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有幸 by 又耳先生(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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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生有幸 by 又耳先生(6)
·作者有话要说:郑儿子的激萌属性粗现了大块头卖萌真是好......·☆、第五十八章 我的小太阳·翌日,雪没过脚踝,上过第一节课之后,马帅邀我一起打台球,我推掉了,慢悠悠地从教学楼踱步绕道到图书馆赴约。
刚绕过灰色砖墙,茂密的松林挡住我的视线,模糊看到郑辰逸在雪地中小学生一般兴奋地乱蹦跶·我躲在树后面,看那一米八几的大个子蹦跶得满头大汗,围巾从脖子上滑下来,撅着屁股在雪堆里乱捞,我不自觉嗤笑出声。
“段岑睿”他或许发现我的动静,转头往松林里张望··我故意躲到灰墙后,雪地里的喳喳的脚步声在近处停下,片刻后声音又远离。
郑辰逸蠢得我想挠墙,憋着笑盘算着怎么也要吓吓他··我弓着身子从林间穿过,郑辰逸木讷地背对我站着,还在往另一端松林张望·此时的郑辰逸就像草原上毫无芥蒂的小羚羊,就等我一个猛虎扑食。
我将双脚迈开,前脚深陷柔软的雪里,后脚带起化水的雪渍和棕色的泥点,雪地下陷的嚓嚓声和衣物的摩擦声一并响起,轻薄的围巾被雪风吹得向后扬起,扑扇的飞舞声掠过我耳边。
“郑辰逸呀啊哈哈”我本想嚣张地狂笑着骑上他后背··郑辰逸闻声转身,见我狂奔而至,惊喜的表情跃然脸上,自作聪明善解人意般地张开了双臂。
我见他微笑,脑中有一瞬失神,仿佛我将要奔向的分明就是那个拥抱,回过神来却觉得别扭,两颊迅速升温,心急之下暴喝而出··“滚你妈的,老子不跟你玩这个”·即便千万个不情愿,惯性也不是我可以掌控的,于是我像重磅导弹一样急速栽向郑辰逸敞开的怀抱里,碰到他的刹那身子便被双手扣紧。
郑辰逸抱起我,我双脚离地,因为惯性,他还不得不在雪地里转了两圈,我环着他肩膀,围巾上是他的味道和雪的冰凉清新,可我此刻因为眩晕只想呕出来··“啊要命啊”·终于停下,我落地时竟有种恍惚的不真实感,郑辰逸还搂着我,我索性也懒得收手,抱着他仰天长啸,甚至能看见自己嘴中吐出的团团白雾。
“哈哈哈·”清醒后又觉得爽快··怀抱只更紧··我额头上渗出薄汗,心中舒畅,不由得傻笑··“你傻呀,小学生一样玩。”
郑辰逸笑呵呵地将我松开,帮我整理好围巾,冻得通红的手指又帮我脸上的雪渍擦去,“一看就是没见过雪的无知少年·”·“咦好凉”我缩着头躲开。
他恶趣味更盛,直接把手伸进我围巾里··“诶不带这么玩儿的”我又想笑,又急着要躲开··郑辰逸折腾两下松了手,勾上我腰,一只手轻轻把我额前的碎发拂开,周边的雪色将他皮肤衬映得白净,透出淡薄的红色,他并没说话,冰凉的手仿佛也不再像之前一样冰凉,骨节和指尖也微微透露着红色,停留在我脸上。
我本想低头,但碍于他捧着我脸,无奈之下对上他的目光··那个眼、眼神是怎么回事啊·脑袋里原本理得清清楚楚的神经完全乱了套,意味不明的眼神在郑辰逸深色厚重的瞳仁中闪烁。
如果那种眼神出现在苏林眼中,我想我会用“深情”这个词·但是郑辰逸不同,他与苏林完全不同,让我我完全慌了手脚··“我要打喷嚏了”我郑重的宣布,顺理成章地推开郑辰逸。
随后装模作样哼哧了两声··“你装继续装”郑辰逸皱着脸抗议··“我能不装吗你那表情像要在我脸上舔上一口似的。”
我瞪着眼凶他,“诶郑辰逸,我发觉你上辈子是狗吧,动不动就用犬类的眼神盯着人看·”·“切,我懒得跟你说·”郑辰逸不服,又说不过我。
“我还不想跟你说呢”说罢我便笨拙地还嘴,故意走开几步··郑辰逸报复似的用雪球扔我,我还手,如此往复,于是大约两个小时之后,松林中空地中的雪大多已经化成雪水,我俩大汗淋漓。
中午我和郑辰逸吃了羊肉涮锅,郑辰逸吃得鼻尖泛红,我想笑,却不敢笑出来,只好抿着嘴努力克制··午饭后回到寝室,室友已经睡着·我蹑手蹑脚上床,想起郑辰逸幼稚的模样轻笑出来。
一觉之后雪已经停了··下午仍是和寝室三人一起上课,马帅从午觉醒来后就一直没给我好脸色,我本以为是他的起床气,之后我才明白,他是彻彻底底地对我有意见。
郑辰逸的七八节思修课是和我们是同一堂课,他见我周围坐的全是本班的人,也不好意思坐我旁边,于是拉着室友一起在离我后三排的位置上坐下,我转头看他,见他一个劲傻笑也不忍轻笑,谁知刚想把头偏回来就看见马帅不明所以的目光。
马帅循着我的目光看去,看见郑辰逸立马皱了眉头,看我一眼不再说话··郑辰逸上课发信息过来,我兴冲冲跟他讨论了中午的涮羊肉和下次兼职的打算,正埋头输入,只听得马帅有些愠怒的声音:“你干脆坐他旁边去算了,一个教室发什么信息。”
我迷茫地抬头,还认为自己的动作打扰了马帅,于是张皇地道歉··“马帅你说你这个粗人,你就不懂情调·”张展凡见马帅面色不善,想扭转尴尬的局面,“来来来,咱也搞一个讨论组,我们寝室四人坐一排聊扣扣。”
只有没神经的吴韵远傻笑“你脑子有病吧”··马帅冷哼一声,道:“不知道的以为你们什么关系·”·我皱眉,心中不悦,却也不想去反驳他,张展凡安慰般拍了拍我肩,抱以舒心一笑,道:“听课。”
当我再低头看手机时,屏幕上多了一条信息:“张展凡干嘛撘你肩!た”文字后面还有一发怒的表情··我只觉得世界混乱透了··当天晚上自习完后回到寝室,马帅当即就问我:“你知道你发小是gay吗”·我愣了几秒,皱眉问道:“谁说他是gay啦”心中埋怨郑辰逸肯定到处跟人说他是gay来着。
“他自己承认的·”马帅神情严肃··“怎么可能,他肯定开玩笑的·”我干笑两声··“我问他的时候他认真得很。”
我无言以对,只道:“你别太把他的话当真·”·“那我问你,你是同性恋吗”马帅的语气明显挑衅··我犹豫了,道:“不是。”
“那你不反感”马帅的脸上有些惊讶,但明显嫌恶居多··“不反感·”我面无表情道··“我知道你和他是发小,感情深厚,但是无论怎么说,同性恋那种人,和我们是不同的,你根本想象不到他们的圈子那些,你和他关系好我没话说,但是你不能没有下限地这样跟一个同性恋相处。”
马帅有些着急,但语气还算温和,“我没有挑拨你们感情的意思,但是你与不同的人相处应该有不同的度,不是我说他什么,就光是他是同性恋还直言不讳地承认这一点,我就觉得他这人没什么羞耻心。
而且他有室友,他干嘛一直缠着你还三天两头就往我们寝室跑肯定另有目的·你们那些让人误会的照片被传到网上他也不在乎,他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也就算了,根本管也不管你什么感受,关键是你明明知道这样对你自己也没好处,也知道他完全有可能对你抱有其他心态,但是你还是根本无所谓的样子,就像明知他对你有意思还故意......”·我呆了几秒,思考停滞,马帅的话不算刺耳,却每一句都正中靶心,后反应过来他到底想表达什么意思,可惜我是个小气的同志,也不是君子,当即就要跟他动手。
马帅刚要还手,张展凡见势头不对立马上前阻止,他挡住挥着拳头的马帅,只说“有话好好说”、“都一个寝室的犯不着”、“别别冲动”如此重复。
“马帅,如果你是怕我鬼混耽误了自己的话我很谢谢你,也很感动,但是郑辰逸不是那样的人·”我还是非常生气,“我觉得同性恋跟我们没什么不同,喜欢同性而已,这有什么错我和郑辰逸的相处并不是没有下限,而且就算没有下限,那也是感情使然,我心甘情愿”·“老子愿意”我瞪着眼重复,挑衅地朝他吼叫。
“但是你做人不能这样,你不能浑浑噩噩地把我跟你说的这些严肃的事情当儿戏交朋友是有选择性的有底线的,你要有原则如果你是故意跟他这样暧昧的,那真的就是你真的是......不以为耻”马帅的普通话变得有些走调,但还是刻意地让自己的言辞不那么尖锐。
“我没当儿戏,如果我喜欢上谁,我和谁交朋友,我从没当过儿戏·当然我知道你为什么觉得郑辰逸承认自己的性向没有羞耻心,我尊重你的信仰,你们反同我没什么发言权,但是郑辰逸不是你,他不是穆斯林,他想爱谁爱谁,不仅是你管不着,人所唯心主义唯物主义都他妈管不着所以根本不存在羞不羞耻的问题”我当时肯定气的双眼通红,不顾形象地吼道:“郑辰逸很好,你不能这样戴上你们穆斯林的有色眼镜看他”·马帅被我的话激得愤怒至极,拍着桌子说我不听劝告,还侮辱他的信仰,扬言要打我。
暴怒之后,我渐渐反应过来,我这算什么寥寥几句话并不值得发这样大的火··面对郑辰逸一再的理解,我非常的愧疚,然而现在,我的心情并不仅仅是愧疚那样简单。
对了,刚刚马帅说了什么“要有原则”·我还在奴隶服刑期,郑辰逸就是我的原则··并且我想的话,郑辰逸从今天起,从那一拳揍到马帅脸上的那一刻开始,再往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将会是我的原则。
                   ·作者有话要说:·☆、第五十九章 我想我是病了·每个人的出生,都有无法改变的烙印·我的瞳仁是棕色、我无法改变,我的头发是黑色、我无法改变,我的皮肤是黄色、我无法改变。
我是同性恋·我无法改变·我也不敢承认··我原本打算在苏林之后,就不去当什么同性恋了,但那是不以我的意志为转移的··经过这么几个月,我发现自己生病了。
只要郑辰逸一出现在我脑海里我就想微笑,只要想到又机会和郑辰逸见面就特别忐忑自己的形象,不管他做什么,总是有可爱的地方,甚至有些任性和笨拙都透着一股子让人喜欢的味道。
我肯定是病了,如果没病,那可能就是我喜欢上郑辰逸了,喜欢上他的勇敢直率,喜欢他的幼稚,喜欢他的眼神,还有他那张就算通宵也闪闪发光的脸··情有独钟青梅竹马花季雨季·所谓大丈夫能屈能伸,不过我的人生仿佛一直曲着,除了当我面对自己可以为所欲为而现在也无法顾及的父母时。
一时意气让我非常后悔——那时我认为苏林会一直陪我走下去,毕竟他承诺过·现如今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回头了··马帅觉得我是朽木不可雕,于是我这块朽木又一气之下准备搬离寝室。
奴隶服刑期结束,我把我的想法和跟马帅发生的事情全告诉了郑辰逸,并且就他随意透露自己性向这件事狠骂了他一顿·郑辰逸同学在接受训斥期间一直低着头,呜咽两声表示了解。
第二个星期,马帅跟我道歉,我也非常抱歉,对于侮辱他信仰一事·在此之后马帅成了我的铁哥们,尽管他反同··我从寝室搬走了,在学校外租房,顺便到酒吧打工,郑辰逸跟我合租,两室两厅,张展凡听说后表示一定要跟来监督我们,于是我们三人合租,一人一月四百。
酒吧工资逐月增长,第一月一千八,第二月二千五,不过我也就干到第二月·在酒吧常能看见欧阳应帆和汪涛,俩人或许是修成正果,相处还算和谐,欧阳也没再提过郑辰逸。
不知哪位女生探到口风,说我和郑辰逸同居,在张展凡这位宇宙电灯泡出面澄清后便也没再有谣言··刚住进租房的那段时间情况颇多,张展凡和郑辰逸两人大晚上看恐怖片,我晚上下班回家,在门外就能听见两人的惨嚎,于是就这两人的惨嚎我做完作业、练习听力,曾经几度想要将两人就地正法,等我好容易可以洗洗睡了,郑辰逸非拉我一起看。
于是我窝在两人中间,张展凡搂着被子,郑辰逸搂着我,我若有若无地打鼾,两人时不时惊叫,一旦被吵醒,我就对俩被吓破胆的男同学恶言相向,奇迹的是在这种情况下,我仨竟然在沙发上睡了一晚。
翌日醒时我还在郑辰逸怀里,他还熟睡着,黑眼圈大大咧咧昭示那货晚上挣扎,我也在半梦半醒之间听见他喃喃“岑睿你别怕啊,我搂着你呢,还有你可千万别变鬼啊,控制住、要不这世界上喜欢你的人又得少一个”,我当时太困,如果稍微清醒些,保不齐他今天的脸肿哪边。
·我捏着他鼻子,才不过一会他便哼哧哼哧地用嘴呼吸,即便这样都懒得不肯睁眼·我心中短叹,也不知埋怨他什么好,还好今天周末··“郑狗,起床啦。”
我压低声音,双眼直盯他软软的睫毛··“别变,可吓死我·”他嘟嘟囔囔··“你醒了”我推推他,他蹭了蹭,一条腿搭到我腰侧肋骨和胯骨间凹陷的地方,将我勾得更近了些。
“醒了就别睡了,今天去买菜吧,我不想吃外卖了·”我道··他没回答·几秒后鼾声四起··我无语得就要把眼珠子给翻出来。
“郑狗,我要告白了,你醒不醒随便你·”我面无表情道··他的鼾声倒是停了,但没醒来的意思··我气得直抽气··“郑狗,我......”·我本想把‘我喜欢你’四个字一气呵成,不料还挺难,期期艾艾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来。
我沉默时整个客厅也沉默着,仿佛都在等我的答案··一起住的这俩月平平淡淡,多少都有些暧昧的意思,张展凡看在眼里心中肯定也就明了,作为当事人的我不知这时候害什么臊,心脏突突突打鼓一般,就是说不完那句话。
“我觉得就这样抱着也挺好的,其实这么过夜挺好,你说你抱着我睡一晚上手也不酸哈哈哈·”我是彻底嫣儿了,想说的没说出来,无关紧要的说了一大通。
说完后鼾声又极其配合地响了起来··我没脾气了,也不想起床,索性闭眼又睡··眼前黑乎乎一片,触觉听觉就特敏感,郑辰逸的呼吸暖暖的在我额头上,声音幽幽道:“之前我们这样那样的时候我还不是可以抱你睡一整晚。”
我誓死不睁眼,这一睁眼碰上郑辰逸犬类一样无辜的双眼,岂不是晚节难保那郑辰逸某些阴暗的小九九岂不是水到渠成·“你说你就不能坦率点吗,你说小声点,张展凡睡得死猪一样,他肯定听不见。”
郑辰逸压低声音,贼兮兮道··我:......·我肯定是说不出口了,对苏林也是,如果不是他耍脾气逼我,我肯定是不会说什么爱、喜欢之类的··“我......”我闭着眼,缓缓道:“还没醒。”
郑辰逸:......·“我说你俩到底折腾些啥呀大清早的,让不让人睡懒觉啦,要告白给个痛快的能不能啊,腻腻歪歪娘们似的·”张展凡装不下去,一个心急把心里想什么全给吐了出来。
我和郑辰逸霎时就被吓得撑起身子,张展凡眼珠子乌溜溜转着,一看就是好奇心作祟··“你他妈醒了你不起床”郑辰逸一脚蹬过去。
“嘿,你这人,你们都不起,小爷我干嘛起呀,又没早饭伺候着·”张展凡干脆一个转身耍起了无赖,抱着沙发垫子,怨气道:“哎哟,也赐我一个抱怀里的玉人儿呗,这天天早上听旁边情意绵绵的,寂寞得紧啊——”·“好好说话”我知道他暗示着我廖巧的事,偏不戳破。
“那什么那名字里带廖字和巧字的妹子,你什么时候把她引荐给我啊·”他倒是不害臊··“你也不看看你那抠脚屌丝样,引荐能有什么作用?”郑辰逸存心膈应他。
“什么廖什么巧啊廖好巧廖巧得不得了廖巧了你也在这儿廖巧春风吹酒醒”我装傻。
郑辰逸笑得差点背过气··“诶我说你俩心眼咋就这么坏呢怪不得凑一对儿·”张展凡白我俩一眼··“呵,借你吉言”郑辰逸一脸痞样,捧着我脸就是猛啄一口,在平静的早晨可谓震耳欲聋。
我反射性推了他一把,“别动手动脚的”·“得,我看你俩也没安心让我搁这儿睡懒觉,·”张展凡利索起身,伸伸懒腰,进了我和郑辰逸的卧室,“我早就想知道你们的床睡起来啥感觉了,让我试试呗啊哈哈哈。”
说罢狂笑着关上了门··即便我和郑辰逸有什么不详的预感这下也没法阻止张展凡的行动了··郑辰逸一个鲤鱼打挺翻身压到我身上··我瞪他,扑腾着想挣扎开,不过因为怕把他给掀下沙发,没使多大劲,自然没多大效果。
