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有幸 by 又耳先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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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生有幸 by 又耳先生(2)
·我笑着跟他招手,他这次作出了回应,他笑着正要走来,就碰上陈学凯拿着个篮球贴到我身边·他一见陈学凯表情明显就僵硬了··“段岑睿·”他顿顿组织语言,我很能理解,如果要我突然跟许久不见的好友搭话我也不知道第一句该说什么。
“靠,鸡公头酷毙了”我望着他头发故意嘲他道·其实那新发型很好看,不是什么‘鸡公头’,轻微上挑的头发不加拖沓的刘海,显得干净利落,加上他的五官,甚至有点欧美型男的味道,“故意去烫的是不是”我朝他挑眉。
“嗯嗯,人工打造·”他微笑道,表情终于放松些··看惯了苏林猥琐的笑和陈学凯邪气的笑容,这个颇带儒雅感的笑容竟让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好好的型男被你一笑搞成民国少爷了·”我一拳擂在他肩上··他也词穷,只傻笑··“你看我们凯哥,”我摸着陈学凯的子弹头道:“从来都是板寸,头发都是自己用剃须刀剃,浑然天成。”
陈学凯闻言拍我头道:“你用剃须刀给我剃一个看看”·“电动的电动的·”我揉揉头,嬉皮笑脸道··他举起手又要揍,我急忙躲开。
“你喜欢哪种”郑辰逸笑着问我道··“我呀·”或许是我想多了,还认为郑辰逸见我和陈学凯开玩笑有点心理不平衡,“我喜欢非主流那种刘海把半张脸都遮住,还要在耳骨上打两个洞洞戴蓝色的钻石耳钉,要是手臂上有玫瑰纹身那就无可挑剔了”·郑辰逸闻言一没把持住,盯着我张大嘴哈哈笑个不停,陈学凯也勾起嘴角摇摇头,热身去了。
见着郑辰逸笑才觉得仿佛回到小学时候,我俩取笑别人时就这样对视着笑··若是我们的背后不是篮球场,而是秘密基地那堆瓦砾,我或许会觉得人生重来一遍了。
“你打篮球”我问他··“不,不会,”他笑容爽朗,“你也知道我没那个特技·”·“踢足球”苏林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我身边·“不。”
郑辰逸表情有点尴尬··这时我想到我俩小时候爬树的样子,笑道:“攀岩”·“啊”两人不约而同迷茫地盯着我。
“兄弟,你勒个怕是比足球还冷门哦·”苏林当真了,憋着笑说出来··我肚子都笑痛了,郑辰逸扬起嘴角,无奈看着我··“特别是爬树,那是一等一的厉害。”
我继续道··苏林反应过来,“哎呀段贱,我认真的,你靠谱点嘛”·“我没什么体育特长·”郑辰逸温和解释道。
“哦,搞文艺的兄弟,”苏林释然:“那你少在勒点晃(你少到这里来),我们班的女的神经兮兮的,就喜欢长得帅又弹钢琴搞艺术的,本来踢足球都不吃香了,不要再来抢我生意。”
郑辰逸还是微微笑着··“他有点饥渴有点饥渴,”我揽着苏林肩膀解释道:“主要是初恋太失败了·”·“爬开哟你”苏林推我一把。
“嗯·”郑辰逸微笑着表示理解,“我不会弹钢琴,更别说谈恋爱·”·“哦,那都好,”苏林哈哈大笑,拍拍他背,“勒点欢迎你。”
我和郑辰逸:……·“那兄弟是搞撒子文艺的诶”苏林继续问道··“画画·”郑辰逸说的时候并没有得意的表情,甚至还有些拿不出手的样子。
“兄弟可以哦,画画好诶……”苏林又要开始叽里呱啦说一大堆··“你还在学”我打断苏林,问郑辰逸道。
“嗯,现在在学色彩了·”郑辰逸回我道··“那你以后……”我正准备问他中考时打不打算去参加特长招生,就听见张芸软软的声音。
“琳姐给买的水,”她说着递了瓶水给苏林··苏林一接过就要拧开··“诶诶诶,给打篮球的人喝的,叫你们待会给陈学凯·”张芸阻止他。
“哎呀你不早点说·”苏林一听就皱着眉头把水塞我怀里,“踢足球的不给所”·张芸白他一眼··“你不学了画板也忘拿走。”
郑辰逸见那边没他什么事,又继续对我道··“你不说我还真记不起来,反正也不打算用了·”我笑道··“你不用我就用了。”
他道··“嗯嗯·”我应着,但转念一想又有点不对:“你不是学色彩吗还要用素描的小画板”·“嗯,有些时候还是用得到。”
他抠抠脸,显得有点尴尬,仿佛故意隐瞒着什么似的··“哦·”我应答道,虽然好奇但还是没追问下去··他为什么还要用小画板难道之前说学色彩只是在吹牛皮他也变成这种人了郑辰逸到底还是不是当年的郑辰逸·帅气的外表和温柔的笑容让我觉得他就像戴了一层面具,他不是当年的我的铁哥们郑辰逸,但是他说话的声音和看我的眼神却又叫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站在我面前这个清爽的男生到底是谁一个叫做‘郑辰逸’的躯壳吗·“你同学”张芸用眼神指指郑辰逸,问我道。
“竹马竹马·”我笑道··“今天你们班和我班打”张芸又问他··“嗯·”郑辰逸的笑容还是暖暖的,我怀疑他是中风面瘫了。
·“那你们班要加油哦·”张芸说得极其有把握,仿佛我们吃定他们班了··“嗯·”郑辰逸低头莞尔··“你竹马好害羞哦。”
张芸打趣道··“贱内不喜欢美女·”我咧嘴道··“你好意思不”张芸笑道··之后比赛开始,郑辰逸到对面班站着。
我正好能望见他··但那一场打得特别不爽,我班和他班吵起来了·各种关于打手撞人的吐槽,先是大声嚷嚷不公平,后是两班对骂,最后裁判把我两班的参赛资格都取消了。
陈学凯得知最后结果破口大骂他们班那些生事的人,那气势,我只能说平常不说话的人最好不要惹他发飙··想当年张翼德在长坂坡一吼,喝退曹兵百万,还吼死了夏侯杰。
这个当年陈学凯在篮球场上这么一吼,那也是惊天地泣鬼神,一夜之间在年级里出了名··后来事情还是平息下来了,我们还算是得到了一个安宁的晚饭时间··那天晚自习三十分钟大课间,陈学凯少见地坐到我旁边。
他坐到邓晓曦位置上,少见地跟邓晓曦说了句话:“你先去跟沈琦玩,我来找老婆抚慰我受伤的心灵·”·邓晓曦是个识相的女生,知道陈学凯今天受的刺激不小,所以乖乖把位置让给他了。
“老婆”他一来就摸我大腿··我敏感地往后一缩:“痒”·“我帮你抠抠·”说罢又在我大腿上抠。
“真的很痒,不骗你”我拿开他手··他把手拿开了,一头抵上我肩膀:“老婆我今天好不舒服·”·面对这种弱态的陈学凯,我还真是没什么话要说了。
“老婆你让我抱抱·”说着他就用手来环我腰··“痒”我就要笑出声来··语毕他就立起身子来了:“痒痒痒痒痒痒摸你哪点你都痒,又要老子用强迈”·这正常态的陈学凯还好解决,我松一口气道:“大锅你淡定,摸我背我不痒,你摸我背嘛。”
他那表情扭曲得不像样,又像要生气了又像想笑,退了退身子拍拍自己大腿,命令道:“坐过来让我抱·”·“不要吧,别人要说我们两个搅基。”
我开玩笑道··“老子跟你搅基你应该觉得荣幸想跟老子搅基的人多了·”他把我拉过去:“老子就跟你一个人搅基你还不满了”·我被他强拉到他腿上坐着,双脚轻轻撑着地。
“你又不重·”陈学凯看穿我在想什么,“坐下来·”·于是我颤巍巍地把全部重量放到他腿上··他将脸埋在我颈窝里,双手放我背上,顺着肋骨摸到腰上。
我一个激灵:“真的很痒·”·“你个大男人怎么敏感得像个女的一样”他捏我腰·我又一个激灵··“卧槽,我生下来就这样”我猜他又想说我娘炮,于是破罐子破摔。
“干你肯定很爽·”他把脸埋得更紧,在我肩上猛嗅一口,又轻轻从鼻子里呼出来,热气湿润我颈子··“我天,凯哥你到底几岁啊说些话面不红心不跳的。”
我是着实被他这句话吓了一跳··“哈哈哈·”他闷笑两声,“吓你的,你老公我是那样没节操的人吗”·“哼哼,难说。”
我不信道,稍微一动身子就碰到他胯间的东西,比之前碰到时硬得多·我后脑一阵发毛,只觉得头发全都立起来了,出了一背冷汗··我没敢说,更不敢大动,如果我起来他肯定会被看见,只想着他自己冷静下去。
抵了一会那东西却没有消下去的意思,反而更嚣张··“你是那种没节操的人吗”我反问讽刺他··“你怎么不起来”他双手贴我腰上,头还埋在我颈子上。
“你开什么玩笑老子起来了不谁都能看到了”我怒道··“老婆·”他低低地叫一声,“你不要对我这么好。”
我没回他,听这话心里却很不是滋味,谁对谁更好这还用说吗··“你越对我好我就越想要你·”他呼吸变得沉重,声音还是压得很低,就如耳语一般,“我好想进去。
但是你肯定要叫,还要躲·”·我那次是真怕了,恐惧比以往来得更猛烈,我开始战抖,隐约有些反胃··“你怕”他问我。
我不知怎么回答他,怕是肯定的,但说出来他肯定会难过,最后朋友都没得做怎么办·“你是不是觉得我变态”他低声问我。
那简直是一定的·我还是没回答他,不过对某一件事还是很好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花季雨季·“你把我想成谁了”我问他。
我想知道他想想就能变成这种的是何方神圣··他一直没答话,我只感觉到他呼吸渐渐缓下去,抵着我的东西也消停了·我也放松了点··我想我真是一句话毁了人家的兴致,不过还好他没了兴致。
“今天那个人是谁”他问我,声音少见的柔和了点,正处于变声期还带点沙哑··“我发小·”我答道··“他眼神很奇怪。”
他说话就像在赌气,这种语气用他声音说出来,只让人觉得违和··“你是因为跟他们班吵了一架所以才这样想别人,他很好的·”我辩解道。
他又沉默了几秒,道:“你老是把别人想得太善良了,被别人骗了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当的·”·“没人要骗我,骗我能骗到什么呀”我轻松道。
“马雪琪明明这么让人受不了,我当时跟你说她时你还替她不满,”他说道:“苏林当时不帮你辩解就是因为胆小,什么想着他女朋友·”·“现在他跟你关系好了,是因为你跟大家关系都好了。”
他停了几秒,又说道:“我之前不直接站到你这边也是因为听说你是同性恋,还有那些奇奇怪怪的自我中心病症,帮你只是不想把事情闹大,不是出于同情·”·“你发小一看就是装出的笑脸,长得再帅都掩盖不了那种做作的气质。”
他冷冷道:“他为什么要在你面前炫耀我不知道,想隐藏什么我也不清楚,但绝不是他外表那么光鲜的东西·”·“你这么说起来我只能相信邓晓曦这个单纯无邪的少女了。”
我开玩笑道··“我是认真的·”他严肃道··“我信你·”我说:“我知道·但是不也没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不是。”
我们沉默很久,我拼命想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却什么都从他呼吸中听不出来··“还好还好·”我自言自语道··“什么还好”陈学凯问我。
“都过去了·”我微笑道:“总会好的·”·“哼·”他轻笑两声,身子贴到我背上,将我紧紧环抱住:“老婆。”
我该把这件事情归类为事故还是悲剧呢后来我决定把这件事忘了,尝试了十多年却把每个字都记得清清楚楚··我当然知道人都有缺点,每个人都有阴暗面。
但就像我剽窃的杨静玲的口头禅‘还好还好,都过去了,总会好的’,黑历史之所以叫‘历史’就说明那些事情有被遗忘的权利,我们有既往不咎的权利。
以前是因为不忍心怀疑别人所以选择相信他们,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对自我的一种安慰,不想破坏原本美好的印象··现在是清楚的知道他们内心胆怯或者阴暗的想法,选择理解并包容他们,因为这些错误自己也犯过,并知道每当犯过这种错误,想得到机会去赎罪的渴望是多么强烈。
所以什么黑历史都已经过去了,我们都会好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别锁啊千万别锁啊,这么正能量,这章有伏笔的。
小弟我给你跪下了orz=3·☆、第十四章 为什么会是一个男人·篮球赛之后我们先后跟郑辰逸他们班发生过多次冲突,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反正无礼的行为你来我往,自然而然就结怨了。
有女生见到了之后相互辱骂的,有男生见到之后发生斗殴的,甚至还有人扬言要打那个嚣张的陈学凯的··我见到那些人几次··第一次见是在教室,当时中午放学,陈学凯等我收拾好书包一起去吃饭。
那群人就出现在了教室门口··“把你们班的陈学凯叫出来·”带头人是一副国字脸,方方正正,脸上留下许多痘痕,头发剃得跟囚犯似的,说起话来像棕熊一样。
班上却默契的没一个开口,陈学凯一脸镇静,把包交给我就要迈步出去,淡定对我说一句:“等我一下·”·我生怕他鼻青脸肿地回来,但就算担心也只能‘等他一下’。
大约十几分钟之后,他毫发无损地回来了·我问他发生了什么,他只开玩笑说:“担心你老公被揍啊”·就算我严肃问他,他也只是笑,摆摆手说没事。
我什么都问不出来,更比说察言观色什么的了··第二次是在教室办公室,那群人被他们班主任训话,非要那些人当着我和陈学凯面道歉,那熊胖子说‘对不起’时看我俩的眼神那叫一个红果果的恶意,陈学凯站我前面,面对他那表情抬着头,当仁不让。
第三次是周五,我拖着行李回家,父亲在车停在校门口等我,由于我动作慢,学校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不料我路过学校篮球场时看见陈学凯、诸葛和陈嘉亦跟人家三对三斗牛。
我原本只是远远看着,结果越看越觉得不妙·果然,之后边打边骂,对方的气急抡起拳头就往陈嘉亦脸上砸··罪过的是,当时我想‘那些人也怂,转捡软柿子捏’。
陈学凯一见自己人被打了,二话不说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样一来二去,斗牛变成了斗殴··我摸出手机,却不知道该打谁电话,生怕打班主任的惹更□□烦,打其他人的又不起什么作用。
然后不知道是哪根筋短路了,一想对方三个人,我一去我们就是四比三,我当炮灰也赢他们··于是热血上头,我将书包行李一撩,挽着袖子便冲上去了··我上前第一个揍的就是熊胖子,一拳揍他鼻梁上,听到咯咯的轻响。
当然我的拳头和陈学凯的相比那是小巫见大巫··我就揍了那么一拳,就被另外一人一脚给踢肚子上,踢得我只觉得呕出胃来·陈学凯反应过来,一把将我抓到身后,骂道:“你是哈批迈(你是白痴吗)”·“斗牛可不可以四比三哦不得行我就当裁判”我嚷嚷道,“我是专业黑哨”·陈学凯哭笑不得,吼道:“老子真的遇得到你各人回你的家嘛”·之后这场斗殴是以一种无比菜鸟的方式结束的。
当时只听得熟悉的一声大吼:“你们干撒子段岑睿你给我过来”·没错,我老爸来揪我回家·说来它就这么巧,我一辈子就打过那么一次架,还让老爸给逮住了。
