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温+番外 by 画师Meow(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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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温+番外 by 画师Meow(5)
·于是我开始抽烟,酗酒··夜晚时,酒精能刺激我的神经,能让我在混沌里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真切的感受到血管里滚动流淌着的血液··而尼古丁能麻痹我的感官,能在一定程度上消减我的茫然与莫名其妙的难过情绪。
我的身体本来就不好,被我这么一通糟蹋,终于坏了个彻底·内脏变得脆弱起来,而芯片趁虚而入,损伤了我的脏腑··于是二十四岁那一年,我被诊出肺纤维。
纪清冶只好为我四处奔走去找治愈方法·不然就以我这样的状态,芯片不但无法延长我的寿命,恐怕还会反噬我的身体··纪清冶再回来时,带了几个当年和陆慎言一起研发芯片的人,他们讨论许久,半年后又为我进行了一次手术,说等我的肺纤维化一定程度时,芯片会自动生出防御- xing -,直到我寿命终止。
只是肺纤维带来的苦痛是我必须要承受的··而被伤惯了的人是不会怕疼的··但即使如此,我也并没有想过一定要活到指定的岁数··于是我推开了自己身边的所有人,包括司锦卿,也包括我的阿轸。
·我慢慢把自己包裹起来,妄想用强大的自控力来防御如潮水般的痛苦··我也是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这所谓的代价,就是我得将自己生命中所有的美好送给它。
他们说遗忘是一种解脱··所以我没想到遗忘会那样痛苦··我所追忆的所在乎的都被冻在一个永不回溯的时空里,包括我自己·我不停的去找,不停的鲜血淋漓,却再也无法抓住手心那总是转瞬即逝的光点。
然后,那光点也渐渐消失不见,无影无踪··我这一生从未这样痛苦过··就算是病症发作,听闻他的婚讯,被父母抛弃,被兄长妹妹辱骂,被别人凌辱贬低,也不会这样无力难受,无休无止。
我恳求纪清冶救救我,那样冷静自持的他,最终也只能手足无措的对我说上一句:“抱歉·”·于是我第一次尝试了自杀··我不是一个会轻生的人,即使不幸,却也总想在这个世界上慢慢走下去,苦也好乐也罢,只要来过走过,都好。
可这一次,我居然会不受控的躺在浴缸里,用碎掉的玻璃割破了自己腕上的血管·鲜红的血浸满了整个浴缸,也将我洁白的衬衫染的妖冶··这样靡丽的美,竟是死亡带来的。
在生命即将消亡那一刻,毫无意外的,只有即将解脱过后的轻松,却在意识昏沉的那一刻迷迷糊糊里想:昨天才答应他要照顾好自己的··之后是纪清冶及时发现不对,破门进来把我救了回来。
那条疤,我至今藏在一块黑色的表带下,除了我和纪清冶,谁也不知道··醒来后我抓着纪清冶的手,平静的问他:“你是不是已经找到方法了”·他沉默。
我也知道了答案··后来在我多次试图自杀未果后,纪清冶不得已终于拿出了最后的解药··他犹豫许久,最终大概实在不忍心见我这样痛苦不堪,将那瓶药给了我,却还是忍不住对我说:“它会减少你精神上的痛苦,但你的身体,会比这痛苦千万倍。”
我自觉这世上什么都比不过那种生不如死的痛苦了,于是毫不犹豫的开始了长期的药物治疗··然后,一种由那种药衍生的恶- xing -病毒开始侵蚀我的脏腑。
但好多了··至少,至少不再那样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身体上极致的苦痛代替了心理与精神上的折磨··后来的五年里,我的病越发严重起来。
而我离开他之后,他的一切都开始往好的方向发展··五年里,我看他春风得意事业有成,看他意气风发前程似锦,也看他佳人在侧眉眼盈盈·而我的病,从早期到晚期。
我并不后悔··不过事已至此,也是时候功成身退了·我还得给追随了我这么久的男孩女孩们一个交代··于是二十七岁那年,我开了我的第一场演唱会,也是最后一场。
而我好像只有在这种灯光照耀的舞台上才能感受到某种温馨与惬意·是来自那群我素不相识的姑娘们男孩们的爱意·他们对我的喜爱毫不掩饰,他们把那爱意铺天盖地向我笼罩。
我既觉得幸福,又觉得自己无能··我忍不住想,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彻底消失了,你们还会记得我吗·我想,除了他们,也不会再有谁会再这样珍之珍重的将我藏在心里了吧。
演唱会过后我逐渐淡出荧屏,消减行程,甚至隐藏了自己所有行踪··只有这样离开,才不至于让他们刻骨铭心吧··之后我向纪清冶提出要取出芯片··他惊愕许久,一向冷静的他第一次对我发了怒:“你知不知道后果”·我说知道。
“你服了那个药,芯片一旦取出,那苦痛会比你想象的还要严重千万倍·”他说,“我已经找到了方法·能为你延长到五十甚至六十岁……”·“不用了。”
我平淡的打断了他,笑看着他,道,“清冶,我一生病痛,活着只会让我更加生不如死·与其如此,我更渴望解脱·”·那种药只能缓解,却不能让我找回我的记忆。
我想找回来,哪怕是用生命做筹码··纪清冶仍然拒绝了我,于是这件事一直拖延到了我二十八岁那一年的初春··我又被诊出了胃癌··娱乐圈成长花季雨季·他大约是连骂我的力气都没有了,一连思考数日,终于答应了我的请求。
然而记忆回笼也需要一个过程··芯片被取出后我的器官会逐渐衰竭,病毒会侵蚀我的脏腑,胃癌会加剧·只有肺纤维化在此之前已被暂时控制··快的话,我的生命只剩下最后半年。
纪清冶不忍,又不知从哪给我弄了一种药,说是能暂缓我的器官衰竭,却也维持不了多久··我又去医院检查了一次·毫不意外的,厚厚一沓单子、密密麻麻的病历本以及一张病危通知书。
我如往常般消去了自己的诊疗记录,然后悄悄将那些单子尽数烧毁··那天艳阳高照,我原本答应了他下午要去他那里吃饭,却因为他临时有工作,我没能去赴成约。
那天下午我坐在公寓房间里的落地窗前静静坐了好久·我住的楼层并不高,垂眸时隐约还能看见小区里银杏树翠绿的树顶··那天阳光明朗,温度正好,晚霞的色彩炙热柔软。
金色的光洒在我身上,仿佛试图将我笼罩在那片麦浪色的黄昏里··我静默片刻,终于还是忍不住,慢慢蜷缩起身子,将脸埋在手心里,突然不受控制的大声哭了起来。
眼泪从我的指缝中流出,咸涩的液体像失了控的暴雨··我明白,从我把芯片从身体里取出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和这个世界没有关系了··眼泪犹如南极的雪,总也流不尽。
而难过像北极的海,冰寒的浪尖刀般拍打着我的肝脏··这些年来,我似乎从没有好好哭过一场··从此人间烟花璀璨,四海长明,万家灯火·于我皆是,虚妄一场。
…………………·最近这些日子,我又想起了很多事情··有哥哥的,有阿轸的,有父母亲的,有爷爷奶奶的,也有他的。
而我曾经所拥有的一切,到如今已经不再属于我··我好像只曾活在某个时空的仲夏里··那个时空里的我曾拥有一切·有我的家乡,我的家人,我的爱人。
我所珍重热爱的所有··不过后来纪清冶告诉我:当我时常忆起一些幸福与痛苦的事情时,我的生命就要走到尽头了··我明白,期限要到了。
我不想死在辛由,也不想死在那个空荡荡的公寓里,不想自己死去好几天才会有人发现,不想被阿轸和他看到我腐烂的尸体,不想临死还要困在这里··我想离我的曾经近一点,离我的幸福近一点。
羽曦犊+··所以我告别了他们,希望能自己静悄悄死在那个已经破旧小巷里··这里是我儿时的理想,也是而今的我避难临终的地方··我对死亡并不渴望,也不向往,我只是期盼解脱,想触摸爱,想抓住流沙。
而我大抵还是自私的··我向司锦卿之外的所有人隐蔽了自己的所在地,我既希望他永远别来找我,又隐隐期盼他能在我死之前过来看看我··因为在那尽头到来前,我不想再留遗憾。
他真的来了·我见到他后,却又后悔了··他为我做了太多了,仅剩一副残躯的我又还有什么资格把他留在这里··然而我又不舍,我想再多陪他一会儿,于是我向纪清冶请求加大药量,用双倍的痛苦来延长我半年寿命。
我想和他平平淡淡的在一起,就像这样,柴米油盐,家常小事,相依相偎,言笑晏晏··他曾在别墅后院里为我种满玫瑰,如今又在这个狭窄简陋的小院里为我种了那么小小一隅。
我想,不管我在哪里,只要我还喜欢玫瑰,他一定都会不遗余力让我看一场花开··可我隐隐明白,我看不到花开了·就像我期待了那么久的南阳初雪,这些年从没有等到过一次。
有时候还真是羡慕看到鲜花两眼发光的小朋友,而二十九岁的我已不再拥有这种热忱··年少种种,早就死在了洪流里··后来我胃口越来越差,渐渐的,吃什么也难以下咽。
