道··穆寒水还是纹丝不动,捂着被子,呼吸均匀··寒归见穆寒水迟迟不起,便爬上榻,手伸到被子里去拉扯他。
“爹爹快起来,人怎可言而无信,你眼见都逾期了·”·穆寒水稀里糊涂的也不知说了句什么,烦躁的推了把身边的寒归,又沉沉睡去··攸宁察觉不对,连忙去摸穆寒水的脸。
“公子发烧了”·穆寒水额头滚烫,攸宁手伸进被子去探,身上的里衣服早已被汗浸透··“小公子,你快看一下公子的伤口。”
他扯掉棉被··寒归解衣带时,发现衣服上有黄色的污渍,还带着血··“爹爹爹爹你怎么了……”寒归推穆寒水的胳膊,却毫无反应。
攸宁急的手足无措,他也不敢贸然乱动,直问:“小公子,小公子,公子他怎么了,你先别哭,告诉我,我想办法好不好”·寒归抽泣道:“父亲的伤处溃烂,里面流了脓。”
攸宁站起来,往门外走,寒归跳下床,拉住攸宁··“叔叔眼睛不便,寒归去找店小二,让他帮忙叫郎中来·”·攸宁也想到,自己行走不便,难免耽误,便道:“好,小公子找店小二,给他银子即可。”
话还未说完,寒归已经一溜烟儿的没了··他跑下楼,喊道:“小二店小二”·“哎来喽——”·店小二举着个托盘颠颠儿的过来,问道:“小客官可有吩咐”·寒归从怀中摸出一锭金子,‘咣当’一声丢进店小二的托盘。
“替我请来城中最好的郎中,这个便是你的·要快”·店小二盯着那锭金子两眼发光,捞起放进嘴里啃了一下,高高兴兴的收进怀中。
“小客官你稍等,小的这就给您……”·莫寒归急的拍了下栏杆,气道:“闭嘴赶快去”·“是是。”
寒归急的在大堂里打转,不停的跑去店门口张望··忽然,他察觉似乎有人盯着他··寒归即刻想到自己昏迷的爹爹,这个时候被人盯上,莫不是爹爹的仇家吧。
他又作势往楼上走,门口进了人,他假意认成郎中,转身往下跑,那个跟着他的人反应不及,跟他撞了个满怀··“小家伙,小心·”·穆寒水嫌恶的推开他,眼前人白衣装束,冬日里戴着个遮面的斗笠。
作妖·“你功夫也太差了吧,这样跟踪人,不怕被人打死吗”寒归站到楼梯高处问··那人笑了笑,道:“的确是我大意,既然跟踪行不通,那只好劳莫小谷主带路了。”
寒归张开胳膊站在楼梯中间,道:“带什么路,你到底是谁,想干什么”·眼前人取下挡面的斗笠,微微颔首··“是你你个坏人。”
寒归从怀中飞快的摸出两片金叶子,卡在手指间··“你赶紧滚,若再往上走一步,我定割断你的脖子·”·那个人不怒反微微一笑,道:“还真是穆小公子教出来的孩子,脾气简直跟他一样,半分也不像你的亲生父亲。”
寒归瞪着他,气呼呼道:“不用你管·”·“快带我上去,你爹的伤,拖不得·”他道··寒归不让,心想这人果然心术不正,一路跟着他们,还知道爹爹旧伤复发。
“不用你管·”·“听话,我不会加害于他,不然你叫攸宁来,他知道的·”·许是见寒归半天未归,攸宁扶着栏杆出来,问道:“小公子,出什么事了”·寒归道:“这里有个坏人,要害爹爹。”
攸宁心头一紧,往下走,边道:“小公子快来这边·”·“攸宁·”·甜文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江湖恩怨·攸宁下楼梯的动作一滞,半晌,艰难的开口道:“温澜你还来做什么,非要置公子于死地么。”
温澜扔了斗笠,人影一晃,一把抱起寒归,跃至楼上··解下头上的发带,缠住寒归乱动的小手,连攸宁一起带回房间··“先委屈你们这样坐着,免得耽误我救人。”
他解开穆寒水的衣服,伤口溃烂的严重,腐肉必须剜掉··“帮我过来按住他·”温澜道··寒归被绑住,那地上打滚,瞪着温澜。
“我来吧·”攸宁摸到榻边,按住穆寒水的肩膀··温澜从自己怀中掏出一块手帕,挤进穆寒水口中,防止他咬伤自己··去腐肉时,穆寒水意识昏迷中,疼得翻腾了一阵。
攸宁却先心疼的直掉眼泪··寒归也在一旁喊:“你个坏人,你轻点·”·温澜笑道:“穆公子真是好福气,身边人个个都这般护着他·”·“你们放心,那日谷外,穆公子手下留情,今日相救,不过举手之劳。”
他搁下一个瓶子,道:“这是伤药,你们照顾好他·剩下的路,我送你们·”·攸宁惊道:“你知道我们要去哪儿”·温澜道:“能让他这样不管不顾去见的人,还能有谁。
那年在浅江镇,我便见识过,当日我还好奇,一个下人而已,如何便对自己的主上这般放肆·”·攸宁替穆寒水掖好被子,接着温澜的话道:“是偏爱·”·“是啊,偏爱。”
温澜起身,走到寒归身边,给他解开绑束,笑道:“委屈了,小家伙·”·寒归哼了一声,起来理好衣裳,跑过去看自己的爹爹··穆寒水睡了一天一夜,睁开眼睛的瞬间脑袋空了片刻,半天没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阿叶,给我口水·”·嗓子里好像被抽干了水一样,嘴里也苦巴巴的,穆寒水眼睛再次合上··哑着嗓子催促:“快点·”·“公子醒了”·屋子里闹腾了起来,是攸宁的声音,穆寒水动了一下,腹部隐隐作痛,他这才完全清醒。
哪有什么阿叶,还在金城的客栈里··“爹爹,你终于醒了·”寒归趴在榻边,抱着穆寒水的手··穆寒水捏了捏寒归的小手,微微一笑,道:“没事,我只是赶车赶累了,想好好睡一觉。”
攸宁端着水过来,寒归跑过去接住,喂到穆寒水嘴边··“爹爹喝水·”·穆寒水听见外面的风声不对,便问:“攸宁,什么时辰了,外面是不是在下雪”·攸宁犹豫道:“公子,你跟上官公子的约,眼见要逾期了。”
穆寒水撑着坐起,掀开被子下床,抓起一旁的衣衫往身上套··“走,即刻启程·”·“公子·”攸宁拦住他,劝道:“赶不到的,往北荒原大雪,路途艰难,一天的时间根本出了关,更别说风口岭。”
穆寒水拿起悲寞,将寒归的东西一通胡乱收拾,扔到攸宁怀中··“就是这样的大雪,他还在等我,此次我若再食言,往后他便再不会信我了·”·这一路,都是阿叶一直等着他,无论他做什么。
他只恨自己没有早些想起小时候的事,从前阿叶跟着他做个侍从,自己的脾气总是- yin -晴不定··如今易地而想,那时阿叶看到自己苦苦寻觅的人将他忘的一干二净,又是带着一种怎样的心情,才能在自己身边待了那么久。
攸宁见穆寒水主意已定,多说也无益,便道:“我知道拗不过公子,昨日公子昏睡时,我雇了车夫,公子有伤,启程可以,但不能再亲自驾车”·穆寒水引着攸宁下楼,道:“便是你让我驾,我也没力气,雇便雇了,免得我再去浪费时间找。”
出了客栈,马车已经套好,旁边站着个身形清瘦的人,头上戴着斗笠,看不清脸··穆寒水贴着攸宁的耳朵,悄声道:“身形瞧着像是跟你差不多,你哪儿找的人,靠得住么。
要是路上出事,我这半死不活的,也不知护得住你们两个·”·攸宁笑道:“公子放心·”·穆寒水扬手丢了一个钱袋在车夫怀中··“这是定金,你若能在明日酉时前赶到风口岭,再翻一倍给你。”
寒归晃着穆寒水的手,说道:“爹爹,那可是金子·”·“等到了风口岭,你会见到比金子更贵重的东西·” 穆寒水道··“上车。”
他拍了拍寒归,催促道··马车迎着风雪出了金城,直至淹没在苍茫大雪中··……·关外,风口岭··“门主,再等下去,真就要冻死在这儿了,依我说,他准是又骗你。”
“反正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聒噪的正是明廷,他本来奉命留在南诏,自穆寒水出谷便跟着他··几日前,他跟着穆寒水到了金城,出了此地便是平原荒漠,他怕不好隐匿行踪,再叫穆寒水发现。
想着城中离风口也不过三四日的路程,应当不会再出岔子,便先跑回来复命··谁知道他家这个傻门主,竟真的一动不动站在风口岭的界碑旁,若不是内力深厚,身上没有落下积雪,那怎么看都是两块碑石。
“门主,你到底听没听我说话,我亲眼看他进的城,若他真有心,今日午时之前就该到了·”·阿叶抱着剑,闭着眼睛,置若未闻···甜文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江湖恩怨明廷怀疑他是不是真的没有听见,虽然对于穆寒水屡次骗自己门主这件事他很生气,但终究架不住门主自己愿意。
他决定再去前面看看,不远处是一座岩石堆砌的独峰,他在山头高处远远望了许久,也不见任何来人的痕迹··百里银装,万籁寂静,除了山下隐约可见的一个黑点儿,什么都没有。
明廷回到自己主子身边,忽的一愣,随即扑上去,两只手并用的在阿叶肩膀和头发上扑··“门主身上怎么落这么多雪,该不是内力消耗严重,功力受损……”·他说着便往阿叶手腕处去探,探了半天,也并未发现脉象异常。
明廷突然反应过来,抓住阿叶的胳膊,气道:“我知道了,门主你是故意如此,收了内力,不愿御寒,是不是”·阿叶眼睛未睁,保持之前的样子一动不动,头上的雪却越落越多。
明廷气急,大声道:“门主,你便这样一次次轻贱自己,我同你一起长大,可知你这样,我瞧着有多窝囊”·“你回去吧·”阿叶终于开口。
明廷原地转了几圈,踢地上的雪出气··“得了吧你,明知道我不会走,我非要等着你冻死在这,把你扛回去埋了·”··☆、第 48 章·“谷主,至少戌时了。”
积雪早已压过阿叶的脚踝,满头的白雪,嘴唇泛着青紫··他不用内力驱寒,就这样站了一日,明廷既是生气又于心不忍··“要不然,属下返回金城去找他,绑也给门主绑回来。”
明廷气道··阿叶不说话,明廷便更加着急,“这也不行,那也不可,你都在这儿等了七日了,现在干脆也不驱寒,这样最多撑到明天天亮,不冻死才是怪事。”
也许是为了让自己的主子有一丝活气,明廷说道:“那属下再去前面看看,说不定就在来的路上,我们就撞上了·”·阿叶半晌没说话,明廷当是默许了,便要走。
阿叶突然开口:“不必了·他不会来了·”·明廷迈出去的步子一顿,回身看向阿叶,目光落到阿叶身上时,明廷心中一震,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般动弹不得。
阿叶沉沉的望着来路的方向,眼里没有任何波澜,像是知道那里什么都没有,也不会有··“门主·”明廷曲起食指,替他抹掉从眼角落下的一滴泪。
明廷还记得门主那年十七岁,为了下山去寻穆寒水,一人力挑门中各坛长老··当日的盛气凌云是因为一个人,如今的满目疮痍也是因为这个人··阿叶再没有让眼泪掉下来,睫毛上结了冰晶,他垂眼,挪了一下早已麻木的脚。
明廷总算松了口气,转身背朝阿叶半蹲下,道:“我背门主回去·”·好半晌也不见动静,明廷回头,阿叶又把迈出的步子收了回去,回到了一开始的样子。
“门主”明廷把人从脚看到头··他总算肯定,这人是还要等··合着刚才气哭,狠了心要走,眨个眼的功夫便把自己治愈了·明廷道:“门主,你方才自己也说,他不会来了,这又是何意”·“还等”·……·“该不是不想活了,真要冻死在这儿吧”·……·阿叶恍若未闻。
“成,等·我陪你等,看能不能等出个花儿来·”·明廷靠在界碑后面,用披风把自己包起来,靠着避风处休憩··闭上眼睛前,他暗自做主,等天亮若是门主还执意不走,他便将门主打晕,扛回去。
荒野上的狂风卷着了无边际的大雪,像极了困兽的嘶吼··等在这里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是尽头··还在归途中的穆寒水,心头突然一阵揪痛··马车在没日没夜的赶路,攸宁抱着寒归睡的极不安稳。
穆寒水运气压住胸口的异样,挪过去将攸宁的头枕到自己腿上··尽管一路没做任何停留,还是逾期了一天一夜,阿叶定然以为自己欺骗他··这样的天气,阿叶等他不来,不知有没有受冻。
一路上颠簸,腹部的伤口也是勉强结痂,总算是没有再拖后腿··不迟不早的,竟被这区区小伤坏了大事··“伙计,我们还有多久能到”穆寒水敲了下马车门,问。
外面驾车的温澜故意压着嗓子,应道:“最快明日申时·”·“嗯,辛苦你了·”穆寒水听着外面怒吼的风声,越发的焦急··若是阿叶此次真伤了心,怕是他亲自上铁骑门致歉,都不见得能让阿叶心里好受一些。
这样胡思乱想,等睁开眼时,天已经亮了··他靠在攸宁的肩膀上,寒归蹲着正给自己的伤处上药··“都要结痂了,还上什么药·”穆寒水绑好衣服,见攸宁正摸着束发,便接过手,帮他束好。
“多谢公子·”攸宁道··“无事·”·穆寒水推开车门,雪还未停,他出去坐在驾车的位置,对车夫道:“你进去休息,我来驾车。”
那人不肯,道:“这如何使得,我是您花钱雇的,自然要做事·”·穆寒水一把扯过缰绳,“雇你是因为我有伤在身,让你冒着风雪驱车,已是十分愧疚,进去吧,我的伤已无碍。”
“……是·”·车夫点头,进了马车,穆寒水关上车门后,加紧了速度··甜文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江湖恩怨·距约定之期,已过去将近两天一夜。
也许阿叶等在此,已经不是在企盼穆寒水的到来,他大约是在等自己的心死··阿叶的手摸到胸口处,那里从来没有这样凉过··明廷见他的背影中,都透着一股了无生气的颓然。