父亲把其他三个不懂事的小屁孩一并给揪到车里,一个一个送他们回家,还送到楼下··回家我就被父母教训了一顿,教育完了就关我在房间里做作业··晚上睡觉前看见手机有信息提示,陈学凯发信息来说:·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会有王子病了。
我回他道:为什么·陈学凯:周围这么多人宠着你,不成王子病就怪了··我:哦··陈学凯:你有感觉吗这么多人宠你。
我:当然有啊·被宠腻了的感觉··陈学凯:生在福中不知福··我:哦··陈学凯:以后别随便什么事都去掺一脚,惹些麻烦到自己身上。
我:我不是看到有你在吗··过了很久他都没发信息过来,后我迷迷糊糊就睡着了,第二天早上我看到了那条短信,凌晨三点发过来的··陈学凯:嗯··那之后还是消停了几天,我就快觉得那惹事鬼要从眼中消失的时候,麻烦事又来了。
有几个熟悉面孔就像在跟踪我和陈学凯一样,总觉得走到哪里都能遇到那些人·我、苏林和陈学凯中午吃饭时那几人就坐我们旁边,连苏林都忍不住道‘怎么觉得这几天这几人出镜率特别高啊’。
陈学凯还是安然自若,平时怎么过就怎么过,视那几人为无物·我也跟着他继续嚣张··几天之后,郑辰逸突然来教室找陈学凯,陈学凯面无表情跟他说了两句又回座位坐着,郑辰逸则还是微笑着跟我挥手道别。
下课后我问陈学凯郑辰逸跟他说了什么,他开玩笑问我:“抢你发小吃醋了”·我无奈朝他挑眉,还是不了了之··当天晚上陈学凯的电话就没停过,我只零星听到他说‘谢谢’。
第二天陈学凯问我:“想出校门玩吗”·“嗯,章鱼小丸子可以,还有手抓饼,”我装出一副深思熟虑的样子,“邓晓曦要过生日了,还得买生日礼物。”
他听到‘邓晓曦’三个字眼角微微抽了一下,少顷道:“今天中午去吧,还能吃顿饭·”·“我去找老大开假条·”我欢脱地跑出教室,见陈学凯没动:“你不去”·“张启宏最近有点看不惯我,我就不去了。”
陈学凯耸肩道··“那你怎么办”我问道··“反正我能出去就是了·”他答道··我耸耸肩去了办公室,路上又看见那几个人在教室门口站着,还一路跟着我进了办公室。
母校的规矩,住校生平时是不能出校门的,要出校门必须找班主任(对我们来说就是老大张启宏)开假条,但是走读生有走读证,我想陈学凯肯定是找别人借的走读证··不出我所料,陈学凯出校门的时候拿的是别人的走读证。
“你就不怕被保安缴了”走过校门我低声问他··“哦·”他学我,面无表情‘哦’一声·在我眼中他少见的讨打了一次。
解决完午饭之后我们去了精品店给邓晓曦买礼物,陈学凯完全没兴趣,叫我帮他选,自己在门口等我·我选了两个超大号的猫爪手套,转头看他时他在门口打电话。
我抱着俩猫爪从精品店出来,他挂掉电话··“走吧,回寝室睡觉”我心情大好··陈学凯一把拉住我道:“先去一地方。”
“什么地方”我问他··他没回答,只拉着我朝学校门口那条偏僻的小道走··“你觉不觉得那几个人今天没跟着我们”我突然想起,问他一句。
“谁要跟着我们”他反问我一句,搞得我没话回他··“我们去哪”我见眼前的路越走越狭窄,再往前走就是一收废品的地下停车场。
“哇哦,之前从没到这里来过·”他语气嫌弃道··那停车场灯光暗淡,在潮湿阴森的地下白炽灯光透着点幽幽的绿色·废弃的纸板被捆起,一男一女经营着这收废品的地方。
“卖废品”那女的抬头问我们道··“不·”陈学凯淡淡道··“凯哥,”我开始觉得有点不妙,“你不会想和我在这里睡午觉吧。”
陈学凯哈哈笑两声,“我是想和你一起睡午觉,就是不想在这睡·”·“卧槽凯哥,你别吓我·”我把猫爪抱更紧··他勾起嘴角揉揉我头,让我挨他近些,又带着我继续往车库走,眼前越变越暗。
走了一截他停下了,让我也停下··空旷的车库里却还有脚步声··我循声转头,只看见五六个人手里拿着用衣服包裹起来的长条,远远跟在我们身后··“凯哥。”
我拉他回头看,“他们是来群殴我们的吗跑吧·”·他头也不回,还给我头一手削:“有点出息行不行如果要被群殴,你那个速度跑有用吗”·“那总比……”我话还没说完,陈学凯一手把我头掰回来,手揽着我肩继续向前走。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花季雨季·“你猜他们手里拿的什么”他轻松问我道··“钢管”我本来想说砍刀,但是一想到那群人拿刀朝我们乱砍的样子,汗毛都立起来了。
“就是他们”后面人大喝一声··陈学凯抓我肩膀的手收紧了些,两边车里又下来七八个高大的男人,大致二三十岁的模样,反正不是我和陈学凯这种初中的小朋友能比的。
“卧槽·”我摇头道,一点开玩笑的话也说不出来··陈学凯还是没什么动静,从包里摸出来一mp3,插上耳机,再塞一个耳机到我耳朵,再和我一人戴一边。
“嗯,我喜欢枪花·”他莫名其妙对我说一句,又朝下车的其中一人笑着轻点头·(注:枪花,枪炮与玫瑰乐队,八十年代美国摇滚乐队)·耳机里面传来的声音吓我一跳,他揽过我肩膀带我继续向前面走。
我实在是欣赏不来重金属,耳机里的声音刺激着我神经,我被混乱的音乐和混乱的现状弄得晕晕乎乎··下车那些男人没找我们麻烦,反而是朝我们身后走去,不久后我就隐约听见‘嘭嘭’声和惨叫声。
我刚想回头就被他掰回来,他阻止我向后看,把我朝他揽得跟紧··我们从车库另一出口出来,阳光倒显得有点刺眼了·他摘下耳机,从兜里摸出两枚戒指。
“我俩一起娘炮好了·”他勾起嘴角笑道·说罢给我无名指套上一个,自己左手无名指也套上一个,“这次好了吧·”·我被吓得没力气,根本没精力跟他探讨这个问题,只得任他给我戴上。
中途他又打了个电话,说了‘谢了’·关于手机那头,我只听见一声‘我们两个说勒些太见外了’··之后摇滚乐响了一路,导致我中午睡到床上耳朵都还嗡嗡作响。
当天下午,陈学凯和我被叫到办公室··老大坐在办公桌前,表情严肃··“你们今天中午出去吃饭了”老大皱着眉头问道。
“段岑睿出去了·”陈学凯答道··“嗯·”老大明了似的点点头,又道:“今天中午七班有几个学生到校外吃饭被人揍了,现在还躺医院。”
我闻言出了一身冷汗,陈学凯还是面无表情··“你先回去·”他对陈学凯道··陈学凯先走了,我一人面对老大不免心惊··“你今天中午出去看到七班那些人了吗”他问我。
我想到中午发生那些事,但又想到陈学凯对那些男人点头,说不定始作俑者就是陈学凯·而且陈学凯没找老大开假条,老大肯定不知道陈学凯出了校门,找别人借走读证出校门会被处分,如果我坦白说了陈学凯肯定会被一顿好整。
“没看到·”我答道··老大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继续道:“这几天我们班跟七班的事情闹得很大,我和他们班班主任也很头疼。
他们班那些小子整天没个消停,已经处分了好几个,现在还在校外惹事·”·“我想到你今天中午出去了,怕他们又找麻烦·”老大继续道,“陈学凯跟七班那些是不是有什么矛盾”·“不知道。”
我说··“嗯,”老大道:“我看那些七班的到班上来找过他很多次·”·我无话可说··“你注意点·”他道。
“哦·”我应道··“陈学凯我在考虑劝退他·”他说,“一个是他成绩实在是跟不走,再一个他去体校发展说不定能更好,我跟他家长已经商量过了,我知道你跟他关系好,但是也不能一直跟他这样迷糊下去。”
“他去学个体育以后出路还好找,你再跟他这么混下去你中考高考怎么办”·老大噼噼啪啪说了一大堆,我只点头嗯嗯··他想说的其实只有一句话:·我让陈学凯转学了。
从办公室到教室那段路很长,我一直低着头走,仿佛我的人生之路也是这样走着:一步一步只看脚下,从未考虑过前路怎走··我撞到了人,跟他说了声对不起··直到那时我都还不能接受,从生理上来说甚至没有打算接受,因为心情并没有因此而疲倦。
如果陈学凯走了我该怎么办但那时候我没考虑那个问题··我当时想的是,还有一个多星期,还早,我还能和陈学凯一起过一个星期·他的离开是七天之后的事情。
但是又因此而担心,我该怎么面对他·陈学凯要走了,这无疑让我自乱了生活的阵脚··这是我生命中第一个忙乱的七天··在这七天里,我混乱不堪,我的思想开始发生变异。
我拼命地想使他离开的伤痛化得轻松一些,但做不到,我越是想到他的脸、他的眼睛、他的手、还有他说话的语气,我越是着迷,一旦有关于他的念头开始,我就无法停下。
我宁愿他每天都那样骚扰我,我宁愿每天他都要唠叨我,我宁愿永远永远这样平庸下去,我想用一生去换取余下的一年零几个月·我多么希望他不要离开··陈学凯还没走,我就已经开始想他了,发了疯似的,上课也想,下课也想,睡觉闭上眼睛前想的是他,醒来第一眼想看的是他。
衣服套在身上会幻想是他揽着我肩膀,说话时看着他嘴巴又想亲吻的冲动,站在洗手台前洗衣服时幻想他从背后搂着我··我觉得自己变态,但又那样无法自拔·我想我喜欢他,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蓄势,但是是从那天爆发。
我恋爱了,但他七天后就要离开··那天晚自习大课间陈学凯拿着数学练习册来问罗喻题目,我却觉得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额头被他盯得发烫·罗喻问了他多次‘懂了没’,他都摇摇头,罗喻问他‘一加一等于几’,他说‘啊哦哦,等于二’。
晚自习放学,轮到我做清洁,我是男生所以被安排到最后拖地··等教室里人都走完了,陈学凯站在讲台上等我·我手中的拖把不听使唤,一会又碰到桌子,一会又弄翻椅子,整个教室呯呯嗙嗙直响。·“你说你怎么这么笨手笨脚的。”
陈学凯听那声音听得心烦,走下来夺过我手中的拖把··我不小心瞄到他无名指上的戒指,心里不知是怎么,揪得难受极了··“陈学凯·”我叫他。
陈学凯惊讶地抬起头来,或许是惊讶于我的语气,或许是惊讶我竟然没叫他‘凯哥’··我沉默很久,心里挣扎着要不要将那句话说出口,我不知道他对我的好是不是出于喜欢,我不知道他能不能接受,我害怕他拒绝。
沉默的那几秒钟我想了很多,从最开始的忧虑,直到后来脑袋里一团浆糊,紧张、兴奋和失落搅来搅去··“我喜欢你·”我盯着他,声音发抖道,“怎么办”·他眼眶泛红几乎是一瞬间的事,就那样含着泪水把我看着。
我也看着他,少见的不觉得盯他眼睛尴尬,只是紧张得发抖··“你不是说‘女士优先’吗”他尴尬地抽抽鼻子,手中拖把不知怎么放。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说出那四个字已经花费了我全身的力气,我没力气再跟他解释,没精力再跟他狡辩任性··我手忙脚乱地摘掉手上的戒指,甚至不知道为什么当时要这么做。
我把戒指放到一旁的桌上,根本不敢碰他,更别说把他手拉过来将戒指塞进去了,结结巴巴道:“对……对不起,我开玩笑,我不会再那么说了·”·说罢转身想走。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戒指,拉住我手腕将我带进怀里··我根本没想到他的反应会是这样·他的身材、体温,拥抱的动作,手放在什么地方,怎么将我环住,我全记得清清楚楚,也全符合我曾经的想象。
我却惊慌失措··“不准走,”他紧紧拥着我,紧贴我,仿佛与我黏在一起,“不准走,说清楚·”·我唯一能做的是抱着他,像他能给出的拥抱一样,尽管已经被他拥得无力。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会喜欢我”他不停地提问,“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我给不出回答,因为我像他一样想问自己这些问题,为什么会是一个男人为什么是陈学凯为什么会喜欢到底什么时候喜欢上的我到底是怎么了大脑根本无法转动思考。
“我喜欢你,真的喜欢你·”我一直重复,边哭边重复,“我不知道,我真的喜欢你,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抱着他哭,咿咿呀呀乱说了一大通,连我自己都不清楚自己说的什么。
他只沉默听着,紧紧抱着··后来我俩的拥抱是怎么停下的我忘了,我是怎么做完教室清洁的我也忘了··只记得那天晚上他牵着我手回寝室,他的手温暖,稳稳地攥着我,一直走到寝室大门才放开。
翌日早上我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检查手上的戒指··它还有恃无恐地戴在我手上·                    ·作者有话要说:陈学凯你真是我的大哥。
☆、第十五章 明知你要走·在喜欢上陈学凯之前,我不知道自己喜欢男人·在喜欢上他之后,我不知道我还会不会喜欢男人·毕竟谁也不知道一生之中会爱上几个人,会爱得多深,会记多久。
有一段时间我会把郑辰逸错看成陈学凯,有时候想叫郑辰逸却会喊成陈学凯的名字,这是在二十年后我都还在犯的错误··到现在我并不想去考虑到底我更爱谁一些,因为陈学凯再也不会出现在我的生命中。
如果他又出现,我是说如果……算了,没那种如果··我无法在他和现在的爱人之中做出选择,更不想去选择··我跟他告白之后,我们的日常比往常更轻松了。
我几乎能看懂他眼神所说的话··他如果一直盯着我,在我看他的时候勾起嘴角微微一笑的话,那就说明他想我吻他·他如果牵我的手,把我手拿到眼前看看那戒指,那就说明他只想我把他牵得更紧。
他如果来问罗喻题,并且一直心不在焉,那就说明他想跟我说说话,聊些有的没的··那个星期他最后一次周末留校,我和他一起留校··那是我第一次放弃回家的机会。
母亲电话里问我为什么不回家,我说很重要的朋友要走了,就是那个很好的哥们··周五的晚上,教室里只有几个人·我坐到后排陈学凯旁边,其余还有几个同学聚在一起聊天。
他在桌下牵我的手,戒指蹭到我手上,却带来一种无比心安的感觉··我一只手被他牵着,一只手想做作业,但只剩下左手··“我要做作业·”我说道。
“你下午都做得差不多了,只剩一个周记明天再写吧·”他拉着我手不放,手指扣进我指间··“明天去哪里”我问他。
“我去上课·”他说的是街舞··“嗯·”我点点头,“我能去吗”·“嗯·”他把我手放到自己腿上,像抱着玩具一样。
“那你让我今天把作业写完·”我说着要把手抽回来··他死死攥住,“明天过了还有周天·”·“周天下午就要交作业了。”
我担心道··他还是不肯松手,“你念我写·”说着把笔拿起,把我空白的周记本夺过去··情有独钟青梅竹马花季雨季·我无奈答应了。
“前天那些人是你叫的”我突然想起··“嗯·”他仿佛不太情愿回答这个问题,轻轻点头··“为什么要找人打他们”我问道。
“打了他们他们就不敢再来找你麻烦·”他说着,靠到桌沿,手里的笔轻轻转动··“你怎么知道他们要找我麻烦”我问他。
“你发小说的·”他表情不耐烦,道,“你到底写不写周记啊”·“写写写·”我讨好道··“第一排,正楷,居中。”
我笑着下达命令,“题目:致我远行的朋友·”·“要求多·”他笑道,但还是顺从我,一笔一划在本子上写得认真·在我记忆中他就没做过作业,这次终于正儿八经拿起笔了,边写着还不忘嘲我道:“听题目就知道肉麻得很。”
我没理他,继续念到:“不知人生的前路上还能否与你相遇·致远行的你,冒号,再见·隔一排,破折号,题记·”·“哇哦,写个作文玩这么多花样。”