我想,我的生命在消逝了··其实我知道自己等不到来年的孟夏了,即使如此,我还在兀自期待今年的南阳初雪,玫瑰花开··真想再看一次霜雪初霁,云岫成诗。
然而今年的冬季似乎格外荒芜短暂·也不知是在挽留我看来年春天的花开满枝,还是嘲笑我与这人间时限将至··我还挺想死在他怀里的,但这样太自私了。
而他不会知道,我要离开的这个冬季,曾在熟睡的他耳边说过很多次“我爱你”··我也只敢在这种时候和他表明我的爱意·不然的话,现在告诉他,等我离开之后,他会受不住的。
我想,静悄悄的离开才是我们最好的结局··他会遇到更好的人,会忘了我··就算他不肯忘了我,我也会让他忘记··我的朋友纪清冶是一个很优秀的催眠师。
我让他等我死之后把司锦卿那里关于我的记忆全部清除·一定要干干净净彻彻底底·他答应了我··而我这里的一切也都已经安排好了··我早在很久之前就在暗网上匿名和司锦瑟交接过了。
我告诉她,我会帮他让司锦卿离开我··于是我窜改了司家那边流传过来的事实,让他的手下传了错误的信息给他··因为我感知到自己要死了·而他不能在这里。
我卑鄙的利用他对母亲最后的柔软把他逼了回去,然后和司锦瑟发完最后一句话,毁掉了那个暗网·将关于我的所有清的干干净净,最后把跟了我许多年承载了我所有罪恶的电脑藏在了衣柜最深处。
他不会想到,不会知道这背后的人是我·我希望他永远不会知道··如你所见,半年前截断关于他的追踪信息的是我,后来在他高价运回来的诊疗机器上动手脚的是我,删除诊疗记录窜改诊疗结果的是我,最后把他逼回去的人也是我。
娱乐圈成长花季雨季·我布了这个局,自以为保住了他们所有人,将自己作为唯一一颗弃子扔在了棋局外··离开的那天中午我平淡的吃完午饭,借口要休息让任湛不要进来打扰我。
他很尊重我,立马就为我盖上毯子轻轻出去了··而我看着空荡荡的天空,意识逐渐削薄混沌··我想了很多人很多事,我想我的阿轸嘴硬心软,要是她听到我去世的消息一定会很难过的吧。
其实我知道她放弃舞蹈的原因是什么,这些年她的治疗背后我都在偷偷为她安排最好的医生·不过还好,她的恢复很顺利·而我早就已经联系好了一名在业界很有威望的医生朋友,等我去世以后,他就会找到阿轸,给她做手术,她会一直健健康康的,找到自己爱的人,如同所有人一样忘了我这个不称职的哥哥。
阿轸,其实我还是有一点点遗憾的,好想听你再喊我一声哥哥··我开始感到眼皮沉重,力气逐渐被什么抽空,耳边恍惚着响起了爷爷的哼唱声:“街边的小草已经发芽,又是一年春夏……”·他最喜欢在仲夏的夜晚坐在小院里低低的唱这首歌。
我想,他终于来了··年末的这场雪,来的意外又突然,在我的意料之外,仔细想想,又似乎是情理之中·这是上天给我的最后的温柔与怜悯,我已经感激不尽。
我以为我的生命尽头就是这场缥缈无垠的鸿鹄大雪··却没想到,我还能看到天光云影,看到阳光明媚··我看到爷爷笑着看着我,手里拿着蒲扇悠悠晃着,眯着眼对我道:“小衍啊,你来的正是时候,今年的山花开的可好咯”·而爸爸妈妈和奶奶围着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笑着朝我招手:“衍衍,快过来呀,今天妈妈包了你最爱吃的玉米饺子哦”·又看到十七岁的哥哥抿着唇,拿着一窜红彤彤的糖葫芦,别别扭扭的走近我,和我说:“衍衍,哥哥给你买了糖葫芦,你不要生哥哥的气了,和哥哥走吧。”
“才不要呢”阿轸突然笑嘻嘻跑上前来抢走了他手里的糖葫芦,一边笑着躲在我身后一边说:“哥哥要和阿轸去摘星星啦”·对,对。
我想和爷爷看山花遍野,想跟爸爸妈妈还有奶奶吃一顿家常菜,想吃哥哥送的冰糖葫芦,想和阿轸去摘星星,想给阿轸去摘月亮··可我总觉得有什么放不下··有什么牵绊着我,拉扯着我,不让我就这么离开。
然后后退一步,似有所感般转身,对上了一双深沉的满含笑意的眼··没想到,我还能在此刻越过千山万水,星河光年,在这时光尽头看到那人轻拈白玫瑰,朝我笑的明朗绝冶。
他站在初晴的明媚里,逆着仲夏的天光,朝我伸出手,轻笑着说:“衍衍,小院里的玫瑰开花了,你和我去看看好不好”·我讷讷看了他许久,倏地弯了眉眼。
我于是毫不犹豫,伸手,抓住了我的人间··长街落尘,山川覆雪,又是一年新春··*·作者有话要说:·夏参衍的故事到此为止,而Redeemer不死不灭。
而司锦卿大概没想到,那碗馄饨会让他彻底失去夏参衍··“街边的小草已经发芽,又是一年春夏·”——《流浪歌》·《乐府诗集·卷047清商曲辞四》·《白石郎曲》·白石郎,临江居。
前导江伯后从鱼··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第44章 番外七:遗温·xx年年初十五中午十二点整, 星心娱乐公司官方微博发布艺人夏念清新歌——《遗温》。
传闻闭关修养一年的夏念清,终于在粉丝的期待中带着新的作品回归··同日傍晚,由齐谦靳导演、陆清嘉主演、夏念清参演的电影《自缚》发布官方最新预告··同日晚上十点二十分, 夏念清更新了微博。
没有文案, 只有一张简单的图片,图片上是一张写着字的纸:·“我的女孩们,请带着我的灵魂继续开心快乐的走下去吧··走过那荆棘遍地刀山火海, 走向那繁花似锦天光熠熠。”
一开始, 没有人多想··毕竟新歌歌词里就有这样一句话:·“我的灵魂将开出一朵靡丽鲜艳的花,·他将带着我的女孩越过遍地荆棘,·走过刀山火海,·直至天光乍破,·繁花似锦,·才甘心远去消弭”·女孩们欢呼雀跃,在他的微博下留言感动,激动而欣喜地迎接他的回归。
全然不知接下来等待他们的又是什么··于是 xx年年初十六下午三点三十分, xx新闻网突然发布一则消息:·——“据知,星心娱乐艺人夏念清于xx年农历十二月三十日下午因病逝世。”
起先, 没人相信··不论是路人, 粉丝, 抑或是蹲守习惯的黑粉, 都没人相信这条空- xue -来风的消息··毕竟昨天他还发了新歌, 发了微博··“开什么玩笑,念清好好的在哪里呢。”
“请删除造谣消息, 念清只是暂时休整了一段时间, 昨天已经正式回归了哦·”·“xx新闻是没有看昨天的微博热搜吗念清昨天已经回来了。
这种假信息太侮辱人了吧·”·“念清的粉丝不想骂人,只希望官方弄清楚事实再发布·说念清去年三十就走了, 而他昨天才发了微博·别的不想说了,请道歉。”
“请xx新闻给念清道歉”·“太不尊重人了吧,必须道歉道歉”·“不是吧,大年三十去世开玩笑呢吧,我路人都看不下去了。
夏念清不是昨天才发了新歌和微博吗而且艺人去世怎么可能到现在才发布消息·xx新闻这回是得罪谁了给了这么一个假消息也是很不尊重人了,道歉吧”·娱乐圈成长花季雨季·一时间浪潮渐起,夏念清沉寂多久的粉丝们纷纷出头让其道歉。
而不论是官方,还是首先发布其消息的xx新闻网,都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哪怕“夏念清去世”的词条登上微博热搜榜爆闻第一,那群执着的女孩们也仍在坚持着自己的观点。
直到有人忽然提出:“你们难道没发现官方一直没有做出回应吗一般这种很不尊重人的谣言出来没几分钟就该被官方顶下去了·而且星心娱乐一向维护夏念清,怎么可能会任其发酵。”
女孩们倏地默了片刻,又骤然掀起更大的波澜·她们心慌起来,害怕起来,在超话、xx新闻网、星心娱乐和夏念清最新更新的微博下焦躁又忐忑的维护着她们的少年。
企图用言语唤醒她们已经沉睡许久的信仰··直到十六日下午五点二十分,星心娱乐公司官方微博发布声明:·“本公司艺人夏念清已于农历十二月三十日下午因病逝世。
斯人已逝,留言勿念·”·这条微博奇怪的空了会儿,然后更大的浪潮狂风暴雨般席卷了整个微博官网··新闻网崩溃了,那群女孩们也崩溃了··一时间,“夏念清去世”的词条满满当当占据了整个微博热搜,那群始终不肯相信的女孩们孜孜不倦的在夏念清最新更新的微博下询问。
她们如同将要溺在水底的人,攀着最后一朵长在岸上的求生的花,明知道那花娇脆易折,仍不死心般紧紧攥着·直至它被连根拔起,连带着女孩们身上的光,熄灭在海底。
“怎么可能……念清昨天还发了新歌的,不可能,念清出来辟谣啊”·“求求了,不要这样,念清快出来啊,你说过会一直陪着我们的,怎么可以这么悄无声息的离开。”
“念清,你说句话好不好,求你了……”·“不可能,我不信,齐导昨天才发了你的电影预告,你的新歌也出来了,微博也更新了,怎么可能会就这么走了,你出来啊,你辟谣,多久我们都等”·“不要啊,念清,我超级喜欢你的,你还记不记得你在我的to签上写过的话,不管未来如何,你一直在。
一直在……你说好一直在……”·“我不管,我不信,不可能”·“不可能的……他给我们开演唱会的时候还是好好的……”·“别走,念清。”
“以前你为了堵在路上的我们能顺利送机,可以在机场等到航班改签,这一次,我们也等你,多久都可以·”·然而这些话像是被湮灭在了波澜里,自始至终寂静无声。