几日前刚来时,阿叶虽一句话不说,可眉间欣喜之色难掩,包括约定之期的最后一日,他也是一如往常··只是越等越看不到希望,门主整个人身上的气息都变了。
明廷头在石碑上靠着,突然听到一阵马蹄声··他惊得跳起,竖着耳朵听动静,却只有呜咽的风声··可方才分明是马蹄声,他又不是门主,还能魔怔了不成。
“方才怎么……”明廷看向石碑,恍然道:“方才靠的石碑,我这脑子·”·阿叶也不理会明廷嘀嘀咕咕说些什么。
明廷找了石碑后面一处积雪较薄的地方,趴在地上,附耳去听··“是马蹄声”他欣喜的扬起头,大声道:“门主,马蹄声”·阿叶闻言,半回过头看向明廷,怀中的剑掉在地上,瞬间淹没在雪中,一丝声音都没有发出。
他反应过来,收回目光,僵硬的在厚厚的雪中捡起剑,擦拭掉剑鞘上的雪花,抱进怀里··明廷也觉得有些高兴过早,万一只是过往的行客,或是商贩··岂非害门主空欢喜一场。
明廷干脆都趴着不起,一直听着远处的动静··马蹄声越来越清晰,听声音,应该只有一匹马,似乎还有车轮声··若是商队,总不至于只有一匹马,一驾车吧。
大约又过了一刻钟,明廷站起来,扑扑身上的雪,走到阿叶身边··“门主,百米外了·”·其实这样的距离,阿叶早就听见了,却没有再盯着来路看。
明廷想,门主大抵是怕了··马车的样子渐渐显现出来,先是模糊一大团,逐渐靠近……·明廷跑出去几步,折回来··阿叶垂着眼,看不清情绪,明廷扯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指着远处的来人。
“门主,是·是穆少主·”·阿叶的睫毛微微一颤,随后慢慢闭上眼,手中的剑越抓越紧··“吁——”·马车停了。
阿叶听的到有人跳下车的声音,还有每踩一步的‘咯吱’响,越来越近··穆寒水是根本不敢相信,若不是明廷在一旁来回动,他都以为自己患了臆症。
他迟了这么久··阿叶站在那里,一身的霜雪,像是受了天界惩罚的神明,落在这苍茫人间,没有一丝世俗的气息··他从前从不觉得,原来阿叶有这般好。
“阿叶,我来了·”穆寒水低声道··“我给你带了豆沙糕,南糖,还……还有翠玉豆糕,我都在披风底下藏着……你看,你喜……不……阿叶,对不起,我又来迟了。”
阿叶没有开口,也没有抬眼看他··就在他伸手准备拉阿叶时,阿叶突然睁开眼,松开抱在胸前的胳膊,握剑在手,看也未看他一眼,转身走开··“阿……阿叶”·穆寒水下意识跟着阿叶走了两步,又想起攸宁和寒归还在马车上。
“你还墨迹”,明廷往马车跟前去,“这里交给我,不过门主让不让他们进山门,可就不是我说了算的·”·穆寒水从怀中掏出一个钱袋扔给明廷,“给那个年轻车夫,马车也给他,好让他回去。
多谢了”·阿叶已经走远了,远远看着一个黑点儿··穆寒水使了轻功追上他,“阿叶,你等等我·”·“你生气了”穆寒水去拽阿叶,每一次都能被阿叶不着痕迹的避开。
阿叶的手跟耳朵冻的发紫,穆寒水心里越发难受··阿叶走的极快,穆寒水好几次陷进雪中,吃力的拔不出来脚··过了风口岭,走不了多久便是昆仑山暮苍之巅,铁骑门便在此处。
穆寒水亦步亦趋的跟着阿叶,他可不想被这些守山门的弟子给拦下,若真如此,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到阿叶··阿叶回山后,直接绕过大殿,回了自己的住处··穆寒水跟到门口,眼前的门‘啪’的一声关上,若非反应及时,怕是鼻子都不见了。
摸了摸鼻子,穆寒水在门口喊道:“阿叶,你要谋杀我啊,那我进来,你杀我也方便,成不成”·屋里没有动静,穆寒水贴在门上,“你不说话,那我进来了啊。”
手刚搭到门上,正要用力,屋里便传处阿叶略显不善的声音··“出去·”·穆寒水收回手,在身上搓了两下,回道:“出去去哪儿啊,我本来就在门外啊,再别的地方我也不敢去,万一碰到什么机关啥的,岂不是遭了。”
“阿叶,我错了,但我这次真不是故意耍你,我其实是受伤了,路上伤口化脓,给耽搁了·”·穆寒水靠着门坐下,把糕点捂在披风下面··继续解释道:“真的,我这么说你是不是不信,其实也对,并不是什么大伤,也是我矫情,没有按约定的日期到。
你肯定不信我了,我从前总顺嘴骗你·”·屋里一直没有声音,穆寒水赶了一天一夜的马车,又追着阿叶走了一路,早已疲乏至极··不知不觉的,便靠着门睡着了。
·☆、第 49 章··甜文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江湖恩怨穆寒水从梦中惊醒··环顾四周,屋内静悄悄的,香炉中熏着香,这山上竟有这样雅致的布置··“攸宁。”
穆寒水晃晃脑袋··不消片刻,寒归拉着攸宁推门而入,寒归松开攸宁,蹦蹦跳跳的往穆寒水身边凑··“爹爹,这里的雪好大,孩儿从未见过。”
穆寒水这才看见他小小的手掌上,还托着一个雪球,手冻的红彤彤的··穆寒水摸摸寒归的头,“快放下,手冻坏了,是要长疮的·”·寒归哦了一声,踮着脚将窗户开了个缝,把雪球掷出去。
本来院子没人,就爹爹和攸宁,谁知他窗户还没有关上,便听得外面有人惨叫了一声··“啊——”·“谁偷袭我”·一听见明廷的声音穆寒水就头疼,赶紧翻了个身躺下,扯过被子捂住,继续装睡。
寒归看了攸宁一眼,也跳上床,钻进穆寒水的被窝把自己藏起来··明廷推门而入时,便只有攸宁在窗边站着··他到嘴边的话也就咽了下去,转而言道:“是你啊,没吓到你吧,你看不见,我也没有怪你的意思哈。”
攸宁微微颔首,问道:“没有伤到你吧,明廷公子·”·明廷险些被自己口水给呛死,连忙解释:“不不,我可不是什么公子,你喊我名字即可。
我没事儿,一个小雪球能把我怎么着·”·攸宁点点头,踌躇了一下,他其实想问明廷来此何事,但又想到这是人家的地盘,便不好开口··明廷反应过来,放下手中的东西。
“这是门主吩咐,叫我专程给你,和那个小家伙的·”·攸宁大致摸了一下,大多是衣物和日常用具,还有笔墨和一些孩童玩物··“我和小公子”攸宁不确定的问道。
明廷道:“嗯,你们的·”·“那我们公……”·明廷赶紧接过话,“门主还吩咐,这门中浅月坛弟子你们可随意使唤,你喜清静,便没让人住进来,有事唤一声,他们会去办。”
“浅月坛”·“嗯,他们手上的月牙刺青为淡青色,专负责门中衣食住行·”明廷想是想到攸宁看不见,更无法分辨刺青,便道:“有事让那小家伙找人,或者你找我。”
攸宁颔首致谢,道:“替我谢过上官门主,我送明廷公子出去·”·明廷愣了一下,“不用不用,不必劳烦,告辞·”·攸宁也觉得这样有些失礼,可眼见寒归蒙在被子这大半天,委实有些担心。
“小公子,出来了·”攸宁走到床边,揭开被角··寒归爬出来,跪坐在一边,摇穆寒水的胳膊··“爹爹的嘴长的都能绑铃铛了。”
攸宁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穆寒水道:“我怎么比要饭的还可怜,衣服没我的,用的东西也不给,我这么大个人在这儿,反正就是看不见·”·攸宁笑道:“我们来时的行李中还有一套衣物,我先伺候公子换上,再做打算。”
穆寒水不情不愿的从床上爬起来,好生梳洗了一番··谁料,更厉害的还在后头··午间用饭时,弟子上的饭菜倒是十分丰盛,可穆寒水却亲眼看见,她们只放下两幅碗筷之后便离开了。
他看着面前光秃秃的桌子,汗毛都竖起来了··攸宁把自己的碗筷推给穆寒水,“公子用我的吧·”·“不要·”穆寒水退到一旁,问攸宁:“我带来的点心呢,我吃那些总可以。”
攸宁清了清嗓子,讪讪道:“那些糕点,公子回来时,身上便没带·”·寒归憋了一口鸡腿,含糊不清道:“这里的东西这么好吃,爹爹那些糕点才没人稀罕,说不定已经给丢了。”
“小公子·”攸宁赶紧捂住寒归说话的嘴··穆寒水气了半天,忽然痴痴的笑了一声··攸宁担忧道:“公子,你没事吧。”
“无事,好好吃饭·”穆寒水站起来,抓起披风要出去··“爹爹要去哪儿”·“吃饭·”·攸宁摸索这拿起筷子,“用饭吧,小公子。”
寒归点头答应,事实上,他的嘴就没停过··“这个汤好好喝,我喂攸宁叔叔·”·“好,多谢小公子·”·……·寒归怕是已经忘了,自己那可怜的爹还空着肚子。
穆寒水出门直奔阿叶的住处,可是路好像不对,他拦住一个黑衣束装的弟子,脸上覆着面具··穆寒水变戏法似的,从怀中摸出一支珠花,讨好道:“你是个姑娘吧,看面具是浅月坛的,来,这个送你。”
那弟子未动,垂着眼,也不抬头看他··穆寒水凑上去,拿着珠花沿着这姑娘的下颌骨往上,然后簪进头发··“好了,我就当你收了,你放心,就让你带个路。”
他倒是还没有说要去哪儿,那女弟子率先一步走到前面··“请穆公子随我来·”·穆寒水笑嘻嘻的跟上去,“小姑娘认得我,还知道我要去哪儿”·那弟子一路上再没有理他。
“寒月殿”,穆寒水嘀咕,“我说小姑娘,你们怎么什么都跟月亮能扯上关系……”·他一回头,发现身边早空无我一人··甜文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江湖恩怨·“这就走了”·昨天他跟着阿叶一路来此,大雪加上饥肠辘辘,他倒真没心思关心这住处长什么样,叫什么。
穆寒水深呼吸,理好衣袖,推开房门··一股饭菜香迎面而来,阿叶坐在桌前,推门而进的瞬间,正好四目相对··阿叶没有说话,穆寒水便将另一只脚也跨进来,关上门一溜烟凑到阿叶身边坐下。
“阿叶,也还没有用饭啊·”·他知道阿叶不会理他,便自顾道:“你平日里吃这般多,怪不得长这么高·”·阿叶拿起桌上的银箸,开始布菜。
穆寒水支着下巴看阿叶的动作,他竟不知道阿叶原来不跟着自己浪荡江湖,还可以是这副沉稳模样··“阿叶,我好饿·”他托着长长的声音。
阿叶的嘴巴除了吃饭,根本都没有要说话的意思··穆寒水手指一点一点爬到阿叶面前的一副碗筷上,两根手指夹着碗拖到了自己这边··他是真的饿,先填饱肚子再说,管他的。
结果吃的太快,中间被呛了下,他顺手抄起手边的茶杯便往嘴边送··此刻若是有外人在,定以为他是要去赶着投胎··穆寒水喝完才发觉左手边本来还有一只茶杯,他拿的这个,刚好是……阿叶的。
不过阿叶好像没发现,从头至尾都没有往这边看··穆寒水便偷偷将自己这边未喝的茶盏换了过去··他得赶在阿叶放下筷子之前吃完,不然他本就是蹭吃蹭喝,若是人家放了筷,他一个人还吃,也是很伤面子。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阿叶这顿饭吃了好久··反正是在穆寒水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皮之后,阿叶才搁下碗筷··明廷进来时,身后跟着一个弟子,收食具时轻微弯腰,穆寒水看见她头上的珠钗,面上一喜。
“你是方才的小姑娘,还没来得及多谢你带路,叫什么名字啊”·那姑娘眼神并未在穆寒水身上停留,面罩没有遮住的地方,却见她嘴角微微上翘。
明廷白了穆寒水一眼,过来站在阿叶身后··穆寒水见他进来似是有事,便继续盯着那姑娘··“小姑娘,要不你再发发善心,送我回去好不好,我不太认路。”
·明廷觉得周遭瞬间凉了几分,赶紧对穆寒水道:“穆少主,要不你……”·“出去·”阿叶突然开口。
穆寒水被这一声惊了一下,回头看了眼阿叶,他脸色极为难看··那个女弟子立刻跪下请罪,“门主息怒·”·这姑娘干嘛请罪,难不成是刚才他跟这弟子说话,阿叶嫌吵。
说到底也是自己不请自来,蹭吃蹭喝又聒噪,他生气了也……正常··穆寒水讪讪道:“出去,马上出·你不要生气嘛,吓得我肚皮一抽。”
他弯腰去扶地上的女弟子,“来,起来,走·”·两个人从院子出去的时候,远远还传来穆寒水轻佻的声音··“姑娘,这珠钗你戴上真好看。”
“你还没说你叫什么·”·明廷小心翼翼的扶起阿叶,把人安到睡榻上,蹲下褪了鞋袜,果然裂口处又化了脓··“不是说不让下床乱动,瞧着多硬气似的,结果一顿饭都要自己盯着吃,他几岁了。”
阿叶皱了皱眉,“闭嘴·”·明廷撇撇嘴,仔细给阿叶抹药,小声道:“某些人话那么多也不见你说,就只会嫌弃我聒噪·”·等明廷上完药,阿叶收回双脚,淡淡道:“他的碗筷分开放。
再去找一些味道清淡的香料来·”·明廷点头,“是,香料送去穆少主的柒筑”·阿叶压着怒气,沉声道:“送来此·”·“门主不是不用香么”·这话一问出口明廷便后悔了,门主这是不打算让穆少主住去别的地方了。
……·“你再多言,我让你永远都张不开嘴·”·明廷双手捂住嘴巴,一溜烟儿的退了出去··出了寒月殿,明廷远远的看见,穆寒水还在缠着那个女弟子说话。
真是造孽,他心道··原以为是真的知道认错了,谁想就刚来那一会儿的功夫,还靠在门上睡着,门主冻坏了脚,却还执意不让别人碰那家伙,非要自己把人抱去柒筑。
他倒好,才第二日便现了原形···☆、第 50 章·寒月殿内的熏香燃了半笼,明廷已经换了第三次药··“门主,要不你先用饭吧,他可能重新找到吃饭的地方了,午间出去的时候,我看他一直缠着那个弟子。”