他勾着嘴角笑道··“你少废话·”我脸红道,等他把题记写完继续道:“这篇周记写给我一个朋友,他是个不爱说话怪人·”·“哦。”
他盯着我呆呆地回我一句··“哦什么哦,写啊”我朝他瞪眼··他悉悉索索写上··“我们从不对对方说‘你在我心中很重要’这样的话。”
我道··他笨拙地在本子上写完这句话··“你在我心中很重要,要加单引号·”我提醒他··他加上··“却默契的,对对方想说的这句话心知肚明。”
“最开始相处时我只以为他接近我是出于同情·”我一字一句念到,“但在他跟我坦白之后我发现他接近我的理由比这还糟糕·”·他傻笑两声。
“生活跟你开的玩笑很多,比如,跟一个与你性格截然不同的人成为朋友,甚至又从朋友变成更亲密的关系·”·我等他写完,继续道,“我面对生活的安排不知该笑还是该哭,我感到无奈,却又从未如此幸福过。”
“下一段·”我提醒他道,“他曾经问我,这么多人宠着你,你没有感觉吗”·这次他聪明地加上了单引号。
“我说,有感觉啊,被宠腻了的感觉·我只回答了一半·”我道,“后半句话是:我也宠着你,就像那些宠着我的人对我好那样对你好,把你宠到反胃,可以吗”·他侧过头来盯我看了许久,复杂的眼神中,我读不出他想说什么,只能明白他难受。
“看着我干什么写啊·”我假装凶他道··他埋头写下那句话,手轻微抖动着··“他在我眼中是一不良少年。”
我继续道,“却又没人比他更好·”·“记得以前的某个晚上,我们闭着眼睛谈及梦想的时候,我问他长大之后想干什么,他说他想打篮球,想像姚明、易建联一样。
后他又反问我·我说我想当作家,把生命中的每一件难忘的事情都当做故事,自嘲般讲给别人听·”·“他开玩笑说‘那我在里面叫什么名字好’,我答‘易建联怎么样’。
我俩当时只笑,如果我不告诉他,那他永远不会知道我的笑容背后是那么的宁静·我所追求的,理所当然的自信·”·“关于他的故事一定会有,我一定能写出来,他把这一切看得那么自然。”
“他跟别人打架,他朝那些侮辱他梦想的人怒吼,他也不会知道,我竟从他这些无意识的动作中被鼓励·”·“而得知这一切是为保护我之后,那种兴奋感只能用流泪来代替。”
“下一段·”我提醒他道··“生活从来不是公平的,比如有些人只能学习,有些人却有自己想走的路·我曾想在这两者之间找一个平衡点,但是那太难了。
我如此平庸,中考、高考、考研、工作,一切从我双脚沾地那个时候就被父母安排好·”·“他勇敢地想面对自己的梦想,却不能在我所在的世界得到承认。”
“有人觉得他选择离开是他不得已的举动,但其实那是他生活真正的开始·”·“如果我想尽一切办法让他留在我的世界,这样会不会太自私”·“事实上我正在这么做。”
他又停下笔,转头看着我良久··“我却更害怕听他说‘只要你想让我留下,我就哪里都不去’·”我低头,五指扣得更紧。
“我没有资格让每个人都满足我那狭小得可怜的心胸·更何况他是我如此重要的一人·”·他转头继续在本子上写,眼眶红红的··“不知未来还有没有这样美好的‘不期而遇’,所以我想对他说‘再见’。”
“或许一年后,或许多年后,或许等我们两鬓斑白,或许那个时候我们还能相拥,或许那时候我们只能点头笑笑·”·“哪怕是一面也好,已经淡忘所有的感情也好,我想再见到他。”
“他是如此重要的,我心目中的仅此一人·”·“我选择放手,掺杂着强烈的期望放手·”·“再见,并且希望我下一次对你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你已经走上了自己一直寻找的那条道路。”
“你不要说了·”他语气恳求道,眼睛大睁着,泪痕留在脸上泛光,眼泪大颗大颗滴到我本子上,染出一团一团的泪渍,“别说了·”·我闭上嘴。
他握着我的手不安的捏着,浑身发抖··我将头抵到他肩上,“我好爱你·”·他不抬头,无声地落泪··“卧槽,你别哭啊,像我在欺负你一样,”我用手去擦他落在我本子上的泪渍,看到自己手上戴的那戒指,心中莫名难受。
“什么时候轮到你欺负我”他轻笑·说罢把拿着笔的手盖到我手上,大拇指不停擦拭那戒指,未几又用笔在我无名指上写下‘我好爱你’。
写好后弃笔而去,头也不回出了教室··我幼稚吗我只初二而已,就恋爱了,还同性,还虐恋··我也觉得自己恶心··但不是我的错,是陈学凯的错,是他先对我好的。
我喜欢上他了没错,但我是无辜的··晚上他帮我洗衣服,我从背后抱他,并告诉他一直很喜欢他这样抱我··他没答话,任凭我贴着他··周六我跟他一起去上课,我坐在旁边看他学。
下课之后和他在落地窗前接吻,楼下是川流的人群,不耐烦的鸣笛声,还有我们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建筑、绿植和十字路口··他问我是不是初吻,我说是··晚饭我们又吃的肯德基,我和他在桌下牵手。
晚上他在我床上睡觉,侧身将我搂着,说了些‘我爱你’、‘晚安’之类的话便睡着了·第二天早上睁眼便见他盯着我看,我抱着他,朝他笑笑又闭眼睡着了。
周天我们睡到中午一点过,我早就醒了,不想起··起床之后我匆匆赶了一篇周记,下午交了这篇··晚饭是陈学凯从校门外买回来的盖浇饭,我把肉沫茄子里面的肉沫用勺子舀到他碗里,他盯我一眼,“你又变回民了”·“肉沫里有肥肉。”
我一本正经点点头,“腻吗”我问他··“不腻·”他摇头道,把小炒肉的肥肉和瘦肉分开,瘦肉夹到我碗里,肥肉和着肉沫吃。
晚上我睡的迷迷糊糊,听到他下床的声音,几秒后又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他凑到我耳边说‘晚安’,又在我嘴上轻轻啄了一下··早上刚亮灯他就把我叫醒,我俩趁大家都还睡着,牵着手去教学楼。
一路上没几个人,一路上便可以不松手··上自习时他借口上厕所出教室,我也跟他出去,躲在摄像机监视不到的黑暗角落接吻,几分钟后又若无其事回教室上自习。
放学时我们故意留到很晚,等大家都走完了又可以牵着手回寝室··我们挤出所有能相处的时间牵手接吻,所有动作都躲躲藏藏··我流水账般的生活似乎因为这些小小的动作而有了期待。
于是我在温水般的生活里迎来了沸水般灼人的那一天··他的床已经收拾干净,只剩下床板·他的衣柜已经空了·他床下的鞋已经全部收走·他的洗漱用品也被他母亲收走。
他母亲看到他手上的戒指,说‘你个男人戴什么戒指’,他不耐烦地叫他妈别管··我和同学送他到校门口,他借口要上厕所,把我带到厕所边流泪边和我接吻,说‘我爱你,再见’。
于是他走了,再没回来过··如果不回来,为什么还那么真诚地说爱我·为什么我会像白痴一样等你一年又一年,等到忽视身边所有的美好,困在和你的那些细节里为什么我那么不甘心就这样不了了之为什么我神经病一样每个周末都去那个培训中心为什么直到二十年后我都还记得你笑着等我吻你的样子·我真是疯了,又贱得很,想要忘记却偏偏记得更清楚。
后来谈了不知道多少次恋爱,还是会想起你说‘我爱你’时候的语气··我疯狂地寻找,却找不到能与之媲美的那三个字··待我再长大些了,苏林看着我戴在脖子上的项链,拿起上面套着的戒指端详,问我‘我真的无法取代他吗’。
于是在那一个雾蒙蒙的阴沉天,它从朝天门大桥上落到了滚滚江水里··再也没有一模一样的戒指,让我一分钱不出却花费多年光阴去等待·                    ·作者有话要说:·☆、第十六章 有没有人曾告诉你·在陈学凯离开后的第二个星期周末,我去了那个培训中心,他已经不去了,那里面的几个非主流告诉我他去了外地,和他离婚的爸爸一起。
我一个人在北城天街逛了一天,我已经记不得他当时是在哪里给我买的戒指,于是又到那个女人街去找,我站在玻璃柜前,老板来问我想买点什么东西给女朋友··我摇摇头说我就只看看。
老板撇嘴离开··玻璃柜里没有和我手上一模一样的戒指··晚上母亲打电话叫我回家吃饭,我嗯嗯着答应了,去肯德基买了一个全家桶,又回了学校,把全家桶给了留校的苏林。
苏林只是惊讶地把提着全家桶到教室的我盯着··“给你吃的,我吃饱了·”我面无表情地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回家吃饭··陈学凯离开的第三个星期一,我的眼睛还是红肿着。
每当看到他空空的床位时就忍不住鼻酸··星期二和苏林一起吃饭,又是吃的肉沫茄子,我把肉沫挑出来放到碗里一边不动··苏林抬头看我饭就要吃完了,肉沫却没动,说‘你竟然不吃肉了,以前还把我碗里的肉沫挑走’。
我低头,眼泪不停在眼眶里转悠,结结巴巴道:“肉沫吃起来……来,有种反胃的感觉”··苏林撇撇嘴,把我勺子夺过,舀起那些肉沫。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花季雨季·我还认为他要把那些肉沫舀走以免我浪费··他下一个动作却是把茄子和肉沫和在一起,在把我碗中的饭也和进去,然后放下勺子,道:“骗人,吃哦,楞个就不腻了。”
泪珠终于放弃抵抗,滴滴答答落到碗里,和饭菜和到一起·苏林嘴里慢慢嚼着,盯着我,手中筷子也放下··“算了嘛,他又不是死了·”苏林道。
我揉揉眼睛,从兜里摸出餐巾纸擦嘴,再抽出一张擤鼻涕··“吃饱了”苏林见我擦嘴,问我道··“嗯·”我点头。
“屁哟,你一半都没吃到·”他不信道,“去买点其他的嘛·”·“我要回去睡觉·”我道··苏林依着我,和我一起回寝室。
回寝室后他又出门了,我直接睡觉·中午起来之后他给我一个面包,说:“学校外面卖的,晓得你喜欢椰蓉·”·“哦·”我面无表情接过,跟他一起去上课。
他这样会让我想起陈学凯,不过陈学凯肯定会瞪着眼睛威胁我把饭吃完,也懒得到校外买面包给我,不,他会叫苏林到校外买面包给我··邓晓曦也知道我心情不好,偶尔会给我买点小零食。
李雨辰被我拒绝之后开始追苏林了·小女生们说苏林喜欢张芸·诸葛还是喜欢逗邓晓曦玩·男生们老是拿沈琦和罗喻开玩笑·秦冉和外班某女生一见钟情,成绩一落千丈。
何铭和陈嘉亦因为班上一女生绝交了··浑浑噩噩到了冬天,我觉得我就要忘记陈学凯了··十二月份,圣诞节前三个星期,学校开始为艺术节做准备,苏林报了名。
艺术节前一个星期,苏林搬了一吉他到寝室,天天都在阳台边弹边唱··艺术节一轮选拔他通过了··“段贱,你听我唱·”他晚上坐在我床边,我捧着书蜷着膝盖窝在床的一角,就像自闭症儿童一样。
然后他唱了‘有没有人告诉你’··又他妈让我想起了陈学凯··“我日他先人”我仰头怒骂一声,一股脑缩到被窝里。
苏林见我发怒不觉得奇怪,反倒笑起来,“你要日哪个先人我们一起去·”·“爬哟你”我伸出头朝他瞪眼,又乌龟般把头缩回被子里。
“哎呀段贱,你跟我说两句话嘛,都要两个多月了,你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跟我说过·”他凑过来,要把我蒙头上的被子拉开,“我深深的觉得陈学凯一走我就遭你打入冷宫了。”
我被他哄得想笑,却憋着,沉沉问他道:“你就这么想当我后宫啊”·“是嘛,你笑一哈,我给你暖床·”他把吉他脱下放一边,又凑回来。
“哟,张芸不要了”诸葛嘲他道··苏林转头讽刺我道:“张芸啷个可以和我王子大人比诶”说罢又转头凑到我铺盖堆前,用蹩脚的普通话问我:“是吧,王子殿下。”
“哦·”我面无表情回他··“咦——”诸葛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哎呀你有撒子不开心的嘛,不就是陈学凯走了个嘛,你看我诶,我楞个喜欢张芸,张芸鸟都不鸟我。”
苏林痞气说道··“这两个能一样吗”我皱着眉头质问他··“啷个不一样嘛,反正都是苦情戏个嘛,还分爱情友情迈”(怎么不一样反正都是苦情戏,还分爱情友情吗)苏林道。
我被逗得笑出来,“苏林你给老子滚远点·”·“哎呀我的祖宗诶,让你笑出来好不容易哦·”苏林松口气道··我又收敛起笑脸,面无表情道:“我睡觉了。”
“说好给你暖床的一定说到做到,我苏林从来都说话算数·”话毕他开始拖衣服,大衣一脱撩到我床脚,穿着毛衣挤进我被子··“爬哟你,没洗澡”我想把他从床上给推下去。
“屁的个没洗澡,老子今天中午洗的,你当时还在上大号,你搞忘了迈”他把我手按住,大声辩解道··“你非要把我撒子时候上的大号说出来迈老子放了几个响屁你是不是也数了的嘛”我朝他嚷嚷。
寝室哄笑出声,罗喻笑道:“说不定他就是故意去数你打了几个响屁·”·秦冉加一句:“苏林是响屁间谍·”·我笑得停不下来。
“勒个还真的没仔细听,水声太大了·”苏林一本正经道··“你出去”我抬脚蹬他,想把他踢出被子··“莫踢踢到我那点了你负责啊”他抓住我腿大声嚷道。
“痒死了你放手”我要把腿收回来却被他抓住··“你不穿睡裤睡觉就算了,还要用腿来蹭我·”苏林表情贱贱的笑道,知道我怕痒故意在我腿上摸。
“卧槽你别动手动脚的,你信不信我给张芸打电话告白”我从枕头下面把手机摸出来··“格老子的,你告白一个搞一哈也”(你告白一个试一下呀)他猛地从床上窜起来。
“你认为我不敢迈”我果真就拨通了张芸的号码··“老子今天日死你”苏林把毛衣脱掉扔到一边,带着被子一起压到我身上。
“喂张芸”我把手机按到耳朵上,一手挡他··“段岑睿”那边传来张芸细细糯糯的声音··“你看我拨通了,你要是不下去我就……”我威胁他的话还没说完,他就一手抓住我手腕按在枕头上,另一手捂住我嘴,脸就要贴上我鼻子,身子动起来,床被摇得咯吱咯吱响。
“卧槽苏林你这招是跟陈学凯学的吗”罗喻笑道··“呜呜呜我啊”我嘴被他捂着,想骂他也骂不出声。
倒是听到张芸在那头惊讶道‘你们到底在干什么’,急急忙忙按了电话··我放下手机,空出手反抗,扑腾两下倒是把他给压到身下,于是以牙还牙··“我干段岑睿你长一副柔弱的样子骗人”苏林不满,大声抗议道,“老子不当下头那个”(我不当下面那个)·“糟了糟了,这次真的成暖床了。”
秦冉吐槽苏林道··苏林又想笑又要反抗,“我错了我错了我到自己床上面壁”·我听他求饶于是停下,掀开被子道:“去面壁”·苏林悻悻从我床上下去,委屈道,“段贱老子不跟你两个好了。”
“哦·”我面无表情道,“把你衣服拿走,还有我明天早上要喝豆浆,少加糖·”·“你批和陈学凯一模一样·”苏林指着我皱着眉头说道。
“一样个锤子,衣服拿起走·”我白他一眼,又钻进被窝,将被子蒙过头··第二天七点十五苏林才打电话叫我起床,到教室时桌上放着苏林买的豆浆和豆沙包。
苏林帮张芸和她的室友也带了早餐,张芸拿着苏林帮忙带的酱肉包子说‘我不是说要豆沙包吗’,苏林那表情说不出的懊恼,只道‘我记错了’··“我要的是酱肉包,给错了苏林。”
我把豆沙包和张芸换了··后张芸室友又看到我桌上的豆浆,又跟张芸说:“下次我们也要豆浆好了·”·张芸点点头道‘下次再说’。
我挑挑眉,对这种得寸进尺的感觉熟悉得很,就像小学时候的赵燕,不过这不一样,张芸没她漂亮,不过成绩比她好··苏林坐在我斜后方,我刚把吸管□□杯子里,就听到咕噜咕噜肚子叫的声音。
我想他肯定是卡上没钱了所以没买自己那份早饭,哈哈哈笑个不停,把酱肉包放到他桌上··“你不吃迈”他皱着眉道··“你可以把里面的大葱全挑出来我就吃。”
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吃葱想吐·”·“你真的是要求多”他抱怨道··我转头朝他瞪眼··“我错了。”