那个人自然已经无法做出任何回应··知道他们不信,也怕他们不信,于是十七日凌晨六点一分,星心娱乐公司再次发布一则声明:·“念清确已于年三十下午因病去世。
他说,除夕和春节是团圆喜乐的日子,不想让你们看一场悲伤难过的烟花·所以按照他的意思,本公司将他的死讯和将本应去年就发布的新歌延期至此··望谅解。”
配图仍然是一张写了字的纸··是谁的字迹,自然一目了然··“肉身的脉搏纵然停止跳动,·而灵魂的炽热只增不减,·别伤心,别害怕,·我会化作漫天大雪,·寒冬腊月,·落在你们发间。”
这是她留给他们的话,也是新歌里的歌词··如此烂漫的歌词,残忍至此的事实··然而即使如此,还是有人不愿意相信,他们一次一次的轰炸星心娱乐,在夏念清的微博下一次又一次的求证。
甚至在消息发出当日,星心娱乐公司门口就已经围满了一堆拿着应援周边的男孩女孩·他们的脸上带着泪,迎着纷飞的大雪,身上不约而同的穿着夏念清官方定制的蓝色应援服,哪怕冷的发抖,也执着地站在门口,没有吵也没有闹,只是安安静静的站着,不死心的等着。
他们只不过在期切的盼望那个人能如以往一样,带着温和的笑,一边同他们聊着生活小事,一边给他们不厌其烦的签着自己的名字与祝福·直到走到车旁,在进到车里后还会打开车窗朝他们挥手,让他们早点回家。
这样好的人,怎么可能突然就离开了··就连星心门口的保安们也于心不忍,不忍心赶走他们··毕竟他们没有只是站在那里,甚至很有序的站在一旁,不挡道也不吵闹,红着眼发着抖,等待着那个人的出现。
星心娱乐公司里的人大多都认识夏念清,公司上上下下几乎没有讨厌他的·听闻他去世的消息时,一开始也是不可置信,甚至不敢相信,直到看到这群男孩女孩们这样坚定又执着地等着那个人,如同那人一般温柔沉静,有些员工已经忍不住哭了起来。
慢慢的,围堵在星心娱乐门口的人越来越多,他们来自四面八方,甚至有很多人都是临时坐车从外地赶来·而每一个都不约而同的穿着单薄的蓝色应援服·这件衣服还是夏念清二十八岁在仲夏里开的那场演唱会时分发给他们的。
他们站在雪里,站在门前,站在路边,衣服是蓝色的,帽子是蓝色的,手心里还紧紧攥着印着那人照片的手幅,写着那人名字的灯牌··他们寂静无声,任由雪丝落了颈间,沉静的连过往的路人们都不由得默然悲伤起来。
门口的围堵持续了两日,那群追随着夏念清的女孩男孩们就这么不分昼夜不畏寒冬的站了两日,他们只是想再等等·明知道那人不可能再出现··毕竟那个人那么好,不会舍得让他们在这寒冬腊月里站到发抖。
他是一个听到粉丝说冷还会立马把自己手里唯一一个暖宝贴送出去的人··但这样下去终归不是办法··常逸这些天状态很不好,根本无暇分心管这些事,整个人都浑噩混沌着。
娱乐圈成长花季雨季·林浮也快被这接连的打击扑的站不住,可他明白,这种时候他不能倒下··他要为夏念清做一个完美的收尾,要给他的男孩女孩们一个不留遗憾的交代。
就在林浮一筹莫展的第三日,突然有人匿名发给了他一段视频··于是,就在他们站在星心门口的第三日上午九点整,一段视频突然出现在星心外部中心投影屏上。
彼时天光正盛,连续下了半个月大雪的辛由却突然停了雪,埋在云层后多日的太阳终于冒出了一点头,金光灿灿的笼罩向他们,像极了那个人护着他们时清瘦却温柔的羽翼。
他们的眼里含着泪,映着晨光,亮的令人心悸,连路人们也纷纷驻足观看起来··视频的开始,起是一片黑暗,紧接着黑暗中心出现了一段话:·“山水一程,三生有幸。”
伴随着黑字的出现,那清润柔和地声音也缓缓响彻在整个辛由上空··有人从听到他的声音时开始就已经控制不住的大哭了起来,眼泪夺眶而出,似乎是终于不得已接受了这个残忍的事实。
这句短暂的话过去以后,视频开始正式播放··那些片段在场的他们都不陌生··有夏念清十七岁刚刚出道时第一次和他们拘谨又礼貌的介绍自己的··有夏念清出道不久后第一首新歌发布时,给在机场第一次接机的粉丝们羞涩而忐忑的签名的。
有他第一部 电影播出时粉丝们在粉丝见面会上和他开玩笑说:“念清,虽然你演的是个只活了两分钟的小反派,但是就为了那两分钟,我和我朋友去电影院看了好多次呢。”
 ·他还有些不好意思,垂着眼笑说:“那我争取争取,下次多演一分钟·”·在场的粉丝和工作人员们都哈哈大笑起来··所以下一个片段,就是他笑着对他们说:“看吧,这次多演了几分钟了。”
过目种种,皆是回忆··最后是他二十八岁那年开的第一场演唱会时的片段··那场演唱会的门票是免费发放,因此抢的很凶,十秒内就一抢而空了。
他还安慰没抢到的粉丝,说:“直播的时候让摄影大哥把镜头拉近一点,这样你们就能看清我啦·”·他们还在哀嚎,伤心,不甘心·他就说:“来日方长,只有有心,总能再见到的。”
那场演唱会并不怎么盛大,他还有些局促·他笑着,唱着,跳着,自始至终站在灯光下,还和他们开玩笑说:“第一次开演唱会有些紧张,如果还有下次……算了,下次再说吧。”
现在他们终于明白,什么叫做“如果还有下次”了··演唱会落幕的收尾,他换掉了跳舞的衣服,黑色短发梳理的整齐利落,穿着一丝不苟的白衬衫和黑长裤,缓缓从灯光下走出来,笑着和他们说:“不论我在哪里,你们在哪里,不论我是生是死,在巅峰还是谷底,我的肉身都会接纳你们,肉身的灵魂也会庇佑你们。
相信我,这是我们的永恒·”·最后他眼眶微红,眼中泪光微闪,却带着温热淡雅的笑容,凝视着这片由他们组建起来的蓝色星海,温声说:“其实我叫夏参衍。
夏天的夏,参商的参,繁衍的衍·夏念清为一个人而生·夏参衍才是我的名字·”·“我是夏参衍,你们要记住我·”·视频播到这里倏地一暗,人群里已经陆陆续续的响起了哭泣声。
就在他们以为这就是结束的时候,视频的最末尾,突然出现了那个他们一直在等的人··那个人优雅从容的坐在落地窗前,嘴角仍然带着那温润如常的笑意,暖的像光,柔的像水。
他穿着那身熟悉的装扮,仍然是白衬衫黑长裤,黑色的发乖巧温顺的耷拉在额前,让他看起来分外柔软··而他带着盈盈笑靥温柔而宠溺地注视着屏幕外的他们。
“好久不见啊各位·”他笑着说··人群中似是有人意识到了什么,立马哭着喊出一句:“念清,好久不见”·于是无数人凝聚成的一句“好久不见”响彻天际,久久回荡在辛由灰白的天空上,也不知能否带给天上那个人听。
屏幕里的他温柔的笑了笑,说:“只是很抱歉,这一次相见,可能要和你们永别啦·”·“不要”他们大喊··我们怎么可能就这么和你说“不再见”。
而他似是早就料到了一般,笑了笑,继续说:“抱歉,我现在已经在另一个世界了,听不到你们要对我说的话了·”·“与你们相识相伴,是件很开心的事。”
他说,“你们知道的,我是个很笨的小孩,不怎么讨人喜欢·能遇到你们,不是你们幸运,是我走运了·”·“才没有遇到你这件很幸福的事”·“念清最走运的是我们才对啊”·“你们现在应该已经收到我离开的消息了对吧”他的神情淡定而柔和,“别伤心啊,我只是用另一种方式守护在你们身边了。
或许这样的方式有些残忍,说不上美好·但你们能陪我从年幼无知到如今心跳停止,我已经很满足了·你们也是我完整一生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这首新出来的歌是我最新一首歌,也是我最后一首歌。
是送给你们的·”他说,“言多种种,皆在词曲中·”·最后,他笑着做了一个只有他和他们才能看懂的手势·这是每次夏念清离场前都会做的,只是这一次,再也没有下一次了。
视频的结尾,他带着黄昏的光,坐在金光璀璨里,眯着眼笑说:·“光- yin -不死,灵魂不灭·”·据说那天,整个辛由市都能听到那群男孩女孩们撕心裂肺般的哭嚎。
他们再也见不到这样好的人了··娱乐圈成长花季雨季·而那个人似乎是听到了,那一天,连续多日大雪连绵的辛由,突然停了雪··那之后,夏念清各个平台的账号或被注销,或被捣毁,连微博也被强制销毁。
他带着辛由和南阳的雪,自以为走的干干净净,却不知自己带走了无数人的青春与信仰··一颗星星的陨落,一群女孩的信仰,一段青春的最后,一个时代的终结··歌词的最后,那人唱道:·“忽然大梦一场,·见百花遍野,·至清风朗月。
逢一故人,·于绿野间,·经年长久,·我已寻他多年··那是我灵魂的栖息地,·神明终于眷爱于我,·允我长存于此,·不入人间·”·从此世间再无神明夏念清。
你叫夏参衍,我们记得你··*·作者有话要说:·光- yin -不死,灵魂不灭··夏念清永远在··还有最后一篇收尾了··感谢一路陪伴·感谢观阅。
第45章 番外终:故事结束··“小舅舅的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吗”·五岁的小女孩不太开心的嘟着嘴··坐在长廊里拿着尖刀摆弄玉石的男人勾了勾唇角, 带着薄茧的手宠溺的摸了摸小孩的头,轻声道:“当然没有。”
女孩圆溜溜的眼睛一亮,期待的看着他问:“那小舅舅和那个大叔叔去外太空之后呢他们会见到妈妈吗”·男人神色微动, 摸了摸手中逐渐成型的玉人的脸。