他一面傻笑,一面把我困在双腿之间,轻声道:“你刚才说什么告白来着我睡着了没听清·”·“骗谁呢”显然没人信这种低级谎话,我心虚地红了脸。
“害什么羞嘛,我又不会马上吃了你·”他殷勤道··这话说得聪明,他当然不会马上吃了我,张展凡还在房里呢,不过也指不定是啥时候就会吃了我,反正说通了,我这块肉他是吃定了,什么时候吃也就是个早晚的事,虽然早就尝过了,不过这话说前说后吃起来味道是肯定不一样的。
“我还不定就那什么·”我不想承认,实在太难为情··“那那那......再给一星期考虑考虑”郑辰逸脑袋一转,又出一馊主意。
这次我是真急了,干什么都行,就说这个说不出口·“诶合着是我不说咱俩就不成了是吧”·话这么一出口,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我脸红到耳朵尖,恨不得割了自己舌头·郑辰逸叫一个又惊又喜,嘴咧得仿佛不缝起来就合不上似的··“成你说也成,不说也成,我清楚”郑辰逸爽快,说罢低头就衔住我唇瓣,温柔地吮吸。
阳光轻柔,明明只是唇齿间的亲昵,却像全身都沾染上他的气息··事实证明,这只是漫长未来中的第一个早安吻,生活里那些乌云终于驱散开来,兼职、学习、家庭亦或是其他什么恼人事情,再辛苦也无法阻止名为幸福的东西气势汹汹卷土重来。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关于前文的苏林,大家有木有很舍不得那位同学唔...我挺舍不得的,虽然苏林的确很多缺点,很敏感,很种马,初中时候还很自卑(忠犬性格就来源于此),想起一出是一出,还残忍的抛弃了段儿子,但他是真心真意为段儿子好的,选择离开有自己的性格原因,但是也有苦衷(之后就能真相大白)。
总觉得他是整部作品里面最具浪漫色彩的一个角色(为神马我这么说,等段儿子再长大一点之后大家就能感受到了),几乎能代表段儿子的整个少年时代,他的离开也带走了段儿子某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或者说段儿子的青春),让段儿子越来越融入这个现实的社会,对于苏林,之后会是一个非常遗憾的故事。
·☆、第六十章 张展凡的大乌龙·两三月之后,天气热起来,和郑辰逸的恋情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除了对郑辰逸偶尔的毛手毛脚不再明显地抗拒,我俩还是平平淡淡地过日子。
我还在图书馆的茶水区兼职,郑辰逸的辩论赛越来越多,渐渐地,我无法每一次辩论赛都出席,宣传部的事情很少,最后一次需要宣传部的大型活动便是服饰美,离任务到来还有一个星期。
张展凡仍然天下午都去播音室值班,偶尔还能听见他主持的节目··张展凡一直抱怨食堂的饭菜,强烈要求我们充分利用起家里的厨房,不过我仨人对炊事一窍不通,这事也就暂时搁置了下来。
为了兑现对张展凡的承诺,我找到社团里几个人询问了廖巧的情况,正好碰上配音社最后一次广播剧配音,廖巧是广播剧的策划·或许是应配音社社长的要求,她指名要我和郑辰逸担任主角配音(我想那是因为之前的某些传闻)作为我俩大一最后一次在配音社的工作,郑辰逸有些不愿意,我借此机会像她索要了星期六整天的时间到我们租房做客,并献身一晚让郑辰逸接了剧。
“唔......不要......啊、不要了......”·“老、老公......我错了,慢、慢一点、老公......”·“啊,那、那里,啊不要......啊我日你先人”我只觉得屁股上挨了一脚,随后迎接我的便是冰冷的地板。
“你他妈要录音房间里去录行不行”张展凡收起脚,嫌弃道·他刚回来,手里提着俩大号塑料口袋,全是食材··“我怎么知道你要回来。”
我埋怨道,揉揉屁股,撑沙发上删掉刚才录好的那段··“我说你们配音社都出些什么剧啊,这尼玛明明是毛片·”他把塑料袋放到厨房,将食材拿出来一一归类再放进冰箱。
“耽美剧,你不懂·”我轻蔑道··“哟呵,还有小爷我不懂的东西”张展凡语气拐了好几个弯··“啊,那、那里,啊......不要......”·“你他妈给我回房间录”张展凡操着菜刀冲了出来。
“要死啊”我吓了一跳,直往沙发上缩,提议道:“要不你把耳朵关上试试”·张展凡眼珠子就要瞪出来,只怒发冲冠地盯着我。
我与他对峙了两三秒,最后我投降,“行行行,我不录了还不成吗,瞧你那吃人样·”说罢我关了录音软件,开始码字,“你看你看,我码字了,别杀人灭口成么”·张展凡见我不录了便回厨房继续收拾,可能是于心不忍,柔声问我:“你怎么不回房录”·“郑狗睡着呢。”
我心不在焉回答道··“大白天他睡觉干啥”·“刚打完辩论赛,昨晚熬到三点,今下午还满课,刚一回来就迫不及待奔向了床铺的怀抱。”
我只码了两行便词穷了,索性不写,改看美剧··“哦·”张展凡应一声表示明白,“今天下午你去上机不”·情有独钟青梅竹马花季雨季·“上啊,不上考试怎么办”·“那军理呢,你去上吗”·“上啊,上完还和郑狗去看电影。”
我抬头看看在厨房忙碌的张展凡,问道:“你都要翘啊”·“如果点名帮我答到·”张展凡倒是洒脱··“你就等着挂科吧。”
我白他一眼··“说我呢,某些同学上学期可是悬得很·”他表示不屑··“嘚瑟样·”我不屑··“你们今晚上看完电影早点回来。”
张展凡想起什么似的··“干嘛”我茫然··“我们讨论讨论明天中午吃什么·”·“这还需要讨论难道不是照常点外卖”我惊讶道。
“明天廖巧要来点外卖太没诚意”张展凡强调··“那是你的事,我跟郑狗商量好了,把这空出来给你们二人世界。”
我自认为善解人意地朝他挑挑眉··“别介啊,我一人搞不定·”张展凡瞬间紧张起来,“还是不是朋友敢不敢留下来帮帮忙”·“哼,怂货。”
我嘲他道··“我不管,反正你们得留下来·”他脸皱成一团,执拗道:“还有,今中午我做饭,你们给尝尝味儿·”·“合着你是把哥们当小白鼠了”我再客厅表示抗议。
张展凡那头哼起小调··于是到了饭点,郑辰逸俩熊猫眼还挂脸上,头发乱糟糟地坐在饭桌前,捧着饭碗盯着桌上的菜双眼失神··张展凡用筷子扒拉着盘中那黑乎乎的一团,热情道:“你看在锅里多等了会它就糊了哈哈哈,但是还可以吃,没问题没问题哈哈哈。”
“展凡,你说,我们还有没有朋友可做”郑辰逸就要哭出来,极其真挚地望向张展凡,“老子没日没夜忙了两三天,饥肠辘辘两眼昏花,醒了之后你就给我吃这个”·张展凡抿嘴,扒拉半天,又道:“你就别挑了,段岑睿只看了一眼,已经被气出门吃馄饨去了,就我俩,赶快吃了算了啊,别糟蹋。”
说罢捧起碗狼吞虎咽··“呃......老婆救我·”郑辰逸欲哭无泪,喃喃道··“你说什么”张展凡没听清,腮帮子被塞得鼓鼓囊囊,抬眼看他。
“呃没什么,我说好吃·”·我点好馄饨,站收银台前打了个喷嚏,刚坐下准备饕餮一番,没隔多久就接到了郑辰逸电话·我已经料到他想说什么,干脆应了声“行”。
“你说那个张展凡他到底搞些什么名堂”郑辰逸捧着我带回的馄饨,缩在卧室角落里,一口一个,唾沫星子横飞:“他不仅能把厨房弄成那样,还做出那种乱七八糟的东西还要逼我吃,我......我容易吗我”·“乖,我家郑狗最乖了,别跟发春期的同学一般见识。”
我虎摸郑辰逸毛茸茸的头部,安慰他道··“汪·”·郑辰逸叫了一声,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但是顾及到张展凡同学的终身大事,我们只能配合他一下,要不明天我们还是帮他一把吧”我哄他道。
·“不行”郑辰逸惊慌地阻止我,“你不能搀和,我们说好星期六去约会的我们还没约会过”·“哎,小同志,你想想啊,张展凡同学无论怎么说都是我们的好室友对不对,一旦他有了女朋友,我们以后就不用到外面去过二人世界,以后我们这样那样的时候也不用忍着,想说什么话也不用躲躲藏藏,何乐而不为”·郑辰逸望着我真挚的眼神愣了半晌,在碗中捣鼓半天,问我:“你保证你做出来的东西能吃。”
我就像被当头泼了一盆凉水,怀着极其不确定的心态郑重其事地点头··“那就妥妥的·”郑辰逸答应得比我想象要更随便··房里没安静到两秒,便传来敲门声。
“你俩睡了没”张展凡在门外,故意将声音压低··郑辰逸急忙把馄饨藏到床后,我起身开门··“你们没睡啊哈哈哈。”
张展凡尴尬地躲避着屋内的低气压,“今天晚上演什么电影啊哈哈哈”·“展凡,”我严肃道:“我和郑狗商量了一下。”
他见我神情严肃,浑身都僵硬了,立门前就像一石像雕塑··“我们决定帮你一把·”·不安的眼睛瞬间闪烁起来,眼珠子乌溜溜地转。
“你今天明天也不用忙活了,只要明天上午把廖巧接回来就好,其他我们来做......”·“恩公”张展凡一把将我搂到怀里,又蹭又亲道:“好兄弟,哥平时没白疼你。”
“干什么呢你给我松开”郑辰逸两步上前扒开张展凡··“你看郑狗也吃醋了,来哥也抱抱你。”
“滚你”·星期六早晨8:30·“这个这个,这个帅·”我拿过张展凡手中的印花衬衫··“别介,太娘了。”
张展凡面露难色··“谁说给你穿了·”我白他一眼,转头叫郑辰逸道:“郑狗,过来,你今天把这件穿给我看看·”·张展凡:......·郑辰逸接过衬衫,随后就瞪张展凡道:“你他妈穿老子的衣服哪来这么多废话。”
“那郑辰逸把花衬衫穿走了,我要穿那件,你就穿这件白衬衫吧·”我指着另一件衬衫,决定道··“哦·”张展凡盯着手里那件纯粹的白衬衫,片刻后又木讷地对衬衫道:“我咋觉得你是被他俩淘汰给我的呢。”
十五分钟后·“就这样别塞进去裤腰带露出来一小截特性、感·”说着郑辰逸就上前用双手环住我胯部,不安分地到处揩油。
“诶你别乱摸,硬了”我拉住郑辰逸的手··“硬了就硬了呗,哈伦裤又看不出来·”郑辰逸面不红心不跳地开始耍流氓,手已经伸进我衣服里。
“大早上的你俩哪来的好性致”张展凡刚换好衣服就见着这场景,颇不能接受地朝我俩发飙··我从郑辰逸身边弹开,郑辰逸不爽地挑挑眉。
“不错,你把裤脚卷起来一点,露出脚踝,诶对对对,待会你就穿那双驼色那鞋就行......”我为转移他的注意力指点道··张展凡弯腰卷裤脚,卷了一边后发现不对,愤然抬头道:“行了我跟你说正事”·“咳咳,好,你说。”
我干咳两声掩饰尴尬,扣好被郑辰逸解开的两颗扣子··“我说,今天中午吃什么”张展凡问道··“炒菜啊。”
我理所当然道··“嗯......但是我想了一下,炒菜的话,万一廖巧她拿筷子的方式不对怎么办万一她是一个追求文艺的小资女生的话怎么办还有,饭粒容易黏在筷子上,然后我们再在一个盘里夹菜,万一她嫌弃我怎么办还有辣椒皮、蒜末、食物碎末......”张展凡振振有词,有理有据。
“够了”郑辰逸一脸嫌弃:“我一想到跟你同桌吃过这么多次饭就觉得......不行,我隔两天得去洗胃·”·“好了我知道了,那我们分食好了。”
我腹诽张展凡一万次,不情愿道··“不行分食的话给人距离感太强了,而且中餐分食,让人家感觉做主人的太没诚意·”张展凡挑剔道。
郑辰逸:“那咖喱饭吧,失败几率小,而且分食也说得过去·”·张展凡:“但是只是咖喱饭的话真心太单调了,没诚意·”·我:“那再做点的小食分在每人盘里,行了吧。”
张展凡:“嗯,这也行,对了,那她进门的时候我们需要准备拖鞋吗”·我:“需要啊,要不人家穿什么”·张展凡:“但是万一她脚臭呢”·我:“......”·郑辰逸:“......”·“那鞋套吧,鞋套方便。”
郑辰逸脸色有点难看··“但是鞋套不环保而且这样感觉很没诚意·”张展凡正色道··“如果她真脚臭,你还追吗”不得不说我提出了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空气瞬间凝固了··“这个,嗯,追吧,毕竟忙活了这么久·”张展凡思来想去半天,犹豫道··“唔,那就不脱鞋吧,大不了之后你打扫打扫。”
郑辰逸平静道··我点头表示赞同··三个小时过后·我踹张展凡一脚提醒他道:“廖巧到校门口了,去接·”话毕放下电话,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爸爸我风雨兼程去也”张展凡从沙发上一跃而起,风一般地蹿出门··我回厨房继续忙活,郑辰逸只站在我旁边盯着我,时不时冒出一句‘好香’。
“大爷你能动动手吗不动手就别站厨房里碍事·”我白他一眼··“唔·”郑辰逸皱着眉头想了一会,走到我身后,轻声道:“合体”说罢整个身子贴到我背上,树懒一般死死缠着我的腰,我在厨房里走动,他就贴着我走动。
“现在我是你的一部分了·”他以及其平静的语调说出这句话··我:......·“我是你背上的毒瘤,你就是畸形儿哈哈哈哈哈哈”他继续嚣张道,那语气仿佛把我给狠狠的讽刺了一般似的。
我真心不知道这有什么好骄傲的·而且我差点就因为上句话心动了,还没心动到三秒就听到这样‘贴切’的比喻··“行了啊,再玩我就翻脸了。”
我拿出小碟,盛了一些尝味··“好吃吗”耳边的声音听上去充满期待··“你试试·”我把小碟伸到他嘴边。
“唔,这样会洒出来·”郑辰逸抱怨··于是我侧身,还没反应过来,郑辰逸便伸手抬起我下巴,飞快地在我嘴上啄了一口··“不错。”
他一副旗开得胜的表情··我脸红,凶他道:“你那个、把餐盘拿出来盛饭,要不然就给我出去·”·他终于消停,拿出餐盘来帮忙··二十分钟之后·“你看,我摆得怎么样”郑辰逸指着桌上分的规规矩矩的餐盘,一脸兴奋地索求表扬。
“不错,把餐具也摆上·”我取下围裙,由于成就感的缘故,心情不错··郑辰逸用纸巾垫着,放上勺子和筷子,放上后凝视片刻又觉得不对,于是把筷子换成叉子。
“怎么样怎么样”郑辰逸又满脸兴奋地站在桌边··“不错,等他们回来就可以了·”我整理衣领··“嗯”·“我说不错。”
“嗯”·“很好、很好行了吧·”·“嗯”·“啊”·“你不想奖励我一下吗”郑辰逸睁大了他无辜的双眼。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花季雨季·“嗯......我把我的培根煎蛋给你吃”我有点迷茫··他朝我撅嘴··“啊”·他继续朝我撅嘴,并发出“啄啄”声。
“你是接吻狂魔吗”我面色通红朝他咆哮,害臊得想掀桌··“就一下就一下,我保证不用舌头”他举起手,竖着三根指头,一本正经道。
“好吧,那你说话算数·”·我无奈地走到他跟前,踮脚在他嘴上轻轻吻了一下,脚还没落地,腰胯就被郑辰逸大手一勾,跟他身前贴的死死的··“哇擦你骗人”·我对面前犯浑的大块头根本无力反击,被他按着后脑勺尽情掠夺。
开锁声响起,我急忙从郑辰逸怀里弹开,转身就对上张展凡吃人的目光··“嗨廖巧”我故意忽视张展凡··“嗨岑睿。”
廖巧看上去状态不错,少见地穿了红色长裙,配上黑色波点衬衫,显得十分高挑··多亏了张展凡一米八几的个子和郑辰逸的鼎力相助,让他在一旁站着好歹看上去不怎么寒碜。
“进来吧,不用脱鞋·”郑辰逸正正衬衫衣领,邀请道··惊心动魄的两小时后·郑辰逸脸上全是黑线··张展凡送廖巧回学校··我总觉得客厅里还残留着廖巧的声音。
“哇,这些都是岑睿做的啊好厉害,重庆好男人呐”·“想找的男朋友你突然这么问、我也说不清楚啊......我觉得其实岑睿这种会做饭又细心的男生就很好了。”
“对了,岑睿肯定很多女孩子喜欢吧,因为看上去很优秀·”·“岑睿有女朋友了吗”·“哇,岑睿想成为小说家啊,还有这志向,好厉害”·岑睿岑睿岑睿岑睿......·“段岑睿你给我说清楚,你跟廖巧到底什么关系”郑辰逸有些生气,坐沙发上愤愤地盯着我。