他贱笑道·说罢掰开那包子,当真把里面的肉馅抖出来··“你干什么”我惊讶问他··“你不是不吃葱的嘛”我想他当时就要被我逼疯了。
“你是哈批呀”(你是白痴吗)我真的服了他,“哎呀老子懒得跟你两个说·”·说罢我转过头,他还傻乎乎地愣坐在位置上。
张芸听到我跟他吵架,转头看了我们一眼··我被张芸那回眸一看弄得不爽极了,却没话说,啄了一口豆浆后转身把豆浆放到他桌上:“太甜了”·我转头见他还在捣鼓那包子,把他手啪地一声打开,把包子拿回,又从抽屉里拿出他昨天晚上给我买的夜宵扔到他桌上:“椰蓉早就吃腻了”·吃了那个包子之后觉得其实酱肉挺好吃的,嚼到大葱味的时候还是不出意料地轻声干呕出来了,边被恶心出眼泪边把包子马虎吃完,留了点肉馅在口袋里,最后扔了。
我已经失去陈学凯,不想再失去苏林,只但愿他对张芸的好早点被张芸了解··那一天大葱的味道都留在我嘴里,所以整天都不怎么想吃东西,苏林还认为我感冒了,到医务室帮我开了药。
晚上我又跟他嚷嚷了几句,吃了白加黑··艺术节终于等到了,开幕式那天早上我们睡到八点过才起床,八点半参加开幕式,苏林背着吉他到了后台,我和诸葛坐到了指定的班级位置,张芸和她的室友们坐在我后面,沈琦坐在我旁边,邓晓曦坐在沈琦旁边,诸葛找沈琦换了座位。
开场曲苏林和他的乐队一起演奏的,他是玩吉他的主唱,我瞬间便对他刮目相看了··还有两个节目到苏林的吉他弹唱,张芸坐后面问我‘你有准备上去献花吗’,我摇摇头。
沈琦帮腔道:“其他人的独唱都有人献花,他一人没有好那啥……”·苏林那种神经大条的人不可能介怀这种小事情,我当然知道··“你们呢”我转头问张芸她们。
众人皆无辜地摇头,张芸道:“想到你肯定给他准备嘛·”·“你那张假条呢”我转头问诸葛··诸葛表情扭曲,道:“卧槽,一个月我就这么一张,我的美好生活全在那个上面”·我摊开手掌:“拿来。”
诸葛无奈撇嘴,从裤兜里把假条拿出来拍在我手上:“给你嘛”·我揣到兜里,借口上厕所出了大礼堂,外面在飘雨,细细小小的。
我用假条出了校门,走到花店,距学校门口八百多米新开的那家文艺范花店里面竟然只有玫瑰和盆栽··这是在鼓励中学生早恋吗·无奈我选了一除白玫瑰外颜色最淡的玫瑰,那店员介绍说什么香槟玫瑰什么乱七八糟一大堆我也没听懂,连包花的纸都没有。
我叫她用黑白的重庆时报裹了就拿着花束要走,她竟然还给那上面添点满天星说是送的,浪费时间··那束花把我两个星期饭钱都搭进去了··我跑得双腿发酸到礼堂时他已经开始唱了,正好在‘有没有人曾告诉你,我很爱你’那一段。
我从侧门进去,一进去只觉得做在旁边的那个班全部目光都从台上转移到我身上·我朝我班位置看看,邓晓曦朝我招手,再指指台上的苏林··情有独钟青梅竹马花季雨季·难道不是张芸送吗我朝她摊手耸肩,她也对我摊手耸肩。
无奈之下,我把手中的花转转,尽量把时报好看的那面朝着观众·深吸一口气,几步跨上台阶··‘看不见雪的冬天,不夜的城市’。
陈学凯,你还好吗·这时候我心里却默默问候那个人··苏林的声音纯粹,从麦克风传到在座每个人耳中··我走上台的时候隐约听到有尖叫声,走到他身边才发现这不是第一束,还有一束他放在椅子边。
他弹吉他,我想他肯定没空余的手来接花束,于是弯腰也放到了他椅子旁边,我放好之后他才转头看到我·他惊讶表情告诉我他正在想:这绝对不是段岑睿··好吧,随便你心目中我是什么矫情样子,只要你不贴张大字报‘揭露段岑睿的丑恶嘴脸’就不碍事。
没有拥抱,没有握手,我放好就转身下台了,隐约听到台下有笑声··回位置之后,张芸说我就像清明节扫墓的或者是给街头艺人投币的··我承认是有点尴尬,而且是在他向观众鞠躬,然后捡起花束时我才觉得尴尬。
不过好歹结果很好,他虽然没什么高兴的表情,不过还是把那花束养在了他的洗脸盆里,每天换一次水··最后玫瑰还是枯了,可能因为天气太冷了,满天星还活得久一点。
                   ·作者有话要说:嗯,有必要解释一下,香槟玫瑰的寓意:我只钟情你一个·满天星花语:甘愿作配角的爱。
☆、第十七章 某人的背影不必追·龙应台在目送中写道:所谓父女母子一场,你和他的缘分不过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并且他用背影默默告诉你:不必追。
我想大家知道我在这里想表达什么,当然,我用龙应台那令人感动落泪的人生感悟用到了我幼稚的恋情上,我承认这样很侮辱人家,甚至我自己也觉得这样去作比较根本不恰当。
没办法,我只是不自觉的想到了陈学凯··在父母眼中,我是目送中那个不回头的儿子,或许以后我还将会是不回头的父亲·但在当时,我只是幼稚地陷在盲目的早恋之中的那个段岑睿,我讨厌段岑睿那个名字,每当自己想到自己全名都会想起陈学凯在耳边呢喃的声音。
那时候我被所有人爱着,被所有人注视着,我却只在乎陈学凯一人··我多么的愚蠢,却得到最不公平的幸福··上一章说到玫瑰花谢了,满天星还活着。
没错,满天星直到圣诞节都还活着··圣诞节之后是我的生日,我在一年中最后一天接近零点出生,我永远是最慢最不着急,却幸运地赶上最后一轮的那个人··平安夜前几天,母亲打电话叫我周末早点回家,她从北京带回来一只红色的大袜子。
那时候的我已经知道红色的大袜子在圣诞节是干什么用的··于是回家之前我问苏林圣诞节想要什么,他竟然说大白兔,顺带一提,大白兔那段时间因为三聚氰胺很久都没有在市面上出现过了。
我白他一眼说‘哦’··他问我想要什么,我说我没什么特别想要的··我想要再见陈学凯一面,但是没人能办到,圣诞老人都不行··之后我还问了很多人,比如邓晓曦想要一顶冬天戴的帽子,诸葛想要一个姓邓的女朋友,罗喻想要被保送本校高中,何铭想要一块swatch限量版的手表,陈嘉亦想要我,当然那是开玩笑。
周末回家,我把愿望清单放到了袜子里,挂到卧室门上·周天去学校之前我去商场碰了碰运气··买到了一可爱的针织帽子,还在卖散装糖果的地方买到了大白兔。
并没有碰到陈学凯··平安夜前一天,我回学校了,桌子上摆了好几个苹果·但是我最讨厌苹果,它砸出了我的物理课不说,还磕坏过我的牙齿··我把礼物给了两人,事实证明要求不多的人最容易幸福,邓晓曦之后每天都戴着帽子来上课,苏林嚼大白兔累酸了腮帮子。
平安夜那天晚自习下了,苏林盯着初一时候照的全班照发呆,我根本不敢看,因为上面有陈学凯··苏林和邓晓曦打赌输了,要去对沈琦说‘矮老虎油’,一直磨蹭到下课都没敢去说。
“我回寝室了·”我见他没动作,瞬间没了耐心··“不不不”他把我手拉住,阻止我收拾书包,“你等我一下,就一下”·我又面无表情坐回位置上等他。
他双手搓搓脸,走到沈琦座位旁边蹲下,仰着头一脸认真对她说‘矮老虎油’,沈琦愣了,我笑抽了,最后还是邓晓曦去解释··张芸在教室学习,不幸目睹了这惊悚的一幕,脸黑了一半。
听邓晓曦说从那天之后张芸就处处针对沈琦,虽然没有什么恶毒的语言攻击,但常常让沈琦下不来台··沈琦真是冤枉,又哑巴吃黄连··回寝室路上苏林给了我一块榛仁提子巧克力,他比我想象中更了解我的口味。
那天晚上室友把自己收的苹果拿出来秀,诸葛收得最多,不过他除了邓晓曦和我给的全部都分给其他人了,罗喻就收了诸葛和我给的,苏林收到五个,包括诸葛和我的,秦冉收到三个,分别是诸葛、我和他女朋友给的。
翌日平安夜,凌晨十二点,我睡得正沉,就被苏林叫醒··“起来吃苹果·”他把我被子掀开··“爬老子要睡觉”我把被子夺回来盖上,“还起来吃苹果,你是女生吗”我闭上眼前还不忘嘲他两句。
他钻进我被窝里,这次还规规矩矩侧躺一边,面对我说道:“你说张芸可不可能喜欢我”·“不知道,我要睡觉”我转身背对他。
“她没送我苹果·”他委屈道··“哦·”我闭着眼答应一声··“其实我觉得我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喜欢张芸。”
他又说道··“哦·”·“我觉得要不然……”他嘀嘀咕咕说了一句,我完全没听清··“嗯·”我意识模糊,听到他停顿,还认为他说完了,敷衍地应了一声。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好,苏林体温很高,导致早上醒时我背后还有点汗涔涔的··早上苏林起晚了,所以我只吃到学校里腻腻的肉松面包,不过那是我第一次和他一起去买早餐,殊不知以后竟然都变成了这种模式。
圣诞节中午,我和苏林一起吃饭,我吃的清汤小面,他吃的牛肉面,他捣鼓着面条,把牛肉夹到我碗里··我埋头吃,脑子里还是期待着见到陈学凯,心想毕竟都把愿望投到大袜子里了,期待一下总是没错的吧。
“段岑睿·”苏林突然一脸认真地抬头··“嗯”我头也没抬,继续吃面··“虽然昨天晚上说过了,但是我觉得你肯定没听到。”
他说道··“什么东西”我问他··“我们两个耍嘛·”(我们俩交往吧)他语气认真道,一点没玩笑的意味。
我把面喷到了他脸上··“你他妈是想报复老子迈”苏林把餐巾纸拿出来擦脸··“我要当男的那个·”我笑个不停,心想他肯定是太饥渴了开玩笑,一听自己要在下面肯定就不愿意了。
“我要当男的”他瞪眼道··“你先说的,没商量·”我没有给他还嘴的机会,他埋头吃面不理我了··下午上课时我把这个当笑话讲给邓晓曦听,苏林一脸囧然过来搂我,毒舌邓晓曦嘲了他两句。·晚自习时我找他玩时在他抽屉里看到一封信,邮编没有,地址没有,署名也没有·我承认自己的行为很罪恶,但是还是没忍住好奇把它从抽屉里拿了出来··苏林回座位时显然有些尴尬,我还没开口他就说‘哦,那是陈学凯给你的,本来想下课再给你,你看到了就拿去吧’。
我听了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陈学凯为什么不直接把信给我而是要给苏林,为什么陈学凯不打我电话要写信,他就真的这么不愿意面对我吗还是说他是要在信里面给我惊喜。
信里全是些鼓励的话,其中只字不提他在哪里,他的新号码是多少,也没提到我想要的感情··这样就把我忘了,我原以为他的号码变成空号不是他故意为之,也以为他不给我打电话是把电话卡弄丢了,不是他已经把我忘了。
他是混蛋,一句话都没有,就用行动告诉我了:不必追··不必追,不是因为爱我,而是因为我永远无法追上他·那个背影渐行渐远,我感觉不到爱意,只有深深的绝望。
我好想问他‘你还爱我吗’,但是无法问询·爱一个人只爱七天,我真佩服他··如此优秀的心理素质,说喜欢七天就喜欢七天,简直就像特异功能一样,那如果我以后要写言情小说,只要告诉自己我要喜欢一个人七年,失恋三十三天,再在三十三天之后移情别恋,我是不是也能写出来《失恋三十三天》还是同志版。
我已经没想法了,也已经懒得在内心深处用各种肮脏的词汇怒骂他了,我厌烦了,累了,对这一切··“你怎么了”苏林见我一声不吭地把信收起来。
“没什么,挺感动·”我抽抽鼻子··苏林松了一口气··我原本打算就这样忘记那个人,但是忘不了,他就这样久久的、久久的折磨着我,还是说其实是我在折磨我自己。
初二剩下的时间除了苏林之外,我没和任何人再多说过话,我沉默,因为觉得说什么都乏味··初二期末,我考到了班上三十名内,老大说这是一大进步,我爸妈很高兴,我没感觉。
暑假很漫长,我一天要补四门课,补完课还要去练体育·中考要考体育,我的体育无法用我所能知道的委婉的词汇来形容,最温和的可能是‘惨不忍睹’吧。
苏林给我打过几次电话,qq上也常来找我聊天,我马虎应答着他··我要考上本校的高中部,再写小说,把我最爱和最恨的这个人写进去,爱他,又痛骂他,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对不起我,他狼心狗肺,又这样让人难忘。
我真贱,到底为什么要喜欢他·不过我不想再考虑那个事情了,我只想考上一个好高中··他是我追不上的背影,我不必再追了,真的不必了。
我拼命说服自己,但是我没有陈学凯一样的特异功能,我无法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于是就这样我无缘无故地还在等··爱的感觉是残酷的,理智告诉你那已经没有希望了,但你总觉得一切皆有可能,因为你爱他。
升上初三,我们变得忙碌,已经没人再去考虑什么儿女情长··我脑海里只有两个词:学习、中考··寝室、教室和食堂的三点一线,我甚至开始一天只吃中午一顿,为了节省时间还故意等食堂要关门了才去打最后一份冷菜冷饭。
苏林说他帮我打饭,我拒绝了,于是他和我一起在教室自习··他学不进去,拿着书发呆··我则不停考虑电流方向、反应配平、相似三角、语法单词和古文诗歌。
初三的星期五晚上也要上自习,语文自习,那时候语文老师已经换了,换了一个说我和苏林抄作业的语文老师,她还不准我们上她的语文课,所以我们只得到她办公室去待着。
周五下午不用假条也能出校门,我和苏林就那个时候去打牙祭,那其中还发生一个小插曲··一个周五下午,我看到邓晓曦拿着紫色包装的巧克力到篮球场去,沈琦陪着她。
“哟,巧克力,什么味的”我朝她挑眉··情有独钟青梅竹马花季雨季·“榛仁提子·”她兴奋答道··“给诸葛”我问她。
她一个劲点头··“嗯,这个味道的挺不错·”我点头赞道··“当然不错一心一意追求你·”沈琦得瑟道。
邓晓曦脸红,苏林看我的眼神也尴尬··但是我没听懂那个‘一心一意追求你’是什么意思,笑着跟她们道别··等我和苏林吃完饭回来,就看到邓晓曦趴在桌上,脑袋上顶了一团乌云。
当我询问沈琦是怎么一回事时,只听见两个字:“摔了·”·她在去告白的路上摔了,又在众目睽睽之下逃了回来,还能再菜一点吗·我仰天大笑,邓晓曦也忍不住笑,边笑边哭道:“老天爷连勒个都不给。”
“其实算了吧,现实来说你跟诸葛根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沈琦安慰她道··我没说话··她和诸葛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就像我和陈学凯一样。
诸葛是白净帅气的男生,她却长相平平·诸葛在乎外貌打扮,她却对那些一窍不通·诸葛喜欢篮球、喜欢被人追捧、易于爱上某个女生、急切地想找个女朋友来向我们炫耀,邓晓曦和他完全相反,她追求平平淡淡又温馨的爱情,她不易于爱上一个人,她不怎么喜欢早恋。
·但是邓晓曦因为诸葛失去了她所有的原则··没有原则的爱情终究只能叫做‘初恋’或者‘暗恋’而已··我不否认他们在一起的可能性,就像我和陈学凯也交往了七天一样,他们有可能交往。
不过美好稍纵即逝,痛苦随之而来,绵长而细软,无孔不入你生活每一个有他存在的漏洞··有些人能相爱,但是不能在一起··追不上的背影让人无可奈何,更何况是当时年幼的无法放下的我们。
我将来要走的那一条路上没有陈学凯,邓晓曦的那条路上也没有诸葛,他们虚幻的背影却时不时在前途迷雾里闪现,提醒爱着的人‘知足吧,至少还拥有记忆’。
                   ·作者有话要说:·☆、第十八章 苏林你真傻·距离邓晓曦的告白过了几个月,冬天又来了,我觉得我要忘记陈学凯了。