眼底带着丝意味不明的忧伤与温柔, 愣了几秒才笑道:“当然,他和你妈妈大概早就在一起了吧·”·小女孩又眨着大眼睛问道:“那他们会住在月亮上吗我可以用望远镜看见他们吗”·男人轻轻捏了捏女孩满是嫩肉的脸颊,温声道:“当然看不见啊。
外太空那么大, 他们要去的地方很多·而从我们这里只能看见太阳和月亮, 他们不可能时时刻刻待在太阳月亮上啊·他们啊必须得替我们看过所有美丽的地方才会回来, 这是我们交给他们的任务。”
小女孩撇了撇嘴, 失望的垂下了头, 小声哼哼道:“好吧·”·“夏商徵, 你又在和小卿乱说些什么呢”·清俊高挑的青年气喘吁吁的搬着掉了链的自行车吃力的从大门内走进来。
这天寒地冻的, 青年愣是被热出了一身汗,身上大衣已经被他脱了下来,此刻正斜斜挂在臂弯, 手两侧大包小包挂了不少东西··夏商徵吓了一跳,连忙将手中的小玉人塞进小孩手里, 迅速将自行车放好, 又拎过青年手中的东西, 最后皱着眉不满的把人往充斥着暖气的屋内拉。
“干嘛啊·”·陆清嘉被暖气扑的更热了, 挣扎着想出去吹吹寒风凉快一下··谁知道人还没往外走, 就被已经放下东西朝他走过来的夏商徵拉住了手腕。
夏商徵叹了口气,不顾他的挣扎用大衣将人裹住, 批评道:“冬天再热也不准脱衣服这么大了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陆清嘉不太赞同的撇了撇嘴, 哼道:“这不是兮兮他们过来了嘛,装了满满两车的东西呢, 我当然得帮着拿一点啊。
百花巷内又停不了车,结果自行车到一半链子又断了,我这一拎一推的,都快累死了·”·夏商徵用热毛巾擦了擦他额上的汗水,沉着眉宇问:“怎么不打电话给我”·“忘了……”·“……”·夏商徵无奈了。
“先去洗个澡吧,我去帮他们拎东西·估计爸妈和常逸他们也要到了,我去看看·”夏商徵说··陆清嘉点点头,临走时又忍不住折身回来交代道:“要是聂泽臣来了你别老给人家摆脸色。
还有,书泽可能也会来,你别跟防贼一样防着他,他和念卿都还是小孩子,喜欢在一起玩也很正常……”·“小孩子肖书泽都二十四了”夏商徵愤怒。
“哎呀,反正比起我们这些老叔叔来已经算是小孩啦·”陆清嘉笑了起来,“你多大了还这么幼稚·听话”·夏商徵有些小孩子气的撇撇嘴,不太情愿的点点头:“……知道了。”
·陆清嘉失笑,调侃道:“一把年纪了,还喜欢和小孩子计较·”·夏商徵垂眼嘟喃道:“他们司家就没有好人……”·陆清嘉再次叹气:“是是是,可是书泽可不姓司,他姓肖了,而且早就从司家脱离出来了。”
“好了,知道了……”·…………·新年将至,整个百花镇上张灯结彩,除了卖花卖年货的店铺还开着之外,其他店面基本都关了门。
鞭炮声在镇上连绵不绝,好不热闹··唯有百花巷这一隅,一年四季都格外冷清·也只有九号房门外歪歪扭扭的挂着一副写的十分扭曲的对联……不过,与其说是对联,还不如说是画,混乱飘逸至极,倒是有种别样的喜庆感——一看就是小孩子乱涂乱画的。
“哎呀,你们门前那副画能不能拿掉啊,辣眼睛咦”祝兮兮一进门就禁不住吐槽道··女人身上套着件很大的黑色羽绒服,头上戴着顶已经扭曲的毛线帽,难得的没有化妆。
事实上,每次来这里她都十分不注意形象··这位大小姐也是,临近年关家也不回,就喜欢跟着他们这堆大老爷们儿混在一起,祝家人抓了几次抓不到人,也就随她而去了。
娱乐圈成长花季雨季·“小姑姑”·念卿一见祝兮兮就惊喜的奔向了她··祝兮兮立马扔下手里的东西张开怀抱笑眯眯的接住了小姑娘,怜爱的揉了揉小孩肉嘟嘟的脸,直到看到她满脑袋凌乱的头发,才脸色一变,冰冷的目光- she -向了后面装聋作哑的两人,嫌弃道:“你们这两个舅舅我服了连头发都不给她扎”·小姑娘还添油加醋道:“舅舅说披着头发比较好看”·祝兮兮:“……”·“还老说不让我来,我不来指不定小卿被你们几个大男人折腾成什么样子啊啊连裙子里外都穿反了”·夏商徵:“……”·陆清嘉:“……”·“哎呀,还没进门就听到咆哮了……”任湛打着哈哈从外面走进来,手中也拎着满满两袋子东西。
“爸爸”小姑娘趴在祝兮兮肩头笑着朝任湛招手··任湛走近来摸了摸她的脑袋,笑问:“在舅舅这里有没有乖乖听话啊”·念卿撅唇道:“卿卿很听话,不听话的是舅舅每次半夜都悄悄爬去小舅舅的床上,把我一个人扔在小床上”·夏商徵:“……”·陆清嘉:“……”·任湛&祝兮兮:“噫——”·“哎书泽呢书泽不是和湛哥你一起呢嘛,怎么你和兮兮碰一起了”陆清嘉试图转移话题。
他们也不想再继续就这个讨论了··任湛笑道:“正好和兮兮还有爸妈他们在巷口碰上了,书泽去帮爸妈拎东西了·”·夏商徵在一旁鄙夷道:“就这小子知道献殷勤。”
没过多久,剩下的几个人也三三两两的过来了··“嘉哥”·最先蹦进来的是常逸,敞开怀抱就要往人身上扑,被身后跟上的人及时拎住了命运的后领。
但这丝毫不影响常逸和陆清嘉叙旧:“嘉哥过年好”·陆清嘉也笑眯眯道:“过年好啊·”·夏商徵&林浮:“咳。”
“哎,兮兮呢”常逸左顾右盼··陆清嘉笑道:“去厨房了,我们几个大男人粗手粗叫,年夜饭也只能指望她啦·”·“不像话”后面进来的齐雪纯皱着眉训道,“好歹是女孩子,你们会做饭的还不赶紧进去帮帮忙,打打下手也行啊”·“是啊是啊,阿姨,他们就知道欺负我”祝兮兮抽空拎着铲子朝这边大声告状。
陆清嘉讪讪摸了摸鼻子,正要进去,又听齐雪纯道:“清嘉啊,你进去干什么让那浑小子进去,你快过来让妈看看,长多高啦”·陆清嘉“哎”了一声,得意的瞥了一眼夏商徵,连忙朝齐雪纯跑过去了。
夏商徵叹了口气,无奈道:“让兮兮先擀好饺子皮,我等一下再去捣馅·”·两位长辈这才没再说什么··“哎呀,又高啦·”齐雪纯笑眯眯看着陆清嘉道。
“衍衍今年要换新衣服啦”·这句话一出来,整个庭院都陷入了沉默··大家的笑容都不约而同凝在了脸上··最近这几年齐雪纯的病越来越严重。
尤其是夏轸汐也离开以后,现在已经开始不认人了·看到年轻一点的青年就要说上一番令外人一头雾水的话,都是关于那个已经离开的人··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陆清嘉,这种情况他早已经应对自如,收拾好纷乱的心绪,连忙笑道:“是啊,新年是要换新衣啦”·齐雪纯红着眼,拍了拍他的手,脸上的掩饰不住的褶皱与发中的白丝一起,都在彰显着她已经迈入老年的事实。
“好,好,妈给你买新衣·”·陆清嘉哄道:“那妈先进去坐一会儿好不好”·齐雪纯立马乖乖点头:“好,好。”
“夏叔叔,路叔叔·”·直到令人心悸的沉寂过去,一直搀扶着齐雪纯的俊美青年才适时开口打招呼··青年一身黑衣,眉目清冽,眸色深沉,挺拔的身影衬着身后的风雪,格外俊美惹眼。
夏商徵一见到他就没好脸色,又谨记着陆清嘉的话,意思意思点了下头,别开了眼··陆清嘉见着他倒是挺高兴的,打趣道:“半年没见,更俊了·”·肖书泽笑道:“陆叔叔也是。”
陆清嘉心花怒放的拍了拍他的肩:“好了,赶了这么久的路,先扶妈进去休息一下吧·”·“好·”·肖书泽便先带着齐雪纯进去了。
刚才的小插曲似乎没人太在意,各自打过招呼后便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三三两两进了屋··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连那个名字被提起都会觉得不自在呢··这顿年夜饭由祝兮兮掌勺,其他几位大男人就帮着打打杂,顺便照顾一下屋里两位老人。
而最年轻的肖书泽则负责带着小女孩看看电视堆堆雪人··院子不宽不大,没什么多余绿植,花圃里这么多年来也没种进过什么别的东西··不过小小的念卿知道,院子里的东西都是不能乱碰的。
比如那颗已经几近惨败的梧桐树,比如长廊处那几盆早就凋零的兰花,比如放在杂物间里已还是经生锈泛尘的自行车……·很小的时候两位舅舅就教导过他,连爸爸和姑姑也这样交代。
于是在念卿心里这个小院就成了一片荒芜的禁地·她只能在前院稍微空旷一点儿的地方玩,为此舅舅还特意给他做了一个小小的秋千,她无聊时便坐在这里听舅舅们给她讲小舅舅的故事。
娱乐圈成长花季雨季·不过最近几天的雪下的太凶了,秋千放在院里没一会儿就被雪覆住了·所以念卿只能蹲在长廊里看舅舅雕的玉石··那些玉石被雕刻成各种奇形怪状的形状。
有小猫,有冰糖葫芦,有拟造的小糖人,还有一些形色各异的吃食与花朵··念卿也明白,这些都是只能看不能碰的·她还记得有一次舅舅明明用玉石雕了半个人形出来,却忽然手一抖,导致那一整块完好的玉石在地上碎成了好多片,舅舅怔了好久,忽然将脸埋在手心里低低哭了起来。
那之后念卿就再也没有提过让舅舅给她雕妈妈和小舅舅的事··因为这好像也是舅舅心里的禁地··“书泽,卿卿,吃饭啦”祝兮兮在屋里喊道。
“来啦”念卿牵着肖书泽的手往屋里跑··屋内热气蒸腾,饭菜冒出的热气扑了一桌人满脸··他们围着小小的圆桌,吃着喝着,看似和乐圆满,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好像一切就是这样的,就该是这样的·那已逝去的人真的已经随风消散,曾经的鲜血淋漓也早已深埋在时光的洪流里··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那些人究竟还在不在,那个人究竟还在不在。