“没什么关系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她今天对我突然就这么......热情·”我心道冤枉··“你他妈到底跟她怎么说的当时”郑辰逸不爽,问我道。
“我就说接剧可以,不过得用你一顿午餐的时间来换......”·“你他妈玩少女漫画啊霸道男友啊你这么说人能不误会吗”郑辰逸炸毛。
“诶,是张展凡不让我说的,他叫我把廖巧叫家里来,而且不让我说他的名字,还不让我把他意图给说出来,我只有以自己的名义来邀请了嘛,怎么能怪我呢”我极力辩解。
“张展凡、又是张展凡,追个女的畏畏缩缩,还乌龙到老子头上·”郑辰逸气得不行··“哎呀人家可能也没那意思,说不定她只是觉得跟我熟悉一点,就把话题放我身上了嘛。”
我劝郑辰逸道··“才怪你看她瞅你的表情含情脉脉暗送秋波、她明明就是那意思还一个劲说你,连说到感情问题的时候都三句不离你名字,这暗示还不够明显吗”郑辰逸更加气愤。
“行啦,你也别气了,误会嘛,张展凡肯定能跟她解释清楚的·”我安慰他道··“解释锤子他在人面前话都说不出两句怎么解释啊他都不让你说,你还指望他自己说”·“哎行了,别吃醋了,都过去了,之后我注意点不就成了。”
“吃醋谁吃醋啦我是那种小气的人吗我不管了你自己看着办吧”郑辰逸满脸通红,站起身子就往房间里躲,还故意锁上门不让我进。
半小时后·张展凡满面春风地回到家··“诶岑睿我跟你说,我真心觉得这次有门儿她刚刚跟我聊得可来劲儿了”张展凡躺沙发上长腿一伸,颇为潇洒地将手撑到脑后。
“她跟你聊什么了”·“聊你啊,诶我发现她真的挺善谈,一说起你们宣传部和配音社发生的那些事儿,特来劲儿,我都不知道,你在你们社团还挺活宝的哈哈哈哈。”
“你们只聊了我”·“对呀,她说还有很多有趣的事儿呢,可惜路太短,没等她说完·”张展凡那家伙说着竟一脸遗憾。
“展凡,我觉得吧,你可以早点表明心意·”我建议道··“不行不行,再等等·”他边考虑,边就将我的提议否决了··我害怕说实话让张展凡心理不平衡从而影响感情,于是我就放任他去了,好歹这场风波说大不大,只是之后的事情处理起来尤其尴尬就是了。
                   ·作者有话要说:·☆、第六十一章 出人意料的群殴·宣传部迎来最后一次工作。
服饰美活动,郑辰逸学院缺了一男模特,他上去顶了··我已经做好了熬夜的准备,时刻准备着部长的召见··张展凡忙着把妹,廖巧报名参加了手语操,他也跟着报名了。
这是小租房里的我们三人最忙碌的一个星期··廖巧跟我发信息的频率好像变高了许多,大致是些‘晚饭吃了没’、‘午餐吃了没’、‘次奥,昨天晚上竟然失眠了’之类的短信,我没删,一直想留着找机会给张展凡说清形式。
“星期天早上七点半,综合楼院办,十八张海报,时限三天,给那狗娘养的女生部部长画好点,不然她又要到他官人那儿去告老子的枕头状·”·当我优哉游哉瘫坐沙发上吃着苹果时,收到欧阳应帆如上短信时,我就知道剩下三天我和廖巧几个肯定是没什么好日子过了。
“诶,郑狗,你知不知道我们院儿的女生部部长的男票谁啊”我用脚推推正看电视的郑辰逸··“你们院儿的事儿我怎么知道。”
郑辰逸语气颇为不佳,随手换台,又道,“你作业做完了吗明天你们那精读老师该评讲了吧,别又被抽问站起来丢脸·”·“嗨,我怎么觉得你小子最近几天一直在给我脸色看啊”我抱着靠垫坐直身子,义正言辞地讨伐郑辰逸敷衍了事的行径。
“对啊,你才看出来”郑辰逸表情认真··“次”我一饿虎扑食趴上郑辰逸,见他面色不善随即开始撒欢儿,“哎呀,老公官人相公娘子贱内美人儿老相好......”·只见郑辰逸鼻翼抽搐,眉毛上挑,显然是爆发前兆。
“你到底在气什么嘛我什么都依着你的嘛,你还想要我怎样嘛”我坐起身子挡住电视··“哈”郑辰逸讽刺般大笑三声,“应该是我什么都依着你吧”·我竟一时语塞。
“那好那好,那现在我什么都依你,你说,你在气什么”我讨好他道··他思索半天,欲语又止,片刻后道:“你自己想”·我:“......”·从张展凡把廖巧带回家之后的这几天,郑辰逸对我的脸色没怎么好过,大改之前服服帖帖的狗腿形象,走傲娇风格。
但没道理··“呵呵你说不说就不说,还真当自己是活佛啊要老子自己悟,见鬼去吧你”我撂下此话,风尘仆仆躲进卧室。
郑辰逸在客厅气愤得咯咯直抽··星期天一大早我就赶去了院办公室,我起床时郑辰逸还睡着,考虑到前几天才惹他生气,走时就没讨嫌叫醒他··我到门口时廖巧已经拿着颜料在外等着了,明明不是什么重大的日子,她还是打扮得非常精致,见到我时还兴冲冲地告诉我最近在学化妆,我夸奖了几句,她显得很亢奋。
我们一直工作到中午,期间我的手机给放在一边,部长嚷嚷着休息时我才掏出来看,郑辰逸打来的十几个未接电话看得我忐忑极了,张展凡也来了好几个电话,还来了一条信息‘段儿子你去哪儿了别把郑辰逸这疯狗丢给我啊’,心中揪着揪着,说不清是愧疚还是担心。
正当我打算出去给他回个电话,推门一看,差点吓得躲回办公室··“郑......郑狗,你在这儿......等久了哈”我尴尬地朝他笑笑。
他在门外长椅上耷拉着头,头发还乱糟糟的,眼圈染着淡淡地红色,抬眼看我时视觉冲击太强烈,我差些就把剧烈跳动的心脏给呕出来··这......这算什么病娇范儿·“你怎么不说一声就走了”他埋怨道,好歹声音还算清澈。
“我不是见你还睡着么,就没叫醒你·”我用手背擦擦鼻尖的汗,解释道··“你要走怎么之前不告诉我啊”·我一回想,前几天冷战来着,话都没说几句,自然不会告诉他。
“你你,你之前每次早走都要叫我的,你今天竟然不叫我”他又气得直抽气,眉头紧紧皱着··我抠抠脸,还真找不出什么正当理由来回他。
“岑睿,你怎么站门口啊”廖巧就在此时这不怎么明智的时间出现在我身后,郑辰逸两眼就要瞪出来了,直勾勾盯着廖巧那张妆容精致的脸。
“你......”我在想该怎么旁敲侧击委婉地说清跟她的关系,但我的吞吐仿佛使郑辰逸疑心更重了,于是连忙找理由把闲杂人等给支开,“你们先去吃饭吧,我朋友来了,我跟他去吃。”
欧阳应帆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哦,”廖巧眼中失望的神色一闪而过,“那好吧,我和部长去吃饭了,拜·”说罢挥挥手离开。
等廖巧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郑辰逸才重新放肆起来,“她干嘛穿得这么好看你刚刚在里面时候跟她聊得挺开心啊你没时间接电话有时间跟她说笑”·“不是,我手机放一边儿的,设的静音,没听见。”
我解释道··“你骗人”郑辰逸大声控诉,“那你刚刚干嘛不说我是你男朋友你说‘朋友来了’,你别以为我没听见,你是不是害怕她‘误会’什么”·“辰逸,你真误会了,我这么说因为我还没跟那几个出柜呢......”·“你明明是一同志,你干嘛跟一女的搞暧昧”郑辰逸脸涨得通红,继续道。
“诶、我说你能不能别这么不讲理,我哪里在搞暧昧啦你别乱推测行吗”我没耐心,虽然心疼郑狗,但有口说不清的感觉着实让我急了。
他气呼呼地喘息了好一阵,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最后逼得急了吼道:“你想跟我分手吗你这么气我是想跟我分手吗”说着眼泪花花竟忽闪着往下掉,“你就让我急得团团转,你老是这样你自己就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我哪里在游刃有余啦你别动不动就说分手好吗”我被这在无人的院办门口耍混撒泼的郑辰逸整的彻底没语言了。
“你还说不是我看到你跟她发短信你经常对我爱理不理的,但是她发短信你就每条都回你对我到底认真没从一开始你就很犹豫现在你对一女的都比对我还好”·“你哪只眼睛看见老子犹豫啦我哪儿来的不认真啊你能不能别像个女人一样跟老子两个瞎闹老子最近忙得心烦着呢,懒得理你”我气得转身就想走。
走了两步发现郑辰逸竟然没追上来,转头一看郑辰逸已经从院办门口消失了·我心中无奈,又放不下,之后转头去找他,但他比我想象中跑得还快,我找遍了大半个学校,租房里也去了,竟然没找到他人。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花季雨季·我没办法,宣传部工作也还没完,想着他也已经是大人了,也不至于做出什么偏激的事情,更何况只是小吵一个架,于是就放任他了,找了一两个小时,午饭也没吃,又回去画海报。
海报一直画到晚上十点,没想到建艺院的排练比我们更晚·我去看时,郑辰逸一直不在状态,被他们部长拉出来单独说了好几次··廖巧见我要等郑辰逸,执意要跟我一起等。
廖巧住寝室,十二点就要关门,太晚回去也不安全,思来想去,我还是决定先送她回寝室再回来等郑辰逸·本想先告诉郑辰逸一声,但郑辰逸那边学长催得紧,我一直没找到空隙,于是远远地跟他比了个‘走啦’的手势,便和廖巧一起离去。
我和廖巧还没走多远,刚刚出了综合楼,没料张展凡也等在下面,还不等我把廖巧移交给他,只听得身后一声暴喝··“段岑睿”郑辰逸气势汹汹奔下楼梯,那架势跟我是他杀父仇人似的。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郑同学一把就拉过我,将我撩边上·红彤彤的眼就这么瞪着廖巧,廖巧显然是怕了,退了好几步,还时不时朝我这边看看··“郑辰逸你神经病啊”我觉得不可理喻,朝他嚷嚷。
“你为什么要跟她先走”郑辰逸质问我··“人家是女生,当然要先把她送回寝室啊”我理直气壮。
或许是忍久了,郑辰逸气得一句话也没说出来,转头问廖巧:“你为什么不自己先走为什么非要和段岑睿一起”·廖巧结结巴巴半天,或许当时也是想多与我待会。
张展凡一见郑辰逸朝廖巧发火,二话不说冲上来对着那张俊脸就是一拳,看得我心疼极了··“你冲女生发什么火”张展凡骂道:“是不是男人啊你”·“你追不到人就算了别来拖我家人下水”郑辰逸怒吼。
张展凡恼羞成怒,又抡起拳头,“麻痹老子今儿非教训教训你”·两人扭打成一团,廖巧和我见势头不妙立马上前阻拦,我挡在郑辰逸身前硬生生挨了张展凡一拳头。
“我艹你麻痹张展凡”郑辰逸见我挨打,把我往身后一捞,又要上去揍他··“行了别打啦”廖巧将张展凡往身后拖,望向张展凡的眼神有些担忧,“都是误会,别打啦”·但廖巧的小身板哪挡得住俩一八几的大爷们,在两人之间被推来推去,看着也不忍。
部长收拾好了东西下来,正巧撞见我四人在“斗殴”,路见不平一声吼,上来也不知道帮谁,跟我一样当个肉垫挡在两人中间·或许是二楼听见异动,建艺院的几个也下来了,汪涛见部长也在里面,一个心急也奔了过来。
部长见汪涛过来了,本来劝架也变成了打架,一巴掌就朝他脸上招呼过去··于是本来两人小小的纠纷变成了一场大规模群殴··最后连保安处的人也来了,总算将几人拉开。
汪涛拉着部长走开,欧阳大手一撩,“别他妈管我·”·汪涛看上去有些无奈,神色黯淡,目送着部长的身影在黑暗中渐行渐远··张展凡把廖巧护到一边,廖巧是这次群殴里唯一没受伤的人。
“走吧,我送你回去·”张展凡道·廖巧颇为担心地往这边望了一眼,顺从跟他走了··郑辰逸还在跟我置气,见我嘴角破了皮,眉头皱了皱,欲言又止,返身上楼排练。
我在楼下游荡了会,又到药店买了止血贴和云南白药,一直等到郑辰逸排练完·                    ·作者有话要说:·☆、第六十二章 平淡又有些艰难·郑辰逸彻底不理我了,回家的时候默默走在我前面,当晚连睡觉都背对我。
“辰逸·”我躺床上叫他,身边这么大一块头突然缩成一团还真让我不太适应··他没哼声··“你睡着了”我伸手去搂他腰。
他猛地一激灵,没说话,缩得更紧了··“你说你怎么像个娘们儿一样这么不讲道理呢”我语气温柔,撑起身子要掰过他的脸来看,谁知那货誓死不从,还把脸给捂上了。
“别躲啊你,让我看看·”我见他笨拙的动作觉着好笑,把他捂着脸的手硬是掰开了··他的手心湿湿的,满脸是泪··“你满意了”他恨恨地看着我,含泪的眼在黑暗中一闪一闪。
“你到底怎么了嘛”我心疼,又埋怨自己当时怎么就不能好好依着他··他被子蒙过头又侧身睡去··“好好跟我说说。”
我抱着他,半压在他身上,扯开他的被子,帮他拭去泪水··“没什么好说的·”他置气··“对不起嘛·”我讨好道:“你不喜欢那我再也不跟她发短信了好不好”·“不好。”
“那我把手机铃声调到最大,一见是你的电话就立马接,绝对不让你等过两秒好不好”·“不好·”听他声音好像有些笑意。
“那你说你想我怎么做,我绝对依着你·”·他沉默,看上去是有话说,却没开口··我让他翻过身子,面对面将他抱着,他也伸手抱我,气力不知比我大几倍。
“我的妈呀要窒息了·”我想将他推开,不过就我那点小力气欲拒还迎差不多··保持哪个姿势沉默了会,他又开口··“你怎么不吃午饭”·“这不是找你去了吗。”
“脸上还疼吗”·“不疼,就当时有点疼·”·“唔......”他又开始哭··“你说你怎么小学生一样。”
我又觉得好笑,拍拍他背,“这有什么大不了啊,男人缺个一两顿的有啥而且哪个男生没被打过啊,饿的疼的又不是你,你哭个啥·”·“抱抱。”
他将下巴抵在我额头上,一只脚压到我腿上,继而全身都赖了上来··“好好好,抱抱抱抱·”我依着他·当晚就这样睡过去··之后我向廖巧出柜了,不过仿佛在她意料之中。
期末,廖巧和张展凡成了,协商之后决定下学期住进我们的出租房,帮我们分担房租··期末学生会换届,我不负众望地成了宣传部新一任部长·最后一眼见到部长,他看上去很是阴郁,也很疲惫。
郑辰逸成了他们院的学生会主席··考试完了,我还是那个及格的水平,郑辰逸无比嫌弃我,他在他们院里好像就没掉出过前三··暑期我们没回重庆,就又在附近找了一份兼职,交了房租,凑了学费,还剩了一点钱,在周边玩了七天。
不知暑假是如何过的,时间走得飞快,转眼间我和郑辰逸就大二··迎新的时候累了一阵子,正式开学的时候廖巧也住了进来··大二我去附近的日语机构报了名,开始学日语。
开学一个星期后,我也有了自己宣传部的小弟·郑辰逸作为主席,有了一大堆小弟和天真的追随者们··上大二后我们就没怎么吵过架,会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拌嘴,但郑辰逸终于没有战战兢兢提过分手。
要说波折,可能只有一个小学妹,郑辰逸的追随者之一,侥幸插足我和郑辰逸之间,一时间弄得鸡飞狗跳··嫉妒比我想的要来得更加猛烈,无孔不入,哪怕一个眼神,也能让我整晚不能入眠。
这时我发现,身为一个女人,特别是廖巧那样的女人,就应该有一个用来守护的gay蜜··某个星期五,郑辰逸告诉我他不回家吃晚饭,说是学生会聚餐·我也不会在家做饭,就跟张展凡、廖巧两人到外面吃了。
谁知吃完饭刚要回家,从餐馆一出来就见着醉成一滩烂泥的郑辰逸,当时他正搭着人小姑娘的肩,小姑娘勾着他的腰,甜甜蜜蜜你侬我侬,连身高差都比我和他要萌上好几倍。
我在两人身后,眼巴巴看着两人朝旅店去··“岑睿·”张展凡拍拍我肩,示意我别多想··我不敢上前,害怕一露面就陷入尴尬·廖巧倒是剽悍异常,把包往张展凡怀中一扔,卷起了袖子就朝那两人去了,我和张展凡的劝阻她权当空气。