阿叶收回脚,低声道:“出去吧·”·明廷手停在半空,“药……”·明廷想说药还没有抹完·但是阿叶已经转身侧躺下,他只得收了手。
替阿叶盖好被子,握了握他的肩膀,“门主伤心了啊”·明廷不解道:“想他便说出来,喜欢绑来便是嘛·”·“出去。”
阿叶淡淡道··“是是·”·明廷收了药出去,面色不善的直奔柒筑··天色已晚,攸宁听到动静,忙问:“小公子,是谁”·寒归语气颇为失落,“是那个话多的叔叔。”
攸宁站起来,走到廊下作礼,“明廷公子,可是有事”·甜文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江湖恩怨·明廷不知怎么的,一瞧见攸宁,声音就不自觉的压了下去。
“哦,没事,就是最近新学了一套剑法,想来找穆少主切磋一下·”·攸宁道:“抱歉,公子不在·”·明廷一口气吹到棉花上,连个响儿都没有,只好蔫蔫的回去。
寒归拉着攸宁回屋,撇嘴道:“那个叔叔撒谎,他根本就是来找爹爹麻烦的·”·攸宁抱起寒归,笑道:“什么都瞒不过小公子,放心吧,在这里,没人能把公子怎么样。”
寒归把自己手上的龙须糖喂了攸宁一撮,攸宁颠了他一下,笑道:“还吃,又重了·”·“攸宁叔叔,我们去玩雪吧·”·“好,顺便等公子回来。”
寒归蹦蹦跳跳的,声音也越来越模糊··“他才不会回来了·”·穆寒水还真是顾不上回来··阿叶的房门吱呀一声,从外间被推开。
穆寒水蹑手捏脚的进屋,手背在后面,轻声唤道:“阿叶”·“我进来了啊·”他都已经连门都顺手关上了,还问这样的废话。
屋里没有点灯,稀疏的散落着几缕月影·飘散着淡淡的香气··穆寒水凑过去点了烛火,这才看见案上的香炉中青烟缭绕,阿叶靠在榻上,身上的狐裘只盖到腰间。
他悄悄放下手上的东西,坐过去在阿叶身边··阿叶绵长安稳的呼吸声,像是能牵动着人一般,让穆寒水也不自觉的放慢了呼吸··他好像听到了自己心一下下跳动的声音。
他看到阿叶的嘴唇起了皮,有些苍白,领口松散了一些,露着半截骨头,他记得那里有条疤··穆寒水不知道自己观察这些作甚,等他反应过来时,人已经凑了上去,两人近的能感受到彼此呼出的气息。
阿叶薄薄的眼皮,每一根睫毛都透着冷峻,不加考虑的,穆寒水便亲了下去··嘴唇扫过睫毛,有些痒,穆寒水轻轻挪开,又在阿叶额头落下一吻··他其实想抱抱阿叶,可是怕把人惊醒,回头一生气,再把自己踹下山门。
穆寒水努力平静了气息,稍稍退开一些··清了清嗓子,轻声道:“阿叶”·他伸手在阿叶胳膊上推了一把··阿叶睁开眼睛,侧过头瞥看了他一眼,问道:“何事”·穆寒水挠挠后脑勺,“你晚间没有吃饭是不是。”
阿叶转过脸,继续合上眼··“我看厨房没有往寒月殿送晚饭·”·他继续道:“午间,我看桌上的饭食也不是你爱吃的,一直捧着碗,倒不见吃几口饭。”
阿叶道:“究竟何事·”·穆寒水伸手,把进屋时藏在背后的东西拿过来··是一个盛饭的石煲,冬日里经常用,饭菜在里面不容易凉。
穆寒水手托着试了试,还热着,他道:“我用开水烫了好半天,石煲都热透了·”·“给·”他往旁边的食桌上一放。
阿叶坐起,疑惑的看着眼前的东西··穆寒水手伸到怀中,摸出一块手帕,里面裹着一只瓷勺··“快试试,好不好吃·”·阿叶愣住。
穆寒水把勺子挤到阿叶手中,看了眼桌子,“哦,忘了,盖子没打开·”·他揭开盖子,一股香甜的味道扑面而来··阿叶看着那碗色泽鲜美的饭,嘴唇动了动,“这是……”·“八宝饭。”
穆寒水笑道··阿叶未动,穆寒水干脆抢过勺子,舀了一口饭递到阿叶嘴边··“来,张嘴·”·阿叶看着他,缓缓张开嘴,仔细咀嚼。
“我说过,不喜甜食的·”阿叶低声说道··穆寒水又喂了一口饭在他嘴边,笑着说道:“没有啊,我记得你偏爱甜食·”·穆寒水觉得阿叶真是可爱的紧,从前跟着他,故意说自己不喜甜食,他那时候没有了记忆,不知道阿叶是故意这般说,便当了真。
前些日子想起了以前的事,才记起小时候在听风小筑,阿叶总跟着他吃各式各样的甜品··那时候两个人爬树爬屋顶,阿叶身上总藏着糕点,穆寒水饿了又不想回屋,阿叶就会变戏法似的,拿出来给他吃。
“喝水吗”穆寒水又问阿叶··阿叶握住穆寒水的手腕,“我自己来·”·他接过瓷勺,下去跟穆寒水一样,坐在地毯上,吃饭的动作也多了几分慵懒之气。
穆寒水把茶杯吹了吹,递到他嘴边,“是花茶,不会失眠,放心喝·”·阿叶就着他的手喝,眼睛扫过他的手,掌心像是被烫红了··他手伸过去摸了下石煲,到此刻还热着。
“怎么”穆寒水也跟着摸了一下,“凉了么,凉了便不能吃了,本来冬日里冷·”·“没有·”阿叶出言阻止他,继续坐在那里,把饭一粒不剩的吃完。
穆寒水靠近阿叶,眼睛眨也眨的盯着他,“好吃吗光是这糯米,都泡了两个时辰·”·阿叶微微退开一些,别过脸错开他的眼睛。
“你还有事”阿叶问··穆寒水连连点头,说道:“我的卧房里没有炭炉,根本睡不成觉,攸宁怕我睡觉不老实也不要我,寒归的床又太小,我没地方可去了。”
他委屈巴巴的,说着便凑上去,脸在阿叶的臂膀上一通乱蹭··“你就收留我吧,睡脚踏也行·”·甜文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江湖恩怨·还趁机抱住阿叶的胳膊,下巴搭在他肩上,狗皮膏药的一样贴着,总之绝对不能被扔出去。
阿叶语气有一丝慌乱,他拨开穆寒水的手··“你先出去,我要沐浴更衣·”·穆寒水往前一倒,几乎钻进了阿叶怀里,说道:“我不去,你沐浴又不在这儿,我还能偷看你不成,就是想赶我出去。
才不”·门外有脚步声,阿叶淡淡道:“进来吧·”·明廷推门进来所见,便是穆寒水毫无形象,挤在阿叶身上的场景··他最先看向的是阿叶的脚,穆寒水便刚好半身靠在阿叶腿上,脚也被他压着。
明廷一股风似的卷过去,穆寒水方感觉耳边刮了一阵风,再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明廷抓着放在了一旁··本来也是他不曾防备,这样被人一抓,简直是狼狈··穆寒水皱眉,冲明廷道:“你做什么”·明廷根本没有理会穆寒水,他握住阿叶的脚,布袜上面已经渗出黄褐色的脓水,他伸手便要将布袜脱掉。
阿叶却在此时扯过榻上的狐皮毯,覆在脚上··可这在穆寒水看来,便完全变了个意思··阿叶碰也不让自己碰,却让明廷那样抓着脚,阿叶的脚他都不曾这样握过。
碰便碰了,还碍于他这个外人在,扯了狐毯盖住,盖住··方才明廷那样摔了他一下,也不见他说什么··最该死的是明廷的那双臭手,竟然还没有拿出来,他到底在握什么,就那般不舍得松开。
穆寒水撑着案桌,站起来理好被弄皱的衣衫,转身离开,走时还将房门关好··谁料他根本找不到回去的路,午间他根本就没有回去··他想起怀里的青铜铃铛,便摸出来,摇了两下,再摇了一下。
铃铛余音还未落,身边便飘过来一个人··穆寒水道:“小姑娘,你还真没骗我,这铃铛果真有用·”·“穆少侠还有事”·“有啊,就想问你,你是怎么知道你们门主喜食什么的,连明廷那傻子都不知道。”
那女弟子有些犹豫,穆寒水便晃着人家的胳膊耍赖··“说嘛,你瞧我这般可怜,时刻担心着被人扔下山,不得讨好你们门主啊·”·那女弟子浅浅一笑,“站好,手收回去。”
“是·”穆寒水立即收手站好··那女弟子道:“是大约三年前,门主回山受了伤,又逢老门主离世,他带伤守灵,一刻也不休息,最后支撑不住倒下,几日水米不进,迷糊间一直念叨着八宝饭。
可厨房做了拿去,他非但不吃,还大发雷霆·当时做饭的弟子因此被逐出了山门,自此厨房便再没出过一碗八宝饭·”·那个时候,想必阿叶正恨自己入骨。
好不容易将人哄好,又被自己诓了几回··穆寒水从怀中摸出一颗珍珠,放到女弟子手上··“送你,算是感谢·”·那女弟子道:“我可不是帮你,谁让你轻浮油滑,我午间是故意说了八宝饭,想着门主一定会将你扔出来。”
穆寒水汗颜:“所以,你等在这附近,就为了等你们门主把我扔出来,好看我笑话”·“嗯·”那姑娘点点头。
“最毒妇人心·”·穆寒水嘴上这么编排了一句,可心里想的却是:我此刻不就是被扔出来了么,有何区别···☆、第 51 章·穆寒水回柒筑时,像被霜打过的茄子一样。
寒归抱着雪球悄悄对攸宁道:“叔叔,爹爹的脸拉的好长·”·攸宁放下手中的雪,迎上去,“公子回来了,可吃过东西了”·穆寒水突然一头栽到攸宁的肩上,含糊道:“只有你时刻记得我有没有饿肚子。”
攸宁笑道:“公子又碰壁了·”·“没有·”·“那这是怎么了”·穆寒水提起这个就生气,他此刻满脑子都是明廷毯子底下,握着阿叶双脚的那两只臭手。
“我叫人给扔出来了,大爷的,老子何时这般丢人现眼过·”·攸宁急了,两只手把穆寒水身上摸了一遍··“公子没受伤吧·”·穆寒水生无可恋的语气,“受了。”
他拉着攸宁的手摁在胸口处,道:“这里·”·攸宁松了口气,另一只手在穆寒水背上轻轻拍了拍··“没事,上官门主就是气不过你总是爽约,他只是等你等怕了,心中有气也是应该的。”
穆寒水道:“我知道,所以才没皮没脸的去贴人家,可是,我感觉不一样了,阿叶从前与我盖一床被子,如今都不让我靠近·好像烦我烦到了极点·”·寒归给雪人镶嵌了两个眼珠,高兴地喊着:“爹爹,叔叔,你们快看,我给雪人找了两只眼睛。”
穆寒水懒洋洋的抬头,嫌弃的瞥了他一眼,道:“莫少谷主还真是出手阔绰,拿墨玉给雪人当眼珠子,好厉害·”·寒归不以为意,朝穆寒水努努嘴,说道:“爹爹好爱泼人凉水哦,怪不得那个冷面叔叔不要你。”
“莫寒归你……”·攸宁把穆寒水按在自己肩上,温声道:“小公子,不能这样跟爹爹说话,好不好·”·“哦。”
寒归走过来几步,作揖道歉:“对不起爹爹,还有叔叔,寒归失礼了·”·攸宁摸着寒归的头,笑道:“小公子真乖·”·甜文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江湖恩怨·两边手一边一个,攸宁恍惚觉得自己像是在带两个孩子。
穆寒水也跟着寒归堆起了雪人,小时候跟阿叶的雪人只堆了一半,便被藏进了密室··一晃,好些年过去了··半晌,攸宁对穆寒水道:“公子,你若是觉得受了委屈,想要下山,不论是回寒水峰还是百花谷,我和小公子都听你的。”
穆寒水想了想,好像都不想··“不去·”他道··“那不就行了,公子何等聪明,难道真的不明白,上官门主是刻意疏远,他担心公子心- xing -不羁,如今这样只是胡闹腾。
公子算算,你让他白白高兴了几回了·他如今也是不敢再拿你的话当真·”攸宁道··穆寒水拍拍手站起来,对两人道:“赶快进去睡觉,不用等我了,寒归晚上盖好被子。”
“是,爹爹·”·等人走的没影儿了,寒归才拉着攸宁的手悄声道:“我可以跟叔叔一起睡吗”·“小公子害怕”·寒归点点头:“自从有了这个爹爹,他便一直陪着我,如今一个人睡觉害怕,爹爹眼下有正事要做,我不敢跟他说。”
“好·”攸宁点头··穆寒水一天之内,第三次出现在寒月殿··阿叶房里的灯还亮着·穆寒水叩门没人应,便自己进去了。
房里没人,炉中好像又添了香··寻了一圈也不见人,穆寒水往里边走,正好撞上从屏风后面出来的阿叶··阿叶刚沐浴完,头发还在滴水,套着寝衣··阿叶看见他也是微微一愣,先开口道:“有事”·穆寒水反应过来,“我敲门了,你没应,我就自己进来了,抱歉。”
阿叶过去坐在床边,这几步路的功夫,穆寒水发觉阿叶走路的姿势不对··他走过去,倒没有贴着阿叶,怕把寒气过给他··“你身上有伤”·“没有。”
“……没有就好·”·穆寒水挠了挠后脑勺,“阿叶,我还是来投宿的,我那屋跟冰窖一样·”·“我保证老实,不会对你动手动脚,你放心。”
阿叶瞥了眼他举着发誓的手,下巴指了指屏风后面··“去沐浴·”·这是……答应了·“好,马上去。”
穆寒水从地上起来,转向屏风后面··片刻后,屏风上面伸出个头来,两只眼睛亮亮的,欣喜道:“阿叶,你竟然在内室建了个汤泉,我说,这里干燥都不生中原的花草,偏你的殿内空气温润,原来是它的功劳。”
阿叶嗯了一声,道:“寒月殿背靠后山,那处有一池温泉,汤泉便是从那里引进·”·“原来如此·”穆寒水突然想起什么,道:“阿叶,你肯跟我说话了啊,那还生不生我气了”·谁知,阿叶一听他说这话,便脸个脸色也不给他,直接上床放下床幔睡了。
穆寒水讪讪的退回汤泉,他今日真是,什么蠢事都做了个尽··若是给连翘和攸宁知道自己在厨房泡了大半日,一准儿笑话他··浴池边上叠放着一件寝衣,穆寒水便自作主张的给穿上了。
往阿叶床上钻的时候,他已经做好了十足的被踢飞出去的准备··不过……·阿叶好像睡着了··穆寒水悄悄掀起被角滑进去··阿叶光是平躺着,浑身上下都透着冷气,穆寒水面朝他侧睡。
两只眼睛盯着人家看,他觉得阿叶这个人真是越盯越好看··再亲一口不要紧吧,他心道··脑袋里还没来及多加思考,脸已经凑了过去··眼看离阿叶的嘴唇不足半分,穆寒水抬了下眼,撞上阿叶那不知什么时候睁开的眼睛,吓得险些从床上翻下去。