他们仍然不敢过除夕·除夕去看过那个人之后,大家就会各奔东西··可是伤痛终究还是伤痛··“卿卿,不要坐在哥哥身上,哥哥也要吃饭的,你太重了会压到哥哥。”
作为一个老父亲和一个将大半辈子的深情与体贴都给了曾经的少主与妻子的直男,任湛丝毫不觉得这样的话会对年幼的姑娘有什么打击··果然,念卿幽怨的瞪他一眼,又蹬蹬蹬往他那边去了。
任湛乐得其所,将小女儿抱在腿上,笑着打趣道:“世上还是爸爸好吧,只有爸爸不会嫌弃你哈哈哈”·“哼”念卿不想理他了。
众人大笑起来··“书泽,你最近怎么样学业顺利吗”陆清嘉大概是唯一一个会替后辈- cao -心的长辈,每年都会例行关心一下小辈的生活。
这让被家人爱护了大半辈子的陆清嘉顿时生出一种优越感··肖书泽矜持的喝了口热茶,笑道:“顺利·我打算毕业后自主创业·”·他今年刚刚博士毕业。
“办什么公司”·“嗯……还没想好,也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看更适合哪一个吧·”肖书泽说··陆清嘉作为一个学渣,自然不懂像他们这种智商超群的人的高大生活,惊道:“你现在什么准备都还没有,怎么办公司”·“你管他做什么,这么大个人了还用你- cao -心吗”一旁的夏商徵看不下去了。
肖书泽笑了笑,没说话··陆清嘉撇撇嘴:“行吧·唉……我从来没有体验过学霸的人生·知道吗,我上幼儿园的时候,班里二十个小朋友,那时候学校弄一个文艺表演赛,有十八个拿了奖,其中却没有我。”
夏商徵忙安慰道:“不是还有一个也没拿嘛·”·陆清嘉瞥他一眼,小声道:“那一个那天请假了,没来·”·大家又笑起来。
“唉,从小学到高中毕业,我唯一没变的就是我的帅气和成绩,不是垫底就是垫底·”陆清嘉开始感叹自己的青葱岁月··“没事,起码还有帅气哈哈哈哈”夏商徵无情嘲笑道。
“我我我……我也是”一旁沉寂许久的聂泽臣像个小学生一样举起手,不好意思的说,“我初中那会儿,也是跟着班上的差生□□出去上网,好几次都被保安抓了个正着”·陆清嘉过来人似的拍了拍他的肩,笑说:“害,谁还没个过去了,像我们这种才是有精彩人生和美丽青春的少年,不像他们,学生时代除了学习就是学习。”
“那倒也没有·”肖书泽轻声说,“我上学的时候也叛逆过,高中时还和外面的混混出去打过架,成绩一直排在年级倒数·”·陆清嘉又惊了:“真的啊那你可不比我旁边这个老古板有趣多了。
每次和他聊青春,他就千篇一律的,三角函数啊,三角函数图像啊,正弦余弦的……烦死我了”·夏商徵老脸通红,不由自主的低声道:“那时候急着出头嘛……”·大家脸上的笑容一僵,都想到了什么,陆清嘉很想飞快地把这个话题带过去。
可他没能如愿··“不笨,衍衍不笨……”齐雪纯突然低低呢喃··原本热闹的气氛又倏地低落了下来··本以为这一次齐雪纯也只是短暂的恍惚一下而已,谁知道这一回像是戳中了她的某个痛点一样,年过半百的女人突然呜呜的哭起来,口齿不清的说:“……衍衍一点都不笨,不许你们说他,不许说他,衍衍,我的衍衍……”·陆清嘉连忙跑过去,抱住齐雪纯瘦弱的身体,红着眼哑声安抚道:“不笨不笨,他可聪明了,没人敢说他,没人说他……”·齐雪纯紧紧抓着他的衣袖,朝他哭道:“可他怪我,他怪我。”
陆清嘉喉间酸涩:“没有的事,没有,他没有怪你,他怎么可能怪您呢…”·“那他离开了,他走了,他不肯回来看我了,是我的错,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齐雪纯突然嚎啕大哭起来,“因为我,我的汐汐,我的衍衍都走了都怪我,全都怪我”·陆清嘉忍不住了,流着眼泪哽咽道:“衍哥那么好的人,他怎么可能会怪您呢……”·他肯定是在怪自己。
夏商徵上前来揽过陆清嘉,将他挡在身后,抱住哭的发抖的母亲,哽咽道:“妈,你还有我,你还有我,我是商徵……”·娱乐圈成长花季雨季·说到后面他实在说不下去了。
有他有什么用呢,弟弟妹妹都没有了,只有他又有什么用啊··齐雪纯像是抓住了主心骨般紧紧攥着他:“商徵,我昨晚梦见衍衍了·我的衍衍,他接到汐汐了,还有爸妈,他们都在那里。
我让他带我走……他说他不能带我走,他说那里没有我的位置……商徵,商徵,我好想他,我的衍衍,他那么乖,他很听话,商徵,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知道错了……”·坐在一旁的夏长兴取下眼镜,偷偷抹了把眼泪。
祝兮兮早就绷不住,泪水在听到那个人的名字时就已夺眶而出··聂泽臣掩饰似的别开了眼··这么多年了,只要提起那个人的名字就是如此,所有难过的情绪都像开了闸的洪水般止不住。
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般铺天盖地笼罩住他们,痛的他们喘不过气来··小小的念卿不知所措,但他明白,每年吃年夜饭时只要一提起小舅舅的名字,舅舅和姑姑们就会伤心难过。
她只知道自己这时候是不能调皮捣蛋的·女孩儿悄悄抬头一看,发现此时爸爸也垂着眼,眼眶- shi -红··“他想让您好好的,衍衍很乖,他想让我们都好好的,妈,你要听话,你要听他的话。”
夏商徵难过道··这句话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是极有用的,齐雪纯的情绪很快稳定下来,用袖子胡乱的擦着脸,焦急地说:“对,衍衍和汐汐都想让我好好的,我要好好的……”·于是这件事没人再提起,可是饭桌上,已然没了刚才的热闹。
饭后由肖书泽带齐雪纯和小孩进客卧休息·夏长兴坐在沙发上带着老花镜看电视,他们几个则留下来收拾餐桌,打扫房屋··等一切都完毕后,他们围坐在长廊处,齐齐看着花圃发呆。
直到祝兮兮和聂泽臣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时,陆清嘉才问了一句:“兮兮,以后有什么打算吗还不准备结婚啊什么的”·祝兮兮愣了愣,垂了垂眼,笑道:“结婚就算了,我父母也尊重我的意见,反正家里也不靠我传宗接代。
我最近打算申请了山区支教,等看过他就走·”·陆清嘉微顿:“如果以后遇到真心喜欢的人呢”·“真心喜欢的人”祝兮兮倏地一笑,“不会啦,已经遇到一个了,没有第二个了。”
直到祝兮兮和聂泽臣上车离开,陆清嘉还定定站在门口,忽觉岁暮已晚,山河渺渺··你看到了吗,你的离开,并没有让这一切变好啊··……………………·除夕那一天,大家相伴而行,冒着缥缈的风雪踏上了石溪后山。
这里春夏季时绿茵环绕,秋冬季时也没有失了生机·神奇的是,到了冬天,周围一小片枯枝败叶里,也仍会长出点点山花··白雪遮盖了山路,也覆压了三座沉重寂寥的墓。
好在上脚到山顶那儿有一条小路,直通后山墓地,倒也走的没有那么难过··到达墓地时,正是除夕正午··只是任湛为了照顾小姑娘,这次没有跟着上来。
他来了,其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该说的,大约司锦卿到了那边也都和他说过了··几人一路无言,到了这里,更是哽咽难语··这里有三个墓,爷爷旁边那个空位至始至终为奶奶空着,奶奶一来便修缮完整了。
夏轸汐的墓在旁边一点,同样空出来了一块,是任湛为自己留的··而夏参衍和司锦卿用如此惨烈的方式合二为一,是真正的,生生世世血肉相融,永生永世都不会分开了。
他们约定好不要流泪·也不能流泪··因为夏参衍不会喜欢,也不会高兴,还会放不下他们··他最期盼的当然是看到他们都开开心心的活着·能无忧无虑的走完这贫瘠一生。
他们什么都没做··这也是夏参衍的遗言··他说他走之后,每年除夕只要有人来陪他说说话就好了·其他什么也不用做,也无需带什么过来·他还开玩笑说,到了那边他已经什么都有了,不再需要祝福。
齐雪纯因为身体原因来不了,她一来看到夏轸汐和夏参衍的墓碑肯定又会发病,所幸就没有让她过来··于是身为父亲,夏长兴是第一个在夏参衍墓前蹲下的人··他已经满头银发,两鬓斑白,皱纹爬了满脸,再也不是曾经那个强大骄傲到可以用肩头抗下一整个夏家的丈夫和父亲。
现在的他开着一个孤儿院,已是很多孩子的爸爸·而他却没有做好自己儿女的父亲,所以他在赎罪··年过半百的男人用苍老的手轻轻擦去墓碑上的雪,温柔又耐心。
如同多年前年幼的夏参衍睡着那般,轻轻抚摸着他沉睡多年的孩子··“衍衍啊,今年又快要过去了·”·夏商徵在身后用伞为他遮住风雪,而夏长兴- shi -红着眼,眼里已然一片风雪。
“你十五岁的时候时常和我说,‘真想一辈子留在百花镇’·那时我只当你天真年少,并没有放在心上过……却没想到,你真的一辈子留在了这里。”