郑辰逸打电话来问我要考哪个学校,我答本校高中,之后再跟他闲聊了两句小学同学的事情便挂了电话··我本来想问之前他给陈学凯透露那些人要来找麻烦的事情,不过已经不想再提到陈学凯,也不想跟他多说。
他已经不是当年的郑辰逸,而且我失恋很久了,所以没什么有趣的事情能分享··苏林也问了我考学校的事情,我说本校高中,他嗯一声点点头··十二月一号,苏林桌上放了沈琦早晨给买的热咖啡。
他拿来跟我炫耀,我问他今天是什么日子,为什么沈琦要给他热咖啡··苏林挑眉,俯身神秘地对我说道:“世界艾滋病日·”·“你有艾滋病”我惊讶问他。
“懒得跟你两个说·”他双手一甩,把我撂在一边··“哦·”我面无表情回到自己手中的事情上··他见我对那不感兴趣,仿佛打击了他的成就感,于是又过来道:“你猜。”
“不想·”我把书拿出来,要整理英文笔记··苏林石化··“我生日·”他低沉认真道··我愣了几秒,世界艾滋病日是他生日经过逻辑推断,我先是捧腹大笑,然后恢复面瘫道:“生日快乐。”
“你敢不敢带点感情”他对我的态度不满··我把他手中的咖啡拿过,微微对他弯腰,学女生尖着声音道:“生日快乐苏林”说罢把咖啡递到他身前。
他接过,顿了很久说道:“你黑久都没笑过了·”(你很久都没笑过了)·我停笔盯了他许久,心里什么都没想,眼里脑中全是他失望的表情··“没得陈学凯就楞个无聊啊”他问我。
“没有啊·”我若无其事答道,转转笔又低头看书··“这是我初中过的最后一个生日·”他捧着咖啡,咖啡的味道飘到我鼻子里。
“哦·”我回应道,拿过他手中的咖啡喝了一口··“诶诶诶,我喝过的”他还没来得及阻止··“哦。”
我回应,继续喝··他只发呆地把我看着,接着又问我:“为撒子陈学凯走了一年多了你还是勒个状态哎”·我只顾喝咖啡,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给我留点撒”他轻笑道··我斜他一眼,道:“我有艾滋病,要传染,你不能喝了·”·“老子就是艾滋病日生的,艾滋病神保佑我,不得遭传染。”
他笑着伸手来抢我手中的咖啡,我还给他了··“你什么时候生日”他问我··“十二月最后一天·”我答道。
“原来你是有生日的所,从来没看到你过生日·”苏林道··我初中的生日很不巧,都在糟糕的时间里·初一的生日我正在被孤立,初二的生日陈学凯走了,初三的生日还有三十天就要到了,我前所未有地感到害怕。
苏林见我不答话,咧嘴道:“我们两个的距离就是三十天·”·“嗯·”我回应··“今天中午出校门去吃饭不”苏林期待地看着我。
“学习”我把英语书扔给他,我觉得他肯定要被我逼疯了··上午大课间时我去复印了一份自己的英语笔记和错题整理,中午给了苏林,他嫌弃地接过那些东西,道:“你可不可以有点情调”·我没回他。
下午放学我找老大开了张假条,没等苏林,自己出了校门,打的到最近的肯德基,买了全家桶,又到蛋糕店买了蛋糕··买蛋糕的时候才发现,我的那一点微不足道的关心跟苏林对我的照顾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他知道我的口味,知道我的习惯,我却面临蛋糕不知怎么为他选择。
最后按自己的口味买了··当我提着蛋糕盒和全家桶进教室,放到他桌上时,苏林那原本怨毒又瞬间变惊讶的表情,就像陈学凯离开不久,我带全家桶给留校的他时的表情一样。
张芸和她的室友们围上来,马雪琪也过来,要为他过生日,顺便吃他的全家桶··好好先生苏林这次却把大家都拒绝了,抱着全家桶把我拉到教学楼顶上··“干杯”他拿鸡腿和我手中的鸡翅轻碰。
“卧槽,幼稚·”我鄙视他道··“你为撒子楞个喜欢炸鸡”(你为什么这么喜欢炸鸡)他大嚼,问我道。
“啊没感觉啊·”我答道··“我觉得你每次有撒子重大事情的时候都是选择全家桶·”苏林道··“啊”我自己都没察觉。
“比如陈学凯走了之后,我们出去耍的时候,还有给我过生日的时候·”他不假思索道··“哦·”这么听起来好像是这样。
“哦撒子哦,每次我说个撒子问题你都‘哦’,搞得我都不晓得啷个接话·”苏林瞪眼道··“哦·”我茫然答道。
苏林白我一眼,自己吃炸鸡不搭理我了··“你跟陈学凯什么关系”·吃饱后他擦擦手,又喝一口可乐,认真地问我··“同学关系。”
我漠然答道··“骗人·”他笃定道··我沉默··“都过了楞个久了,你还是死气沉沉的·”他抱怨道,“想让你笑好不容易哦。”
我沉默,用吸管搅动杯中的可乐··“你是不是黑看不来我哟”(你是不是很看不惯我)他问我道··我转头看他良久,一言不发。
此时他在我心中无比重要,我却没话去辩解··“我晓得初一的时候黑对不起你,晓得别个孤立你也没得撒子表示得·”他苦笑道:“看陈学凯在的时候你的表现,还认为你不在意勒些事情诶……”·“我早就忘了。”
我打断他,淡淡道··“你到底是为撒子变成勒个样子了”他问我··我沉默··“我惹你不高兴了迈”他恼火道。
“没有·”我低着头,捏手中杯子··“批段岑睿你真的是个贱人·”他皱着眉指我鼻子道··我心中窝火,但不想跟他吵架。
“不就是陈学凯走了个嘛,跟老子一起就楞个难耍迈”(不就是陈学凯走了,跟我一起玩就这么难吗)他愤怒道:“老子撒子事情不是将就你你到底还有撒子不满意(我做什么事没迁就着你你还有什么不满意)”·“你别说了”我厌烦的朝他吼道。
“老子不诶你说你喜欢撒子老子都满足你,不吃饭我都出去给你买面包,心情不好老子智障一样逗你笑,你爱吃撒子不爱吃撒子老子都记到,老子因为你连张芸都不追了你他妈到底还有哪点不满意”他咆哮道,眼眶红红的。
“要你多事”我也大吼道··“你批真的是王子病,你好了不起迈撒子事情都闷到起,撒子话都不说,撒子都要老子来猜,老子又不是你肚子里面的蛔虫,你不说我啷个懂嘛”他回我道,“好,是我多事,我自作多情,老子不管你了”·他双手一甩就要走。
我也不知道当时怎么想的,只是想让他留下来,但没办法动手去抓住他··可乐从我手中被扔出去,砸到他头上,淋湿他的头发和大衣··他转头怒视着我。
“你不要把什么事都赖在我身上你难道觉得我什么都没为你想过嘛难道我想自己每天这样死气沉沉的吗追不到张芸不要赖在老子头上你他妈有本事不要这么自卑啊你不要来讨好老子啊”我红着眼眶,声嘶力竭朝他吼道,“我这样让你恼火,你跟我绝交好了”·他二话不说走上来就朝我脸上擂了一拳,我没站稳摔地上。
“你想跟我绝交”他又抓着我衣领把我从地上拉起来,“勒些话你他妈啷个说得出来哟”眼泪在他眼眶里转悠,“你真的一点都……你他妈真的混账。”
我被扯站起之后还了他一拳,继而和他扭打成一团··之后我们狼狈极了,可乐洒在我们身上,炸鸡的面粉块挂在我头发上,鼻血挂在我脸上,他眼眶青了。
我骑在他身上,打累了翻身在他旁边躺下喘粗气···“弄成勒种,你安逸了撒”他坐起来,收拾起地上的垃圾··我站起身,“也不知道是哪只疯狗先要咬哦”我双手揣在大衣兜里,朝他瞪眼凶道。
“还不是你”他不甘示弱道··“大言不惭”我道··“惭锤子惭·”他回我道。
“你龟儿今天到底抽撒子疯”我凶道··情有独钟青梅竹马花季雨季·“你批一年多了都在抽些撒子疯”他回我道。
“mmp”我骂道··“mmmp”他回我··我被弄得哭笑不得,怒也不是笑也不是,只好暂时沉默。
“陈学凯是你男朋友啊”他问我··“诶·”我瞪眼,没否认··“批死同性恋·”他指着我道。
“哈批异性恋·”我指着他鼻子骂道··“你跟他干过没得嘛同性恋”他走在前面问我。
“卧槽你再说老子强你”我瞪他道··“我怕你迈段阿姨”他回我,“男朋友还不是不要你同性恋了不起哦”·“老子的初恋至少还是黑和谐,不像某些人”(我的初恋至少还是很和谐)我道。
“你牵过手没得嘛还和谐”他不服道··“老子还接过吻”我回他。
“批重口”他凶道··“你有本事也重口一把呀”我道··……·我俩拌着嘴回寝室,洗澡、换衣服,中途碰到了张芸室友,我和他打架的事情被全班都知道了。
那次之后我发现暴怒也是发泄情绪的好办法··苏林当然对我很重要,但是不能和陈学凯比·我知道他一直以来所做的事情就是想在我生命中取代陈学凯的位置。
他们终究是不一样的,苏林在我生活中不可缺少,陈学凯还没真正到达我的生活里··苏林知道我是同性恋,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我不清楚,但是他接受了,作为一个友人,不抱有越界的情感,却将我放置第一位。
我同他一样··我原地满血复活,生活又回到了那个灿烂的青春里,只是没了陈学凯··每天晚上我还是会在手机上看看陈学凯是否来了消息,每天早上我和苏林一起去吃早餐,中午照苏林说的按时吃饭,晚饭苏林帮我买,我在教室做作业。
那段时间里我的头脑始终异常清醒,我肯定生命中有比等不到的陈学凯更应该珍惜的人,但也明白就算珍惜那人也无法代替陈学凯··陈学凯是独一无二的,苏林更是。
十二月三十一日,小雨,冷··苏林和我两人去了必胜客,吃了一个披萨··在一月到来之前我学会了很多东西,比如吃葱、青椒和芝士,都是苏林教我的。
一月到来之后我发现苏林不只教了我这些··他教了我该怎么付出、怎么珍惜、怎么口是心非、怎么词不达意··陈学凯让我知道如何爱上一个人·苏林用自己的行动让我懂得怎么去珍惜一个人,又怎么向珍惜自己的人表达你需要他。
·还有十天中考时,我和苏林一起吃饭,晚上和他一起睡的,开着空调聊到晚上十二点过才睡觉··睡前我还是看了手机··你到底在哪里,陈学凯你也要中考了吗我过得很好,苏林对我很好,我每天都在认真的过,每天都很开心,但我还是想你。
                   ·作者有话要说:段岑睿是摩羯座,变态的专情·苏林是射手座,轻佻又直肠子·写的时候没有注意这个,不过现在看来真是巧。
☆、第十九章 我为你做了许多·中考最后一天天气阴沉,空气湿湿的,飘着小雨··我出校门时看到母亲拧着包站在门口,父亲站在她身后,那种眼神我至今都难以忘记。
他们到底在期待什么欣喜什么·如果我不能考上高中,他们的眼神还会是这样吗我的父母会因为我的没用而不爱我吗我的生命中得到的有多少爱是这样无缘故的·至今我都很想听到有人对我说‘我爱你,因为你是你,不是别的谁’。
我被爱,是因为我是父母的儿子、爱人的爱人,并不是因为我是书中主角,我像这世界上所有人一样平凡,也像这世界上所有人一样被人爱着··出校门之前我转头,大礼堂还是丑丑的,上面挂着大红色中国节,苏林在里面唱过歌。
我眼角濡湿,在笑着流动的人群里突兀驻足··如果我两个多月后不能再回到这里,那我可能永远也回不到这里了··苏林站在我身后,朝我背后指指,道:“你妈。”
“我先走了,拜拜·”我朝他摆手,朝父母走去,出了校门··殊不知这样的场景在多年之后还是悲剧··‘我先走了,拜拜’,我恐惧这句话。
十天之后,毕业聚会,我还是没等到陈学凯··我不喝酒,孤零零地坐在一旁吃饭,一大桌子菜都是我吃的·苏林被女生拉着到处敬酒·顺带说一句,我直到现在都没学会如何敬酒。
朋友来敬酒,我就喝茶,喝过一轮之后只觉得自己就要淹死了··其中诸葛跑过来,满身酒气揽过我肩膀说邓晓曦把他拒绝了,我没安慰他·邓晓曦也很厉害,只过几个月就真的放弃了。
何铭过来跟我说了两句,无非是初一时候很抱歉,我还是他好哥们什么的·秦冉和班上暧昧的女生已经抱了二十几分钟了,还好他女朋友不在·罗喻和那些男生拼酒,却一直都没醉。
好多人都哭了·其实当时的我没感觉,只想着反正大家都有手机,要联系随时都可以联系,不像陈学凯,手机号变成空号也不发个短信通知,去了另一个城市也不说自己去了哪,就这样莫名地人间蒸发。
我面无表情地夹菜,把菜里的葱末挑出来放到碗边,再把肉夹到自己碗里,低头吃饭··一双筷子夹起小白菜放到我碗里··我捧着碗抬头看,苏林不知什么时候坐到我对面,也正吃饭。
他把青椒肉丝里的青椒夹到自己碗里,扒几口饭,腮帮鼓囊囊的,道:“不要只吃肉·”·“哦·”我应答一声,继续吃饭··就和每天中午一样,我俩都一言不发,面对永远这般宁静的两个人的饭桌。
我把能不吃则不吃的肥肉夹到他碗里,他像平时一样吃下去··“我说你王子病撒子时候可以改哦·”他边吃边道··“可能多打几架就行。”
我面无表情道··他道:“我们一共打过几架”·我边扒饭边在脑海里数,后来发现实在数不清,“反正陈学凯走了之后就经常打了。”
“陈学凯在的时候不敢跟你打,他那个冷暴力,实在是太吓人了·”他假装害怕道··“哈哈哈·”我想到陈学凯朝他瞪眼睛时他那种逆来顺受的样子不禁觉得好笑:“是你太弱了。”
“卧槽你就晓得狐假虎威·”他道··“哎哟不得了,还会用成语·”我挑眉嘲他道··他白我一眼,道:“你莫嚣张,嚣张还不是没得人要你。”
“像有人要你一样”我朝他瞪眼··“老子不搞早恋”他回我··“是,因为初恋太失败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我讽刺他道。
“你的初恋黑成功”他也讽刺我道··“至少陈学凯没骂过我,还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让我丢脸·”我得瑟道。
“屁初一一起去唱歌的时候,你搞忘了迈”他道··“哦,他是我男朋友,我无所谓”我瞪眼道。
“批重口”他放下筷子道··“能有你重口吗陈学凯至少长得帅,不像你找那个,对不起市容市貌”我回他。
“长的帅有个钏钏用还不是把你甩了”他不服道,“至少最后分手是我提出来的”·“是人找到她都要分手陈学凯长得又帅又会照顾人,也没跟我说要分手”我狡辩道。
“撒子都不说就走了,后来一点消息都没有,还说不是分手”他道··“胡说他后来还给我写信来着”我道。
“屁的个给你写信,他撒子时候给你写的信嘛”他道··“初二那个圣诞节的时候”我记得清清楚楚,那对于我们之间的事情只字不提的绝情的信件。
“他写个锤子那是老子写的”他嚷嚷道··我愣住了,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走,手中筷子感觉就要拿不稳,我一直自以为的没被忘记,原来都是假象。
“整老子黑好耍迈”我收拾起失落感,先朝苏林大声嚷嚷发泄情绪再说··众人听到我俩相互吼,目光齐刷刷落到我们身上,诸葛说‘哎呀都最后一天了你们都还要吵,算了嘛’,陈嘉亦也过来劝我俩。
“老子还不是看到你一天到晚黑起脸像个僵尸一样,还想安慰你一哈,哪个晓得你和……”我想他当时是想说‘哪个晓得你和他是那种关系嘛’,不过他顿了顿,道:“哪个晓得你楞个不领情嘛”·“要你多管闲事”我也朝他吼,音量不输他。
·“卧槽老子今天打死你”他指着我鼻子说道,说罢走过来拉我衣领··我被他从位置上提起来,但是第一拳是我打的。
众人看到我俩真的打起来了,急忙上前来拉开我们··老大上前一把就将苏林拖走,诸葛按着我手把我往店外拖,我还扑腾着要踢他··“行了行了,段贱段贱。”
诸葛边把我往外面拖便劝我道,“最后一天打撒子架嘛·”·我被拖到外面,揉揉鼻子,大口喘着粗气··陈学凯的信,我其实无所谓,因为反正那信在当时也只是让我失望而已。
现在我更害怕的是再也没了这样任意发泄的人和这样愿意‘多管闲事’的苏林··不出几分钟苏林出来了,气冲冲的··诸葛上前挡住他,我在诸葛身后朝他嚷嚷:“打我啊打我啊”·“行了段贱,说你贱你还真的本色出演。”