“阿……阿叶,你别误会,我只是……”·“只是什么·”·穆寒水掐了把自己的大腿,陪笑道:“我只是看你睫毛生的好看,想数一数,有多少根。
真的·”·他是死也没想到,阿叶竟然问他:“那你数了多少根·”·穆寒水眼睛扑闪扑闪眨了几下,心想,这阿叶不会是假的吧··他怎么觉得,阿叶在撩拨他。
·穆寒水道:“没怎么数清,你就醒了,没数清·”·他看到阿叶手动了一下,以为要扔他,便闭上眼睛等着被丢··谁想半天没有动静,偷偷看了下,屋里的灯灭了,原来只是要灭烛火。
“睡吧·”阿叶低声道··“好·”穆寒水睡下,一点一点的扯被子··“阿叶,你困不困”·“何事”·穆寒水往阿叶跟前靠了靠,问:“明廷,什么时候上的铁骑门啊,如今是门中何位,怎得一天到晚跟着你。”
阿叶道:“他同我一起长大,是门中护教左使,怎么”·一起长大……·穆寒水刚下去的气又上来了,一起长大,他都不曾见过阿叶是怎么长大的。
“没事·”穆寒水闷声道··“那便睡吧·”阿叶淡淡道··“……”穆寒水愣愣的看着阿叶,他这样子像是没事么·“阿叶,你……老子真是烦躁”·穆寒水气的转过身,背对着阿叶,他怎么变得这般婆婆妈妈。
甜文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江湖恩怨·结果,他背过去半天,根本不见阿叶有任何动静··他故意往后挪了几寸,阿叶不躲也不推开他··“阿叶,明廷今天摔我,你也不问,摔坏了没有。”
阿叶的声音冷冷清清的,“摔坏了没有”·穆寒水翻过身,趴在阿叶身边,回道:“没有·”·“阿叶,你不要生我气了嘛,我真的知道错了,往后我哪里都不去,你说让我干什么我便干什么,怎么样”·阿叶侧过脸,迎着他的眼睛,目光沉沉的看着他。
“我说真的·”·“你不信,那我去外面雪地里发誓都行,山月可为证·”·阿叶道:“在百花谷,你也是这般发誓的·”·穆寒水一时语塞。
他是真的叫伤口给耽搁了,但堂堂七尺男儿,总不能老拿那点小伤做借口··穆寒水泄气道:“那你一时不信我也行,大不了我就这样烦你,两年,三年,我看你什么时候气消。”
“但是有一点·”·“什么·”阿叶问··穆寒水半趴在阿叶身上,看着他的眼睛道:“你讨厌我可以,但能不能不让别人靠你那么近,我看着真的好生气。”
阿叶纵容着他手上的动作,问道:“明廷”·“嗯·”穆寒水气哼哼的,说道:“他抓着你的脚,你又不躲,还拿毯子盖住,好像是我妨碍了你们亲热似的。”
“不能说简直,一说我的汗毛又竖起来了,想打人·”·穆寒水的手越来越不老实,好像要把阿叶上下摸一遍才甘心似的··但又怕阿叶生气,就只是在腰间打转。
“说完了”阿叶看着他··穆寒水点头,嗯了一声··阿叶道:“你从前与攸宁亲近更甚,我当你在此事上没有禁忌。”
“啊”·什么叫在此事上没有禁忌,这阿叶拿他当什么人了··穆寒水脸都气绿了,他猛地翻身压着阿叶,怒气冲冲的看着他。
“你说对了,我就是对这种事毫无禁忌,你还敢跟我睡一张床上·”·说着便低头去亲阿叶,穆寒水的嘴唇在阿叶下巴处流连,与其说是亲吻,倒更像是小狗啃。
他故意咬阿叶的嘴角,可是除了自己刚亲下去时,阿叶的呼吸慢了片刻,之后便再无任何反应··穆寒水渐渐停下,头埋在阿叶肩窝处,嗅着他身上的味道··“算了。
你连生气,丢我出去都不肯·”··☆、第 52 章·那晚穆寒水说到底是有些伤心的,毕竟,阿叶从前虽然面上冷,对他却不是这般··可他还是厚着脸皮,没有从阿叶的寒月殿出去。
每天睡觉的时候,都死活黏着阿叶··倒是暗戳戳跟明廷讨教了好几次剑术,有输有赢,大多是穆寒水赢··本来他闻名江湖,靠的便是剑,何况他的袖底玄丝也从未离过手。
“你剑术也太差了吧,还门中左使,不过如此嘛·”穆寒水挖苦起明廷来毫不留情··明廷更是个靠嘴闯江湖的,舔了下手背上的伤口,笑道:“有本事去寒月殿前比试,就会躲在门主看不见的地方豪横,你不就是记恨那日我扔了你嘛,怎么,功夫那么好,当时怎么不扔回来”·这不是明摆着说穆寒水惧怕阿叶,两面三刀嘛。
攸宁听不下去了,护在穆寒水身前,“明左使,比武本有输赢,武艺逊色不要紧,还不至言语伤人吧·”·穆寒水反正脸皮厚,也是没怎么在意明廷的嘴欠。
却不知道,平时弱弱的攸宁,竟还能说出这样的话··穆寒水抬手揉了揉攸宁的后脑勺,笑道:“还是我的攸宁乖·”·随即对明廷抬抬下巴,“不走还要比试”·明廷最是见不得他这副轻佻的样子,很嫌弃的收剑离开。
穆寒水在他身后喊:“喂,手上既有伤,便记着不要碰不该碰的东西·”·攸宁也回头,对穆寒水道:“公子又何必总跟他过不去,跟小孩子似的。”
穆寒水哼道:“谁让他竟敢当我的面,握着阿叶的脚,还藏在毯子底下,鬼知道他的手都干了些什么·”·寒归蹦蹦跳跳的过来,手上还举着糖葫芦,眨巴着眼睛问:“爹爹,明廷叔叔为什么不能握叶叔叔的脚”·“不行就是不行,哪来的为什么。”
寒归咬着糖葫芦,疑道:“可我还见过父亲给爹爹你洗脚,他也握你的脚了·”·穆寒水连忙捂住寒归的嘴,“你父亲是我兄长,那跟明廷和阿叶能一样嘛”·“哪里不一样”·穆寒水气的扶额,他发觉这寒归自从来了这暮苍之巅,话都变多了。
“我告诉你哪里不一样·”他一字一句道:“因为阿叶,是我的·”·攸宁扯了他一把,笑道:“公子跟小公子较什么劲·”·穆寒水收起方才与明廷切磋的剑,随手扔到院中的石桌上。
“再有下次,我保证把他的脸打成太谷饼·”·“太谷饼”·“有了”穆寒水挂在攸宁身上,喜道:“阿叶最近不知怎得,总不出门,也不怎么爱吃饭,吃东西跟仓鼠一样。
我记得他小时候在我们家,每次溜出去,回去时总要买太谷饼·”·“走啦”一连串的,都不给旁边人张嘴的机会,人便没影了。
甜文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江湖恩怨·攸宁走到石桌旁,摸起剑,进屋收好··这几日他总是想,大概这才是公子真正的样子,不是五年期长安城初见时少年意气,也不是一人摧毁四大门派的凌厉。
而是如今,只有在上官叶面前才有的模样··“攸宁叔叔在想什么”寒归跑过来··攸宁抱起寒归,笑道:“没什么,小公子喜欢这里么”·“喜欢,爹爹喜欢我便喜欢。”
对于穆寒水再次现身厨房这件事,众人均已见怪不怪··甚至还有几个弟子主动调侃他几句··穆寒水多少是有些故意的意思在里面··阿叶不信他,他便偏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他为了阿叶,多没脸皮的事都做得出来。
反正他的脸皮早在十四岁初出江湖时,便丢在了花街柳巷,他也不图什么面子··穆寒水生的好看,人又随和风趣,因此但凡进厨房,厨房总会多出来几个女弟子,趁他手忙脚乱的时候,她们便合着伙欺负他。
穆寒水最擅怜香惜玉,被欺负了也不忍心对她们怎么样··上次被那女弟子坑了一回,他还是照样既送簪子,又给珍珠的··“铃铛呢”穆寒水找了一圈,问道。
铃铛是他自作主张,给那个女弟子起的名字,那姑娘死活不说,他总不能一直没名没姓的喊人家··有个弟子回道:“不知道,这么一说,我们也有几日不曾见她了。”
穆寒水答应了一声,也没多在意··他拿着忙活了半日的太谷饼去找阿叶时,那该死的明廷又杵在阿叶房内··“上官门主,我进来了啊·”穆寒水倚在门框上,扬声道。
门开了,明廷从里面出来,白了他一眼··穆寒水浑不在意,笑嘻嘻的进去,反手把门关上··奇怪,阿叶怎么又在榻上倚着··又不是生了孩子,怎的天天这样。
心里这样想着,但还是凑上去,把食盒推到阿叶面前··“你猜这次是什么”·阿叶径自打开食盒,手在上面顿了半晌··“哪里来的这个。”
阿叶问··穆寒水贴着阿叶,自豪道:“是我自己烤的,烤坏了一些,这是挑好的拿来给你·”·阿叶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穆寒水不知道他喜不喜欢,只是阿叶的脸色渐渐变了。
“好吃吗”他问··阿叶点头,“嗯·”·“那要不要考虑给我点奖赏·”穆寒水越靠越近,眼睛直勾勾盯着阿叶。
“你想要什么·”阿叶又拈了半块糕饼放进嘴里··穆寒水跟着他的动作,一双眼睛在他的嘴唇上就没有离开过··“我想要……”·穆寒水突然往前,对着阿叶的嘴巴丝毫没差的亲了上去,还用舌头舔了一圈,随即退开半分,又亲了一口,才重新的乖乖儿坐好。
他等阿叶发火,可阿叶没有,只是冷冷的看着他··穆寒水抓着衣袖,替阿叶擦了擦嘴,可怜兮兮道:“我就是尝尝,糕饼香不香,你嘴角有碎渣……”·阿叶看着他,问:“那香不香”·穆寒水点头,“香,还甜。”
阿叶的脸上依旧看不出喜怒··他忽然倾身过去一把抱住阿叶,贴在他耳边很快的,不假思索的话语脱口而出··“阿叶,我心里……我喜欢你。”
不等阿叶开口,他又道:“是真的,四年前我便喜欢你,三年前也喜欢,两年前也是,一年前到如今,到此时此刻,我一直都喜欢你·”·阿叶的手缓缓移道穆寒水背上,拍了拍,低声道:“你先下来。”
“不·”穆寒水抱着阿叶不撒手,他才不想去看阿叶此刻的表情··免得冬日里,平白被浇一头凉水··“听话·”阿叶又道。
穆寒水极不情愿的松手,从阿叶身上下来··坐下时,余光扫见榻上软枕底下露着半截颜色鲜亮的东西··“这是什么·”穆寒水伸手取了出来。
阿叶的手似乎要拦他,结果慢了一步,穆寒水已经将那东西举在手上,来回查看··“阿叶你……你藏姑娘家的珠钗作甚·”穆寒水作出一副逼问的架势,“你对我这般冷漠,莫不是心里有喜欢的姑娘了”·阿叶原本缓和了一些的脸,此刻彻底沉了下去。
“你仔细看,那是谁的·”阿叶愠怒道··穆寒水气哼哼的把珠钗往案上一丢,“看看看,还能看出个花儿来”·他伸手取过一个倒扣的茶杯,准备喝口茶缓缓。
谁知杯子拿起之后,茶盘上竟滚出了一颗珠子··“这……”穆寒水拈起那颗珠子,仔细观察了半天··恍然道:“这是我送给铃铛的珠子,还有这珠钗,我想起来了,也是我送她的,怎么都在你这儿”·阿叶从他手上夺过珠子,指尖轻轻一揉,那珠子瞬时成了一撮粉末。
穆寒水吓得拿起案上的珠钗,忙道:“这个我自己来,自己来·”·穆寒水扬手,那珠钗直接穿透窗纸,被扔到了外面··“不过话说回来。”
他讨好道:“这东西怎么在你这儿,你不会把铃铛给……”·穆寒水脸色渐渐难看起来,又问了遍:“你不会是把人给杀了吧·”·阿叶也不看他。
甜文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江湖恩怨·穆寒水到底不放心铃铛,便又不怕死的凑上去,“阿叶,你不说话,我亲你了,亲到你愿意看着我说话为止·”·话刚说完,便又吧唧亲了一口。
“阿叶你脸红了·”·“出去·”·“那你先说你把铃铛怎么样了·”·“你干嘛……拿我当物件儿拎啊……喂”·门啪的一声关上,穆寒水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打量了一圈周围没人,方才松了口气。
“不是不喜欢我,不爱搭理我嘛,又何必在意我送旁了人什么东西·”·穆寒水低低的念叨··随即又堆着笑,趴在门上,说道:“上官门主请慢用,我先退下了,吃完了再吩咐,保证随时待命。”
屋内半天也没个动静,穆寒水只好姗姗离去··明廷正带着弟子练剑,突然感觉头上罩下个黑影··他一抬头,便见穆寒水挂在墙头,手里不知甩着什么东西,不怀好意的看着他。
“你来作甚”明廷问道··穆寒水伸出手指勾了两下,道:“过来,跟你商量个事·”·“我跟你有什么可商量的。”
“真没有”穆寒水枕着一只胳膊躺在墙沿上,一只脚晃啊晃··“本来还想跟你说说我那套剑法呢,不过听你这话,也不怎么有兴趣。”
明廷一急,“你……”·“既如此,也不好强人所难·行,明左使继续,在下摆便告辞了·”·“你等等”·明廷越过墙头追了上去。
·☆、第 53 章·穆寒水在山门前的巨石上看了半刻钟的风景,明廷才到··“喂,你剑术不行,轻功也这么差啊·”穆寒水嫌弃的看着底下的人。
明廷也跳上来,一屁股坐在穆寒水旁边··“我门中又不擅轻功,说吧,那套剑法·”·穆寒水搭上明廷的肩膀,笑嘻嘻道:“可以,莫说探讨,我白教你都成。”
明廷嫌弃的耸耸肩,试图把穆寒水的手甩下去··“口出狂言,我还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你还能让自己吃亏了不成·”·“那你说说,你有什么可让我图谋的”穆寒水问。
明廷想了半天,的确也没有,便道:“你此话当真,真的肯教我”·穆寒水点头,“当然,君子一言·”·“不过……”穆寒水顿了顿。
明廷白了他一眼,他就知道,穆寒水怎会这般好心··“有话快说”·穆寒水笑道:“事也不大,就问你几个问题,你张个嘴就行。”