夏长兴的手颤抖着抹去眼角的泪,“……衍衍,爸爸这些年一直在后悔,是爸爸失职没有照顾好你,也没有给你想要的生活……让你一个人飘零这么多年。”
“……那年你离开,我看着你和睡着一样安然又平静的躺在那里,那一刻我就恍然明白,爸爸追逐的这些东西原来根本没有那么重要·可是等爸爸反应过来后,你已经走了。”
夏长兴泪眼朦胧,语气低哑沉重:“……我的儿子,你说你不怪爸爸,你却永别朝岁,长眠于此·如今山暮颓败,你能不能,也偶尔来梦里牵牵爸爸的手呢。”
夏长兴踉跄着扶着夏商徵的手站起来,接过肖书泽递过来的纸,终于忍不住埋首失声大哭起来··娱乐圈成长花季雨季·这么多年,忘不了啊··那是永恒的伤痛,黏在心头的疤痕。
一撕开,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内里腐败脏腑一览无余··衍衍,要是原谅爸爸了,就带爸爸一起走吧··然后夏长兴被肖书泽扶着下了山,唯留下他们在这里,红着眼,久久的,沉默无言。
可谁也没有上前一步··不敢啊··“……我来吧·”·几人看过去,是聂泽臣··夏参衍去世后的每一年除夕他都会来这里。
起初是自己悄悄过来,后来被夏商徵抓到了后就跟着他们一起来了··为什么要来呢他有时候知道,有时候又不知道··可能是因为夏参衍是自从生母去世后对他最好的人吧。
他聂泽臣这一辈子,只遇见过两个人对他这么温柔为他出头,一个是妈妈,一个是夏参衍··可他无愧于母亲,却有愧于夏参衍··聂泽臣蹲在他墓前时,眼泪就已经不争气了。
谁能知道那一年他在父亲口中得知夏参衍去世的消息时是什么感受·他起初不相信,发了疯般打听夏参衍的消息,却没有人搭理他,也没有人告诉他·甚至星心娱乐发布声明时他还是不信的。
后来是竟是常逸告知了他一切·他才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我其实,其实没什么想和你说的,我就是想告诉你,我过得特别好,我已经从Q大毕业了,现在自己做游戏开公司,一点没靠我爸。”
聂泽臣强颜欢笑道··他默了片刻,才继续道:“他们都说我一旦离开了我爸就是废物一个,就连打架都一定是落下风的那一个,是个一事无成的废物……连我爸也觉得他能用他的钱拴住我。
只有妈妈会和我说,‘儿子,你不用靠任何人’·”·“可是后来母亲去世,就再也没有人对我说过那样的话了·”·聂泽臣哽咽着闭了闭眼:“于是我开始反抗父亲,我跑出家,我逃出去,他冻结了我的所有钱也没关系,我以为我总能靠我自己厉害起来的。
却没想到还没干出一番什么名堂出来就被骗了·”·聂泽臣苦笑一声:“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真失败啊,我甚至想,母亲其实只是哄我的吧,他们说的很对,没有我爸,我什么也不是。”
聂泽臣顿了顿,眼泪突然流的汹涌:“……在我心如死灰的时候,是你啊,是你和我说‘你有自己毅力和勇气……’。”
“也是你告诉我我不需要依附聂家,虽然可能会在成功的路上历经几次失败,但只有我有决心,就一定可以成功·”·“……衍哥,哥,我现在看见希望了。”
聂泽臣低声说,“我的霞光近在咫尺,可是你怎么能和母亲一样,说走就走呢……”·这些年他遇到过很多人,好的坏的,真心的假意的,有目的的无意的。
却没有一个人是夏参衍给他的那种感觉,连母亲也给不了的那种信任··而他欠夏参衍的太多了··肩头倏然一重,聂泽臣回头,看见陆清嘉红着眼睛拍了拍他的肩,笑着对他说:“泽臣,今天是除夕夜,叔叔在家等你,回家吧。”
聂泽臣一怔,半晌才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夏参衍给他留下的信里写过一句话:“泽臣,聂叔叔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只是他一人担着整个聂氏,身心俱疲,需要一个人和他谈笑交心……他的心意不假,只是不善表达,你要理解他。
风雪多年,他的脊背早已被大梁压弯·你该长大了·”·聂泽臣在离去前回头再看了一眼那座静默无声的墓碑,闭了闭眼,抹去眼角的泪,扯了扯唇角,终于肯迎着风雪离去。
然后是常逸··这几年他过的还算不错,成了星心的经理,也渐渐变得成熟沉稳,和林浮带着星心一路扶摇直上··只是却再也没等到过那个说会来接他的人。
常逸缓缓在碑前蹲下,垂头静默许久,才抬起- shi -红的眼,扯着笑容,状似轻松的说:“哥,你都走了好多年啦……我都快记不清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了……”·从踏着山路上来开始,他就已经忍不住。
常逸的父母健康,事业成功,有了林浮陪在身边,日子也不算孤独寂寞··就好像少了夏参衍,什么都没变··但是每当常逸以为自己已经开始逐渐适应现在的生活时,又会在某个午夜梦回,猛然回想起某年的一个冬天,那人虚弱的浑身冰凉,却执拗的将身上的大衣往他身上盖。
于是他在梦里哭醒,脑海里一遍又一遍的回放多年前他和他见的最后一面··他总是看到他笑着,站在一片看不清他身影的光里,温声对他说:“小逸,不要偷偷难过啦,哥答应你,会来接你的。”
于是常逸等啊等啊,又一缓多年过去了··其实常逸过得很好,到现如今基本上算是什么都有了,只是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心底是浓厚到时常让他喘不过气来得遗憾。
那个人还在的时候,他总以为自己是大人了,直到那个人离开,他才发现自己才算是真正长大··“哥,我想说的话其实这么些年早就告诉过你了·我想做的,喜欢的,期盼的,都在你耳边说过。”
常逸说,“哥,现在我一切都好,我爸妈也很好·就是时常会念起你·今年他们本也想来看看你,我把他们拦了下来,我知道你肯定受不了他们在你面前歉疚……只是二老每每念起你,仍然会红了眼眶。”
“我现在过的也很好,曾经和你说过想过的也都实现了·”说到这里,他突然就有些控制不住情绪,颓败的跪坐在地上,垂着眼哽咽,“我却不知,实现他们的代价,竟是失去你……哥,你知不知道,比起现在这种生活,我还是更喜欢待在你身边的那几年。
永远有你为我撑腰,我可以永远长不大……”·娱乐圈成长花季雨季·“……当年你说等你回来了你就来接我,我却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一辈子,我居然再也见不到你……”·滚烫的泪落在碑前的玫瑰上,融化了花瓣上的雪。
像是那人无声无息的难过··其实他也不只有这天才会来·每每有难过、不顺心或者想他了的时候都会过来·搬一条小板凳,坐在碑前,就如同夏参衍还在世时那样,和他说说话聊聊天,说完聊完又默默摸黑开车回去。
而他永远寂静无声,只让风雨树木带来回应··说完的人都会自觉的提前下山,为后面的人留出空间,于是偌大的山顶便只剩下了祝兮兮陆清嘉和夏商徵。
陆清嘉和夏商徵自然每次都是留在最后的那个··祝兮兮却站在原地迟迟不肯上前··多年过去,女孩儿也早已变成了女人··她踟蹰半晌,才缓缓将手中拿了许久的一支白玫瑰轻轻放在碑旁。
那只玫瑰干净纯粹,彷如永远凝固在时空深处那般澄澈无暇的夏参衍··瘦小白净的指尖轻轻抚上沾上了雪丝的碑面·百花镇一季又一季,一年又一年·碑上的字却仍如当年那般清晰深刻,彷如刻在骨头上的碑铭。
“哥,这面碑真冷,一点也不像你·”祝兮兮扯着嘴角笑着又哭着,轻声说··洁白的雪飘落在她的发间肩头,当年那个刁蛮任- xing -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小姐早已不复存在。
夏参衍离开以后,她也越来越成熟,不再一味的想着自己的感受做事情,也不再不计较后果·有些东西看似没变,实则都在潜移默化的影响着她··连祝父祝母也看出来了,所以当祝兮兮首次表示自己不会结婚恋爱之后,二老思虑良久,最终却还是对她表示了理解。
二老都是认识的夏参衍的,虽然两方见过的面不多,但祝父祝母都知道自己女儿心里装着这个人,从始至终,从一而终··“我这些年总是梦不到你·”·祝兮兮用指腹触过“永恒”和“爱意”这两个词,眉眼倏然温柔下来。
“参衍哥,你离开我的前几年我总是难过到在夜晚辗转反侧,到现在甚至要服用安眠药才能睡着·”祝兮兮一边轻轻拨开已经爬上碑面的野草,一边低声对他说,“哥,予兮读家我总是不敢相信你已经离开了,这些年里,我一直在想你。”
“你还记得你和我说过什么吗你和我说,‘兮兮,辛由的晚霞很美,就是我总也等不到这里的第一场雪’·我就说让你再等等,总有一天雪花会飘到南方来。
那时的我不明白你为什么突然沉默,现在想想,原来你是等不起了·”·眼泪溅落在墓碑上,晶莹的泪珠在碑面滑落,落入那个刻的深沉的“爱”字里,却久久不肯往下再走。