“郑辰逸”这下轮到郑辰逸听见一声暴喝··郑辰逸醉醺醺地转头,小姑娘见来人表情不善,显然吃了一惊··“你怎么不回家”廖巧问他。
“你也看到他喝成这样,我也不知道他住在哪......”小姑娘颇为不耐地解释道··“那真是麻烦你了,我们来送他回家,你不用管了·”廖巧话一说完就要去拉郑辰逸。
小姑娘抱怨了几句,张展凡一个劲向她道歉,我躲在两人后面,心中说不出的滋味,不知如何是好··当晚郑辰逸睡得像一堆死肉,我守在床边,回想起他和小学妹亲昵的场景,恨不得趁他睡着时候掐死他。
之后我与他冷战了将近一个星期,还是以郑辰逸低声下气的道歉作为结束··学期末,考虑到下学期就要考专业四级,我没再写小说·郑辰逸家帮他找了实习公司,于是那个寒假他回了重庆,我害怕被他父母发现,也没多余的钱住旅店,所以还是留在了这里,做着上次暑假做的兼职。
春节我一人过了,除夕夜和郑辰逸打了将近三小时的电话,在黑洞洞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我这一隅亮着手机微弱的光线·手机的屏幕还是碎的,自从被岑轩弄坏后就没换过。
我有些想回家,想睡在那个承载了我六年时光的卧室里,想听游轮的汽笛声,想穿梭在晨间熟悉的薄雾中·但那仿佛是我再也无法回到的地方··我还想起了苏林,不知他的春节怎么过,也会像我一样蜷缩在偌大的世界里吗·此时我怕极了未来,怕极了就这样将余下的岁月走完,背着沉重的包袱,不得一刻喘息。
春节一过,郑辰逸就风尘仆仆赶了回来,又跟我一样边打工边苦逼地过着日子,我觉得有些对不起他,每次跟他提起,他就笑笑,在我脸上落下一吻,又道‘我挺喜欢这种日子’。
我们就这样过了许久,冬季完了,来年的冬日又来·我俩日复一日地考虑这第二天该吃什么,面条还是馒头,日复一日地考虑怎么跟房东交涉拖一拖房租,日复一日地过着平淡又有些艰难的生活。
专业四级我在郑辰逸的帮助下过了,日语也快考级·郑辰逸报了驾校,经过好几个月漫长的折磨,终于搞到了驾照··考日语N2那天,郑辰逸等在校门口,穿着大衣,衬着带着寒意的微雨,牵着我的手走过红绿灯,挤上公交,将我拥在怀里。
我俩如同往常一样,疲惫地相互依偎·他对我说,他准备考研了,有点想去南京,问我想去吗,我想到于一文在南京或许能帮我们一把,于是点头答应了··这时候的我已经不会再因一个吻而兴奋整天,他也不会因为一件小事而失眠整夜,我俩仿佛在慢慢改变,变得稳重,变得波澜不惊,就像相处许久的老夫老妻。
大三,第二外语我选了德语,又在外面的机构报了一个德语班·我一面准备专业八级的考试,一面准备去考导游证·郑辰逸狠狠把我教训了一番,有些反对我考导游。
他是这么说的:“你考教师证也好啊,考了导游证你要干啥读个211去当导游当导游到处奔波,你受得了吗你”我白了他一眼,不听劝。
为什么要考导游证,我也不知道,光学德语和英语我明明已经忙得不可开交,为什么还要考导游证·我想到了苏林··我或许应该像郑辰逸和父母所说的,好好的找一个工作,淡淡地将这一生走完。
但我想要的并不是那样的生活··当职业小说家我无法在这世界里立足,但如果要我安静地坐在办公桌前,穿过人海挤进地铁,整天盯着电脑屏幕,或许我会被这黑白世界逼疯。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花季雨季·我想做些自己喜欢的事,哪怕最后无法去实现,有这样一点点的势头也好··大三下学期,郑辰逸参加了一个创新项目,每天都会很晚才回家。
廖巧和张展凡找好了实习地方,打算一放假就去实习··大三的暑假,我在重庆找了实习单位,一家地理杂志社,做文字编辑的工作·原本那家公司定向收实习生,不过几年来我的脸皮好像变厚了许多,跟那总编软磨硬泡,他终于肯准我参加面试。
实习生并没有多少工资,其实原本大家也并不是朝着工资去的·于是为了租上公司附近一间一室一厅的小屋,我又开始在网上写文,晚上两点之前一般无法睡觉·写文挣的那点少得可怜的钱加上工资和郑辰逸的奖学金,勉强过活。
·郑辰逸要留在学校继续他的创新项目,于是前两个星期我都独自住在那里·也想过要回家看看,扒在墙角看看也好,但事情太多,时间一长就忙忘了。
在单位我坐了一星期冷板凳,根据攻略,我每早都会问主任“老师,今天有什么安排吗”,最开始打打杂,学习学习,后来正儿八经的工作任务越来越多,忙得不可开交。
第二个星期,我在主任的指导下完成了两个版面,顶着天然墨镜被总编叫到了办公室··“花了多少时间”他问我··“四天。”
我回答··“辛苦你了·”·“不辛苦·”·“但是做成这样肯定上不了·”·我:......·“你去再看看以前的期刊。”
“好的·”·于是我又对比着以前的期刊,改了不下三遍,这次再交给主任,美编排出来后总编终于满意了··在实习的两个月里,我一人负责三个版面的约稿和整编,一个版面的编译,最后终于能和编辑一起出去采访,完成了一个板块。
总编没给过我什么好脸色,却在最后的实习评语里赞赏有加··最后一天,总编又把我叫到办公室,这次他要温和得多,问了我许多心得感想,又说了许多关于杂志的事情。
最后问我“为什么想到这里来实习”,这个问题他从面试一直问到我的实习结束··我喜欢文字的工作,而且在这里我能拓宽自己的知识面·每到一个新的地方去采访,每收到一篇稿子,每收到一张摄影作品,就像发现了一个新的世界。
这里的同事大多学历史地理专业,博学而理智,工作要求下客观冷静,都是良师益友·而且带我的那个编辑,几乎是有化腐朽为神奇的才华,多么死板的文章经她之手都能变得生动有趣。
这是一片宽阔而自由的天地,像苏林给我的感觉一样··我将心声告诉总编··并不是没有感到辛苦,并不是没有感觉厌烦,热情也曾减退过,但总能在所有无趣之中发现闪光,作为我坚持下去的支柱。
就像我等待苏林的那段时间··收拾好了东西,跟办公室的几人告别·回家路上,我坐在轻轨窗边··索道只有一个还在运行,高悬在江水之上·轻轨穿过绿林和楼房,不知不觉离我上一次坐在这里已经过了三年。
三年前我身上只有五十块,哭得稀里哗啦,人生的支柱刚刚夭折··三年后的今天,我反复回味总编的话·“最难得是抱有热情,要在所有不愉快中发现坚持下去的理由,如果连一点零星的理由都没有了,只能说明你不需要这份工作,这份工作也不需要你。
这辈子无论什么事,最重要是‘两情相悦’·如果你喜欢这里,这里也欢迎你,随时都对你敞开怀抱”··手机响起,是郑辰逸来电··没错,我不需要苏林,苏林也不需要我。
此时心中的伤口好像已经愈合得差不多,经过漫长的时光,经过郑辰逸·                    ·作者有话要说:·☆、第六十三章 又是一年毕业季·大四上学期,郑辰逸的创新项目搞定了,不仅搞到了奖金,还拿到一份证书。
他站在卧室门口,从书包口袋里掏出一大叠红色的毛爷爷,嘿嘿傻笑··“你们那不给打卡上啊”我白他一眼··“我就想把这红果果一坨拿给你炫耀炫耀。”
他又把钱塞回书包,喜滋滋坐到我身边,“我们这个月能吃点好的了·”·我突然有些鼻酸··“看德语”他把下巴搁我胳膊上,翻看我正看着的教科书。
“不服”我挑眉··“哪敢啊·”他笑着在我脸侧啄了一口,“什么时候考”·“下个月。”
“唔·”他粘着我,“准备得怎么样了”·“还行·”·“明天想吃什么”·“辰逸。”
我放下笔,转头看他··“好吧我不打扰你了·”他委屈地就要走··我捧着他的脸与他深吻,这些日子再平淡,也无法消磨我对他的喜欢。
郑辰逸开始有些惊讶,随后热情地回应··此时我发现,我与郑辰逸的爱情就好像是一条缓慢流淌的小溪,涓涓的,潺潺的,源头小小的,不知流向何方也从不停下奔流。
我考了德语四级,考导游证的打算放弃了·郑辰逸要考研,每天都在埋头学习·日语的证书下来了,很大的块头,看上去很是浮夸··大四时我又依照学校的安排去了一家外企实习,在南京。
我死皮赖脸住到了于一文家里,他自己买了房子,还和于思源同居··这次实习期有一年,最开始参加培训,随后到敲敲图章,复印复印文件,和大三实习最开始做的琐碎事情一样。
一次偶然的机会下,帮经理了一份日语邮件,之后就被调遣去做文案翻译··大半年过了,我请假回学校考了专业八级,再回公司时,经理让我跟着外事部门一起搞外宾接待工作。
其实在接待过程中我就充当一个翻译,外国的办事人员也都用英语,难度小了不少··大四上学期郑辰逸考研,知道他辛苦,但我没多余的钱坐车回去看他,只能每晚跟他讲十几分钟电话。
大四下学期,他兴冲冲打电话告诉我自己考上了,到南京参加了复试··他在考试的时候,我正在中山陵,跟在领导身后,带着几个德国来的外宾,走得双脚发麻··郑辰逸考试过了,坐等通知书。
我的实习期也结束了,我知道后几月领导完全将我当正式员工在用,经理让我好好考虑··大四终于要毕业··张展凡要回哈尔滨·廖巧要去海南·两人天天在家里吵得天昏地暗。
郑辰逸要去南京读研,虽然我想回重庆那家地理杂志,不过想到郑辰逸还是决定去南京·几天休息下来,在房间里做得天昏地暗··一个月的空闲,我和郑辰逸在南京物色了一间屋子,郑辰逸用之前存的钱租了下来,我到那家公司面试,不出意外地顺利通过。
世界明媚了·没有失恋的痛苦,没有生活的窘迫,一切都否极泰来··郑辰逸读研时,终于轮到我养他·正式工作还算顺利,比同届进来的几个同事要适应得多。
那时我还只负责文稿翻译和外宾接待,一个月只需要安排一两次外宾接待,其余时间都用来写策划和传邮件约时间·工资待遇挺好,与郑辰逸过得还算滋润,只过了一年,回想大学那阵子吃面条和馒头的时间已经难以想象,唏嘘不已。
·年底分红着实让我震惊了,看来公司效益不错,如果接下来三年都是这个势头,那凭我一人的收入也能在南京和郑辰逸安定下来··三年之后,郑辰逸光荣毕业,那时他25,我24,我已经七年没回家,已经在南京辗转换了三四个住处。
他毕业后,我请了四天假,请他去泰国玩了一把,就当做大学时同甘共苦对他的奖励·我俩并肩走在曼谷街头,恍然一想,我们竟已经交往了六年,但我们竟然还没结婚。
哦,同性没法结婚··在普吉岛人声吵杂的海滩上,我一眼就望见了郑辰逸,他穿着大喇喇的沙滩裤,身影有些瘦了,还是白白的,手臂上若隐若现的肌肉还是很合我胃口。
泰国回来后,郑辰逸黑了些,我为办公室几个同事带了些东西··郑辰逸最后进了一家园林设计公司,从事规划设计工作·我一打听他的工资,心想还好,没比过我,不然又算他养我了。
不过这种侥幸心理并没存在多久,一到年底分红,我被他秒杀得连渣渣都不剩··自从郑辰逸开始工作,我也开始向母亲银行卡里打钱·或许母亲是发现了,每天都回来一两个电话,我也不知出于什么心态,老是不想接听。
“辰逸,你说,咱们这样南漂,也不是个办法呀·”周末我和郑辰逸牵着手逛街,突然想到了点什么··“怎么”·“咱买套房吧。”
我道··“买啊·”·“买个二手房吧,便宜·”·“不,二手房要闹鬼,一般恐怖片都这么演·”·“卧槽你别吓我。”
于是我俩又忙碌着去看房,最后选了一个一室一厅的小房子,环境挺好,小小的,但很温馨··他学这专业的,自觉自愿做了一番规划·我俩辛苦了半年,把室内重新装修了一遍,带着大包小包的行李住了进去。
不过刚搬新家不久,我升职,又被调到外事办做出境工作,一年有四个月都在国外,由于公司性质,主要是日本和德国·每次去两三个月,一个月跟着领导工作,一个月跟着领导玩,工作的时候累得精疲力竭,“玩”的时候更是。
郑辰逸一年有四个多月都独守空房,他提出严肃抗议,不过每次都被我驳回就是了··但那时候我俩通常会经历两个多月的干涸期,于一文推荐我俩用电话这样那样,但当我和郑辰逸想尝试的时候,都会迎来一阵尴尬的沉默,最后不了了之。
在一直被工作困住的这段时间,我俩也经常吵架,但都是以你唬唬我,我哄哄你的方式结束·或许是性格太过契合,也或许是都讨厌变动,我俩若无其事地度过了七年之痒。
我25岁那一年,终于回家过了一次春节··那时候姥爷病危,我和郑辰逸刚住进新房里没几月·母亲给我发了条信息,说姥爷病危,想看我最后一眼··我和郑辰逸特意为这次春节回家买了新衣服,穿得精神抖擞些,默契地相视一笑,对方好像都成熟了不少。
                   ·作者有话要说:·☆、第六十四章 七年不见·除夕回家郑辰逸和我一起··还是那个机场,还是我行李箱划过的那块瓷砖,还是那个位置。
时隔七年,我身边已变成郑辰逸··父母站在那里等我,父亲背着手,母亲眼中的泪还未清理干净·他们头发白了,白了许多,皱纹也生出不少·即使两人还穿着那两套熟悉的冬装,他们与我七年前离开时的样子大相径庭。
我牵着郑辰逸的手,他们迎上来,母亲哭了,父亲看看我,又看看郑辰逸,眼神之中少了许多波澜··“我回来了,爸,妈·”我对母亲挤出一丝微笑,心中掀起海啸,覆盖一切埋怨,推翻我所经历了的一切,我奋斗的七年,在这眼泪之下看上去如此不堪一击,如此愚蠢。
“小睿小睿啊,你终于回来了,妈妈好想你·”母亲抱着我就在机场哭了起来,“瘦了这么多,这七年的到底怎么过的苦吗妈妈对不起你、对不起......”·母亲消瘦了,皮肤也变得干黄。
时间是个非常神奇的东西··我向父母说了七年间的事情,也向他们坦言了我与郑辰逸的关系·父亲没有再如此愤怒,母亲静静听着,没说要接受,也没说拒绝。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花季雨季·郑辰逸住在我家·我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卧室··落地窗外薄雾绵绵,汽笛长鸣·我想起了苏林,那个挥之不去的烦人家伙。
我把以往的东西拿出来给郑辰逸看,给他讲了许多初中和高中的事情,我们错过的六年··“你看,这个是我离家出走前的·”我把牛津字典里的书签抽出来给他看,上面是苏林笨拙的字迹,写着‘Je t’adore’,“苏林写给我的哟。”
我朝他挑眉··他揪我脸,直到我求饶才肯松手··再翻衣柜才发现,苏林的背心没拿走··他当时走得这么匆忙,匆忙地要从此地逃走·他走得这么匆忙,留下这么多记忆在我脑海,无论历经多久的岁月都无法抹去,在那处隐隐作痛。
“我、呃好难受·”我像十七岁的我,躲在二十六岁的郑辰逸怀里痛哭··郑辰逸那天非常沉默,他抱着我,什么也没说·他的陪伴就是他的诺言,多说反而不知道该用什么语气。
你不会像苏林一样离开我的对吗你不会的··第二天,我和郑辰逸随家人到医院看姥爷··姥爷已经病重,捏着我的手,问我这七年去了哪,问我辛苦吗,说回来了就好。
三天后的病房外,常青树嗦嗦作响,寒风透过厚重的玻璃窗,将姥爷最后一口气息带走··许多亲戚都来了,见过一两次的,素未蒙面的,都来了·岑轩长大了,十一岁了,是白净的小孩子,眼睛明亮。
“哥·”他见我,就像见着陌生人,勉强唤我一声··婆婆来了,舅舅也来了,小姨示意郑辰逸,问我“这是你同学”·“嗯。”
我并不否定··为什么一走要走七年原来许多人都是冲着我来的·我和郑辰逸坐在灵堂里,几个亲戚路过灵堂,看见我俩,又侧头对身边人悄声说话。
郑辰逸拉过我的手捏捏,又朝我微笑··“煞笔·”我轻笑,白了他一眼,我已经过了那个耿耿于怀的年纪··守灵的第二天,岑轩坐在灵堂里看杂志,正是我大三时去实习的那家地理杂志。
“喜欢摄影”我见他一直看着占了两页的摄影作品,笑着问他道··“嗯·”他点头··“为什么”我继续问他。