诸葛转头也叫住我··“老大喊我跟他道歉·”苏林对诸葛道··“好嘛,好好说,不要吵架·”诸葛放了他,走回店里。
苏林朝我走过来··“打我撒”我朝他瞪眼道··“你认为老子不敢迈”他恶狠狠回我道。
“不准打架”诸葛听到我俩语气不善,又转头指着我俩道··“晓得啦”苏林不耐烦朝他招手,诸葛犹豫地往回走。
“你过来·”苏林拉着我胳膊,把我拉到饭店旁边一偏僻的巷子里,躲在楼梯下面,我已经准备好拳头了··苏林大力把我扔开,我站稳脚第一件事就是揍他。
他眼疾手快接过拳头,另一只手抓起我衣领·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当我眼里还是他双眼红红的样子时,他嘴已经凑了上来,衔住我嘴唇··我耳朵都被心脏震得跳动,后脑发麻,和陈学凯接吻那种惊慌又喜欢的感觉是一股冷冷的气息,从腰椎一直到后脑刺激我的神经,如今还是这种感觉。
苏林把舌头伸进我嘴里,用拙劣的技术和我湿吻,眼泪流到相接的嘴唇边,咸咸的··我大睁着眼,眼里是他背后慌乱的砖墙·剧烈的心跳和他紊乱的呼吸声让我精神恍惚,胃里翻涌,滚烫又隐隐作痛。
全身乏力了几秒,苏林松开抓住我手腕的手,搂着我腰,热度从他颈子和脸上辐射开来,我被那种热度闷得心慌··情有独钟青梅竹马花季雨季·吻累后他松开我,把我搂到怀里,下巴抵在我肩上。
直到这时我还没反应过来··“如果我不管这些闲事哪个要管你敢跟你爸妈说”他弱弱地说道,喘息声带着疲惫。
“我还没饥渴到是男人就可以安慰·”我心跳极快,却面无表情道··“哪个要安慰你哦·”他道,“如果不是喜欢,我才懒得管你。”
其实听了这句话之后不适感大于欣喜,我对苏林并没有那种特殊的情感··“你竟然是同性恋·”我还是惊讶··“如果你不是男的老子要是同性恋迈”他还不满了。
“你找些借口,喜欢男的就喜欢男的,什么因为我是男的·”我回他道··他沉默了··“你是同性恋怎么之前不说”我发觉气氛尴尬下来。
“我之前又不晓得·”他冤枉道··“还是我把你掰弯的”我简直受宠若惊··他无辜道:“我不晓得,反正看到陈学凯跟你做那些暧昧的动作的时候心头黑不爽,后来他晚上起来亲你也遭我看到了,我不是那种不舒服,是那种不爽,我觉得他很烦,又很羡慕他。”
“你感觉错了吧,不是同志那种‘喜欢’吧·”我轻笑道,他一提起陈学凯,我原本轻飘飘的感觉又沉下来··“不是,我晓得你们的关系之后,一想到你可能要和他那个我就生气得不得了,但是想你又要……”他还是没把那个恐怖的生理反应说出来,虽然他不会像陈学凯那样把我吓得不敢说话,不过这也足够惊悚了。
我在想该怎么拒绝他,我想和他在一起,但不是当恋人·到那个时候为止,虽然我会对男人有感觉,但还是想陈学凯,一直在等他,就算他暂时消失,也觉得他终有一天会出现,他出现后我会和他在一起。
如果我此时选择了苏林,那等他出现时我就会同时伤害两个人··并且备受良心煎熬··“我真的很喜欢陈学凯,我还没打算放弃·”我说道。
他沉默了很久没有松开我,之后语气笑着却仿佛掺杂哭腔:“那好嘛,至少让我抱一哈撒,反正强吻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那天回家后连苏林都失踪了,电话不接,去他家找他也没人开门,之后好几次同学聚会都没能看到他。
我一度后悔过,我后悔当初没有答应他,转而失去了他·毕竟成不了恋人成朋友这种情况只是偶像剧里面的··他再也没理由对我好了,这让我后悔··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他能在我和陈学凯交往的时候继续对我好,他能在我为陈学凯情绪低落的时候义无反顾地对我好,但是他现在不能了,因为知道再继续下去或许我就厌烦了。
陈学凯已经在我生活里淡去,我已经回到原来的‘段贱’的样子,我仍然拒绝苏林,这种行为传达给他的信息就是‘我不喜欢你’,这说明就算继续努力也是徒劳,更甚者还会产生反效果。
苏林对我的感觉,或许就像我对陈学凯的感觉一样,都想竖起中指大骂‘混蛋’··陈学凯有什么好等的,他既然都走了··我有什么好在意的,既然都已经拒绝苏林了。
生命到此时,仿佛就是不停地困在过去,不停地拒绝爱人和不停地内疚·连我自己都厌烦自己··不过还好,我有两个月能用来遗忘,我要忘掉陈学凯和苏林,两个人都从我脑海里走掉才好,我要重新开始生活。
但我诸如此类的计划从没成功过,两个月之后我一个人也没忘记·在我孤僻的内心世界里,他们两个的轮廓反而显得格外清晰··在那两个月孤僻的时间里我仿佛也想懂了为什么每当我对苏林说‘多管闲事’时他这么愤怒。
如果我关心自己喜欢的人,对自己喜欢的人好,却被那个人说成是‘多管闲事’的话,尤其是在暗恋时候,真是说不出的揪心··相比之下邓晓曦就好解决多了。
她在我们最后一次同学聚会的时候给我说的,我着实受惊了·我几乎能想到诸葛得知这件事情之后的表情,不过还好他不在··我向邓晓曦坦白了‘虽然我自己也带把,不过我还是觉得男人比较对我胃口’。
她豪迈地拍我肩道:“好嘛,本来如果当我男朋友的话还有机会甩我的,现在你只能当我男颜了,作为补偿只好当一辈子男颜了·”·如果苏林也能这样说就好了。
从这次事故中我深深明白了,所谓性别差异是针对异性恋而言的,作为男同性恋者,男生女生对于我来说都很难搞·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十章 你是我的同类·作者有话要说:·初中升高中那个暑假很悠闲,两个月没有作业的假期,很多想做却苦于没有时间去做的事情都可以去实践。
我和十几个同学一起去了毕业旅行,去上海和杭州,苏林没去,这是我第二个七天,不过这个七天里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我形单影只地带着一相机,边走边拍,边拍边写,虽然写的东西到后来自己都不忍直视。
那时候我遇到了除苏林、陈学凯之外的同类··我在东方明珠里望着蜿蜒的队伍暗自汗颜的时候,他们上前跟我打招呼··当时我一人,只觉得莫名其妙,朝他们笑笑,学着他们的语气说‘你好’。
最开始他们只是跟我聊了些上海的事,然后延伸到家乡,再是爱好,还有学历·他们是南京人,在那边读大学,建筑专业··中午我跟他们一起吃饭··他们看到我把泡饭里的韭菜夹出来,只笑着嘲我挑剔。
“你有男朋友吗”其中一人叫小林,吃饭时他问我道··“啊”我惊讶,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更诡异的是他怎么会知道我是男同志·他旁边那人叫阿澈,用手肘碰他示意他闭嘴,又解释道:“我们是gay,所以就……那个你是吗”·尽管这种问题带来不适感,我还是点头答道:“是。”
两人明显放松了很多,后来聊起了取向问题,出乎意料的是,最开始的不适感渐渐被认同感替代,我对男人的感觉也能找到倾诉的地方,这让我如释重负··“那你是0还是1”小林问我。
“什么0还是1”我没听懂··“就是,0就是下面那个,1相反·”阿澈解释道··我尴尬地不知道怎么回答,老实说道:“我不知道,没那个过。”
“哦·”小林了然地点点头,“还是雏·”·阿澈又碰他,示意他别乱说话,不过当时我也没听懂雏是什么意思··“洁身自好是好的,”阿澈说道,“虽然不会怀孕,但是很多同性恋都染上艾滋病,就是因为太乱了。”
“哦·”我似懂非懂地点头·他一提到艾滋病就让我想起了苏林,艾滋病日生的同性恋,艾滋病神保佑他,他不怕··“小零还小。”
小林咧嘴笑道,他嘴唇很薄,线条看上去别有一种流畅感··“哎,你别给人乱取名字·”阿澈劝阻他道··吃完饭后我又和他们一起去陆家嘴逛了一会,七点跟他们道别相互留了电话号码,去找同学碰头,坐车回旅馆。
我到得很早,导游正在车上和司机聊天·导游姓章,一就要奔三的大叔,他见我上车,第一句就是‘哟,段岑睿,怎么一个人’··我笑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我拒绝了所有人的邀请,孤僻是我自己选择的。
“今天怎么样”他笑着问我··“还行·”我笑着答道··“嗯,我看你们这群小鬼就你一人守时了。”
他低头看看腕表··我笑着不再回他,把头撇到一边看窗外··小贩拿着八块钱十个的海宝钥匙扣在街上晃悠,路灯也是暗暗的,人多得心烦··安静了十几分钟,我竟觉得就这样就很好。
我一个人,不拖沓不累赘,也不担心自己慢慢吞吞的动作会妨碍到谁,交几个聊得来的,但不亲近的朋友,就这样只身一人度过一生,这样安静平淡,没什么不好··想到这里却又莫名地感到失落,如果这种安静平淡的日子和陈学凯一起过那更好。
回旅馆后我和陈嘉亦何铭两人一个房间,洗完澡后收到小林的短信,他问我在哪个旅馆,我如实答了··巧的是他们也在这里··小林邀我出去玩,我答应了,重新穿好衣服出门。
到旅馆大厅时正巧遇到章导游,我跟他打了招呼,他问我去哪,我说买点东西··小林和阿澈坐在一起,两人动作暧昧,虽然不过度亲密,但是能看出两人关系的微妙。
他们旁边还坐着一人,高高瘦瘦的,没戴眼镜,皮肤颜色不深不浅,长相平平,看上去温和友好··“小零”小林站起来跟我打招呼。
“嗨·”我笑着朝几人招招手··经过介绍,我得知那个高高瘦瘦的男生叫于一文,和他们同一学校,是在南京的gay吧里认识的··我们边聊边走,他们讲了他们发现自己性向的故事,也讲了平时是在哪里找同类。
于一文谈吐温文尔雅,透露着南京人特有的质朴感,他给我的感觉很像郑辰逸,不过他的儒雅不是装出来的··之后他们带我去了gay吧,平生第一次去gay吧竟然是在还未成年的时候。
进吧前我第一感觉是对不起父母,再是感叹我的第一次竟然不是献给网吧而是献给gay吧··我跟在三人身后,进了一个看上去无比正常的酒吧,里面几乎不能看到女性的身影,直到我看见只穿内裤的男人在台上跳钢管舞的时候我才有点不安感。
“小林”一光着上身的男人持着酒瓶过来,过来就揽上小林肩膀,阿澈明显有些不爽,可能是想着‘眼不见心不烦’,自觉推到我和于一文身后。
“哟,又来新的”那男人朝我使使眼色道··我皱眉,他的打量使我感到别扭··“一个小零,重庆的,还小,温柔得很。”
因吧内音量太大,小林不得不扯着嗓子在他耳边吼··我尴尬站着,不知道该怎么和他交谈,朝他笑笑后就转头望向别处,环视周围·吧里面灯光时亮时暗,我看到两个男人在吧台坐着接吻,还有些人在舞池里跳舞,一人已经把手伸进另一人裤子里。
·这一切带给我的感觉除了新奇,还有反胃感,就像陈学凯骚扰我时候的反胃的感觉一样··男人将我们带到一桌前坐下,我坐到阿澈旁边的高脚凳上。
之后也就是最正常的喝酒聊天,聊了很多关于圈子里的事情,我觉得我就是那个时候被带坏的,比如我就是那个时候知道了‘419’是什么意思,男男之间该怎么做,哪些地方的钙片是什么风格,也得知了重庆除了美女更多的是gay。
聊了一会后就有男人过来搭讪,小林邀请他们一起玩游戏,输了就喝酒,几轮下来我已经喝得神志不清了,模模糊糊感觉到有人把手放到我屁股上,后又顺着脊椎抚到我背上,动作暧昧至极,而我只觉得恶心。
我把那手打开,瞪摸我那人一眼后从位置上离开,走到于一文身边寻求庇护·于一文挡在朝我挤的男人前,动作隐晦,但清楚地告诫那人不要接近··这动作多年之后回想起来像极了南京人的做事风格,踏踏实实甚至默不作声,不急不慢地将你护在身后,不生事却让人懂他想做什么。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花季雨季有一瞬间让我想到了陈学凯,不过陈学凯的冷暴力还要加上一个眼神或者一个小动作,举手投足都是重庆崽儿嚣张挑衅的感觉,这种感觉很不错,让人明显地感觉到自己是被宝贝的。
苏林,他可能会先上前把那人推开,挡在你身前用重庆话乱骂那人一通再说,这种被宝贝的感觉更明显,不过把事情闹大也不是好事,而且一般最后被收拾到挂彩的都会是他。
于一文借口我喝醉把我带出了酒吧,我终于有了一种被解救的感觉·眼前灯光晃来晃去变成歪歪扭扭的线,脚下飘飘忽忽,我靠在于一文身上,如果不是他的身高,或许我真会把他认成陈学凯。
“你怕”我似乎听到于一文语气里的轻笑··“嗯·”我点头,双眼迷糊,用重庆话委屈道:“那些好变态哦,还摸我屁股。”
“哈哈哈·”从笑声听得出来于一文此时头脑很清晰,他道:“我也不怎么喜欢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屁小林他们说是在gay吧遇到你的”我用重庆话膈应他。
“那是一不小心失足·”他辩解道··“其实我男朋友也黑变态·”我晕晕乎乎说道,脑海里尽是陈学凯的样子··“哦,男朋友。”
他喃喃道··“他让我坐他身上,然后他就硬了,还说些黑恶心的话·”我继续说··“嗯·”于一文应答得很勉强。
我低头看见他胯间裤子被顶起来的弧度,反射性从他身边弹开,但一离开他又站不稳,他急忙过来扶着我,道:“我不会做什么的·”·虽然他这么说,我还是很怕被传说中的‘419’,一路上狠狠摇头让自己保持清醒,回旅馆房间之后倒头就睡了。
翌日清晨,空调温度刚刚好,沐浴水声隐约传来··我醒来时却发现自己是在标间里,另一张床上除了没叠好的被子外什么都没有,我身上衣服还穿得好好的··厕所的水声停下,开门声响起,于一文从浴室里出来。
我看到他的第一反应是摸自己后面,事实是我连裤子都没脱,更别说被419了··我松口气,朝他道了谢,下楼回了自己房间··我回房间时候何铭陈嘉亦还没醒,手机上有好几个未接电话,但给陈嘉亦发了一个信息说在朋友那里,叫他放心,我想那肯定是于一文发的。
我睡了一个回笼觉,醒后又照着章导游的安排去南京路步行街··看到密密麻麻的人头时我就已经失去兴趣了,我坐在路边椅子上只看匆匆走过的人们,有端着咖啡的欧美型男牵着自己女友,叽叽呱呱说着外文,还有推着小孩的大腹便便的外国蜀黍,小孩指着我笑。
不知怎么回事,可能是昨晚留下的阴影,我总觉得有些男人看我的眼神很奇怪,那种打量相亲对象的眼神,说不出的猥琐··好吧,我承认我很怕,特别是了解他们口中的同志的世界之后更怕,甚至有点神经衰弱。
我摸出手机,于一文给我发了一条信息,问我好点没··我:好多了··于一文秒回,问道:你在哪里·我:南京路步行街··于一文:你转头看看,我好像就在你身后那家店。
我转头,见他傻兮兮地拿着手机朝我笑··“嘿”我走到他旁边坐下··“嘿,你怎么一个人”他问我,语气就像章导游昨天一样。
“一个人自由一点,想休息就休息·”我道··“有人陪还不是可以想休息就休息·”他道··“我比较喜欢使唤人啦,动作又慢,还是一个人比较好。”
我笑道··他也笑,顿了几秒道:“你男朋友受得了吗”·我耸耸肩,道:“谁知道·”·“而且你不也一个人吗。”
我嘲他道··“嗯·”他皱眉,装作无奈,道:“我也觉得一个人比较好·”·“你有男朋友吗”我好奇问他。
他撅撅嘴,道:“没有·”·见他撅嘴的动作我内心暗自吐槽他娘炮,不过还是忍住没说出口,如果苏林在场的话他肯定会大笑着说出来,那场面肯定特尴尬。
我脑补那个场景,忍不住笑出声··“你傻笑什么”他问我··“没什么,想到一个朋友·”我微笑道。