“你看现在,南阳和辛由新雪连绵,每年冬天都是大雪纷飞……”·祝兮兮闭了闭眼,擦去流了满脸的泪:“参衍哥,这些年里我时常想起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即使隔了这么多年,现在的我想起时,仍然心悸如初,我想我大概生生难忘……”·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那年祝兮兮十八岁,夏参衍二十四岁··当时的祝兮兮刁蛮任- xing -,娇生惯养,是典型的富家小姐··但因为长期在外工作不顾家的父母,那时的她极度渴望温暖,而身边却一直没有什么能够真正倾诉心意的朋友。
她想要的都有,却因此而对自己的前路开始迷茫··直到夏参衍出现·她才像是找到了灯塔··他们在一个宴会上相遇,相识··祝兮兮还深刻记得当时的她和祝父走到夏参衍面前时,那人脸上始终得体的笑容。
他的眼神只在两人对视时停留些许,不会像其他人一样在她身上不怀好意的乱瞄··“祝小姐,您好,很高兴认识您,我是夏参衍·”·他的声音温润清透,祝兮兮没有听过这么温柔的声音,愣怔片刻才讷讷伸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夏参衍手指细长白皙,手心却冰凉柔软··两人只是虚虚一握,很快就松开了手··这是第一面··再次见面是在一个贵族少爷的生日会··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她就不可抑制的被他吸引。
珷甫到第二次见面夏参衍将外套盖在她被人恶意用酒破脏的裙子上时,她就很确定,自己沦陷了··后来她开始想方设法的靠近他,甚至动用了一切手段,用自己的一些小心机,求着自己的父母安排他们见面的机会。
但祝父祝母对她喜欢夏参衍这件事并不看好··毕竟在商人们的眼里,娱乐圈里的很少有干净的,可祝兮兮高兴,他们便也由着她了·却没想到,这一沦陷啊,就是十几年,直到现在也仍然非他不可非他不嫁。
其实祝兮兮知道,即使重生再来,夏参衍轮回又轮回,他身边那个人也不会是她·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那就如他一般,纯粹陪在他身边爱着他,这就够了··祝兮兮缓慢的用冰凉的手指抹去那滴徘徊在“爱”字上的眼泪,然后垂下头,将额抵在凉到沁人的墓碑上,仿佛真的与那人细细低语般闭着眼,哽咽着小声说:“……我将致死,赠你永恒爱意。”
女孩儿离去时,依靠在碑前的那支白玫瑰被风吹落,花瓣被卷起,随着南阳的冬风一起裹挟着无尽的思念与遗憾飞去了远方··玫瑰花开花落,他不会再来。
陆清嘉和夏商徵在其他人都离开后便互相沉默着,没有说过话了··不是无话可说,是想说,却不知该从何开始说起··“我……”·“我来吧。”
陆清嘉打断了夏商徵,苍白的对他扯了扯唇角,“……你才应该留到最后·”·夏商徵明白陆清嘉的意思,垂下眼,没再多说··娱乐圈成长花季雨季·陆清嘉如同之前所有人一样在墓前蹲下,用手拂去天空中又开始细细碎碎飘过来的落在碑上的雪。
“念清,好久不见·”·陆清嘉笑着,如同多年前夏参衍还在时那般同他问候··对啊,他们只是好久不见久别重逢而已··他没有真正离开过,陆清嘉知道,他舍不得的。
“有一件事一直忘了你和说,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住在你隔壁那位姓张的老爷爷,多年前,就是在你去世后半年回来找过你·老人家得知你已经去世,他很难过,那之后两个月,他也跟着走了,不知道你在那边见到他了没有。”
说完后,陆清嘉笑了笑,半晌,却又垂下了头,掩饰住了眼中的悲凉··“念清啊,我好像老了……”陆清嘉调侃似的说,眼睛却已然红透,“我都快三十好几了,马上就四十了……念卿也八岁多了……”·说完又发现有些不对劲,连忙解释道:“……念卿,是那个念卿,汐汐的女儿,你的外甥女。”
·“小姑娘见过你的照片,听过你的歌,总是喜欢缠着我和商徵讲关于你和轸汐的事·”·讲到这里的时候,陆清嘉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就再控制不住眼眶里流转的泪水:“上次……念卿趴在我膝头,朝我撒娇让我讲讲你究竟和轸汐去哪里了的时候,我忍不住想,要是轸汐还在,要是你还在,那该多好……”·“你那么喜欢小孩,念卿又是轸汐的孩子,你要是见了她,估计会高兴的舍不得撒手。”
陆清嘉说,“而且卿卿可听话了,会乖乖吃饭睡觉,不哭也不闹,只要一说‘小舅舅’和‘妈妈’,她就立马爬到我身上,说要看你和轸汐的照片,听你们的故事。”
“念卿现在可迷你了,睡前要听你的歌,洗完澡要看你的电影,画画的时候也会把你和轸汐画上·”·“只是我和商徵都不会带孩子,任湛不在的时候,我和商徵总是把她弄得一团糟,裙子和衣服经常穿反,辫子也不会扎。
她还嫌弃我和商徵毛手毛脚,每次兮兮一来啊,就要把我和商徵狠狠骂一顿……”·陆清嘉笑着说,眼泪却止不住的往下落··“所以……你要是还在就好了,你那么有耐心,听商徵说你还会给轸汐织辫子。
念卿一定天天粘着你·”·嘴角的笑,挂着挂着,又倏地塌陷了下去,犹如出现了裂缝的悬崖一角,最终还是逃不过崩塌··“她总是喜欢守着百花巷小院里那一隅玫瑰,开心的问我‘是不是玫瑰开花了,小舅舅和妈妈就回来了’。
可是我没办法告诉她·因为即使过去了那么多年了,我仍然还是不敢相信你已经走了·”·都不相信,一开始谁也不信·祝兮兮不信,陆清嘉不信,聂泽臣不信,他的粉丝和朋友们都不信。
怎么那样明媚生动的人,突然就这么消逝了呢·你让他们怎么信·“念清,你留给我的那封信里写道‘清嘉,人各有命,你的月亮并不是我’。
我想,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和他有来往·也早就为自己的离开做好了准备,早早就为我和他铺好后路……”·陆清嘉和夏商徵的来往在许多年前就有,只是并不密切吆吆,而这来往还是源自于夏参衍。
夏商徵会询问陆清嘉一些夏参衍的状况,且那时的陆清嘉也是以一种警戒的状态面对他··毕竟当时在陆清嘉心里,谁也没有夏参衍重要,而那时所有人都觉得,夏商徵才是最能伤害到夏参衍的人。
而直到那个人离开他们才发现,所有人都是罪魁祸首··没有“最”,只有“更”··“清嘉……”夏商徵哑着嗓子轻轻喊了他一声。
陆清嘉抹了抹眼泪,扶着夏商徵的手从地上站起,却没有看他,只是沉默着拍了拍他的手臂,低声道:“我在山脚等你·”·夏商徵垂下眼,许久才微弱的“嗯”了一声。
陆清嘉闭了闭眼,深吸口气,再没多说,转身离去··陆清嘉离开之后,夏商徵呆呆站在雪里,目光掠过忽然大起来的风雪,有些不知所措··石溪山这一块四季常青,即使被大雪覆盖,也仍能看出白纱下的生机勃勃。
难怪他喜欢这里··雪飘飘而下,落在他已经有了银丝的发间,连睫羽也沾上些许风雪··风雪渐渐大起来,他穿的并不多,冷风钻进他的衣内,深入他的骨髓,他凉的发抖,却执拗的迟迟不肯动作。
直到雪势渐大,他早已积郁成结的身体慢慢承受不住,他才缓缓抬起眼,一步一步的僵硬的走近,缓慢的蹲下··这些年里,他来过这里很多次,伤心时来,开心时来,实在撑不住时会来,想念他们时也会来。
“衍衍,哥哥老了·”·他是真的老了,头发白了许多,脸上有了皱纹,一到这种天气就会咳嗽不停·他不停的折腾自己,小病多多,大病却没来过,如今身体的毛病也都是自己作出来的。
他大约是在惩罚他,罚他好好活着,不死不灭··“等我也来了,你和汐汐都还是年轻时候的样子,只有我,老的估计你们都不认识了·”夏商徵嘲道。
“爸也是,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多的我都不认识了·妈也不好,半年前检查出了阿尔茨海默症,现在都是聂叔叔在照顾着她·”夏商徵哽咽着,“现在我们都不能在妈面前提你的名字,一提她就要发狂,然后哭着喊着要你回来看看她,恍惚的时候还会把清嘉当成了你……”·夏商徵压住喉间酸苦,哑声说:“衍衍,有件事情,我一直没敢和任何人说,但我怕自己忘了,而且估计你已经在那边接到了奶奶,告诉了你奶奶大概也不会怪我。”
·娱乐圈成长花季雨季他的手心一下一下拂过碑上的字,垂着眼说:“奶奶去世那天,她握着我的手,和我说了一句话·当时爸妈都还没赶回来,只有我知道。”
“她那时已经混沌不清,大概都不知道我是谁了……紧紧的抓着我的手,目光涣散的对我说‘衍衍,你别走那么快……怎么都不等等奶奶’……”·眼泪滴落在那只被雨雪打- shi -的玫瑰花瓣上,又顺着花瓣内的水珠,流进了泥土。
他们早该猜到瞒不住她·或许她在很早之前就已经知道,奶奶很喜欢衍衍,看过他的电影,听过他的歌,又怎么会在网络上看不到他的死讯呢··她只是憋着忍着,在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去追上那个不听话的小孩。