“我总觉得眼里看到的,没有这么漂亮·”他指着摄影里的星空,模样十分可爱,“我没见过这么多星星·”·我沉默着没再说话,看到作品旁的解说,是大三时带我的那个编辑写的,语气一模一样。
“那你喜欢旅游吗”我又问他··“喜欢·”他眼睛亮起来,带着笑意看我一眼,又转过头,“我喜欢攀岩,想去天山。”
“你还知道天山”我逗他··“我怎么不知道,文盲·”他活像个小大人,嘟着嘴斜我一眼··我觉着好笑。
“岑睿,你看·”郑辰逸给我指了指那幅摄影作品的署名··“呵还起得挺好的,天空天池·”我打趣道,“你觉得跟你的文艺气质相符吗”话还没说完,眼睛往后一移就住了口。
摄影/苏林··天空天池,摄影/苏林··他的作品啊,也对,还有谁能把星空拍成这样呢··天空与平静的天池相接,星空倒映在镜面一样的湖水里,恍若置身宇宙。
苏林结果找到那片天空了,那片十七岁时的苏林苦苦寻找的夜空·他终于找到了,在没有我的情况下··我往后面翻了几页,有好几幅苏林的作品·他好像前两年就在为这个杂志工作。
前两年,那时候我23岁,还奋斗在接待外宾的餐桌上,那时候他就已经自由了··“都是苏林·”我挤出一丝笑容,偏头对郑辰逸道,“挺好的。”
“你们认识”岑轩问我俩··“认识啊,我高中同学·”我摸摸他头道··“哇塞·”岑轩惊叹,注视着那个名字,眼中写满兴奋。
“你也认识啊·”我笑道··“啊”岑轩惊讶··“你四岁的时候,他还把你关在我房间,你把什么东西都乱扔成一团,还是他来打扫的,他还抱着你睡觉呢。”
我回想起那时候的苏林,把岑轩抱在怀里,又揽着我的肩膀,说‘你们兄弟俩都是我的’··“卧槽我天”岑轩看上去兴奋得不能自已,嘴巴就要笑裂了。
“你喜欢他的作品”我问他··“喜欢特别喜欢如果我以后要成为摄影师,就要成为这种。”
他指着苏林的名字··“挺好·”我附和道,心中那块伤疤好像又被谁挠了挠··“那你有他联系方式吗可不可以让我见见他加个扣扣”岑轩挺着身板儿问我,满怀期待地注视我。
我耸耸肩,无奈道,“没,失去联系很久了·”·“哎呀——”他又给我一个白眼··我轻笑,削了下他后脑“熊孩子。”
说罢把自己的手机给了他,那手机还是破碎的屏幕,“你看你当时弄碎的·”·“我天,你还在用”他用看乡巴佬的眼神看我。
“你弄坏的,我怎么好意思扔掉·”我揉揉他脑袋,“送你了·这是你苏林哥那天亲眼目睹你弄坏的·”·片刻后,我再也无法抑制鼻酸,出了灵堂。
灵堂外驻足的麻雀振翅,在我到达的一瞬间都轻盈地飞上了枝头·苏林同它们一起飞走了,我在原地驻足,茫然四顾··有谁牵过我手,转头才发现是郑辰逸。
“走吧,散步,透透气·”他温柔道··“郑辰逸、哈批·”我带着泪,笑骂他··“是不是好久都没说重庆话了段贱。”
他笑着回我··“懒得跟你两个说·”·“那手机这么老了,你别告诉我你真用了七年·”·“怎么可能,拿了工资的第一个星期就去换了。
就是重庆的卡舍不得扔,就把手机留下了·”·“骗人吧你,顺便留下一个手机,还随身带”·“懒得跟你两个说·”·“我跟你说啊,你还是趁早别想了,就算苏林浪子回头,我也不会放手的。”
“煞笔啊你”·春节时候郑辰逸回家了,他父母催他快找对象,具体发生了什么他并没告诉我,一家人好像最后不欢而散··我和郑辰逸在重庆过了春节,不得不回南京上班。
母亲给我塞了两瓶豆瓣酱,说家里的正宗·父亲嘱咐我以后都要回家过节·我走的时候母亲又哭了,母亲拍拍郑辰逸的肩膀,道“你们一定要相互照顾,过好点,有什么需要就跟家里说。”
                   ·作者有话要说:·☆、第六十五章 命运捉弄·回到南京,又过了一个冬天··我还是四处奔波,渐渐的开始厌烦那种生活。
郑辰逸的工作势头很好,短短两年,升到了副总监的位置·我26岁生日那天,郑辰逸把我小学用的画板还给我了,里面夹着一张发黄的彩色笔画·两个男孩,一个衣服上写着郑,一个写着段,两男生中间还有一个小小的女孩。
“赵燕”我指着小女孩问他··“才不是·”他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神经瞥我一眼,“我们的孩子·”·我差点没被一口水呛死。
“我倒是比较喜欢男生·”我正儿八经道··“但是我喜欢女孩”他也正儿八经··“哦·”我朝他瞪眼。
“那我们收养两个吧,一个哥哥一个妹妹·”他兴冲冲··“嗯,听上去还是不错的·”我一想到我们就要有自己的孩子,心中瞬间变得明朗,无比期待,“诶不对啊,这是你小时候画的”我不可置信地盯着他,“原来你那时候就开始想那门子事儿啦”说罢颇为下流地朝他下半身瞥了瞥。
“对啊·”他倒是特别配合,捧着我的脸亲了一口,又与我拥吻,“那时候就想让你给我生个孩子·”·我没出息地秒硬。
自从知道郑辰逸有收养孩子的打算,我就很喜欢跟他去逛童装商店·我指着一件毛茸茸的衣服,说“毛毛的,穿起来就是一个毛球球·”·他拧我的鼻子,说我娘,又拉我到衣架后面与我悄悄接吻。
我俩逛半天什么都不拿就出商店,走到门口才发现收银台上挂了一个大大的监视器·收银的小哥一见我俩有些脸红,忙尴尬地移开视线··我俩再也没去过那家店。
我去做了身体检查,拿了一份公司开的证明,什么都弄好了·找了一个周末,我俩西装革履,特地打扮了一番,挺直了腰板坐在院长办公桌对面,两只眼睛眨巴眨巴,亮晶晶的,望着院长。
那人看了眼我们的资料,会心一笑,又马下脸说:“搞什么三十岁都没到不能收养孩子·”·我和郑辰逸:......·“砰”福利院门关了。
“你怎么什么都没弄清楚就让我准备啊”我在孤儿院门口,唰地一声把文件全丢给他,又羞又恼,恨不得找个地缝转进去··他也觉得丢脸,见我红着脸,又觉得好笑,文件也没接稳。
摸了摸鼻尖,偏过了头··“我问你话呢丢脸都丢到小孩子跟前儿了”我又踹他一脚··郑辰逸躲开,哭笑不得,冤枉道:“你还不是没搞清楚,怎么能都怪我呢。”
“你还说”我又捡起地上的文件扔他·他一个劲往后躲,两只手捂身前胡乱挡一通·我总算是解气了,在路边找了一个长椅大喇喇坐下。
他收拾好东西,也狼狈地到我身边坐下··“这下好了,得30岁才能来·”我失落··“诶你看·”他用胳膊肘蹭蹭我,示意我往福利院的院墙里看。
一个花脸的小男孩从镂空的墙里望着我俩,两只眼睛又大又亮,看来机灵极了··郑辰逸把东西都装进包里,牵着我手走到院墙边··“小孩儿,吃糖不”他从兜里摸出来一个皱巴巴的大白兔,像个小流氓样把糖从镂空的地方给人递了过去。
“谢谢叔叔·”小孩儿挺有礼貌··郑辰逸脸色有点难看·我心想人才四五岁,叫你声叔叔怎么了·我稍一偏头,院长站在福利院门口,戴着副大框眼镜,双手往身后一背,“诶我说你们两位同志到底是怎么搞的嘛”·我俩怂了吧唧道歉,不等院长多说,慌忙逃了。
因为有了个念想,我俩朝气了不少··工作还是很忙,不过有意义许多·忙忙碌碌的日子里我俩做了许多打算·首先我们准备先换个房子,要拿一个采光好,又大小刚好的卧室给我们的孩子。
其次要把主卧的床换小一点,免得每天早上起来时都觉得背后空落落的·要把厨房弄大一点,让孩子放学回家吃饭·最后还要让父母也来看看我们的孩子,最后带孩子到外国去长长见识。
我问了问德国的同事那边的教育,决定让孩子在中国读到高中,再到德国读大学,到时候要用的钱肯定不少·我还找日本的一个准妈妈学习怎么给孩子搭配饮食,她捂着嘴笑,说我是‘傻爸爸’。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花季雨季·郑辰逸比我还夸张,画了一张稿纸,把孩子的卧室设计得像个太空舱,堆得满满的··可惜的是我们没有等到那一天··我27岁,临近28的那个冬季。
“哥·”正上初中的岑轩哭着给我打了个电话,当时我正在接待外宾,跑到厕所里接电话··那熊孩子逃课了,逃了一个多星期,不知之前到哪儿办了张假身份证,硬是混进了一个徒步登山队,那家地理杂志组织的登山队,目的地是天山冰川,领队是苏林。
“林哥把我撂下了·”他哭道,“他说我未成年,把我留在山下了·”·“你活该”我毫不留情,叫他赶快回重庆。
“不·”他嚎啕大哭··“什么不你去给人家添些麻烦你爸妈知道吗你班主任呢”我教训他。
他哭了许久,哽咽道:“但是林哥留在冰缝里了·”·“什么意思”我心中一紧··“林哥回不来了·”他哭道。
“什么意思”我咆哮··“救援的人说冰缝太窄,没人下得去·”他哭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被卡在里面,上不来。”
苏林永远留在了天山的冰川里··在冬天的冰雪里··受尽严寒··慢慢窒息··我眼前天旋地转,之后岑轩说的话我一句也没听进去。
我想到苏林苍白的脸,颤抖的,乌青的嘴··想到落在他脸上却不融化的雪片··想到那些雪花覆盖了他的头发··他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冰渣落在他的睫毛上。
心跳渐渐停止··“啊”我暴喝一声,一拳捶到墙上,响动可怖··我将头抵在墙上哭泣,蜷缩在小小的隔间,像这个世界一样窄窄的小小的隔间。
这肯定是骗我的·岑轩肯定在骗人··我哭了一个多小时,稍微冷静下来后,连自己都来不及收拾,赶到餐桌前跟几人说了一声,匆匆离开··苏林没了。
终于没人再去揭我心中那块伤疤了··而是被命运这种东西,直接从那处活生生剜去血淋的一大块·痛得抽搐,疼得几乎让人晕厥··我也没回家,一人在夜里走了许久。
凌晨,郑辰逸来了将近二十个未接电话··秦淮河上的灯暗了··秦淮河水潺潺··噗通··我也没了··再也没了·                    ·作者有话要说:·☆、第六十六章 这不是葬礼·郑辰逸大一早开门时,看到了浑身湿淋淋,冻得直抖的我。
他并没说话,立马把我拉到了浴室··热水一冲,我的泪水又涌了出来·热气氤氲,暖暖地包裹我们··郑辰逸好像一夜没睡,眼圈黑黑的,眼里红红的,像是哭过。
“苏林没了·”我忍着泪,疲惫问他:“你知道吗”·他怔了片刻,摇摇头,陷入沉默··我深吸了一口气,捂着脸,“我本来想去陪他。”
·郑辰逸坐进浴缸,紧紧将我抱着,微微抽泣,并没有发出声音··“但是我不能让你一个人·”我放弃抵抗,终于大哭出来,“我做不到。”
那天哭了多久,我忘了·就像是和苏林一起度过的六年那么久,就像是和郑辰逸度过的九年那么久,就像是所有的青春时光消退所需要的时间那么久,所有的浪漫热情烟消云散所需要的时间那么久。
我的青春死了··彻底死了··我向公司请了假,向领导说了原因·领导对我那晚的表现十分不满意,但我执意要回重庆··“我只给你四天假,你回不来就别回来了。”
领导道··“滚你妈逼·”我骂他··这下公司我也回不去了··郑辰逸请了七天假,和我回了重庆··岑轩在机场等我们,眼睛红肿,眼中的绝望就像当年躺在病床上的苏林。
“我被校级处分了·”岑轩道,“明天我就继续回去上课·”·“安心上课·别想这件事·”我揉揉他的后脑。
他比以前顺从许多··“不可能·”但他还是哭着这么说了··我们坐在出租车上,熟悉的风景一晃而过,我靠在郑辰逸肩上,脑袋里什么都装不下,路过一个地方,记忆就不由分说一股脑涌出来。
“哥,林哥是怎么一个人”岑轩问我··“很幽默,很善谈,很乐观,很敏感,很宽容,很开朗,很温柔,很、很......”我想说很狠心,但说到此处又想落泪,再说不出什么话。
岑轩盯着我,眼神有些惊讶,不可置信,“我是说苏林·”·“我就是在说苏林·”我看着他的眼睛··他落寞地转头,看着窗外。
“他没怎么笑过·”岑轩道,“队里几个老成员都说,林哥脾气很怪,气场很强,不喜欢跟别人亲近,最镇得住场子·”·“我......”我的眼泪从眼角流到耳廓,“我不了解苏林。”
我不了解苏林,什么都不了解,从来没有想过透过表面,去触碰这个人,只知道盲目的去爱,根本不懂爱··当我离开之后,他所有表皮都被扯了个干净,留下一个赤裸的、原本的他,孤僻,骄傲,冷漠。
“段岑睿你真的好烦·”岑轩边哭边说我··苏林的葬礼,没有骨灰,没有尸体,也没有遗照,一套冲锋衣,一个厚本子··我终于见到了苏林的父亲和他的继母,还有他们的孩子。
苏林的亲戚没来,初中、高中同学来了,陈学凯没来·大学同学零零星星来了几个··他们叫我节哀顺变,然后把葬礼开得像同学会·只有我和郑辰逸在灵堂里,坐了两天一夜。
那个登山队的副队也来了·他告诉我苏林是为了救一个新手,把新手托了上来,因为冰的承重有限,他踩空了··“他叫我传话给那个小弟弟,说有话要他告诉他哥。”
他眼眶红红的,“但是我想还是直接跟你说比较好·”·我沉默着听取审判,郑辰逸握着我的手··他犹豫着,吸了吸鼻涕,“他说,欠你的下辈子再还。
叫你好好过·”·“啊”我哀嚎,掩面而泣,肉体和那一点仅存的坚强在瞬间崩溃··我发现我再也无法欺骗自己。
我无法再说,他无情,那我也无义·我无法再说,如果他想玩,如果他不在乎,那我就陪他玩,我就同样不在乎··我度过的这些岁月多么可笑·当我面对母亲的容颜的时候,我这么想,当我面对苏林的死亡的时候,我这么想。
我度过的时日,快乐就像悲剧的酵母·愈发幸福,愈发让人崩溃··我被玩弄了,被愚蠢的自己,被这世界莫名的因果逻辑··我们跟那人去了他和苏林合租的房子里。
很多摄影器材,很夸张··苏林又好几大本作品,我在那些作品里翻找以前那张照片,没有找到··“你找这个”那人把一个老旧的厚本子递给我,“没人看。
苏林随身带的,当时他要下去救人,就把这个给我保管了·”·“我没看·”那人说,“你看上去比他爸爸还难受·所以我还是把它给你算了。”
“谢谢谢谢·”我双手接过,以无比卑微的姿态··当天晚上我看了那本笔记·那是苏林的日记·还有许多照片·他的日记记得断断续续,许多只写了月份和天气。
从前到后,我已经记不清所有··八月雾·他妈妈找我了·我是不是太残忍·八月晴·他妈妈又找我了·他要离家出走·我想带他离这里远远的,再也不回重庆。
八月晴·我错了··八月 暴雨·我真的不应该耽搁他一辈子·这个世界上又不是没了谁就不能活·段岑睿应该不会记我太久·我也应该会很快忘记的。
但愿如此··九月 暴雨·他妈妈又找我了·一直找我·从八月到现在,没停过··九月晴·我没接电话·没回短信·如果我能像陈学凯一样消失就好了。
我一直想变成陈学凯,结果最后终于跟他一个下场·但是我不是他·我好难受··九月晴·今天我接了电话·我觉得自己自制力真的好强·我必须再多做点什么分散注意力。
不然就要前功尽弃··九月雨·我被车撞了·我爸没来·救护车来了··十月晴·我不能闲下来,会想起很多事情··十月晴·他回来了。
又回来了·我跟他妈妈打了电话,郑辰逸也来了·他肯定再也不会回来·我好像把他打痛了··十月晴·我该怎么办·十月晴·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如果我是女人就好了·如果我能变性就好了·我怎么会这么胆小但是如果我没办法让他过好怎么办我又不能回头。
十月晴·我看见郑辰逸就烦·我叫他别打扰段岑睿,那个傻逼说老子孬种·他他妈什么都不懂·我也什么都不懂·我好后悔·幺儿我好后悔。
幺儿你回来吧··十二月三十一日阴·过生日了·一年又要过了·我陪他过了这么多个生日才和他在一起·真讽刺··一月小雨·他又回来了。
我没勇气了·好想抱他·但是还是逃了··二月阴·他竟然能找到我家来·我好想留下他·好想抱他一辈子·我失眠了。
他在我身边我睡不着·好想抱着他睡·但是我不敢转身,他走的时候我也不敢睁眼·把握一个人好难·我总想,如果他留到中午,我就再也不放手了。