明廷扬起下巴,就是不看他,也算默许了··穆寒水便道:“铃铛去哪儿了”·“我不认识什么铃铛·”·“别装,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半晌,明廷没好气道:“打发去分舵了·”·穆寒水点头,去哪儿他倒不在意,只要活着就行··“第二个问题,阿叶最近怎么了,不出寒月殿,也不练武,饭量也跟小仓鼠似的。”
这个问题明廷显然认真了许多,他先是瞪了穆寒水一眼,转过头回了句不知··穆寒水曲起手指叩了叩明廷的剑,问道:“当真不知你可别等我走了,才发觉自己知道,到时候我可未必想听了。”
明廷眉间有几分犹豫之色··穆寒水趁机道:“那套剑法,你们门主也未必破得,再者,我或许还能让你的轻功更精进些,你考虑清楚,我就等十个数。”
说着就开始压指头,每压一下,便故意在明廷面亲晃一次··“行行行,告诉你可以,但你要保证说话算数·”明廷道··穆寒水收手,立马来了精神,“那是自然。”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明廷赶紧说··明廷白了他一眼,说道:“你可知前些日子关外暴雪,门主在风口岭等了你多久·”·穆寒水摇头,他自然不知道,他以为阿叶是按约定时间去的,只是后来自己逾期两日,去时阿叶还在那里,想是多等了两日吧。
明廷道:“他比约定之期早到了七日,不过是担心万一你来早了,会见不到他·后来你逾期,我劝他回去,他也不肯,可心中多少还是介意,便也不再运功驱寒,就那样在风雪里站了两天一夜。”
穆寒水心中一震,急道:“你说什么”·明廷声音慢慢低沉,“关外的风雪是何种滋味,不用我多说,他为何不出门,稍微一想便知。
你若真的在意,便不是成日里嬉闹玩笑,心无定处·不过,我尚且没有资格教你如何做人做事,我只是回答你的问题,至于你如何处事,那是你自己的事·”·穆寒水撑着地上起身,身形在各处石巅上一闪而过,人便没了。
“多谢相告,承诺你的自会做到·”·明廷看着穆寒水消失的地方愣了好半晌,世上竟有轻功能出神入化至此··方才来时,他穷力追赶尚且慢了半刻钟,若是穆寒水使全力,他岂不是连人影都追不到。
“赚了,这回稳赚不赔·”明廷念道,只是回答门主为何不出门,便能得这样的功夫,他还是极其满意的··穆寒水急匆匆的撞进寒月殿,一头扎进阿叶的怀里。
·甜文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江湖恩怨“好冷啊,阿叶,这关外的天真难捉摸,早上还有太阳,这会儿雪花都跟鹅毛一般了·”·他小心避开阿叶的腿脚,把手伸进阿叶的怀里,拨浪鼓似的甩了甩头上的雪花。
阿叶合上手中的书,看着他道:“何事”·穆寒水手慢慢从毯子底下下移,阿叶隔着毯子抓住穆寒水的手··“你做什么”·“给我看看。”
穆寒水迎着阿叶的眼睛,正色道··“看什么·”·穆寒水欺身上前,飞快的在阿叶嘴角亲了一口··“松手,好不好·”他示意阿叶的手。
阿叶手指微微颤动,穆寒水便借机往下,把他的脚从毯子里小心的挪出来··房间的一道呼吸声放佛停滞了般··良久,穆寒水换了口气··“……阿叶”·穆寒水的手不自觉的发抖,喉咙处堵了什么东西似的,他努力咽了几下,刚一别过脸,眼泪就涌了出来。
“我没事·”阿叶看着他··穆寒水撸起袖子使劲儿抹了一把脸,转过来朝阿叶伸出手··“药·”·阿叶指了指案上的一个木匣。
穆寒水拿到药膏打开闻了闻,皱眉道:“这药哪里来的,庸医·”·“门中医师所配·”·穆寒水气道:“这药急于求成,对伤口刺激更甚,上药之后裂口处是不是有灼烧感。”
阿叶微微点了下头··穆寒水将药瓶丢开,帮阿叶小心盖好腿脚,往前挪了挪··他真是既生气又心疼,但还是上去把人抱住,“怪不得那天明廷丢我,我压着你的腿脚那么半天,你怎么也不知道张嘴说一声。”
“我知道了,你一定是故意的·”穆寒水道:“你乖乖呆着别动,我去药房重新给你磨药,就是恢复的慢一些,但是不会痛,不过没事,有我在,我肯定陪着你。”
他松开阿叶,立即起身,抓起披风便往外走··手扶到门框要出去时,还回头嘱咐道:“不要乱动,我很快回来·”·阿叶点了下头··穆寒水的医术皮毛之功来自母亲华白素,但那时母亲只一昧叫他练功,根本无心传他医术。
后来在百花谷的大半年,倒是为了莫轻雨的往生蛊,把百花谷的医药典籍看了个遍··那时候明明知道莫轻雨的蛊毒已是回天乏术··只不过,那些典籍不成想能在这儿派上用场。
穆寒水待在药房整整大半天··中途明廷去寒月殿给阿叶上药,结果看见倒在一旁的药瓶,以为穆寒水又作妖,惹了阿叶生气··明廷小心翼翼的跪过去,小声道:“门主,穆少侠他……”·“他怎么了”阿叶的眼睛从书上离开,疑惑的看着他。
明廷怎么看自己的门主,都不像是生气的样子,他试探着指了指药瓶··阿叶淡淡道:“药效不佳,扔了吧·”·“啊”明廷欲查看阿叶的脚,被阿叶用书卷拦住。
“不必·”阿叶淡淡道··明廷一副失宠的样子看着阿叶,皱着脸半天,道:“就这样你便心软了,你低头看看自己的脚,跟废了有什么区别。
哦,如今,人家跑来跟前耍个赖撒个娇,你便端不住舍不得了·”·阿叶拨开他的手,目光继续回到了书页上··明廷气道:“别装了,昨天你就是翻的那一页。”
外间突然一阵疾风,接着门给撞开,穆寒水满头霜雪的冲进来,手上还拎着食盒··他关上门,直直跑到阿叶身边,阿叶手刚伸过来,他去而忽然往后挪了挪。
傻兮兮的朝阿叶道:“怕把寒气过给你·”·转过头,看着明廷时便换了一副脸色,“你还不出去,要看着别人亲热不成还是,你本身便有这等爱好。”
“下流·”·明廷一把抓过剑,瞪了穆寒水一眼,片刻不停地离开寒月殿··穆寒水靠在榻边看着明廷出去,才乐呵呵的转过来,看着阿叶。
阿叶招手,低声道:“过来·”·穆寒水发现阿叶老爱用这种,唤宠物似的语气使唤自己··穆寒水手撑着走过去,‘嗷’的一下,做势扑到阿叶身上,按住他肩膀。
“小心,我可是狼崽,会吃人的·”·阿叶抬手,到穆寒水脖子处停下,穆寒水愣愣的看着他,“阿叶”·身上徒然一轻,阿叶手中攥着披风的带子,替他解开取下。
穆寒水道:“你有没有听我的话,一直呆在寒月殿·”·阿叶点头,道:“并未离开·”·穆寒水坏坏的,鼻尖蹭了蹭阿叶,“阿叶你今天怎么这么好,你是不是不生我气了”·阿叶嘴唇动了动,穆寒水突然伸手捂住他的嘴,笑道:“先不要说,你还是继续生我的气算了,我乐意一直哄着你。”
阿叶拿开他的手,“为何”·穆寒水松开阿叶,从怀中摸出药,退了半步坐到另一头··“因为我心疼你啊·”·穆寒水揭开毯子,虽然午间已经见过,可再看见,穆寒水还是心疼不已。
“我手没个轻重,你痛了便说·”穆寒水道··阿叶点点头,道:“好·”·穆寒水小心翼翼的把药粉撒到裂口处,有好多地方的冻疮化了脓,穆寒水觉得自己,心口疼的都快喘不上气了。
甜文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江湖恩怨·上完药,穆寒水净手,又坐回阿叶身边··“我喂你吃饭·”·阿叶道:“我自己可以·”·穆寒水立马作委屈状,“阿叶,我想照顾你嘛。”
阿叶嘴角微微撇了下,说道:“你这些本事,从哪里学来的·”·穆寒水自豪的回道:“天赋异禀·”·阿叶扫了眼食盒,穆寒水立马道:“八宝饭。”
“想不想吃·”·“嗯·”·穆寒水一边喂阿叶吃饭,边问:“阿叶,你会不会吃腻·”·“……不会。”
“那我经常煮给你吃·”·“好·”·穆寒水突然话锋一转,“那我呢,成天如此,你会不会烦我·”·阿叶没有回他,似是很认真的吃着饭。
穆寒水收起勺子,偏问:“阿叶,我问你话呢·”·“先吃饭·”阿叶温声道··于是,穆寒水脸上气呼呼的,手上喂饭的动作却没有停。
·☆、第 54 章·明廷还是纠缠着穆寒水,给他教了那套剑法··穆寒水坐在边儿上,喝着从明廷处讨来的酒,嫌弃道:“你到底行不行啊,就这几个走势,你要练多久”·明廷手上未停,大声道:“你急什么,这才多会儿功夫。”
“至少两个时辰了,你快些,我泡在厨房的糯米快好了,还得赶着去给阿叶焖饭,我都大半日没见他了·”穆寒水过去把这明廷的手,纠正他的动作。
·穆寒水突然靠近,一股香气冲进明廷的鼻子··明廷道:“堂堂七尺男儿,身上总跟个女人似的·”·穆寒水顺势勾住他的脖子,夺过他的剑扬手扎进雪堆,故意凑到明廷耳边,还好死不死的轻吹了一口气。
“怎么,想说我身上香便光明正大的说,何必口是心非呢·”·明廷耳朵刷的一下就红了,顿时有些手足无措,饶是去扳穆寒水胳膊的动作,也很不得要领。
“放手,我根本无此意·”·穆寒水浅浅一笑,丢开他退回到石凳上,扬着下巴,示意他继续··明廷恨恨的练着剑,剑气几次擦着穆寒水而过,可人家根本没有躲的意思。
“好了·”穆寒水站起来,“你慢慢练着,哪里不通回头再说,阿叶还等着我的饭呢·”·“喂”明廷在后面喊。
“嘘”穆寒水回头,食指放到嘴边,笑道:“你再拖着我,我有的是法子让你乖乖闭嘴哟”·明廷又想起刚才穆寒水那脸皮厚比天厚的样子,瞬时全身一个激灵。
“赶紧滚,滚”明廷没好气道··穆寒水笑了笑,眨眼间便没了人影··“明左使·”·明廷回头,他竟没有察觉攸宁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明廷微微颔首,道:“怎么了,有何吩咐”·他虽这般问,可语气却不知比对着穆寒水时柔和了多少··攸宁颔首,淡淡道:“吩咐言重了,我只是提醒一下明左使,公子虽栖身于此,可并不代表他便非栖身在此不可。
我不管上官门主是怎样对待公子的,那是他们二人的事,可是公子教你剑术,便是因为你是上官门主的人,他爱屋及乌,可这并不能作为你对公子言语相激的理由·我想明左使应该明白,公子不作理会,并非怕你,也并非惧怕上官门主,他纵容的也不是你,而是上官门主。”
言罢,攸宁颔首见礼貌,转身往柒筑的方向去了··明廷一张脸憋的通红,他急着解释,半天也说不出来一句话··“我并非……算了”·身边早空无一人,明廷只好讪讪的收了剑离开。
阿叶正在温酒,穆寒水刚好回来··穆寒水的鼻子灵的很,人还未进殿,便已经闻到了酒香··“阿叶·”他跑过去一头载进阿叶怀里。
“你忘了我怎么嘱咐你的,你还不能饮酒·”·阿叶的手小心的搂在穆寒水腰后,眉头微皱:“身上怎得这般凉·”·穆寒水又靠近一些,都快碰上阿叶的嘴巴了,笑道:“那你给暖暖。”
阿叶抽回手,继续温案上的酒··“给·”他把温好的酒推给穆寒水··穆寒水一喜,“给我的啊”·他也将食盒递过去,“今日冬至,我煮的汤圆。”
“不是吃饺子吗”阿叶问··“……”·穆寒水瞬间垮下脸,委屈巴巴的看着阿叶··阿叶看他鼻头红红的,眨巴着两只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他,不由得心中一动。
穆寒水自然没有放过阿叶的神色,但他此刻可不想亲阿叶,也不想让他亲··穆寒水气道:“阿叶,你把方才问的话再问一遍·”·阿叶敛好神色,道:“不是吃饺子么”·穆寒水推了阿叶一把,抓起桌上的酒一饮而尽,啪的一声丢了酒杯。
“阿叶你变了,冬至日我只吃汤圆不吃饺子·你竟连这个都忘了,还不知道自己错了,问了我两遍·”·阿叶道:“是吗,我不记得了·”·“你……”阿叶说出不记得后,穆寒水是真的不高兴了。
甜文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江湖恩怨·他敛去了方才脸上胡闹的神色,定定的看了阿叶半晌··然后低下头,往后挪了几步,靠阿叶腿脚坐下··“我看看脚。”
他声音低不可闻··阿叶看见他坐在那一头,好半晌,伸出手唤他:“过来·”·穆寒水盖好毯子,靠了上来,却没有理会阿叶伸过来的手。
阿叶把人攥住,往自己跟前带,“我记得·”·穆寒水却不愿意听了,挣脱阿叶的手,重新盖好食盒··“你既想吃饺子,我叫厨房给你换来。
这个我拿去给寒归,我也好些天不曾陪他了,脚上的疮口你自己多注意,不叨扰了·”·阿叶从榻上下来,手还未触到穆寒水,只见房门开合了一下,穆寒水便不见了。
穆寒水无精打采的回柒筑,躺在攸宁腿上,拿东西捂住头,半晌一言不发··“公子怎么了·”·“攸宁,我感觉阿叶,好像不似从前了。”
穆寒水道··“怎么”·穆寒水烦躁的撤掉头上覆的东西,“他连我不爱吃饺子的事都不记得了,而且我觉得,我这样一直缠着他也不是个办法,搞不好还倒给他添乱。”
“要不……”他坐起来,道:“要不我们下山吧,去寒水峰,长安,南诏都行·”·攸宁笑道:“公子不要说气话了,最多等不到天亮,你又舍不得上官门主了。”
穆寒水长长的舒了口气,找了个安稳的姿势,闭上眼睛··攸宁突然又问:“公子有没有给上官门主说,儿时记忆已经恢复的事·”·“没有。”
穆寒水道:“我就是不想让他觉得,我是因为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才会对他这般讨好,我这样对他,是因为我喜欢,与我是穆寒水还是小七都无关·”·穆寒水翻了个身,往攸宁身上挤了挤,逐渐起了困意。