他们这么徒劳瞒着,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风慢了下来,雪也慢慢下的小了·雪丝细碎的落在石溪山头的枝丫上,又归于尘土,沉寂的让人压抑··“衍衍,这些年,哥哥真累啊……”夏商徵低声说着,声音哑的不像他,“我这些年记- xing -越来越差,总是恍惚至极,不明白自己身在何年何月,有时候发呆发的久了,居然连清嘉都认不出来了……还有一次早晨醒来,念卿跑到房间喊我起床,我居然喊了她一声‘汐汐’……”·他的眼里满是嘲讽,却强撑着那点儿笑容,故作轻松道:“清嘉带我医院检查,医生说我这属于郁结于心,是精神上的问题,等老了还很有可能患上阿尔茨海默病。”
·“衍衍,我真的不想活那么长,也不想越老越忘事,等我到了那个年纪还真患上这么个痴呆病拖累了他,也怕越老就越记不起你和汐汐·”·夏商徵:“可是你和汐汐都不肯来我的梦里,我怕真的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就只好拼命的想起记得的事,然后都写在日记里……现在日记已经厚厚一本了,可我还要继续想,因为我总觉得没有完·”·就像是一个悲剧结尾的故事,怎么也不肯就这样到结局。
“……到现在我已经逐渐记不清你和汐汐的脸,唯一清晰的,只有我们三个小时候还住在百花镇时的场景·我想我最怀念的估计就是这段时光,以至于如今记忆流失也不可能忘怀。”
夏商徵说··他渐渐有些蹲不住,强撑着用已经冰到泛紫的双手一点一点细腻的擦去碑上的雪··像是他们还小的时候,十岁的夏商徵笑着为弟弟整理凌乱的衣襟和发尾。
“你说你不入人间,那样也好·我便化作你灵魂必经的那颗大树,用宽大的枝叶永生永世守着你们所有人,不老不灭·”·永生,是守护,也是赎罪。
夏商徵看着寂白的天空,缓缓吐出一口气··他曾经白手起家执掌过一个跨国公司,也曾尝试用宽厚的臂膀担下过夏家的所有重担·没想到如今人到了中年就已经隐隐有了疲老之势,再也不见当初半点意气风发。
他曾经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强大,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就能把他们都牢牢护在身后··却没想到,他跨过肆虐的风雪,却站在了墓群中间··夏商徵踉跄着从地上站起,蹒跚着脚步,一步一步迈下崎岖的山路。
早已在山脚等候多时的陆清嘉连忙上前来扶住他,两人相视一笑,相携着离开了风雪··年年又年年··墓地里的野草和雪又深了··……………………·十年后,夏商徵因郁结于心安静的死在了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他走的很安详,没有痛苦,走时还静静躺在院子里晒太阳,手里握着前不久陆清嘉给他买的小折扇··寿终正寝··他在这世上留给陆清嘉的最后一句话是:·“清嘉,风停了。”
*·作者有话要说:·“他跨过肆虐的风雪,却站在了墓群中间·”引自“我征服了一切,却站在墓群中间·”·《遗温》全篇结束啦。
夏参衍不死不灭··《先生与朝暮》再见···娱乐圈成长花季雨季文案:·【注意:为了文章和谐,本文决定于二月九日星期二倒v哦·倒v章节从二十一章到终章,看过的读者请勿重复购买哦,入V将会更新终章,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往后也请继续支持。
】·“真想再看一次霜雪初霁,云岫成诗,然而今年的冬季似乎格外荒芜短暂.也不知是在挽留我看来年的花开满枝,还是嘲笑我与这人间时限将至.”·“我知道自己等不到来年的孟夏了,即使如此,我还在期待今年的南阳初雪,玫瑰花开.”·生于盛夏,死于寒冬.·共赴晚秋,终于新春.·……………………·“爱”打死不说的闷骚攻×讨好型人格温顺受·嘿看这里:·【这是个有些小虐小压抑的娱乐圈成长文,承受能力较差的人勿点,然后事儿比较多,喜欢吐槽和杠的人不要点,本人很有自知之明,文笔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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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到别的地方去ky,也不要在本文下面提别的书··感谢谅解··感谢你我相遇··内容标签: 花季雨季 娱乐圈 成长·搜索关键字:主角:夏参shen衍yan(夏念清),司锦卿 ┃ 配角:夏商徵(zhi),夏轸(zhen)汐 ┃ 其它:故池将溺·一句话简介:我将致死赠你永恒爱意。
立意:成长总是与遗憾并存··第01章 1·今年辛由的冬天来的格外快,还没入冬多久气温就呈直线下降··夏参衍刚刚下完今天的最后一场戏··此时已是凌晨两点多。
“衍哥·”·助理常逸一见他下场立马就拿着外套跑来了··夏参衍清瘦,穿的又单薄,这会儿还在病中,常逸帮他披上衣服,把泡好的姜茶递给他,心疼道:“衍哥辛苦了。”
一换季夏参衍就感冒,拍戏也只能硬撑着,这些天感冒越发严重,一点也不见好,导演让他休息他也不肯,常逸看着只觉得心疼··夏参衍朝他笑了笑,宽慰道:“谢谢,不辛苦的,倒是麻烦你等了这么久了。”
他拧开杯盖喝了一口热乎乎的姜茶,忍不住皱了皱眉,他还是不太能适应姜的味道··常逸是个很清秀的男孩,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颊两边带着小酒窝,让人的心情都跟着上扬:“衍哥,刚才我听齐导和制片直夸你呢。
说你拍戏很拼,他们见过的圈子里面的人都没你用功,什么拍戏不浮躁啊,还说你演技越来越好,和你合作很舒服……”·这些话夏参衍听着只是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此时齐导已经过来了。
齐导拍戏的时候是很严肃的,私下里也鲜少和人开玩笑,惯喜欢拧着眉毛,剧组里的人大多怕他·不过齐导在圈子里很有威望,况且齐导本人在圈子里有自己的背景,从不走后门,也看不惯圈子里面那些污浊的东西,所以演员们既盼着和他合作又不敢和他合作,不规矩的艺人连他的边都不敢沾。
夏参衍不是第一次拍他的戏·这么些年以来齐导也就在对着他时会表现得像一个长辈,夏参衍是极少数里齐导一而再再而三再次合作的流量小生··初识的时候夏参衍才刚刚踏入这个圈子,那个人为他找了最好的资源,所以他的头戏拍的就是齐导的,齐导背景再大也不敢得罪司锦卿,他就只能在剧组刁难夏参衍。
原本他还抱着夏参衍起码应该有点演技的想法,后来发现夏参衍是真的没有演技,是真的完完全全没有演过戏,因此更加看不惯他,百般要求他,希望他自己知难而退,偏偏这小孩像是不知道什么叫脾气一样,任他怎么折磨也不走,剪他的戏他也拍,让全剧组孤立他欺负他他也拍,坐在雪地里等一天等不到自己的戏他也拍,这下齐导再怎么不满意也不好意思了。
·原以为小孩家会记仇,可他好像一点也没有剧组人员认为的那种少爷架子,能吃苦,肯钻研,齐导一句话他能自己琢磨很久,他的进步很慢,演技到现在也不算精湛,可是齐导就喜欢找他,他有心想磨炼他。
其实夏参衍虽然是以拍戏出道的,但现在却是以唱歌为主了,他的歌与他的演技成反比,声音清朗柔和,写的曲子曲曲爆火,后来他也演戏,但是只出演电影,电影也不接主角,常常是导演让他演什么他就演什么,连龙套都跑过。
历年以来夏参衍在他的剧本里演的也都是配角,齐导很想给他找一个契机让他演主角,这次原也是怀着私心想让他来当主角的,但他清楚自己的能力,说什么也不肯接·齐导觉得他不知好歹,以为夏参衍是故作矜持,所以憋着气给他找了一个戏份少的可怜的角色,盼着夏参衍自己来找他认错,结果他又想错了,夏参衍是真的觉得自己的演技配不上他的戏,不想让自己的演技毁了齐导的名誉。
齐导也有儿子,但不是圈子里的人,平时来往也不多,他和夏参衍在一起的时间比他儿子要多,他便一直把夏参衍当成自己半个儿子,看着他不要命似的努力难免也会心疼,也气,害怕他吃亏。
他原以为自己对谁都不会有什么私心,但遇到这小孩之后就想着把好的给他,像这种小感冒演员本来是必须克服的,可他就是看不得这小孩生病··“齐叔。”
夏参衍见他过来,收敛了一点笑容,他对齐导始终很尊敬,哪怕合作这么多年也不敢有什么僭越··齐导点点头,也只有在面对夏参衍的时候他才会露出一点长辈的慈爱来:“辛苦了。”
夏参衍笑了下:“没有,您才辛苦·”·齐导看了眼他手中的姜茶,皱了皱眉,沉声说:“感冒了就吃药,姜茶最多御寒,你怎么老是不知道顾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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