我在心中说别走啊别走啊,如果我说出口就好了·我们老是拖沓,老是逃避·特别是我··二月阴·好像要下雨了·雨不会停了·再也不会停了。
三月晴·花开了·他肯定已经把我忘了吧·这也好·太好了··四月晴·我好像不会说话了,也不想笑,总觉得好累··五月小雨·重庆这座城市真的好烦。
我好像被困住了·关键是根本没别人来困我·还曾经有人想带我走·不知道他过得怎么样··六月雨·不知道他过得怎么样·他妈妈又找我了。
但是我怎么会知道他的情况·都如她的愿和他分手了·我再也不想见到姓段那家人··七月晴·我的自我欺骗好像是徒劳的··九月晴·又开学了。
他留在学生会里没应该留了·我回了母校,再也不敢回去了·全部都是那个影子··十二月雾·生日快乐··二月雾·春节也只有我一个人。
不知道他和谁过的·但愿他已经回家了··五月晴·投稿被采用了·不知道他的小说写得怎么样···情有独钟青梅竹马花季雨季十月晴·竟然已经过了半年。
看来我是要忘记了··十二月晴·生日快乐·我挂科了·你在那边要加油··七月雨·又下雨了·这边有丽江那种味道·照片已经卷角了。
五月晴·竟然又过了一年·他肯定已经忘记了·那我也没必要再记着了··十二月晴·生日快乐··六月晴·我实习了,但是最后没去·我还是不适合安定。
他会选什么工作呢·我猜是文字工作··二月雪·哈尔滨好冷·我发现我真的不会笑了·他们到底在笑什么什么这么好笑·五月大风·藏羚羊今天没躲我。
这次我跟的这群人都不太喜欢笑··七月晴·那群傻逼竟然说箭报春是太阳花·傻逼·我发现我需要一个人说“乖,最后一句”·我真的太没用。
都过了这么久··十二月晴·海南阴过吗哦,可能要刮风,风夹雨夹人夹车夹广告牌·我笑了,就刚刚写那句话的时候·生日快乐。
五月晴·内蒙的马不是闹着玩的·如果他在就好了·肯定吓得半死··七月晴·那个藏医大爷说我肾亏·扯淡·好几年都没用过了。
我又笑了,刚刚··十二月小雨·生日快乐··三月晴·我还是去实习了·以后可能坐办公室··十二月雾·我回重庆了·生日快乐。
我打算辞职,这里还是不适合我··七月 暴雨·总编问我为什么选择他们·屁话·当然是混口饭吃·我这样回答他们竟然还是把我收了·我挺开心。
不知道你的工作怎么样··四月晴·布朗族的树太神奇了·好想住在这个地方·你肯定也喜欢·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你一样的人··六月晴·大象用鼻子喷了我一身水。
最喜欢的一台相机报废了·再也不去西双版纳··八月晴·黄土高坡看上来太心疼·这里的龙王庙都干了·人也走完了·就像我当时抛弃你一样。
这些人好狠心··十二月雨夹雪·听高中同学说你也在南京·生日快乐··四月晴·总编要我出国·但是我英语过不了关·如果是你肯定没问题。
十二月雪·西伯利亚的冬天简直丧心病狂·但愿你那边还暖和·生日快乐··五月晴·这边的星星太多·我有密集恐惧症·不过你应该喜欢。
天山天池很漂亮·我打算出一个系列·天空天池、冰川山川·对了,我好像不恐高了·但是又想起了当时你牵我的手··十二月晴·西沙群岛这边旅游七天要一万多。
我公费出游,玩了两个星期,在这个杂志当摄影师还是挺不错的·生日快乐··二月雪·这里的温泉挺不错,团子我喜欢·不过日本人说英文让我有点难以接受。
我有一种感觉,好像你就住在我隔壁,但是一听声音又不是你·对了,你说话是什么声音我刚刚又笑了··三月晴·杂志社和雪花啤酒搞了个登山队。
我自告奋勇去带队了·最漂亮的星空到底在哪里·十二月晴·你怎么不把你弟弟管好··十二月雪·小崽子太机灵了,而且很勇敢,不像你。
不过看到他我很开心,都长这么大了·他好像很怕我··十二月雪·我要把他留山下,他竟然说要跟我绝交·跟你一模一样·已经跟我闹了两天了,到底为什么非要上山·十二月晴·今天不适合上山。
我们又要留两天·你弟弟乱给别人表白·快来把他领走··十二月雪·你弟弟要脱了裤子跟我玩真的·我要把他送到警察局··十二月阴·你弟弟跟我玩苦情戏。
现在的小孩不得了··十二月阴·今天可以上山了·你要过生日了·生日快乐,照顾好你弟弟·我怕我回来的时候三十一号就过了··三十一号过了。
这一生都过了··苏林二十八岁,刚满不久,永远留在了天山··我马上要二十八岁,生日可能会和着他的葬礼过了,我所有的天真的幻想,热情的青春,都死了。
他却在日记里语气轻松··我又想起他小时候,抱着吉他,坐在我床边,唱着“有没有人曾告诉你,我很爱你,有没有人曾在你日记里哭泣.......”·他坐在床边,嬉皮笑脸。
他走在我身边,沉默不语··他老是词不达意,老是喜欢看我吃醋的样子··苏林躬身牵我上岸的模样仿佛还在昨天,他转身离开的模样仿佛还在昨天,他说“我随时都可以带你走”的坚定仿佛就在昨天。
他怎么能这样说走就走·相比起这种结局,我更宁愿他娶了一个女孩,过得好好的,甚至向我寄来结婚请帖,甚至决口不提我们度过的时光··生命太脆弱。
不给人时间把握,不叫人来得及后悔,让你的愧疚无处安放·                    ·作者有话要说:·☆、第六十七章 你也走吧·我将日记本最后一页夹的照片拿走了,本想把日记本烧了,燃了打火机,又熄了打火机,还是舍不得。
他的所有作品都让杂志社的人拿走了,他们做了一期专题,幸亏并没有来采访我··不过那是很久之后的事情·那个时候我已经和郑辰逸分手了··当时我和郑辰逸还在给苏林收拾他的房间,母亲打电话叫我和郑辰逸快回家,她并不知道我们在重庆。
我问她‘知道苏林死了吗’·她沉默了很久,好像带着哭腔,还是说无论如何都要回家一趟··我和郑辰逸一起回去了,连郑辰逸父母都在··他们四人坐在沙发上,围着茶几。
父亲脸涨得红红的,母亲揽着父亲的肩膀·郑辰逸父母坐在一起,他母亲一直用纸巾抹着眼泪··我俩刚进家门,母亲立刻站了起来,又不知所措,迎上前,接过我的包说“回来啦累吗”·“这个时候你还管他两个累不累干什么先把事情说清楚了”父亲怒喝。
郑辰逸有些尴尬·我想那一刻又要来了,什么都在我的预感之中··我们面对双方的家长,皆是无语··“你们的事情我们都清楚·”郑辰逸父亲开口,压抑着火气,“我们不同意。”
我并没有回话,郑辰逸扶着额头,撑在自己大腿上··“小睿,我们知道你是懂事的·”郑母显然在说客套话,抹着眼泪道:“郑辰逸不懂事,你别被他带坏了。”
我已经疲惫得没有气力去谴责、去抱怨或者再去悲愤··母亲拍着我的背,让我心暖的是她的眼神已经不再是九年前的模样·她在为我感到痛心,真真切切的,不是同情,是痛心。
“叔叔阿姨·”我开口道,“这件事能先暂时搁一搁吗最近真的发生了太多事,我觉得我、”一想到苏林,我感觉心脏都在拧,“我受不了。”
“这事迟早都要解决,”郑父道,“从我们知道这件事,已经拖了两三年·不能再拖下去了·”·“爸·”郑辰逸恳求他,像是恳求,又像掺杂着怒火。
“你别说话”郑父吼他··郑辰逸要回他,我扯着他衣角,他转头看我一眼,并没有把要说的话说出口··“我们承受了很大的压力,真的。”
郑父用满是皱纹的手揉了揉眼睛,道:“我和他妈一想到这个,晚上根本睡不着觉·你知道亲戚和厂里那些人怎么说我们吗”·“爸。
我们回家说吧·”郑辰逸求他··“小睿,你都不知道你父母这几年怎么过的·你爸因为胆结石进了三次医院,身边就你妈一个人·你妈她无论怎么说,也是个女人啊怎么能扛得住这么多”郑母抽泣,“你知道他们被同事怎么说吗你一走就是这么多年,家里发生了什么事你都不知道。”
郑辰逸差点就给他妈跪下,抓着他妈的手,一个劲道“妈,我求你了,别说了”··“我们并不是说歧视·”郑母继续哭,“但是我们实在是,我们已经老了,真的没办法承受这些。”
“你姥爷过世那段时间你几个亲戚跟你妈争遗产,”郑父道,“那些人说得多难听你知道吗连一个能站出来帮你爸妈说话的人都没有。
最后一分钱都没拿到·”他抬头看我,“你们家,根本就不像一个家·”·他说的我完全不知情·我转头用眼神询问父母,父亲一直没抬头,母亲躲开了我的视线。
“小睿,你父母年纪都大了·你一走,如果你父亲再出点什么事,你让这个家怎么办”·我无言以对··连郑辰逸也犹豫了。
“郑辰逸不懂事,不知道你家的情况,也学你不回家·”郑母继续道,“我们就像莫名其妙失去了一个儿子·”·“妈你到底在说什么”郑辰逸欲哭无泪地朝他妈咆哮,又无奈地揉脸。
我捏紧了母亲的手,母亲的手冰凉,粗糙了许多,因抽泣而颤抖着··要说到亏欠,我根本不知道哦如何去弥补他们·我曾抛弃家人,抛弃责任,自以为是的成为一个“浪子”。
这多愚蠢··父母给我的爱很隐晦,但细枝末节都没落下·我给父母,除了孤独和讽刺之外,什么都没有·我多想回到几年前,陪在父亲病床旁边,在父母被亲人狠狠背叛伤害时抱紧他们,挡在他们身前。
我自以为离家出走,自己过得最苦·甚至在回家时,也没有询问过他们“这些年过得好吗”·其实郑辰逸父母并没有说错,我怎么忍心这么久都不回家我怎么能这么久都不回家·“岑睿,辰逸。”
母亲捂着我的手,“你们做什么决定,我们不反对·”她道,声音有些哑,“你们也没欠家里什么·你们是我们的儿子,我们该给你们。
这是做父母应该做的·”·“那是你妈说的·你自己听听·”郑父有些激动,因为我妈又没跟他站在统一战线,“你父母逆来顺受,你要叫我们家也这样”·“爸,你就别说了吧。”
郑辰逸看来是真的累了··“我儿子怎么弄到你家了”父亲朝他怒吼,“就算你儿子娶个女儿也不一定要回家”·“段叔叔。”
郑辰逸想劝我父亲冷静··“我儿子怎么不会回家我不像你管不住”·两人吵着又要动手··世界太吵杂了。
父辈的叫骂声,郑母的啜泣声,还有母亲的沉默··郑辰逸像个无助的孩子,迷茫地看着、听着,做些无意义的阻挠·我却在想,母亲有没有像郑母一样哭过把眼睛哭得那么红,哭过之后还要继续孤独的生活。
在我回家的那个春节前,父母心中一直盖着一片乌黑欲雨的厚云,掀不开、打不散、挥不走,这样过了七年,过了壮年,转眼就老了··我猛地发现,苏林做出那样的决定,并不是没有道理。
他的离开也不是为了抛弃···情有独钟青梅竹马花季雨季苏林不想这样,他不想我的家变得不像一个家,他不想让我背负罪过·他一直在用自己能做的,叫我“好好过”。
爱情没了,还会有新的爱情,但是亲情没了,还能找到什么来代替·苏林就知道我会有愧疚得心如刀绞的这么一天··“爸,郑叔叔,郑阿姨。”
我叫住他们,声音很轻,但他们停了··“前几天,我有个......有个很重要的人,死了·”我咽了咽唾沫,直接说出口,非常的困难,就像把心脏吐出来了一样。
“我是因为他,没回家·”·“后来他跟我分手了,因为、因为不想让我和家里变成这样·”我深吸两口气,平复几秒,继续道,“结果还是变成这样了。
而且,我很后悔,对父母很后悔,对他更后悔·”·“我想,如果我抓紧他了,我不赌气了,他说不定就能在我身边好好活着·他说不定不会去那么危险的地方攀岩,他不会到处奔波,他会有个坐在办公室里的工作。
虽然他不喜欢,但是他不会死·因为,以前他跟我说,我只要一想到你,就觉得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母亲低头落泪,父亲沉默,似乎想起了苏林,痛惜地沉默。
“我也好埋怨爸妈·如果他们当时接受他了,说不定,我俩到现在都没分开·那个人也会和我安定下来·不会像现在这样,连骨灰都带不回来。”
我哭得语无伦次,又揉了揉脸,冷静了好久,才道,“当然,我不会傻到去找死·”·我抬起头,擦了眼泪,“我们、我们都是、是成年人了。”
“我把你们的儿子,还给你们·”没想到眼泪会这么滔滔不绝,就像哭出了好几年的苦痛,好几年的孤单,好几年黑洞洞空荡荡的夜晚,“你们、你们好好、好好过。
我、我也要,回家,好、好好过·”我抽泣,全身都在颤抖··郑辰逸震惊,将我看着,用无神的眼睛,和破碎的心··他异常无助,坐在我们之间,无助地环视我们,就像遭所有人背叛了,遭世界抛弃了。
“岑睿,别这么说·”他乞求我道,“别这么说·我们、能有很多方式解决问题,不要这么说·”·我不敢看他,面无表情地抽泣着,泪流满面。
“爸、爸,妈,求你们了·我求你们·”他扶着自己母亲的膝盖,痛哭流涕,他跪着挪到他父亲身边,苦苦央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
“我求求你们,不要这样,别这样·”他跪在父母面前大哭,好像一时间就回到了八岁,懦弱的,无助的,嚎啕大哭,“妈,你劝劝爸好不好我求求你好不好”·我看着那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弓着腰,跪在冰凉的地上,乞丐般的,寻求施舍般的,抬头望着自己的母亲。
心生痛惜和绝望,绝望得就像掉入了苏林那个冰缝,慢慢窒息··“我不去南京了,我回重庆,我就住在家旁边·”他卑微道,“求你们,别让我和岑睿分开。”
我的母亲埋头啜泣·父亲看着他的背影,眼泪浸染眼周的皱纹··“我们什么都打算好了,我们还要去福利院领养个孩子,还要带孙子回来。
岑睿连德国的学校都决定好了,我们还在物色房子·我在努力挣钱,一定能把你们和岑睿家都照顾好的,我可以的·”他说着哭得更加可怜,“我还有两年就到三十岁,我们还有两年就能领养孩子了,我们就要成一个家了”·他母亲沉默着,泪水没停过,心也没软过。
他父亲听他一说仿佛更加生气了··“你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他父亲咆哮,“你就像被抛弃了的小女人一样就跟电视剧里那些怨妇一样”·“你起来。”
他母亲冷冷道,“你站起来”·郑辰逸一个劲哀求,他父母一个劲责骂··我在想,什么东西能让那个在辩论场上咄咄逼人的最佳辩手下跪呢什么东西能让当年目中无人的学生会主席下跪呢什么东西能让在职场两年间升职副总监的郑辰逸下跪呢·他怎么会这么脆弱呢他还有两年都要三十了,怎么还哭得像小学生一样·我怎么会这么狠心呢我在逃避什么呢因为我已经二十七了吗因为我该回家了吗·“妈。
我好累·我想睡觉·”我捏捏母亲的手,起身要走··“岑睿岑睿别走、别走·”他狼狈地挪过来抱我的腿,紧紧抱着,攥着救命稻草般,“我会搞定的、我会搞定的,别急着走,我马上就搞定了。”
他攥着我的裤子,“别走、求你·”·郑辰逸独自背负了许多,自从那年春节向家里坦白后,两年来他一直这么想,“岑睿,我会搞定的,我马上就搞定了”,然后在我面前强颜欢笑。
“你混账”他母亲尖叫,将手机都扔到了地上,砸得稀巴烂,他却紧抓着我不放··“郑辰逸,这不是你·”我抖着,抽泣着,“我认识的郑辰逸,绝对不会向任何人下跪。”
他愣愣地,无助地松开了手,像孩子一样·母亲走来想扶起他,安慰我一样,拍着他的背,叫他冷静··我关上门的那一刻还能听见他的哀求·他求我母亲,求我父亲,求他们帮帮忙。
阿姨,叔叔,帮帮我吧,我一定会照顾好他的,我们也能有一个家的,你们帮帮我吧·                    ·作者有话要说:·☆、第六十八章 谁能不将就这个世界·我在房间里窝了三天两夜,谁都不想见。
整夜拥着苏林的衣服睡觉,梦到苏林又活了过来,抱着我说“别再想郑辰逸了,我会永远陪着你的”··梦一醒,阳光又会刺痛我双眼··郑辰逸好像冷静下来了,但是我没有。