过了好半晌,穆寒水迷糊间听见外面有脚步声··他已经惊醒,但没有睁眼··阿叶推门而入时,便看见穆寒水枕着攸宁的大腿,睡的正香··阿叶示意攸宁别动,他拿狐毯盖在穆寒水身上,将人抱起,出了柒筑。
到寒月殿时,明廷正好在,他看见阿叶手上抱着个人,下巴险些掉在了地上··“门主你这……脚……”·“开门·”·“啊,是是。”
明廷推开门,阿叶进去之后他又关上,几乎是用跑的,出了寒月殿··阿叶把人放下,道:“醒了·”·穆寒水翻了个身,背对着阿叶··阿叶温声道:“我去厨房煮了汤圆给你,再不吃便凉了。”
穆寒水垮着脸坐起,也不看阿叶,直直绕过他坐到桌前吃了起来··阿叶挨着他坐下,从他手上夺过碗··“来,张嘴·”·穆寒水不情不愿的吞下嘴边的汤圆。
“你又不吃,何必做作这些·”他道··阿叶喂他吃完,剩最后几颗时,穆寒水别开脸,说道:“心堵,吃不下了·”·阿叶把碗递给他,举到他面前。
“干嘛”穆寒水疑道··“喂我·”·穆寒水嘴上说阿叶想得美,可还是喂着他吃完··“赶紧吃,吃完我要回去睡觉。”
“回去哪儿”阿叶问他··穆寒水气冲冲道:“你管不着”·阿叶伸手将人揽进怀里,贴着穆寒水的耳朵,沉声道:“我不是不记得,只是怕你忘了。”
反咬一口穆寒水心道··阿叶又道:“我怎会不记得,你的每一件事,都像是敲进我骨子里一般,我又怎会不记得·”·穆寒水撇撇嘴,他才不想承认自己已经被哄好了。
“那你不生气啦”穆寒水趁机问他逾期之事··阿叶却道:“一码归一码·”·“我看你就叫我惯得,故意做作。”
穆寒水拆穿他··阿叶浅浅的勾了勾唇角,反正就是不承认··穆寒水推了他一把,“往过去坐点,脚给我·”·穆寒水一边脱布袜一边训斥,“都说了不让动,还到处乱跑,脚不想要算了”·阿叶看着他道:“先乱跑是你。”
穆寒水看疮口已经能勉强结痂,心里多少还算是有些宽慰··“先去沐浴,出来我再给你上药·”·阿叶盯着他,也不动··“快去啊。”
穆寒水催促··阿叶语气平静道:“脚疼,走不动·”·穆寒水脱口便道:“我不信,你方才跑去柒筑抓我的时候,也不见你脚疼啊。”
“方才不疼,此刻疼得厉害·”阿叶一本正经的胡说··穆寒水看着他那张脸,明知他胡说,却还是一昧迁就··“好了,那你想怎样,抱你过去”·阿叶看着他,竟点了点头。
穆寒水拍了把额头,他确信阿叶就是故意的··“好好,抱,抱”穆寒水手绕过他的后背,碎碎念道:“还说我,也不知自己从哪里学来的这些。”
阿叶回他:“跟你学的·”·“别我可不敢当,我教不出这样青出于蓝的徒弟·”·穆寒水将人放在汤泉边上,然后道:“剩下的你自己来,衣服穿好之后喊我,老子再把你抱回去。”
甜文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江湖恩怨·说罢便起身准备离开,脚步还没迈出去,手臂处徒然一紧,他来不及反应,便‘扑通’一声,栽进了浴池中··“喂”穆寒水抹了一把脸。
可他还没来及摸清状况,便被阿叶抵在了汤池边沿上··“阿……”·名字都没有喊出口,嘴就已经被堵上了··阿叶的吻跟自己偷亲他时可不太一样,这怎么感觉要吃人。
穆寒水想让他别乱动,脚伤还未好,可是胳膊被阿叶剪住,他连腾脱的机会都没有···☆、第 55 章·穆寒水是逃回柒筑的··早上霜雪之气甚重,攸宁迷迷糊糊间感觉身边多了个人。
他下意识惊叫,嘴被人捂住,他听见耳边传来寒水的声音··“是我·”·攸宁这才松了一口气,往里侧挪了挪,给穆寒水空出半边床··“公子,你出什么事了”·他伸手在穆寒水身上探了探,确保他是否无恙。
穆寒水往里边躺了躺,身体刚一动,他突然倒吸一口凉气,僵住半晌没敢再动··攸宁看不见,便急的用手去摸··“公子你怎么了,哪里受伤了,是不是上官明廷又找公子麻烦。”
穆寒水握住攸宁的手,捏了下,“没事,我就是,抽筋儿了·”·“哎,等等”穆寒水眉头骤然一蹙,问道:“你方才说谁,上官明廷原来他姓上官,也是阿叶族中之人,怪不得那么嚣张。”
攸宁却言语迟疑了一下,他重新躺好,摸着给穆寒水盖好被子··“他不是上官门主族中之人·”攸宁顿了一下,道:“他是老门主养的杀手,上官公子幼年见他,深觉不忍,便问父亲讨要了他,还给他赏上官姓氏,名字都是上官门主起的。”
“什么”穆寒水一急,起了半截的身体又狼狈的跌回了床上··“要死啊”穆寒水手绕到身后,认命似的躺下没敢再动。
攸宁越发不放心了,竟打算喊寒归来看看,穆寒水到底怎么了··穆寒水把人扯回来,“你听话,攸宁·”·攸宁安静了下来,穆寒水又觉得自己语气有些过分,烦躁的拍了把自己的额头。
“你真是,跟寒归一样·”穆寒水拉过他的一只胳膊,往自己后腰处,说道:“胳膊过来,帮我垫一下,腰抽筋儿了·”·攸宁挪了个合适的位置,手穿过穆寒水的腰,垫在后腰的位置。
他照着做完,才想起问:“公子,腰也能抽筋吗”·“当然”穆寒水不假思索的回答··攸宁点头,又道:“那当才公子说我跟小公子一样,是说我没长大,不懂事么”·穆寒水揉了一把攸宁的头,道:“是说你和寒归都是我疼爱的人,宝宝一样,见不得你们有一丁点不高兴。”
攸宁耳朵都红了,他靠在穆寒水肩窝处,轻声道:“可我快十七岁了,公子·”·“那有什么,你便是七十岁了,我也照样惯着你·”穆寒水捏了把攸宁的脸,笑着说道。
·“对了,公子方才为何如此惊讶”攸宁想起刚才的话还没说完··穆寒水道:“你是说明廷那小子·”·“嗯。”
穆寒水恨恨道:“姓上官,还是专门给冠的,给我等着·”·“公子说什么呢”攸宁没有听清穆寒水的嘀咕。
“没什么·”·攸宁点点头:“那公子到底出什么事了,这个时辰突然跑回来,可是又与上官门主吵架了”·“没,不跟他吵,老子想打死他。”
穆寒水这么一说,攸宁便更加肯定与阿叶脱不开关系··“公子哄了上官门主这么久,他还是不肯跟公子和好么”·穆寒水咬着牙道:“好,可真是太好了。”
穆寒水脑子里都是阿叶一整晚上那个要吃人的样子··他被抓在手上,根本就没有抽身的机会··昨夜原本在池中扑腾,他寻着时机一掌将推开阿叶,可也不知是不是一时情急,下手太重,阿叶倒在池中,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穆寒水自己不忍心,便又过去将人抱起,急道:“怎么了,是不是腿脚又疼了,对不起,我手上也没个轻重·你怎么样,阿叶”·他话还未说完,便觉得腰上一紧,又落回了阿叶手中。
“阿叶你……”·阿叶目光沉沉的看着他,问道:“那- ri -你说的话,我尚未听清,再说一遍·”·穆寒水一愣,心想,自己自从上暮苍之巅,每天都要缠着阿叶说几箩筐的废话,他哪里晓得阿叶所指是什么话。
穆寒水越想不起来,阿叶脸色便越难看,穆寒水感觉到阿叶身上的气息渐渐不对··他立刻举着双手,一脸讨好道:“多少提醒我一点好不好,我真不知道你说的是哪天,哪些话。”
谁知阿叶说了一句:“不急,等你想起来,我再放手·”·穆寒水脱口便道:“那我若是一晚上都不想起,岂非……”·“最好如此。”
接着便是一路连亲带啃,穆寒水身体渐渐也跟着发生了变化,阿叶钳着他的手松开,在他身上游走··穆寒水回搂住阿叶,不过他想,他一定是怕再被呛水,可绝不是想抱着他。
阿叶手在穆寒水腰间摩挲了片刻,穆寒水身上突然没了束缚,他这时候才反应过来,阿叶这回是来真的··甜文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江湖恩怨·“不是……不是,阿叶,你……”·阿叶的嘴唇在他脖颈处啃咬,闻言,抬头看着他,哑声道:“不可以么”·穆寒水受不了阿叶的眼神,结结巴巴道:“也不是,可……你说的放手是这个意思,你的意思是,我若想不起说了什么,你便一直如……如此”·阿叶堵住穆寒水微微发颤的双唇,半晌,贴着他的唇角,低低道:“你前几日偷亲我的时候,可不是这副样子。”
“我……”原来人家都知道··阿叶拉着穆寒水的双手,慢慢放到自己腰间,咬着他的耳朵轻声道:“抱紧·”·穆寒水的手有些抖,可这触在阿叶身上,便又是另样的感觉。
屋内的呼吸声越来越沉··穆寒水挥灭了屋内的烛火,手顺着阿叶的发丝上移,拆了阿叶的发带··阿叶明显一顿,穆寒水细细吻着阿叶的肩头,含糊道:“我记得这里,有条刀疤。”
阿叶声音蓦然一沉,“你何时见过”·糟糕,说漏嘴了··“所以扬州那晚,你知道是我·”·穆寒水:“……”·……·……·……·‘哗啦’一声,穆寒水被拎起。
床幔散下,穆寒水脸埋在软枕间,双手不知被什么东西缚主,他感觉事态不对··连忙解释:“阿叶你先听我说,那晚我,我是怕你讨厌我这种心思,才说是身边是大哥的,我……”·“住口”·“唔——”·穆寒水的口中挤进一只手帕,把他要说的话通通堵了回去。
眼见着阿叶覆身下来,这时,穆寒水已经没有了思考其他事心思,他只是想求阿叶轻一点,长这么大,他还未曾与人……·阿叶在最后一刻还是扯掉了穆寒水口中的手帕,他在穆寒水脖子上留下重重的咬痕,慢慢放平了呼吸。
“这里的伤”,他的手碰到穆寒水腹部的伤口位置,心疼的连声音都极轻,“是真的·”·穆寒水乏力的点头,咽了咽嗓子,回道:“嗯。”
阿叶解开穆寒水手腕上的束缚,嘴唇掠过他身上的每一处伤疤··握着他的脚时,阿叶突然道:“为什么要他给你洗脚·”·穆寒水想起那日寒归在院中说莫轻雨给他洗脚的事,原来阿叶的耳朵到处都是。
看着阿叶的脸色,该不是又……·他的腿可还在打颤,再不能胡闹了··穆寒水赶紧骗阿叶说可能是呛水,又着了凉,竟有些头疼,想喝热水··阿叶摸了下他的额头,翻身下床,替穆寒水掖好被子。
等阿叶刚一绕过屏风,穆寒水便抓起旁边的衣服,一阵风似的从窗户闪身而出··一路忍着身上的不适,逃也似的回了柒筑··旁边的呼吸声渐渐平稳,攸宁才小心的抽回自己的胳膊。
听更声次数,天也快亮了··攸宁还是不放心,穆寒水平日里睡觉不会这般沉,但凡有风吹草动都会惊醒··攸宁小心的绕过穆寒水,出了房门听见院中有动静,原来是寒归已经在练早功。
“攸宁叔叔·”寒归停下,过来牵攸宁··攸宁低声道:“小公子怎么起这么早”·寒归道:“我听见爹爹的脚步声不对,想进去看看,但是怕打扰他休息。”
“果然·”攸宁喃喃道··他没有听到公子回来的动静,自然也不知道脚步声是否有异··“小公子先练功,我去准备早饭,等公子醒来,你帮我看看,公子是不是哪里受了伤。”
攸宁道··寒归点点头,应道:“好·”·穆寒水这一觉睡到了晌午,他下床喝水时不小心打碎了茶杯,攸宁和寒归闻声推门进来。
寒归愣了一下,随即跑过去,坐在穆寒水怀里,扯着他的衣领,焦急道:“爹爹,你脖子怎么了,都要出血了,有印子·”·他说着还把自己的嘴张开去比划,差了好多。
穆寒水拦都没拦住,便听得寒水又道:“这印子好大一圈,我张大嘴也够不到,爹爹是不是遇到狼崽,叫狼给咬了,我听明廷叔叔总说,这山上有雪狼出没·”·穆寒水尴尬的笑了笑,把寒归抱下来放在垫席上,道:“是,好大一只雪狼。”
余光瞥见一旁呆呆站着的攸宁,穆寒水抓起茶杯,恨不得遁地逃走··攸宁朝寒归道:“小公子不是说好了,午间去找明左使练剑,别让人家久等,说我们有失礼数。”
寒归站起来,向两人行过礼,道:“爹爹,那孩儿先去练剑·”·穆寒水点头,“去吧·”·等脚步声消失在院中,攸宁才坐下,与穆寒水隔着案桌。
“公子是不是……”·穆寒水打哈哈道:“攸宁我……你莫听寒归胡说,他还小乱说话·”·“他小,我不小了。”
攸宁道:“公子忘了我出自什么地方,什么样的伤痕,伤痕是如何来的,我岂会不知·”·穆寒水挠了挠头,泄气的趴在桌上··“怪丢人的,叫人睡了也就罢了,还被半路吓跑,怕也旷古烁今只我一人。”
“噗嗤——”攸宁没忍住笑出声来··甜文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江湖恩怨·“你笑什么啊”·攸宁道:“笑公子可爱。
那你便半夜跑出来,上官门主会不会多心,以为你不愿·”·“我本来就不愿,我原想的是……是我睡他·”穆寒水摆摆手,“哎,罢了罢了,那家伙太狠了,我要出去躲一段日子。”
说着便起身,伸手去拿佩剑跟银两··攸宁追着出去,叫住他,问道:“公子真要出去,那你总得说去哪里啊,我也好带小公子去寻你·”·穆寒水回头,敲了下脑袋,对攸宁道:“西郊小院,大哥说他在那里给我藏了春日醉,这西域的烧刀子烧的人脑壳疼,走啦”·他还未及转身,便听得身后好像有动静,等他转过身看得时候,只扫见一片黑色衣角。
完了··这家伙该不是又生气了吧··他也不是真嫌弃这里,只是突然叫人给睡了,心里头没个准备··这话总不能说出口吧,怪惹人笑的··“不行不行,我得硬气一点。”