“男朋友”他问道··“不是,普通朋友·”我道··“你长得不错,肯定有很多人追你吧·”他笑道。
“不是吧,”我不置信地笑两声,道:“我同学都说我挑剔,还很任性·”·“哦”他挑眉道:“这隐性性格还真没看出来。”
“而且很多女生说我娘娘腔的·”我道··“这也看不出来啊·”他嘴角勾起,那种笑容意味深长,又神秘兮兮地凑到我耳边,悄声说,“旁边那桌的两个女生在偷拍你。”
我转头看,旁边两个手机镜头忙被收起,两个打扮时尚的女生尴尬朝我笑笑·我朝她们笑着点头,又转过头朝于一文道:“简直受宠若惊·”·“哈哈哈。”
他微伸出舌头舔舔嘴角,以一副狩猎者的表情打量我··我一个激灵,连忙坐直身子,“别,看得我浑身不舒服·”·他不可置否耸耸肩,“猜你也会这么说。”
我勾起嘴角挑挑眉表示无奈··“吃冰激凌吗”他问我··“走吧·”·路上我们聊了很多,我才发现其实我跟他还是挺有共同语言,比如我们都很厌烦那些跟自己不熟的人对自己上下其手,我们都有一段很失败的恋情,我们都是下面那个。
我在得知他是0的时候也惊讶了好一会··他说他前男友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把他干哭,听到这个再看他修长的身材,我捧腹笑出声,他则瞪眼叫我不准脑补··他是我第一个gay朋友,我总算是找到一个除了苏林之外的,能够倾诉的人。
有些情谊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正当我为自己的取向感到焦虑的时候,出现了一个有着同样苦恼也有经验的人,这几天的来往为之后的幸运打下基础,我在被众人抛弃的时候,在南京被接纳,一切都要归功于于一文。
☆、第二十一章 郑辰逸你好·回旅馆之后我问了章导游日程,他说我们在上海停留一天,晚上坐游轮看外滩夜景,后天再出发到杭州·我如实跟于一文他们复述了我们的行程,于一文他们没有跟团,所以行程比较灵活,一致决定跟我混。
于是第二天我跟他们去了欢乐谷··小林坐跳楼机吐了,阿澈就陪他在一旁休息,我和于一文则面无表情地又坐了云霄飞车,再面无表情地去了鬼屋,讨论了哪只鬼比较帅,哪只鬼丑的哭,嘻嘻哈哈嘲笑了别人一番,最后面无表情地找到阿澈他们一起回旅馆。
中饭在欢乐谷里解决,晚饭也是他们请的··晚上我跟团上了游轮,小林三人也去了,小林戴着贝雷帽,打扮得跟间谍似的,却有着大男生的爽朗气质·团里女生见我跟他打招呼,询问我是怎么认识他的,这种情况显然不适合说实话,我找了理由敷衍过去。
在游轮上我们还遇到一个团,在那团里我看到几个熟悉的面容,正心想这么巧和学校的团遇上了,就看见除了陈学凯和苏林的另一个不想看到的模样··我跟郑辰逸打招呼,他的笑容还是暖暖的,可惜这是夏天,看到只觉得燥热。
擦肩而过之后他便跟着这那些大叫他名字的朋友们到船舷边喝酒,我则跟着于一文到了最顶层的甲板上··夏天的风湿热,从江面上拂过后又吹向我脸,可惜我的发型没有可以被吹起来的鬓角,要不然又是一副45°仰望星空的忧伤景象。
我双手勾着栏杆,只静静看着船驶过那些陌生的建筑,很漂亮,但距离感总是很明显·记得自己房间往外望去也是重庆夜景,隔着江面,正好是洋人街那一个小角,但是那里面的霓虹灯不如公路旁规规矩矩又流畅的灯光让人舒服,那夜景绝不比这漂亮,但却如此亲近,如此迷人。
窗外偶尔有游轮鸣笛,悠长的号角,每当它响起时我就拉开窗帘看外面,母亲进来就会催促我学习·灯光投在江面上,水面反射的光线荡漾着,我就会想起陈学凯。
好吧我承认这两者没什么联系,不过每当我安静下来就会出现他的样子,没有什么东西比窗外的江水更能让人安静下来··“在想什么”于一文问我。
“重庆·”我道··“重庆夜景也像这样吗听说重庆夜景就是小香港·”他继续问道··“不这样,一点也不像。”
我摇头道,“重庆的夜景无论什么时候想起都觉得就在面前,现在看外滩的夜景却还觉得是在宣传画里面看它·”·“因为重庆是你家嘛·”他轻笑道,“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会有这种思乡情结。”
“哦·”我淡淡应答道··“之后走过的城市多了这种感觉慢慢就淡了,”他顿了顿道,“反正我也没有必须回家的感觉。”
“什么叫必须回家的感觉”我不解问他道··“就是那种感觉……就觉得必须回家了·”他也解释得模糊,我也不想多去追究,于是一言不发听他讲。
“我记得很小的时候看哪里都不顺眼,回家就好了·”他笑道,比起一个朋友更像一个学长:“但是现在更喜欢到处流浪,可能等我看厌了外面的世界就又会像小时候一样渴望回家了。”
“嗯·”我趴到栏杆上··他长叹一声说道:“要是有人愿意和我一起流浪就好了·”·“要是我有只红狐狸就好了。”
我也学他长叹一声··“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吗”他问我··“嗯,没什么关系,就是有红狐狸可以一起,就像小王子和他的狐狸一样。”
我胡乱答道,脑中又是陈学凯··“还小王子呢·”他嫌弃我道,“我发觉你有时候文艺起来就像个女生一样·”·嗯,其实这句话是个不怎么娘炮的人说的。
“你小小年纪找什么对象”他仿佛又发现哪里不对··“哈哈哈·”我嘲他反应慢··“哎算了,其实我和我前男友也是高一时候好上的。”
他又道,“你也差不多了·”·“嗯·”我又沉了下来,“还不知道高一行不行呢,但愿可以吧·”如果陈学凯高一能回来那就太好了。
“听你这语气你是有目标了么”他语气轻佻,调侃我道··“不是目标·”我解释道,“我跟我喜欢那个人失去联系了。”
“哦,我知道了,传说中不负责任的人间蒸发·”他点点头,又道:“我还认为这种行为是偶像剧里的渣男主才有的·”·“你才像女生,还偶像剧。”
我皱着脸反驳他,“只是暂时失去联系了,之后肯定还会联系的·”·“你果断又天真了·”他撇嘴道,“你知道他在哪吗”·“不知道。”
我摇头道··“电话呢”他又问我··“不知道·”我撇嘴道··“qq呢”他就要获胜了,脸上幸灾乐祸的表情根本按捺不住。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花季雨季·“不知道”我无奈道,自从走后陈学凯就没上过qq··“你又让我见识了传说中的‘一问三不知’。”
他道··“哦·”我朝他瞪眼··“这种情况就不要再等了·”他道,“还是要触碰得到的爱人比较靠谱。”
我没回他,他想了一会又道,“不过你还小,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挥霍在等一个人上面·”·其实当时听这话时候心里有些不爽,一厢情愿地觉得我等陈学凯是会有结果的,才不是‘挥霍’,是值得的。
“像我这种,我妈都在催我把女朋友带回去给她看了·”他苦笑道,“我没空再去等人,只想快找到一个人,毕业之后找到工作把生活安定下来,最好是到另外一个没有父母的城市去。”
“你父母不知道你那个”我问他··“谁忍心说啊·”他又苦笑,“其实他们问我关于女朋友的事情都无所谓,我只是怕毕业之后他们给我安排相亲什么的。”
我沉默,想到如果我跟父母说自己是gay时候的场景,最怕不是他们大发雷霆,最怕是母亲小声哭和父亲摇头叹息的样子··“那你三四十岁时候父母问起来怎么办”我问他。
他撅嘴,无奈地摇头,“不知道,不知道,如果他们可以突然就把我这个儿子忘了或许我突然就取向正常就好了·”说罢故作轻松地笑笑··我也跟他笑笑。
“那是你同学”他叫我看下层船舷边的郑辰逸,郑辰逸正和身边几个女生聊得起劲,一男生搭着他肩膀,几人时不时发出笑声,一看就是学生的模样。
“嗯,发小·”我道··“挺帅的·”他从上打量着郑辰逸,笑道··“是,”我不否认,想到之前他和张芸说话时笨拙的样子,和现在的样子对比鲜明,现在更像小时候,男生女生都把他围在中间,都欢迎他。
“gay吗”他又问道··“怎么可能”我笑着拍他肩,“你是不是看到男的就是这种思维模式啊,帅否、gay否。”
他仰头笑两声,道:“贤弟明察秋毫·”·“哼·”我轻笑一声,不否认于一文的赞美··“我觉得他看你的眼神很暧昧,应该是gay啊。”
他又道··“你别吓我,好哥们都是gay,我怎么活”我道··“筹集资金,修个宫殿,理个名册·”他笑道,“把后宫养起来。”
“还是算了吧,”我假装皱眉道:“纵欲过度不明智·”·于一文大笑··“你看你看,他和那女生打得多火热·”我拉于一文,指郑辰逸叫他看。
“你别指人家·”他笑着拍退我的手,继而又揶揄我道:“看吧,吃醋了吧·”·“啧,我是想叫你看人家取向正常的·”我道。
“哎你别说,很多时候我们看不准的·”他道,“特别是1,很难发现的·”·“哦·”直觉告诉我,他就要说些什么。
“说不定他现在就暗恋着你,然后你白痴一样什么都不知道·”果不其然,他是这样说的··这让我想到苏林,在和苏林的日常里我对他的感觉完全不知情,毕业那天他突然亲我什么的,我根本就在状况外。
不过郑辰逸跟苏林那个逗比完全不一样,他行为不张扬,给人感觉却又张扬得很,无论走到哪里好像都很混得开,苏林是看上去很张扬,不,嚣张,实则弱到不行··“你怎么又不说话了你不会当真了吧”于一文表情讨打,嘲笑我道,“好自恋啊你。”
“你滚吧”我边笑边瞪眼朝他道··我看着郑辰逸,想着就是那个脸蛋也适合拿来调剂心情,小时候怎么没发现呢·不过我这样的人,就找普通的就行,爱人长太帅会给自己太大压力,万一别人说你跟他不配那得多难堪。
当时的我完全没想到多年之后自己会误入歧途,就这么踏上一条在他身后暗自捂脸的不归路··要回的时候郑辰逸找到我,问我之后的旅行打算,我不得不又把章导的安排复述一遍。
我并不想跟他多聊,倒不是因为觉得他装,只是觉得他太帅了,我在他旁边陪衬显得尤其讽刺··那天晚上我做了一特恐怖的梦,大概就是和郑辰逸接吻的时候被陈学凯撞见了之类的,被吓醒了之后再睡不着,脑筋暴走又联想到其他丢脸的事情,更睡不着了,第二天起的时候带俩浓重的黑眼圈。
虽然理由很菜,不过这让我坚定了等陈学凯的决心··跨阶级的爱恋听起来是很浪漫,但真正相处起来你就会发现那些说你们‘不合适’的人不是在嫉妒,而是出于好心给你难听的忠告。
所以于我而言,比起光鲜亮丽的郑辰逸,还是陈学凯要好一点,甚至于哈批苏林都比他好一点··我们离开上海之后到了杭州,西湖比我想象中平凡多了,我想那些深爱西湖的诗人词人们除了西湖美景,更中意的应该是她的浪漫和故事,西湖就像一个身姿绰约形貌昳丽的女子,眼中含笑,声音婉婉,道来都是些温暖人心的言语。
不过游人太多,原本安宁优雅的气质被打扰,一路走过石桥石板路,只觉得挤人得心烦,再加上些微雨,游人们撑着天堂伞在路上挤来挤去,在岸边拍照,朝突然出现在镜头里面的我瞪眼。
阴沉沉的天气画出了‘雨西湖’,也泼我一身洗笔水··我站在游船上对于一文说‘西湖就像美男子,宠幸的人多了就成了蹂、躏’··他嫌弃地看我一眼,狠心而不留情面地吐槽重庆人民思想龌蹉,我耸肩一笑,说他不懂幽默。
我们在杭州停留了一晚上,晚上我和何铭等人去买了啤酒,回旅馆后跟同行的人们闹到半夜才睡觉··第二天又戴着天然墨镜起床··之后在杭州干了什么记不清了,好像还是去的西湖。
在杭州玩过之后就准备回家了,我则告别旅行团,跟于一文去了南京··到南京之后小林又拉着我们三人去gay吧,我才发现他其实无论是在上海还是南京都有圈子,阿澈就依着他胡闹,小林喝醉之后把他扛回家里。
·我住到于一文家里,他母亲喜欢收藏石头,喜欢读书,说话之中总是不经意就透露些文人气质,他父亲是大学教授,鼻梁上架着一小小的眼镜,活像民国时期那些老学究。
他家装修很朴素,谈不上什么欧式什么摩登,看上去最直观的感受就是日复一日平淡的生活,安静温馨,这让我想起我的那个小家,也是这样平凡无奇却让人流连··我在南京待了两天,第一天和小林他们去了夫子庙,第二天他们带我去了南京大学,我从那时开始对大学无比向往,觉得那里就有传说中自由与冒险的青春,每个人都有特别热血的一段时间,特别是不清楚自己的实力,自我感觉良好的时候。
三年之后,事实证明青春是为成绩好的同学们准备的,我连南京大学的门槛都跨不进,甚至连当时看不起的重庆大学的门槛都跨不进·                    ·作者有话要说:筹集资金,修个宫殿,理个名册,后宫养起来。
哎呀,忘了加个翻牌子··☆、第二十二章 你也在这里·告别了于一文他们,我又回了重庆,在那个炎热的夏季,太阳就要灼伤皮肤,但我从未如此急切过··晚上父亲炖的酸萝卜老鸭汤,只觉得七天过后终于又吃到一顿正常的饭了,母亲炖银耳给我当宵夜说是养生,还逼我喝。
剩余的假期时间,我去学了法语,只学了一小部分基础和发音,教我的是个外教,我几乎不能和他交流,只能‘嗯嗯,哦’·其间我遇到高三毕业的同校学姐,她说她刚刚上重本线,却只能读二本。
我对别人的事情没什么感觉,只想可能到时候自己不会只上重本线吧,没想到当时的自满在三年之后果真得到报复了··两个月没作业的假期看起来很长,实际上一晃眼就过去了。
法语班的学长学姐也各奔东西,学长去了法国,高三时候我听说他和法国总统握手的照片给挂到了法语机构的照片墙上·学姐因为法国高校针对中国留学生的改革,大二只能到法国重读四年才能读法国大学,然而两年对于一个女生来说是耗费不起的,更何况是学她已经学过的专业,花费更多的生活费,于是她放弃了去法国的机会,留在中国又修了一门会计,我读大学的时候她考了会计证书,在朋友圈里放了照片,说‘终于可以找工作了’。
我的中考成绩不好不坏,上了本校的分数线,不过得交钱才能就读·于是父母选择了买房优惠的那个价格,我就被分到了一个难以用语言形容的班级里面··班里面都是交择校费进来的学生,见所未见的奇葩,闻所未闻的伪娘,到处宣扬自己是混血的女生,在学校外面牛郎一样捻着烟站成一排的白皙的男生,我长见识了。
老天就是喜欢开玩笑,搞得我整个人都有点不好··当我报完名,我选了第二排的位置,苏林踏进教室的第一步就犹豫了一下·他见我坐在座位上,又不可置信地看了看自己手上班级分配的名单,退回教室外看了看门牌,在班主任异样的眼光下走到讲台前报名。
几秒后他单肩挎着书包站在我旁边的座位上,双手垂下,那表情仿佛是在笑,更多是无奈,他第一句话不是跟我打招呼,而是摇头说:“老子真的遇得到你哦段岑睿”·那个下午我们打包了行李,带了水桶、凉席和洗漱用品,被学校用大巴送到了军训营地,进行为期七天的军训。
营地比市中心温度低,入夜后竟还会有点凉·我和苏林一个班,也被分到了一个寝室,他睡我对面··晚上我上铺的男生把东西全部堆到我床上,自己和几个哥们到寝室外抽烟,等到快要十二点还没回来,我不好意思动他的东西,只好到苏林床上。
苏林窝在床脚玩手机,视我为无物,我伸直了脚在他床上睡觉·睡到半夜,上铺那位同仁还是没回来,手机灯光照在苏林脸上,他抱着膝盖头一低一低地打瞌睡,晶莹细长的口水就要滴到手机屏幕上。
我憋住笑,用脚碰他,他甩甩头清醒了,用我盖脚那头的被子擦了嘴边的涎水··“你怎么不睡”我问他··“你好意思问我”苏林用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嚣张的语气答道,还朝我瞪眼睛。