第二天他给我发了许多短信,约我好好谈谈·我深信,我无法与他好好谈·我一定痛哭,他一定会失控·他在信息里说,我楼下等你,我会一直等你。
我知道,郑辰逸是永远不会做出与我同样的事情来的·他更加成熟,更加理智,不会这么轻易抛弃家人·那么,如果他的家人不妥协,等我又有什么用呢·我与苏林感同身受。
我不能回头了,因为都已经决定让他选择家人··我回了趟南京,辞了工作,回了那件小屋子,收拾了行李,大包小包又回了重庆··回重庆之后,我又开始写小说,写了许多手稿,发现写到苏林和郑辰逸时一笔一划就像在心上刻字一样刺痛,然后撕扯得鲜血淋漓,再也下不去笔。
·我重新到那家地理杂志应聘,总编说“你的眼神变了,时间真的好可怕·但愿你的热情没变”·我还是被录用了,和父母一起住,饭都是父亲做,但是父母好像都年轻了很多。
我开始记日记,就用的苏林的本子,那时我发现,我会想很多,但最终落到纸上的,只有一两行字,有时甚至连日期天气都不想记上··十二月雾·我过生日了·这是真正的28岁。
我不想活到29岁··一月阴·总编人很好,很敏锐·你的专栏出来了,专门为你开的专栏··二月晴·我和父母去买了年货,岑轩也来我家过节了·亲戚说,浪子回头金不换。
我割腕前父母进房间了,计划失败··三月晴·岑轩成绩变好了·换了个号码,郑辰逸没再找我·真想解脱··四月小雨·我的评刊被总编表扬了,我要转正了,但是为什么我开心不起来·五月晴·重庆的天气真的太单调。
我想开空调,妈不准·从22楼窗户钻出去之前我想起了大学时候,我和郑辰逸根本舍不得开空调··六月晴·雪融化了吗冰呢·七月 暴雨·岑轩放假了,我妈叫我帮他补英语。
他很聪明··八月晴·好热·心烦意乱·我故意路过了一个施工地,根本没有想象中的意外发生··九月小雨·我采访了一个地质学家·跟他去青海每天搬石头。
产生高原反应的时候还认为自己要死了,莫名地兴奋··十月晴·他29岁了·我发现我和你一样是个笨蛋·把握幸福真的好难·死却很简单。
十一月小雨·你说,我要这样过多久·十二月阴·过了一年,除了去办公室,我还是不敢出门··一月晴·岑轩长大了·我一直很想问你,你下辈子该跟谁在一起啊我不想和自己的弟弟玩3p。
二月晴·我想我能懂你的心情·好想忘得再快一点·或者死得早一点··三月雨·春天没有春天的样子·日复一日·我也没有我的样子,天天都很想睡过去。
四月晴·我在想生活有什么意义·但是父母看起来很幸福··五月晴·我要去天山了··六月 风·新疆的妹子一个比一个漂亮·难为你当时没被她们诱惑。
七月雾·我到你身边去过了·我还认为自己要把命搁在那·在雪上趴了一会,本来想睡,但是看到你朝山顶去了,所以我也追过去了·我追到山顶,阳光就像天鹰,在群山之间展翅,撞击山巅,长啸高鸣。
雾也是金色的,在脚边翻腾·我想你肯定已经到天堂·所以拜谢了众神仙,安全下山·难得你这么挂记我·那里真的很美,像你说的一样,你带我去过的地方都很美。
谢谢你苏林··八月晴·我在街头看到了郑辰逸·南京房子不知道他怎么处置的·我逃了··九月小雨·你简直不敢相信岑轩变成了怎样一个优秀的青少年。
如果他是直男就好了·好像签字笔的笔头也很尖··十月雨·我妈见我两天加班都没回家,怕我在外面乱搞,给我科普了一通艾滋病防御·你的艾滋病神怎么看能不能让他帮我一把·十一月晴·我要奔三了。
生活好乏味·我当时是怎么和郑辰逸在南京度过这么多无聊的时光的·十二月晴·苏同学,你也没办法过生日,不然我就要说生日快乐了·我在星巴克看到郑辰逸跟一个女孩喝咖啡。
他们好像很开心,我又想到了很多种死法··一月小雨·你说我是不是该忘得彻底一点·二月晴·我给妈买了一件香奈儿·我妈好开心,当即就给我炖了银耳粥,我好难过。
三月晴·桃花竟然是香的·重庆太小了,连陪爸妈逛街都能遇到郑辰逸和他女朋友·我好想掐死那个女的··四月晴·你猜我收到了什么·一张请帖。
我去陪你好不好·四月晴·我给我爸买了套西装·又给妈买了件新衣服·我自己也重新买了西装·我们一家人要精神抖擞的去参加婚礼。
如果我能在路上就死掉就好了,随便出个车祸,我们一家人就不用在这个世上受苦了·是我让父母受苦了··就是人间四月天,断肠天··林徽因的四月天怎么这么美我的四月天怎么这么阴暗·我反复问着自己这个问题,收了笔,关了日记本,和父母出门去。
一点没错,郑辰逸不出我所料地将我忘记了,他要结婚了,炫耀似的发来了请帖·作为回礼,我也要炫耀似的,去参加他的婚礼··我和父母到达那里的时候还算早。
我让父母先下车,或许他们觉得尴尬,非要跟我一起去把车停了·爸妈就像小孩一样,仿佛有些离不开我··郑辰逸穿着白色的西服,他不怎么笑,新娘还算漂亮,不过配他差远了,配我可能刚刚好。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花季雨季·母亲挽着我,父亲走在母亲旁边·我们一家人好像跟这世界格格不入,怎么走怎么不对劲··郑父笑着将我父母迎过去,说不打不相识。
父亲有些尴尬,母亲总是转头看我,我抱以微笑,她还以微笑·郑母很开心,开心地收下了我们的礼物·我送了钱,送了新娘钻石项链,很漂亮的项链,本来想送给母亲,母亲叫我送给新娘。
新娘的嘴要笑裂了,眼妆噗噗噗往下掉·我送了郑辰逸一瓶红酒,花了我三个月工资·我看不穿他的表情,很显然,他这两年来比与我在一起的九年成长了更多,城府深不见底,眼睛就像一口深井,即使他的新娘就像一个深井冰。
我和父母破天荒地坐到了他们亲戚那一片,我没想到郑辰逸家亲戚能坐三桌··听到司仪让我上去致辞时,我简直想死在桌上·他好像说我是郑辰逸的挚友,他的创业伙伴。
那么我就知道该用什么语气了··上台后我才看到,原来台下还有一块,坐着大学同学,我看到了汪涛,看到了部长,廖巧还有张展凡·廖巧旁边有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士。
张展凡身边有一位娇小可爱的女孩,还有一个笑容迷人的女子·部长和汪涛靠的很近,姿势很暧昧,看得出来,他们刻意保持着距离··眼泪一瞬间就涌了上来。
我完全不比想象中坚强··我不想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只想保护好我的父亲和母亲··于是我沉默了好几秒,司仪一直在旁边暗示我开口·灯光苍白,台下的人都将我看着,张展凡是个好爸爸,廖巧是个好妻子,部长和汪涛有个好结果。
我想,为什么我的生活不能像他们一样简单呢·母亲眼里闪着泪花,父亲紧张地捏手··好像所有人都在告诉我,段岑睿,不用强颜欢笑,不用客套,心中这么多想说的,一股脑全说出来吧,我们懂你的,我们明白你的,你不是孤单的,从来不是。
“我真的,很激动·”我开口,是这样说的·司仪终于松了口气·郑辰逸的父母微笑着将我看着··“很想说点大学时候的事情,”我轻松道,“十多年过去了,大学这个地方啊,咱们平时不敢说,心里想想就算了,三十岁的人再说大学,人家就要笑你傻了。”
有些人鼓掌,有些轻笑·张展凡好像眼睛红了·廖巧靠到了她丈夫的肩上··“郑辰逸是一个怎样的人呢”我抿嘴笑,好像在回忆,但其实没有,如果要回忆,我会直接下台的。
“我会说,大一的时候,这家伙天天跑到图书馆却不是为了谈恋爱吗太可怕了·”·台下又笑··“我们还在忙着谈恋爱,忙着失恋,忙着跟兄弟几个去喝一杯。
好家伙,他已经在辩论场上骂人了·”我戏谑道··众人轻笑··“大二,我说,哥们,老子们要去体验体验生活,打打工,赚赚钱·我后来发现,我根本就不应该告诉他。
我俩一起去打工,我一个月之后被开了·”我笑道,“老板说,‘那人一天能把你的那份也做了,我们收益不好,你懂的’·”·台下哄笑。
“大三......”我没唠多久,随便编了几个故事·到了说祝福的时候,我发现我的舌头有点打结··“这是我铁哥们儿的婚礼,你们可一定得把场子砸起来”我说完,又用重庆话道,“哦不,扎起来。
(挺起来)”·众人边鼓掌边笑,欧阳部长举起手向我竖了一个中指··“最后,祝福这对新人·”我开始发抖了,双腿冰凉,双手失去知觉,脊骨颤动得异常明显,“祝福他们,白、白......”我硬是结巴了。
张展凡取了眼镜,抹了抹眼睛·廖巧把头埋到了他丈夫的怀里·汪涛揽紧了欧阳部长的肩膀·欧阳部长沉着眼将我看着··母亲哭了·父亲将手垂在大腿上,大腿不停地抖。
“白头偕老·”我声音在发抖,我好想马上冲下台去,我必须马上下台,“早生贵子·”·“情比金坚·”我说完最后一个四字词,终于可以下台时,发现自己释然了。
原来这并不是这么难嘛·你看张展凡和廖巧最后不也没在一起吗·台下鼓掌,司仪见我说完了,好像跟我很熟似的,上台接过话筒··我走到台下看郑辰逸,他的眼神难测。
母亲拉着我的手,吻了吻我的脸,说“好样的儿子”·父亲拍拍我的肩,并没说什么··新娘挽着他父亲的手,婚纱一看就价格不菲·她的嘴涂得很红,她的头纱很长,她父亲看上来很开心。
她带着比我送她的项链更珠光宝气的项链,耳坠上的钻石一闪一闪··“那么你愿意娶张晶女士为妻吗”司仪问他··郑辰逸顿了两秒,还是用那重沉沉的,让人心安的语气回答了。
交换戒指时,他捏着新娘的手看了很久,才缓缓地将戒指套上,道“你的手真漂亮”··我的心死了·突然觉得自己很蠢·我到底是谁在活呢为什么当时要放弃地理杂志,而跑到南京去呢爱情怎么能跟人生比呢我干嘛要放弃自己的理想,奔赴一个没有未来的爱情呢·我回想起那些事情,真荒唐。
郑辰逸和新娘来敬酒,我和一桌人一样,举杯放杯,无比自然·我本想到大学那一桌去坐坐,但我不敢把爸妈单独放在这里··部长不请自来,后面跟着汪涛。
他来了没先跟我喝酒,一把将我抱住··“这么多年,都一点没让你聪明·”他紧紧抱着我,拍拍我背··“这是缘分·”我轻笑道。
“放些屁吧你·”他咬牙道··张展凡带着女儿来了,女儿可漂亮,虽然就三岁··廖巧和她丈夫一起来了,丈夫还算挺帅··其实吃吃喝喝,谁的婚礼,都一样过得很快。
父亲想离开了,我便跟郑辰逸父母打了招呼,将两人送上车,自己要先去趟厕所··很奇怪的是,无论发生什么令人绝望的事,我几乎都是在厕所隔间哭的·特别怂,尤其狼狈。
我的心已经千疮百孔··是我说要分手的,但为什么我还没到另一人来代替他呢·我又觉得这个恋情从大一就不应该开始,除了让人一次又一次的神伤,再没了其他效用。
我都三十岁了,但又好像一直留在十七岁,我好像知道了世界上许多知识,但我又好像什么都不懂··我出隔间时,郑辰逸就像座雕像一样在洗手台前站着·眼睛红红的,布满血丝,十分憔悴。
远看还挺翩翩君子,近看就是一丧心病狂的怪人··我不知说什么,气氛有些尴尬·于是我自觉地去洗了个手,见他一直看着我,别扭地说了一句“上厕所”·他神情疲惫,并没搭话。
我挑了挑眉,给手上了点洗手液··“过得怎么样”他问我··“挺好·”我不敢抬头看他,“进了个圈儿,你知道重庆同志挺多的,偶尔去419,带套的。”
“骗人·”他带着哭腔,沙哑的哭腔··我不屑地轻笑一声,“好吧,有两次没带套·”·背上重量压来,郑辰逸的手臂将我腰身环绕着,紧紧地把我困在怀里,“我好想你。
想得要死了·”他把脸贴在我耳边,体温隔着西装传来·那种温度和心跳,来得好是熟悉,逼人落泪··“我不能没有你·真的不能。”
他在我耳边悄声道,不是刻意的悄声,而是因为哭泣使声音太过沙哑,“我也觉得自己很没用·但是求你别走·”他说,眼泪滴如我衣领,“南京的房子我没卖,我们回南京好不好重新开始好不好”他哭出声,“我们去把那个福利院的孩子领回家一起住好不好”·我撑着洗手台抽泣,心如刀绞。
如果我是女人就好了··“我、我不能去·”我抽泣道,“我放心、放心不下爸妈他们·”·他失声痛哭··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抓紧他,我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我不知自己这两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我都快疯了··部长进来时见着我俩哭成一堆,一人赏了一耳光,唾了一句“窝囊废”,又跟我们抱成一团,哭得撕心裂肺·                    ·作者有话要说:·☆、第六十九章 我愿意陪你·一个星期之后,我靠在池塘栏杆边喂鱼,我在等郑辰逸。
一个月之后,我在江边等郑辰逸·时间过得很快,我并没有悲痛很久·事情总归是要过的,无论是直接迈向悲剧结尾,还是变得更糟··五月的天气已经足够热,即使是傍晚。
我向家里撒谎了,我说自己要加班,今晚回不了家·母亲叫我注意身体,别吹多空调,也别去约人·我显然不会听母亲的··在郑辰逸结婚之后,我们想出了一种新的交往方式。
礼貌来说,是婚外情,文艺来讲,是地下恋·一星期内,我和郑辰逸有三天晚上不会回家·这种感觉很奇怪,偷偷摸摸,东躲西藏,怕遇见熟人,更怕遇见父母,被某个不相干的人多盯一眼也会浑身不舒服。
但我俩没有其他办法··除了这样,我们还能怎么相处呢·叫人忘记并不是不可能,但是谁经得起遗忘所需消耗的时间每次清晨我醒来,看见枕边人不在,心都是空的。
死亡来得轻松,但是我一走,母亲父亲怎么办郑辰逸呢·一个月下来,我一大半工资都捐给了宾馆·有时我与郑辰逸也并没做,只是相拥而眠,睡到天亮,发现怀里搂着人,心中便踏实。
发现对方赶去上班了,心中不免东想西想,惴惴不安··我俩绷紧了神经在来往··两三个月之后,我从家里搬出来了,自己在渝中区租了一套房子,郑辰逸也在物色新房。
郑辰逸说他还是想带我去领养一个孩子,怕我一个人在家里太凄凉,我没答应·就算是同性恋,也不能让孩子生活在这样的家庭里,我们会毁了那个孩子··我没觉得有多么的孤单,周末还是会回家看看父母,父母气色不错。
我会在公司解决午饭,晚饭就在外面随便吃点·郑辰逸工作很忙,更何况他还已经结婚了··有时他能陪我一起吃个晚饭,周末能来住两天·他辞职了,自己和几个同事出来单干,事业刚刚起步,每天都很累,老得很快,让人心疼。
我有时都在想,他这么多天不回家,妻子为什么不和他闹腾呢·转念一想,其实这样也好,无论埋着什么样一颗定时炸弹,能有现下来温存温存也是好的··有天郑辰逸赤膊躺在我身边,在被窝里抱着我,说他发现妻子把人带回家办事,还在卧室大床上。
他说他不想回家了··“那你就多来陪陪我吧·”我这样回他·完全没有善解人意贤妻良母的风范·我不想再那样惺惺作态,在事情败露之前我们拥有的时间弥足珍贵。
郑辰逸真这么做了·除了周一周二,每天都会到我这里··一年之后,郑辰逸突然来得少了,电话也很少打,信息也不常发·我一人窝在小小的出租屋内,比大学那时候来得更寂寞。
我又开始写之前的文章,关于苏林的部分,我能坦然写出来了,关于郑辰逸的部分,我可能不会写,因为我感到羞耻··又是一年夏天,父母已经六十出头,我找了点关系,联系了一个熟人的旅游公司,把他们送到冰岛去了一阵子,一个来月。
我看他们发给我的信息,母亲说那里的鸟很可爱,他们很舒心,于我心中是莫大的安慰··我一人在家里过得有些狼狈·本来想多学学做菜,最后发现速食罐头最适合我。
我把速食罐头里的肉和着乱七八糟的青菜一起炒,不过还好,没食物中毒·一次做饭时罐头盖子划了手,但锅里还炒着菜,我不敢去找止血贴,忍着痛把菜盛进盘里,打开手掌一看,满手是血。