大哥只是洗个脚,他都要吃人,那他还给明廷那蠢货给上官姓,时刻陪在身边这么些年··等穆寒水下了暮苍之巅,大雪席卷而来··他几步一回头,结果越走越慢……·“真不来寻我”·穆寒水回头看了一眼。
“我只是一时接受不了,多哄我一下啊”·走了几步,再一次回头··“喂,再不来,老子真走了,到时候追不上,别说七天,再等七年我都不来了。”
又一次回头··往前又走了百十米,穆寒水听到了身后风声有异··压下往上翘的嘴角,故意加快了步子··手臂被人抓住,穆寒水回头,看着阿叶冷若寒霜的脸,故作冷静道:“干嘛,又想用强的我跟你说,这在外面,你不一定追的上我。”
“你要去哪儿”阿叶问··穆寒水亮了一下手中的剑,回道:“游历江湖·”·阿叶眉头紧蹙,半晌道:“一起。”
“不要,我不想带你去,你跟你的上官明廷好好守着你的暮苍之巅,少来管我·”·话刚出口,穆寒水立刻心头一虚,好像说的有些重了··果然,手臂上的手缓缓松开,阿叶收回手,垂眸。
“那你走吧·”·穆寒水好像吃了个憋,卡在嗓子眼,上不能上,下不能下的··可话都放出去了,要是不走实在有损颜面··最后还是身体比脑子转的快,穆寒水转身,慢慢隐进漫天风雪里。
大风卷起阿叶的披风一角,身影孤寂苍凉··他始终垂着眼,直到掉泪落在剑鞘上,冰晶的脆响敲回了他的思绪··他最后还是决定跟着眼前的这串脚印,去任何有他的地方。
阿叶迈出去的脚尖蓦然碰上另一只脚尖··他抬眼,定定看着眼前人··阿叶看见他冻的发红的鼻尖上落了雪,那双眼睛朗月一般,他此刻就站在自己面前,嘴似乎动了动。
他说:“我想起来了,你让我再说一遍的话·”·“阿叶,我喜欢你,四年前便喜欢,三年前也喜欢,两年前也是,一年前到如今,此时此刻,我一直都喜欢你。
也会一直喜欢·”·他最后说的是:“走不动了,背我回家·”·“……好·”·作者有话要说:此篇故事至此结束。
我看的到,一路有几个小读者跟着过来,如同攸宁寒归于小穆,每一个读者也是我的宝宝,故事起,就算只有一个读者,我也会为她写完·只是遗憾本人不才,给不了更好的交代。
后面闲暇可能会跟几篇番外,不多吧,番外的话,就是对攸宁眼睛的一些遗憾··还有小穆一直记在心底的大哥,毕竟莫轻雨去后,江湖路远,无人再唤他一声小穆。
爱你们,再会·☆、番外1·公子救我的时候,我十一岁··他第一次站在我面前时,我以为自己看见了天外仙人··他十四五岁的眉眼,白衣胜雪,手指比他手中的白玉扇还要透。
我不敢相信,他单薄的身形将我护在身后,还能打跑四个粗野的拐子··他托起我,笑的的那样好看,可我自小受尽人间冷暖,我看得出那样的笑根本未至眼底··他说给我寻个去处,保我衣食无忧,我似乎没有选择的余地。
因为我始终相信,不管那一刻他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尽我所能,义无反顾··他问我叫什么名字,我回答不上来,我自小漂泊流浪,从未没有属于自己的名字。
他用手上的白玉扇挑起我的下巴,笑道:“攸宁,就叫攸宁·”·我没有读多少书,不懂这两个字的意思,但是囫囵觉得这两个很好听··我期冀的问他:“敢问恩公,尊姓大名。”
他微微一笑,道:“我姓穆,名字不重要·”·可能是从那时起便不喜欢他这般疏离的样子,我也不喜喊他的姓,只唤他公子··他似乎无所谓我的称呼。
他送我去的地方是清风馆,当我站在那座七彩华丽的楼里,看着来往各色的人时,心里说不出的孤寂··我以为他也要将我卖掉,可如果是他要的,我绝不会反抗。
当时我在心里做足了准备,等公子卖掉我,我再自杀,这样也不算给他添乱··他径直带我去了一间暗沉沉的屋子,里面是个眼波流转的妇人,公子用下巴指了指我,对那妇人说道:“这孩子交给你,你知道该怎么做,别让他伺候人。”
甜文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江湖恩怨·公子的最后一句话,又让我放弃了死的念头··公子走后,我被带进了一间很大的密室,那里面还有跟我一样的孩子··后来便有人教我下棋,弹琴,学着说话。
我以为这是为让我成为外面那些男孩子做准备,可渐渐的,我发现不是,他们交给我的,更多是如何听人说,或者怎样从别人的口中套出自己想听的话··我问教我的人,公子什么时候来。
她们回我:“公子为何要来见你们这些无用之人,好好帮公子做事,才能活下去·”·等他们把我从密室放出来时,长安城已经落了雪··我记得公子救我时,溪边的柳竹才隐隐吐着嫩芽。
出来那天,他们说让我去见一个客人··我抱着琴,推开房门,榻上斜躺着一个人,我没有抬头看他,只是抱着琴过去坐下··他们说我学琴很快,一曲弹完,良久不见动静。
我正准备起身过去,替他盖好薄毯,手刚伸过去便被紧紧的攥住,那个人翻身坐起,上下审视着我··我突然一喜,唤道:“公子,是你”·公子似乎有些吃惊,他抬手剥掉脸上的□□,露出那张惊为天人的面容。
他问我:“你怎么认出是我”·我笑道:“我记得公子身上的味道,不管公子易容成什么样子,我都能认得·”·那晚公子说,我是那几个孩子里面,唯一一个认出他的,他将我留在了清风馆最宽敞华丽的房间。
我也是那时候起才知道,清风馆,原来只是公子用来广揽江湖消息的地方··而消息的来源,便是我这样的人··我心甘情愿的做起了公子的棋子,为他逢迎于各色人中,搜罗各门派消息。
慢慢我发现,公子会在这些消息里,最在意凌仙阁和天下第一镖局,还有鲲鹏和浣义两派··我偷偷查了这几个门派,发现了他们的共同之处便是十多年前发生在晋中的穆家庄惨案。
听闻那夜穆家庄化为灰烬,庄中无一人生还··怪不得公子之口不提四月初八的生辰,因为那日正是穆家庄遭难之期··公子说他姓穆,却不肯跟任何人提起名字,至此我便猜到,公子定是为穆家庄血仇而来,江湖风雨,他只身一人。
他不常来长安,但江湖上穆小公子的名号渐渐声起,我经常能从各处听到他又去了江南,或是蜀中··做了什么好事,或是又与哪地的花魁交好··那时候,我光是从别人口中听到他的事迹,便觉得万分欣喜。
等他再来长安时,听闻是为了晓月楼名妓顾小玉··这一年我十三岁··公子见到我时,眼底一亮··我抱着琴依偎着他坐下,他并没有说什么,我便当是一种默认。
他的身上总有隐隐的香气,若有似无,闻着很安心··不同的是,公子这次来身边多了一个人,打探消息本就是我专长,我自然知道这两年来公子身边跟着一个来路不明的人。
我知道公子唤他阿叶,可是别的一概无从查起,我便知道他的身份定不会简单··因此我只弹了一曲,公子便让我先退下,他大概是不想让那个叫阿叶的知道我的真实作用和身份。
回西郊小院后,我又见到了一个人,虽从未谋面,但我见过画像,知道他叫莫轻雨,百花谷少谷主··他是个翩翩公子,目似繁星,举手投足间都是温柔··公子很嫌弃他,他却缠着公子,从南到北,非要公子认他做兄长。
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阿叶,公子救下身中异毒的他,无奈求助百花谷,便是这样招惹了莫轻雨··那一晚我并未注意西郊小院发生了什么,只是第二日公子带着莫轻雨来清风馆,公子改口唤他大哥。
那天公子的眉头始终紧蹙,喝酒也是心不在焉,便是逗我,也显得极其刻意··他们没待多久,传话的人来说,云叔来了··我第一次见公子那样失态,他抓起桌上的白玉扇,跃窗而出。
走时说叫我不要给别人弹琴,我追到窗边时,已经看不见人影了··那次公子不告而别,带着阿叶和一个侍女去了扬州··我后来每每遗憾,我以为的那次只是平常分别,却不知公子那一去,便是三年之久。
我不断收到公子的消息,浅江镇被人追杀,扬州擂台打伤阿叶,又在群雄面前将人带走··那时候,他还救了一个花船上的孩子,着人送来了我身边,那孩子叫温澜。
不过他在公子出事之后也不见了,当时我一心只有公子,根本无暇在意他··之后公子便没了消息,再听到时,便是他在大婚当日聚齐四大派掌门,三人丧命··我原本以为,大仇得报,往后偌大的江湖,公子便自由了,我也只想跟着他,给他弹琴,为他酿酒。
可是公子没有路过长安,我想他根本没有想起我,他回了离修山,之后便是了无踪迹的几年··期间我知晓阿叶本唤上官叶,我不知道他具体与公子之间发生了什么。
只是再见他时,他已经是铁骑门门主,他让我坐在一旁弹琴,却不许我开口说话,他光是坐在那里,便周身寒气,眉间不怒自威··他手上拿着公子的白玉扇,可我不敢问他是从何处所得。
他总是盯着手中的折扇发呆,一坐便是一整天··直到有一日,江湖传闻离修山几日大火,山上无一人下来··当时他呆呆的坐在那里,像是被抽离了魂魄一般,大半日一动未动。
我最终忍不住开口道:“公子他不会死的·”·我不知道这句话是说来安慰他还是安慰自己··我本没想过他能理会,可这回他却道:“当然。”
他走时吓唬我说,叫我记住公子的话,不要给别人弹琴,否则他便要把我的皮剥下来做成鼓面··甜文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江湖恩怨·我明知他是吓唬我,可还是脊背一凉。
上官叶这次离开之后却再没有来,我猜想有两种可能·一是他寻不到公子,回了西域·另一种便是他找到了公子,已经不需要来此再寻公子的踪迹··我多么希望是第二种,至少表明公子还活着。
果然,在我一个人在孤冷的城中等待了三个春秋之后,公子来了··他依旧皎如玉树,嘴角带笑,可身上莫名多了一股肃杀之气,手上是一把漆黑的长剑,比之三年前判若两人。
他说他来看我,身边带着连翘和岁枯··我想也未想的,一头扎进他的怀中,紧紧地抱着他··而这一年,我年满十六岁··那晚我很高兴,我们喝了好多酒,公子闹着要听琴,我也非要给他弹。
我们正在雪地里旁若无人的打滚,上官叶来了,他很生气,却不敢将我怎么样··他知道公子有多疼我,我便是仗着这一点,才敢当着他的面跟公子亲近··当时我根本就没有醉,醉的是公子,他大概忘了,我是出自哪里,十一岁的时候,那些人教我察言观色是真,可几乎泡在酒缸也是真。
我们必须每时每刻保持清醒,这成了印在骨子里的习惯··晚间我听见上官叶让公子跟他一起去西域,我听的出公子是想去的,可是莫轻雨连封家书,请公子务必尽快赶往百花谷。
公子迟迟不动,我便知道要出事,很快,铁骑门弟子来报,门中众多弟子无故中毒,希望上官叶速回··上官叶没有跟公子细说情况,只问公子跟不跟他走··我想怎么可能,公子虽心中有他,可是两人三年未见,相处之间总觉得空缺了什么东西,公子是个事事随心的人,何况,他也放心不下莫轻雨。
阿叶走后,我不忍公子难过,便假借公子之名去书铁骑门,我的字是公子一笔一划所教,何况我偷了公子的印信,更不会有人怀疑··公子不知道我做的这些,他只是醉了一回酒,自他这次回来,好像比从前话少了很多。
我们一起南下时,我在途中发了- shi -疹,公子整夜守在我床边··这本不是什么大事,可他却很上心,有一次他跟我说,他将我困在那座牢里五年,觉得有愧于我,说等南诏返程时,他带我回一趟寒水峰,他说那里的景色美不胜收。
我自然是满心欢喜,我也想看看这山川江河··可我们谁也没有想到,此一去,我再也没有了看寒水峰的机会··青蝉的毒粉撒过来的那一刻,我丝毫没有犹豫,如同我十一岁那年第一次见到公子,我依旧可以为他做任何事。
我躺在公子怀里,听见他震彻谷中的嘶吼,我想,若是死了,想必公子会记住我一辈子吧··我听见公子疯了似的拉着连翘,让她给我解毒,公子知道我在意这张脸,可他比我更无法接受,我的脸变成不堪入目的样子。
所幸连翘说脸可以恢复,眼睛却是无能为力··我当时万念俱灰,正如公子所说,我还想陪他去好多他想去的地方,我甚至不知道寒水峰是什么样子··可是听到公子那样伤心,没日没夜守在床边,生怕我跑了似的,时时拉着我的手。
我连流泪的能力都没有,只有大力回握住公子的手,这样的他,我又怎么舍得离开··寒归和莫轻雨一样,是个温暖的人,他年少早慧,我那时几乎不出房门,他便经常替公子来给我当说客。
我渐渐也接受了事实,至少我还活着,还能陪在公子身边··比起莫轻雨一生只能换来公子一声‘大哥’的遗憾,我算幸运了许多··有一日谷外来了人,我让寒归带我出去,我听到上官叶也来了。
公子有些兴冲冲的问他怎么知道自己在此时,上官叶微微一顿,我猜他一定是朝我的这里看了一眼,我感到身上闪过一道寒光··我知道,公子西域之行已是定局,我不想一个人被丢在没有公子的地方,便趁公子心软之际,求他带上我。
其实我多心了,即便我不张口,公子也断不会丢下我,可能他比我更离不开彼此··我们去了暮苍之巅,公子在那里仿佛找到了归宿一般,他不再手不离剑,每天的正事便是缠着上官叶让他消气。
公子那样聪明,又怎会不知上官叶根本不会真的生他气,可公子就是愿意装傻哄他··他总觉得自己让上官叶受了很多苦,可我曾听连翘说起,他为了上官叶不惜顶撞夫人,身上两道鞭痕如今还在。