“哈哈哈·”我把被子往上拉些盖住肩膀,又伸出手拍拍枕头旁边:“一起·”·“不,你睡吧·”他继续玩手机,没过两秒手机便自动关机了。
“哈哈哈·”我幸灾乐祸··他气愤拍我大腿,爬到我身边睡下,床很窄,他翻过我身上睡到外侧··我枕在他脑边几乎能听到他的呼吸声。
“苏林·”我小声叫他·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叫他,只是突然觉得怀恋,想到初三,我们躺床上聊天的时候,我曾经很害怕再难见到他,如今又和他一个班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看到他进教室的那一刻面无表情,但内心的我就要欢呼雀跃起来了··我知道自己很残忍,既然拒绝了别人,还要把别人留身边,一遍又一遍地折磨他,就像吊在毛驴眼前却让它吃不到的红萝卜(当然此处寓意不在说苏林是毛驴)。
但是我忍不住,没办法就这样算了··“啷个了”他背对我,问我··“好巧哦·”我说··“嗯。”
他应答道··情有独钟青梅竹马花季雨季·“苏林·”我听他声音又要睡着了,整个寝室暗暗的,让人不自觉联想到欢乐谷的鬼屋,没人陪的时候想想那些鬼样子还是挺可怕的,于是我一直叫他名字不让他睡着。
“嗯”他应答道··“你身上一点也不香·”我说··“你是睡不着迈”他恼火道。
“嗯·”我不否认··苏林无语了··“但是还是蛮好闻的·”我继续道··他还是没说话··“苏林”我推他,以防他睡着。
“老子”他转过身来要打我·我缩到被子里··“我要睡觉,莫闹”他又躺下··“苏林你转过来,我想到你那边可能是无脸男的样子就觉得恐怖。”
我道··苏林翻身面对我,动作极其不耐烦,他呼出的气息正好钻到我鼻腔·我睡不着,两眼目光呆滞看着他,他睁开眼看了我几秒又闭上,一会可能是被我盯得发毛,又睁开眼。
·和我对视几分钟后终于忍不住起床,一口气收拾干净我的床,把上铺那位同志的衣物全部堆到上铺,自己在我的床位睡下·我则用被子盖过头,昏昏沉沉也睡过去了。
上铺那位同志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们都不知道··第二天早上凌晨五点,我们起床了,穿上那身难看得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低质量迷彩服,为等早饭,在寝室楼下蹲了将近半个小时。
等到两脚发麻没知觉了,终于吃到白馒头,还有大白菜··我不吃白菜梗只吃白菜叶,就把夹起来的白菜梗放到苏林碗里,他也只是闷着头吃下去·旁边的同学看到,问我们是不是以前认识,这种事情没必要隐瞒,如实回答之后,谁知那同学来一句‘最开始还认为你们约炮’。
我和苏林都埋头吃饭,根本有点不太想跟他说话了··军训第一天下来晕了不少人,男生女生都有··晚上班里人被集聚到一起看教官表演军体拳,虽然教官长得一般,身材却很好,别有一番刚硬又精干的气质。
我一直很喜欢军人气质,虽然到头来也没找到一个硬朗的军人终老··看完教官表演又有女生站出来要表演唱歌,唱青藏高原,偶尔音调不准,但总算还是能从发声听出她是学过美声的,多多少少挣回点面子。
苏林在一旁笑得不行,说她就像猫和老鼠里面那个唱歌扫地的黑人保姆,男生们笑成一堆,我则觉得这样嘲笑别人不太好,虽然很想笑,却还是硬生生憋回去了··最开始还对这个表演欲强的女同学有些好感,但不久之后就……·一天下午,我们练习队列,她被另一女同学扶着,声音微弱,两眼迷离,到教官面前说‘教官我恶心’,然后教官叫那女生扶她去医务室。
两个小时后,我和苏林去上厕所,看到她和那女生在寝室楼下嬉笑,她边唱边跳,还热舞,蕾丝内裤露出来大半截··苏林一个没把持住笑了出来,路过的我们俩就这样被发现了,她朝我们大声嚷嚷,口无遮拦地大骂我们流氓,把教官都闹来了。
后来教官弄清事实之后让我们回去训练,把她和另外一女生教育了一顿··就快军训完的几天,我脖子上那个串着戒指的项链终于被教官发现了,还让班主任给缴了,事发之后苏林一直处于兴奋状态。
军训之后我和苏林都黑了不少,终于正式开始了高一那奇葩的一年··那军训时唱歌的女生叫张瑷祁,曾经看到我脖子上挂的项链,问我什么牌子的,我说‘diy牌’,最开始她没听懂,我说‘do it myself’,她还是没听懂,愣以为是什么高端的牌子。
调戏她的事情在女生之中传开,被嘲笑好久··一小学在英国读的‘混血’女,在来问我数学题时候看到我脖子上的项链,之后也悉悉索索地跟她的闺蜜说‘那个叫段岑睿的脖子上还挂一廉价项链,和他穿着好不搭,一看就是小地方来的’,苏林听到后学着她的语气向我复述。
我撇撇嘴,朝他双手一摊道:“男朋友给的,再土鳖也要戴怎么样啊”·他则挑眉,道:“老子明天就找一个女朋友来给你看有男朋友了不起迈”·我俩相互白一眼,又归于沉默。
结果高一下学期,他果真就找到一女朋友,那‘混血’女的闺蜜,叫李佳佳·为了向我炫耀,约我在星期六上午补完数学之后同去星光68··我本想毫不留情面地拒绝,高一的小朋友,去星光68这种奢侈品集结地装什么叉,不过又想到那里楼下有回转寿司,说不定苏林还会请客,从没吃过寿司的我抱着吃寿司的心态就去了。
结果其实寿司并没有想象中好吃,苏林又被那些奢侈品的价格吓得半死,好歹李佳佳也是虚张声势看看,没真叫他买给自己··李佳佳打的回家,苏林付的钱,我和苏林两人坐公交回家。
一块钱一人的公交车上,车窗被抖得咔擦直响,我问他打算和李佳佳过多久··他说他想分手了··据我了解,他们从开始到结束用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苏林就以自己是同性恋为由甩了李佳佳。
所以有时候别人讽刺母校的同学们败家炫富,像苏林这种逗比,只是为了向他哥们炫耀他女朋友高端,而李佳佳这种女生,只是为了向男友表示自己高端·她还是聪明的,不会不讲道理地让只是学生的苏林为她买奢侈品。
不是所有未长成的青少年都被物质冲坏,真情实意还仍在他们心里,只是涂在自己脸上的粉底太多了,说话时自然掉渣子,人工打造的美好没有了反而平添滑稽·长大后自然就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美,什么是真正的奢侈品。
我记得那时候的英语老师说‘中国人眼中阿玛尼古驰是奢侈品,外国人眼中爱意和道德是奢侈品’·可能他其实是想说中国人的生活重点放错了,但当时的我理解的是‘中国人比较有爱,相对而言还是物质比较缺乏,所以在这个追求精神食粮的社会,总的来说中国人还是比较幸福’。
于是我就沉浸在被亲情友情包围的襁褓中,睁眼闭眼看到的都是幸福,除了陈学凯缺失的那一块美中不足··对奢侈品的爱是暂时的,比如我根本不记得第一套阿玛尼是什么时候在哪里谁卖给我的花了多少钱,只记得我喜欢于一文,喜欢小林和阿澈,喜欢邓晓曦和诸葛,爱过陈学凯,爱过苏林,也爱着郑辰逸,还有我从不敢忘记关心在意的父母,以及他们陪我度过的点点滴滴。
有些隽永的东西简单得出奇,爱过自然就深刻了·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十三章 苏林的大危机·高一也不尽是逗比事,还有些人是好的,比如我的化学老师,他姓杨,男老师,身材匀称,皮肤有些黑,长得很像猎豹。
班上有一女生,矮矮瘦瘦的,皮肤不怎么好,长得一般,她曾妄想和杨老师来一段旷世之恋,所以只是妄想而已··化学是让我最头疼的学科,从背元素周期表的那时间起,我就已经被搞得晕乎了,高一的化学考试我几乎都是靠猜,不过每次都能猜到及格。
杨老师上课时很有热情,当然,我又是不怎么热血的学生··虽然我上课看着他,努力地想去听懂,但是整个高一我能弄懂的化学不多·不过跟班上那些上课时化妆、睡觉、看时尚杂志的同学对比起来就给老师一种‘我很努力’的错觉。
我不怎么问题,杨老师就把我叫到办公室问我问题,我答不出来他就又给我解释一遍··这让我化学曾在某一次月考时考过全班前十,昙花一现后又归于学渣本位。
高一末期,班上开始统计文理分科的名单,我被杨老师叫到办公室·他看完我满是红叉的练习,捡了几道错题讲了,又挑了几道题问了我做法·讲完题之后问我:“觉得化学学起来怎么样”·我沉默一会,心想实话实说太直白,肯定会伤到他,所以说得委婉了一点:“虽然有点难懂,但学进去还是觉得挺好玩的。”
他嘴角微微扬起,点点头道:“嗯,那你准备学文科还是理科”·我就知道他要这么问,其实就内心而言我还是觉得文科比较好,像地理或者历史,甚至语文英语都是我比较感兴趣的科目,对于理科的物理化学则往往处于迷茫状态。
“我还没想好·”我撒谎道··“唔·”他脸色沉了些,后又温和道:“如果你学理科的话说不定我还能继续教你化学。”
此时他的目的已经很明显了:鼓励我学理科··我一时间不知怎么接话,踮了踮脚,只弱弱道:“嗯·”·“你再自己看看吧,”他顿了顿,把练习册给我,道:“我觉得你面对化学认真起来的样子很好,很专一,看到你就像看到我高中时一个很好的朋友。”
“无论选文科还是理科都好好学·”他朝我笑道··“嗯·”我顺从点头,跟他道别后拿着练习册回教室了··当时正大家吃晚饭的时间,苏林知道我被化学老师叫去了,他在食堂帮我打包了饭菜,带到教室来。
我到桌位上坐下,把练习册放到摞起来的那一大堆书上,疲惫地揉揉眼··“杨治卿又找你去私聊了”他把饭盒放到我面前,把筷子递给我。
“嗯·”我接过筷子,打开饭盒,道:“他问我想选文科还是理科·”·“你想选文科还是理科”他问我道。
我用筷子无目的地在菜里乱找,道:“文科·”·“他怎么说”苏林问道··“他说如果我选理科他还能继续教我化学。”
我道··“你还是就学文科吧·”苏林撇嘴道,“我觉得你就要被怪蜀素勾引了·”·我无奈看他一眼,道:“又不是每个人都是同志。”
“哈”他不服道:“哪个正常男人上课时候用那种眼神看男学生下了课还私聊”·“你别把每个人物设定都加上你猥琐的有色眼镜好么”我嫌弃他道。
“懒得跟你两个说”他瞪我道,说罢撇过头去··“你准备选什么”我边吃边问他··“文科。”
他回答得干脆··高一期末,我们又被分到同一个文科班,破了最低数学成绩记录后,成功转变成为一文科生··最后一天散伙饭时,杨老师也来了,他送了我一个精致的小盒子,纯黑的盒子外壳中央是一只金色的小鳄鱼,盒子里是一支钢笔,笔盖上刻有几个纤细的英文单词‘To the one’,全黑的笔身线条流畅,每次下笔仿佛就要一气呵成,让不懂书法的我写出每个字都欣喜无比。
当时不知道鳄鱼钢笔,但直觉告诉我,这是贵重的礼物,无论是从价格还是情谊上来说··高二,我办了一大堆手续,然后住读了··重新分班后,高一班上的伪娘严润和我们分到一个班,并且陷入了自己幻想中的恋爱里。
大概来说,是这样的:·高一就要结束的某一天,他和他闺蜜张瑷祁到校外吃饭,吃饭时候和饭店老板发生了一点争执,路过的苏林正义感爆发,出手相助·于是从那天开始,苏林就成了严润心目中的‘Mr.right’,让我纳闷的是,当时我也在场,还英明神武地阻止了苏林把事情闹大,为什么他就能成男神,我就还是路人呢·不过苏林没高兴的模样,反而有点郁闷。
高二开学第一天,报道完后放一星期高温假,我和他在学校外的麦当劳里解决午餐··“段贱,勒回你一定要帮我·”(这次你一定要帮我)他捧着冰可乐,皱眉道。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花季雨季·“帮什么”我嘴角还粘着鸡翅的脆皮··他伸手把我嘴角的脆皮擦掉,道:“你也晓得,就是那个严润,我真的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
勒肯定是我人生中最大的危机”·“其实我觉得他长得不错·”我无辜看着他道··“是嘛,你受得了娘炮迈”他朝我瞪眼,后又揶揄我道:“原来娘炮是你的菜所,怪不得我没得戏哦。”
“哦·”我淡淡一挑眉,对他言语上的一时威风表示不屑··“我啷个办嘛老子不想搞基”他抓狂道。
“哈哈哈·”我嘲笑他,不假思索道:“找个女朋友让他死心好了·”·“哪个要来当我女朋友嘛你来当啊”他无奈道。
“张瑷祁怎么样,还是他闺蜜·”我表情阴险道··“卧槽,段贱你真的内心阴暗……”他不置信地看我··我知道他是想说我这招太狠了,同时玩弄两个人不说还要破坏两个人的感情。
“而且哪个要上课化妆,跳舞露半截蕾丝内裤的女的哦”他皱眉道,显然对张瑷祁这位女同学感到恼火··好吧,其实他更在意这一点。
最后这件事我们没讨论出结果,汉堡吃到一半,严润就和张瑷祁等女生们一起进来了··他打扮很潮,刘海刚好遮过眉毛,黑色眼线明显,脸色白得不自然,看上去像是抹了一层厚厚的粉,左耳朵上有一黑色耳环,挎包勾在臂弯,一手拿着苹果手机,一手拿着黑色漆皮钱包。
“哇哦·”我学陈学凯的语气,舔嘴角··苏林少见地没讽刺我表情猥琐,当我把头转过来的时候才发现他不见了··几秒后我收到短信,来自苏林:我先回家了,现在在车上,你也早点回家,注意安全,到家了发个信息给我。
我用手背挡住嘴,尽量使自己不笑出来··“诶段岑睿”其中一女生看见我了,笑着跟我打招呼··“嘿。”
我也笑着跟她打招呼··张瑷祁和严润端着餐盘到我旁边的位置放下,严润到厕所洗了手,回到座位后又从包里拿出湿巾纸擦手,最后用面巾纸擦干,张瑷祁则根本不洗手,直接拿了东西往嘴里塞。
“段岑睿,你一个人啊苏林诶”张瑷祁嘴里塞着鸡翅,问我··“我一个人,他没来·”我帮他打掩护。
“那勒是哪个的诶”(那这是谁的)严润倒是敏感,一眼就看到我对面放着的餐盘··我正想找借口敷衍过去,就见张瑷祁把装汉堡的盒子打开看看,说:“汉堡都没吃完。”
张瑷祁话毕,严润细细的弯眉毛就皱起来了,委屈道:“是不是苏林嫌弃我哟”·我扶额··“哎呀,你不要想楞个多,可能是苏林有事先走了诶。”
张瑷祁一副有经验的样子,安慰他道··“我初中同学,临时接到补课老师的电话就走了·”我微笑道··“我就是说嘛,你不要想多了。”
张瑷祁对严润道··我继续吃薯条,尽管觉得坐在他们两人旁边很招摇··“段岑睿你有没得女朋友哦”他们同行的女生中,一个叫陈曼的,声音嗲嗲的,问我道。
“没有·”我如实回答··“啊,你竟然没得女朋友·”另一女生惊讶··“嗯·”我微笑点点头。
“段岑睿屋头又没得钱,那个女生要嘛·”张瑷祁给惊讶的那女生一记白眼··我:……·“段岑睿,你给我说一哈苏林诶。”
(你跟我讲一下苏林吧)严润咧嘴道··“他……”我想不出有什么好讲的,敷衍道:“是个好男人·”·张瑷祁白我一眼,道:“他不是好男人我们润润要喜欢他迈”·我们润润润润润润润润……·我要笑哭了。
“他很直肠子·”我正色道,“很会照顾人,也很热心,就是喜欢骂脏话·”·“现在哪个不骂脏话嘛,勒个没得撒子得·”张瑷祁豪迈道。
“还有诶”严润继续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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