我盯着血站了很久,等血不再往外冒了,才去将手洗干净·看到这么多血的那一刻是很震惊的,我想我只是缺一个止血贴,或者说一个帮我拿止血贴的人·郑辰逸会怎么做呢,肯定会急急忙忙地翻出一堆防破伤风的药,可惜他不在。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花季雨季·杂志社得奖了,我再一次升职加薪,心情很好·一看工资卡上多了这些钱,很想吃点什么,或者买点什么,走到火锅店门口,想给郑辰逸打个电话,但怕他还在工作——他说最近有一个大项目。
所以我一人去吃了一顿火锅,点了四个菜,没吃完··吃完饭后又在步行街随便逛了逛,我突然想到离家出走之后过得第一个春节·一想不知道郑辰逸的唇膏用完没。
于是去屈臣氏买了唇膏,看到了女士护肤品,给他妻子买了一套·路过阿玛尼时往橱窗里望了眼,一件新款风衣很大气,我想郑辰逸肯定会喜欢这种简洁的款式·但是我的钱全花在好几个月前的婚礼上了,不够,没敢买。
他家挺大,小区挺好·估计他父母也出了些钱··我在他家楼下晃悠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敢去敲门,悻悻回了家,想着下次再把东西给他··没过几天,郑辰逸打电话说他一个月都不能来我家,我问他为什么,他说家里出了点小事,不用担心。
我没多问,问他也不会回答·如果他愿意把那些难事都告诉我,我会好受许多,他也会好受许多··就在他打电话还没过一星期,我的盲肠开始耍横·下班回家时突然疼起来,我差点没爬去医院。
不知当时怎么想的,害怕一打的就浪费一顿饭,硬是坐公交去了医院··我到医院门口,已经疼得双腿发软,护士跑来扶住我,问我“叔叔你怎么了”。
她看上去跟我差不多大··于是我的阑尾被切了,被推出病房时,我整个身子都是麻木的,盯着不停后退的天花板,想到病房里也不会有人在等我,蓦地有些痛苦··当天晚上郑辰逸来了十几个电话,我都没接。
不是不想接,没力气··第二天郑辰逸给我打电话,我这才告诉他自己做了手术·他不出所料地赶过来了,埋怨我肚子疼时怎么不早给他打电话·我不知怎么回答。
我有什么资格跟他打电话呢从名义上来说我好像并不是他的谁,顶多是普通朋友吧,有谁肚子疼了给朋友打个电话说“你来照顾照顾我”·入夜他就睡在我旁边,想抱着我又怕碰到伤口,很晚都没睡着。
“你以后碰什么事马上给我打电话听见没”他小声道··“我想出院·”我答非所问,“医院一晚上太贵。
我差不多能下床走路了·”·他又哭着说对不起,脆弱得像个孩子··之后一个月他都住在我的租房里,但是我们一个月没做·当时他一进租房就看见水池里泡着成堆的碗筷,哭笑不得。
·母亲和父亲从冰岛回来,要来看我时才知道我割了阑尾,母亲又哭了,问我谁来照顾我的,我说郑辰逸·父亲神色复杂,不过没说什么··拆了线之后我忌口两个月,这两个月过得还算不错,郑辰逸常来,躲着我爸妈,爸妈也常来。
之后郑辰逸来得很频繁,上班也会送我,下班就在写字楼下等我·我俩从单位手牵手漫步回家,有一瞬竟能让我忘了身边人是已婚的郑辰逸··好景不长,半年不到,郑辰逸妻子大闹编辑部,我差点又丢了工作。
我把她拉到楼下,她哭着说想跟我好好谈谈·我办公桌都要被她掀翻了,她说要跟我“好好谈”··“我跟他过了三年,你知不知道三年对一个女人来说算什么”她哭诉,幸好我选的是露天咖啡座,“他有时一个星期都不回家,你让我怎么过”·我沉默着,并没搭话,想起郑辰逸说过的事,心中凉凉的。
“你别再找他了吧·”她道··“不可能的·”我也道··她朝我破口大骂,众人纷纷驻足,看片刻热闹又继续走。
我知道她早就发现了,从郑辰逸说家里有点小事那时候开始,什么事我都有预感·这一天迟早回来的,准确的说,总算来了·相反的,我除了羞耻之外,感到解脱。
郑辰逸的父母肯定也会知道的,就在不久后的将来,然后我的父母也会知道·我忍了这么久,还是要面对这一刻,或许是上天可怜吧,我终于不用再忍··“你们离婚吧。”
我道··她睁大了眼,感到不可思议··“趁你还年轻·”我非常冷静,异常冷静,“你们才在一起两年,但我跟他过十多年了。”
她差点又掀了人家的咖啡桌··当天下班之后,我提前回家了,没有等郑辰逸·回家之后心情还是很平静,我想起一个人度过的很多时光,我现在的生活,有三分之二的时光都是独自度过的。
其实这样一想,我与郑辰逸的恋爱有什么意义呢所谓离不离得开又有什么意义呢反正我们都习惯了分别··父母,我存的钱,加上他们的退休工资,他们能过得很好。
我以为我的存在能给他们安慰,但事实上,我一次又一次让他们蒙羞,而且他们从始至终,都没有打算帮我和郑辰逸·他们是在“治疗”我,妄图用亲情来治疗我。
如果这个世界的亲人不愿接纳你,如果这个世界的爱人乏力去爱你,偌大一个城市,三千多万人口,你却要独自一人蜷缩在被窝里,独自一人在喧闹的餐厅吃火锅,独自一人去逛一眼望不到头的商场,独自一人去做一场手术,忍受了这么多钻心的孤独,最后还要被狠狠的凌辱,绞尽脑汁也不知道自己能有什么完美的结局。
如果是这样,那到另一个世界去,岂不是更好·坐进浴缸里的时候,我没有脱掉衬衫和西裤,镜子里的自己看上去不堪一击·热水里没太明显的痛觉,血就像上次割破自己的手掌一样,在水中喷涌,看上去视觉冲击并不太强烈,它缓缓将水染红,给我一个漫长的过程来回忆。
睡去前我好像听见了开门声,听见了郑辰逸的声音,我想对他说对不起,可惜,无法再说出口·                    ·作者有话要说:·☆、第七十章 没你想的那样糟糕·我醒来的时候郑辰逸和父母都坐在床边,我闻到了消□□水的味道。
母亲问我难不难受,我没什么气力回答·父母回家帮我带饭,郑辰逸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没挪过位,也没说话··父母走后他也只是疲惫地盯着我,我甚至看到他两鬓冒出的几根白发。
“辰逸·”还是我先开的口,“我们分手吧·”·他抖了下,嘴唇颤抖着,张合了几次,吞了口唾沫,只说了一个“不”字。
“那、那你先回去吧·”我仍然感到绝望··“不·”郑辰逸眼中晶莹··我们陷入一阵难耐的沉默··“你知不知道我看到你坐在血里的时候,”他搓着手,眼泪滴到手上,“我真的好怕。”
“身边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一个人都能扛下来,都能搞定·”他道,“但、但是看到你坐在血里面,慢慢把眼睛闭上,我、我心都碎了。”
我面无表情偏着头,眼泪滴到白被单上··“我们、的好日子都还没来,”他捂着我的手,我的伤口已经缝合,包着纱布,已经不再流血,但无法自由活动,或许是当时割得太深,断了筋。
他看着我的眼睛,眼中尽是泪水,脸上也隐约反光,“你怎么能先走”·我后悔极了,不忍看到郑辰逸这副模样·他的设计公司已经小有名气,戏谑来讲,是个霸道总裁。
但我家的霸道总裁,像个孩子一样,连放手都不会,还要在我面前大哭·我怎么能让他变成这样呢,我一方面觉得自己狠心极了,一方面又觉得自己忍受了太多太多,远远超出了我所能承受的。
“辰逸·”我撑起身子靠到他肩上,道不尽的疲惫,我想他也一样,“张晶昨天来找我了·”·“她去你们公司找过你吗”我问他。
“找过·”他抱着我道,“把许多公司珍藏的案例模型砸烂了·”·“你怎么办的”我问他,想效仿这方式,去弥补弥补我在编辑部的形象。
“我熬了两天两夜把模型粘回去·”他想逗我笑··“啧我认真的·”不得不说他的冷笑话挺管用··“我没做什么,跟大家道了歉。”
他简单道,“时代不同了,而且我们是年轻公司,工作能力和私生活无关,共识·”·“我觉得我可能在单位待不下去了·”我佯装轻松道。
“我跟她离婚,”郑辰逸决绝道,“我们换个城市吧,实在不行换个国家·”·“但是你爸妈怎么办还有我爸妈”·郑辰逸没答话,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父母怎么办我们想,我们爱得这么痛苦,历经了这么多磨难,爱得那么深切,你们为什么还不能接受我们。
他们想,我们都做到这个份上了,婚都结了,怎么还是不能让他们变得正常·“不管怎样,我会跟她离婚的·”郑辰逸道·“我已经决定了。”
·郑辰逸还是跟她离婚了,公司股权都分了她一半,身价暴跌··他父母也很生气,尤其是知道张晶将男人带回家的那一刻,几乎是想把张晶拉过来狠狠踹上几脚。
我给他们买了点补品,权当讨好他们··回公司时众人一见我手上裹着纱布,还好心的上前询问鼓励·办公桌上有个实习小女生留下的小字条:“段老师,你是最棒的编辑,我的目标,一定不能在我们面前倒下,我们相信你,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一定要坚强”·总编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我道没什么,绝对不会影响工作。
他还是像看当年的实习生一样,似笑非笑地将我看着··一个新人神秘兮兮地请我吃了顿午饭,问我“老师,你也是gay”·我:“......”这信息量有点大。
“老师,别难过,一棵树上吊死不值得,你这种类型在我们之间还是很抢手的·”·我:“......”·“现在很流行年下攻·”·“......”·“你知道年下攻吗”·“......”·我发现社会的肚量比我想象中要大得多,嗔怪的目光会有,但更多的是调侃和玩笑,摇摇头一笑而过,众人一般不说“段岑睿是个同性恋”,而说“段老师是个大叔受”。
虽然两者追根溯源也就是那么回事,不过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差别还是很大的··离个婚把郑辰逸赔惨了,房也没了,又跟我住进了租房·某设计公司高冷犀利的霸道穷总裁住进了五十平米的租房,把他爸妈气得咯咯直抽。
郑辰逸这个不孝子将父母撩家里再没多问过··我俩用了一年多的时间来调整,南京的房郑辰逸舍不得卖,租了出去·我的车卖了,跟郑辰逸两人奢侈一了把,买了辆路虎。
我也许久都没有回过家了,但和父母的电话来往还算频繁··郑辰逸心情轻松了不少,人也跟着年轻了些,剪过一次头后也不再见白发··我们省了几个月,省出一个房屋首付,这次可能是我俩买的最好的一栋房子。
正好郑辰逸当时跟那房地产公司合作,趁机会搞了套位置好些的花园洋房·郑辰逸说这次设计他得多用点心,毕竟自己要住进来··这次和房地产商的合作彻底让郑总走上了人生巅峰。
好几家地产公司要跟他们公司签约,甚至跟本市地产龙头也达成了协议·短短几年,郑总身家千万··装修用了一年多,真正住进去两个月之后又觉得空荡荡洋房的两人住怪寂寞,于是买了条哈士奇。
不过多久,房地产商又放出“买XX房,半价就读XX小学名校”的广告·XX小学是中学母校的附属小学,用“贵族”小学来形容不算夸张··于是我俩心动了,兴冲冲躺床上商量半天之后才发现,我俩没孩子。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花季雨季·那年我三十五岁了,郑辰逸三十六岁,我们收养了个小儿子·小儿子五岁,能上小学了,我们纠结了许久,还是让他跟着郑辰逸姓了,叫郑澈。
郑辰逸说这名字一听就是下面那个,我刮了他两巴掌··有了小儿子之后我们又混乱起来,连人带狗自驾游玩了一个月,买了几件新衣服,又带他见了父母·我爸妈开心得不得了,特别是我妈,不知为何,听见郑澈叫母亲“奶奶”,我竟有一瞬间觉得很违和,晃眼才发现母亲的头发已经全灰了。
郑辰逸父母与他保持着很强的距离感,吃饭时那小子根本不敢抬头,也难怪,连我都不怎么敢伸手夹菜··每天早上,郑辰逸准时被小二哈舔下床,洗漱穿戴然后做饭,其次是我,其次是郑澈。
第一天上学那天早上,那小子穿得整整齐齐,捏着手表坐在床边等我开门叫他,眼中的胆怯很明显··小学的校服偏英伦风,他偏瘦,穿起来却很好看·郑澈既不像小学的我,也不像小学的郑辰逸。
他白皙瘦弱,双眼澄澈迷人,再穿上修身的校服,跟当时小县城江边穿小裤衩撒丫子乱跑乱叫的我俩明显分出了阶级差··开学第一天我和郑辰逸向单位请了假,站在后门偷偷看他上课。
看到邓晓曦时我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我应该说她竟成了小学老师还是说,太巧了,她是我儿子的老师·邓晓曦笑起来跟她初中一模一样,有那么一刻我想起那些的时光,突然鼻酸。
邓晓曦讲了两句,小朋友们排好队要去开学典礼·郑澈的红领巾歪了,不会系,笨拙地扯了两把,规规矩矩跟着队伍去了操场··我和郑辰逸放不下心,在那待了一天。
他一整天都没跟别人说话,中饭时看着餐盘许久都没动筷,泪水悠悠地在眼眶里打转··“这小子不会是没怎么吃过肉吧,怎么盯着餐盘就哭了”郑辰逸讨打地问我。
“人家才五岁,想家不行啊你什么思想”我白他一眼··我的直觉是对的,许多小朋友都哭了,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郑澈包着泪,往后一眼好几个女生已经开始抹眼泪,又默默回头,开始吃饭,吃着吃着泪就没了··放学时,其他小孩都嘻嘻哈哈朝校门口的父母奔去,他扶着教学楼门框站着,没动。
我和郑辰逸:......·“小子,怎么不想回家”郑辰逸伸手揉了揉他小脑袋··“老爸,为什么他们家都是一个妈妈一个爸爸,但是我是两个爸爸”他如此天真的向郑辰逸发问了。
郑辰逸:......·“澈澈,想要妈妈”我问他··他若有若无地摇了摇头,“就问问·”·“一个爸爸一个妈妈呢,是因为爸爸遇见了妈妈。”
我帮他理了理衣领,“两个爸爸呢,是因为爸爸遇见了老爸·”·“懂吗”我问他··他又若有若无地点了点头。
我俩牵着他的手,走那段到长不短的路回家吃饭··“爸爸,”他又想起什么,抬头看我,“那老爸和爸爸有什么区别”·我:......·“叫法不同而已,没区别。”
郑辰逸就硬生生给他塞了回去··“哦·”他明了低头,把小手捏成小拳头放在我俩手心里··都市里车鸣呼啸而过,夜悄悄来,第二个天明也靠近了不少。
                   ·作者有话要说:·☆、后记 此生有幸·澈澈上学没两天,我和郑辰逸请邓晓曦吃了顿饭,邓晓曦或许是工作久了,说话很有老师的味道。
·福利院院长给我俩来了电话,说有个两岁的小女孩,问我们要不要··我和郑辰逸:......·小女孩领回来之后跟我姓了,叫段小幸,取此生有幸的意思。
三十六岁那个春天,我正在编辑部排稿,郑辰逸正在公司和几个设计师研究图纸,澈澈正在学校上课,小幸正在我妈家撕报纸·然后我接到了一个电话,是出版社打来的。
那之后半月不到,我在新华书店看到了属于自己的书,驻足书架前,很想落泪··两年之后,总编退了,我上了·也有杂志找我写专栏了,这次也终于轮到我被别人采访。
那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问我“还会出长篇小说吗”·我说不会了,文章我能写很多,故事我能编很多,道理能讲许多,但能与这本书媲美的,再也不会有,所以再出长篇小说就是自讨没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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