也许是因为起初的那两年里,他没有记忆,对上官叶并不好,他一直愧疚于心··他对上官叶的迁就程度远超出了我的预想··有一次寒归说想吃鲈鱼和螃蟹,公子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不行,阿叶他不能吃这些。”
直到寒归说:“爹爹,我跟他又不在一起吃饭,你紧张什么还有,你可知父亲他不喜吃什么”·公子竟被寒归给问住了。
此后几天,在公子的百般讨好下,寒归才稍稍顺气了些··还有公子对那上官明廷的忍让,也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他对公子说话时总是极不客气,我好几次都想让他永远闭上那张嘴。
虽然那个明廷对我倒是很好,他一跟我说话便会结巴,一次两次是这样,次数一多,我便猜了个大概··我本不是什么单纯良善之人··有一回他对我说:“关外的月亮是垂在头顶的,漫天的繁星,没有群山遮挡,美不胜收。”
我不想听他说这些,我虽然瞎,但并不代表所有人都可以为我细数风景··我告诉他:“我的目光所及之处,公子便是我的明月星辰·”·他似乎言语未尽,可我并没有耐心,我这一生所有的软弱和迁就,都是留给公子的。
即便他对我并无半分不纯之心,我靠着他的时候,他也会揉着我头发,告诉我,他把我跟寒归一样疼爱··甜文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江湖恩怨·有时候,我甚至感觉,公子疼爱我更甚。
·所以当明廷再一次问及要护着我,做我的眼睛时,我告诉他,我不需要眼睛··“我看过这世上最美的景,其余的尘世我已不想装进眼中·”·我这样跟他说。
·☆、番外2·穆寒水最近在和阿叶闹别扭··起因是阿叶脖子上的一个吻痕,穆寒水觉得那个印迹来路不明··寒归问他:“就像是爹爹脖子上经常有的那种印迹吗”·结果这一问,寒归便叫自己爹爹丢到院子里,练了大半日的袖子底玄丝。
即便是攸宁百般求情也没用··事实上,寒归说的没错,所以才刺激到穆寒水,搞得他越发生气··那日他本来酒后微醺,便迷迷糊糊先睡了,醒来时阿叶不在,他也未在意,可他出去溜达了半日,也未见阿叶。
问了门中弟子,说门主一早就去了药房,上官左使作陪··穆寒水还纠正那个弟子,说道:“往后在我面前,改口明左使,我不想听上官左使几个字·”·门中弟子见惯了他为所欲为,何况是门主的人,谁敢不回一句是。
“这阿叶该不是又受伤了瞒着我·”穆寒水嘀咕着来到药房··刚要推门的时候,便听到阿叶的声音低低的传出来··“先不要让寒水看见。”
“是,门主·”是明廷的声音··穆寒水心想,什么东西不要我看见,我还非看不可··“哐——”门应声而开,青席上面对面坐着两个人,明廷背对他,几乎是跟阿叶贴在一起坐着。
倒是阿叶,看见他进来,往身后藏了什么东西··穆寒水过去一屁股坐在案桌上,搭着明廷的肩膀,朝阿叶挑挑眉,“藏什么呢,拿出来我看看·”·阿叶扫了一眼穆寒水搭在明廷胳膊上的手,不悦道:“你先出去。”
“啊”穆寒水指着自己,问道:“阿叶你,是说我”·明廷赶紧拿开穆寒水的胳膊,笑道:“有劳,有劳。”
穆寒水起身,瞥了眼阿叶的脖子,语气不善道:“走就走,捂好你的脖子,丢人现眼·”·阿叶叫他说的一滞,手摸到脖子,下意识求助明廷。
穆寒水早没人影了,明廷爬过去看了一眼,面露难色的退回去坐好··“怎么回事”阿叶问··明廷清了清嗓子,小声道:“主上的脖子叫谁给啃的,我看方才门主夫人的样子,你估计要倒霉了。”
阿叶摸着脖子,表情难看至极,颇有些憋屈道:“还能有谁·”·明廷小心道:“可我看他的神色,好像不是啊·”·阿叶藏在身后的手转过来,手心里托着一只受伤的小柴犬。
他继续上药,低低的说了一声:“酒品不好也非一日两日了·”·穆寒水回柒筑之后,怎么着都不对,躺在榻上嫌太舒服,出去躺在树上,又嫌花开的太好,招惹了蜜蜂。
攸宁泡了一壶茶来到树下,问道:“公子是不是又跟谁闹别扭了”·穆寒水烦躁的翻了个身,道:“不要总把老子说的跟个女孩子一样,谁跟他闹”·“那这是怎么了”·穆寒水手垂下来,绕着攸宁的头发玩耍,半天道:“我今日去药房找阿叶,发现他屋里藏人了,你说什么人不能光明正大的见我,非得藏起来。”
攸宁默了半晌,才道:“公子是如何知道藏了人,若真如此,何不当时便问,说开了不是更好·”·穆寒水道:“屋里就他跟明廷两个人,可我分明听见有另外一股呼吸声,那呼吸虽轻,但我肯定没有听错。”
“算了算了”穆寒水从树上跳下来,打量着院中这棵大梨树,去年冬日来时光秃秃的,转眼已经满树繁花,他突然眼珠一转,勾住攸宁的肩膀,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
只是见攸宁听完后点头,还笑着应合他··穆寒水半卧在树下,长长的喊了一声:“莫寒归·”·书房里的寒归闻声,放下手中的软笔,整理好衣衫,来到毫无形象可研的穆寒水面前。
先是行礼,然后道:“爹爹有何吩咐”·穆寒水摆手,“你去替你老爹跟那上官叶传句话,就说,我最近心里不痛快,不想见他,叫他莫要来烦我。
还有,最好也不要派人来蹲点偷窥,否则要是被我抓住,我便扒光了他们,再将他们吊在山门前三日·”·寒归嘴越努越长,最后道:“此番话,有辱斯文,孩儿不去。”
穆寒水似笑非笑的看他,慢慢转着手腕上的袖底玄丝,说道:“当真那可真是太可惜了,原本等你传完话,我便打算趁闭门不出的这段时日,将这玄丝功教与你,不过看你的样子,似乎不太乐意,那便算……”·“去”寒归行过一礼,退到院外,“孩儿立刻便去,保证一字不差的带给上官叔叔。”
寒归是个讨喜的孩子,可唯一不足的是,他长得越来越像莫轻雨··虽说行事作风已经跟穆寒水不出二三,可样貌是不能更改的··因此他去传话时,免不了看见阿叶那张冷冷的脸。
寒归见过礼,一本正经道:“上官叔叔,爹爹叫我来传话给你,说他近日心中不痛快,叫你不要去找他,也不要派人去柒筑打探,否则他便会扒光他们的衣服,把他们吊在山门前。”
阿叶眉头紧蹙,看着寒归道:“你说什么”·甜文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江湖恩怨·寒归行礼道:“寒归的话已带到,这便退下了。”
寒归刚走,明廷便指着殿外的方向,道:“这小家伙也越来越像莫轻雨了吧,不光长的像,那张嘴说出来的话也是一样的气人·”·阿叶将一块糕点丢给柴犬幼崽,叹气道:“随着他闹吧。”
果然,一天两天三天……·直到第四日,穆寒水还是没有动静··阿叶已经几夜没有睡个踏实觉了,他甚至想了,要不要自己去告诉穆寒水,脖子上的痕迹是他喝醉酒后咬的。
可又实在做不来这种事,便这样坐立不安的几日··今日四月初八,他是一定要见穆寒水的··午后,明廷急急进来,说是莫寒归求见··阿叶直接站起身出去,问道:“何事。”
寒归行礼,道:“见过上官叔叔,爹爹请你过去,他在柒筑等你·”·这个时刻站在暮苍之巅,正好一览如血的残阳,瑕光洒满了整坐山庄··清风吹过满树的繁花,千百只竹木风铃的脆响在风中散开,梨花簌簌而下,院中空无一人。
阿叶迈开有些僵的步子,行至树下,风铃的尾端都挂了素色绸带,上面写满了字··他将手中的柴犬放在地上,重新起身,徒然听见树上又动静··抬眼便见穆寒水自高处掉了下来,阿叶立刻飞至半空将人接住,落地时正要责问几句,便听得怀中人说了句话,他瞬时呆若木鸡。
“你是谁啊”怀里的人问··阿叶先是一滞,呼吸骤然停了片刻,他不可置信的低头,看着手上穆寒水··泛红的夕阳映在树下之人的身上,宛若画中。
他嘴唇微微颤抖,随即试探道:“你又是谁,爬的这般高,不怕摔着”·穆寒水道:“你还未曾回答我的问题,我也不回答你的·”·阿叶脸上终于浮出浅浅的笑,他道:“你不问,我来此作甚”·“对啊,你来此作甚,还叫人牵着你,长这么大自己不会走路哦”穆寒水笑道。
阿叶垂下微微泛红的眼眶,笑道:“伯母说,我来此是为娶你·”·这时,穆寒水从阿叶怀中跳下来,推了他一把··“滚”·阿叶追上去将人拦腰将人抱进怀中。
“小七·”·穆寒水没有再动,他靠在阿叶身上,肩膀感知着阿叶的心跳,咫尺心安··“嗯·”·“什么时候的事”阿叶问道。
穆寒水转过头,用鼻子蹭了蹭阿叶的下巴,说道:“上山之前,半年前,不对,百花谷的时候对,就是百花谷时想起的·”·话刚说完,就感觉揽在腰上的手忽地一紧,阿叶沉沉道:“为何不早说。”
穆寒水捏了把他的鼻子,笑道:“你傻啊,我若说了,你定然以为,我是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才对你那般讨好,万事顺从·我不说,正是因为,我想叫你知道,我喜欢你这个人,跟我是穆寒水还是小七都无关,是我这个人爱你甚多,想跟你在一起。”
阿叶垂下头,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最后吻住穆寒水的双唇,用只有他们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他的第一句真正意义上的情话··“我爱你,更甚。”
穆寒水咬了阿叶一口,将两人分开,阿叶戳了下他的额头,始终面带笑意··穆寒水指着满树的风铃,说道:“阿叶,自从记忆恢复,我总是遗憾,穆家庄一别,我错过了你十一年,这风铃四千,上面有我每天想说给你听的话。
我想,若你余生都听着这些风铃声,是不是可以代表,我正在陪你过没有彼此的那十多年·就当是我们,陪着彼此长大,从未分开·”·阿叶望着晃动的风铃,每一声竹木的脆响都像是一句句情话,轻盈入耳。
他低下头,一滴眼泪垂到腮边,穆寒水微微仰头吻住··“咸·”穆寒水笑道:“喂,你再这样,我都要跟着哭了·”·阿叶盯着穆寒水的双眼,假意责怪道:“你最近便是忙着些,不让我靠近,也不来寒月殿。”
“嗯·”穆寒水点头··“你都不想我”·“这……”·穆寒水刚一迟疑,人便被阿叶一阵风似的卷进了屋。
“误会误会……阿叶你听我……”·等穆寒水终于有机会说出‘想你’两个字时,已然体无完肤的趴在床上,颇有些生无可恋的意思。
“上官叶,我要杀了你·”·他这一句威胁毫无气势··阿叶手在他后腰处揉捏,贴着耳朵道:“好啊·”·“滚”穆寒水转过头在阿叶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
阿叶替他理好鬓角被汗珠浸- shi -的发丝,低声道:“乖乖躺着,我去准备晚饭给你·”·穆寒水却是一反常态,勾着阿叶的手指不让走··“我不饿,你陪我。”
阿叶轻笑道:“这是在给我撒娇”·穆寒水推了他一把,气哼哼道:“是又怎样”·“不怎样,就怕我改主意,不下去了。”
阿叶低声道··“滚赶紧滚”·穆寒水揉着自己可怜的腰,愣是把阿叶踢了下去··“等等。”
阿叶绕过屏风的时候,穆寒水把人叫住··阿叶过来坐在床边,握着他的肩膀,“怎么了,不舒服”·穆寒水没有说话,却挪了挪伸手环住阿叶的腰,头枕在他的腿上蹭了蹭。
甜文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江湖恩怨·“没什么,就是忽然发觉,你怎么这么好,我想时时刻刻都把你揣在身上·”·阿叶顺着穆寒水的头发,到背上时,他把手从里衣下伸了进去,手指细细的摩挲过穆寒水后背的伤疤。
他吻了吻穆寒水的脸颊,低声道:“既如此,你还不打算告诉我,这些伤是怎么回事·你可知,半年前我第一次看见这些的时候,是怎样的心情·”·穆寒水摇摇头,又点头,道:“就是天下第一镖局受的伤,你总不能以为,我一人对四个前辈高手,还能全身而退吧。”
阿叶道:“花家使刀,江碧灵用剑,其他两位分别是狼牙锤和九环刀·你这伤痕,分明是软鞭所致,还骗我·”·穆寒水把头埋进阿叶的肚子,装作睡着的模样。
阿叶道:“是皈依,伯母所伤·跟我有关”·穆寒水抱紧阿叶,说道:“嗯呐,怎样·感动哭啦谁让你那么不讨喜,母亲非不救你,只好舔着脸求她喽。”
“对不起·”阿叶声音沉沉的··“嗯”穆寒水抬起头,白了他一眼,“你还不如直接说你爱我呢。”
穆寒水把贴在自己背上的手拆掉,说道:“好了,计较这些作甚,就说你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哪一个不是因为我·”·“大大小小”阿叶道:“还有工夫看我的伤,以后专心点。”
“哈”穆寒水提了一口气,一脚踹在阿叶身上··“给老子滚吧你”·阿叶再进来时,穆寒水已经睡得迷糊。
他是闻着饭香醒的··“我煮了面,天色已晚,吃面胃好受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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