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侈品男人 by 桔子树(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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奢侈品男人 by 桔子树(3)
·这都市的交通差,说说半个小时,其实足足四十多分钟才到,志皓早洗好澡换过衣服,连头发都已经吹干··封清一出门,匆匆打量他一眼,忽然松一口气道:“还好。”
“什么还好·”·“还像个人·”·志皓苦笑:“怎么,我应该要不像个人吗”·“你还敢说,电话打半个小时才接,我还以为死了都烂掉了,差点要报警。”
封清大怒,眼角有点点红,可见是真的着急··志皓不是不晓得好歹的人,马上软下来,忙不迭的道歉··“这是怎么回事”她也懒得搭理,从包中抽出一份报纸。
志皓接来一看:名设计师靳辰正式与助手男友分手……心里顿时,呵的一声,这么快·不过靳辰对这方面一向都是坦白的,有一是一,有二是二,除非有人要求他说谎,否则便懒得。
“是真的吗”那女子坐在他面前,眼中有深切的哀怜··“嗯”志皓低下头··“怎么搞成这样。”
她竟好似比他还好惋惜··“过不下去了,也就只有散掉了·”·“唉,算了那个女人是不简单,生得那美,简直像妖孽一样,输给她也不枉了。”
呵,怎么都爱说这句话·谁都以为失恋是一个人输给了另一个人,你比不上她,所以他选了她,其实,哪有这么简单明了··“不,不是因为她。”
志皓苦笑··“哦那是为什么”封清诧异··“因为我累了,很累,撑不下去了·”·“我一直以为你很快乐……”封清结结巴巴道。
“快乐是要靠体能来支撑的,嘉年华会不能跳一辈子·”志皓怔怔出了神,青白的脸色,漆黑如墨的眼,嘴角却微笑··封清被唬得大惊失色:“皓,你没事吧,你没事不要吓我……”·志皓胡乱的用手擦脸:“又哭了么真是不好意思,每次都被你笑。”
“没关系,能哭出来,总是好的·”封清一味的顺着哄他··志皓一愣,像是被触动了心事:“对,能哭出来,总是好的·”·“皓,事情过去便过去了,做人需向前看,过去了事,不必追悔惦念。”
“不,我不后悔·”志皓微笑··“哦”·“就像你是参加一场舞会,第二天早上发现后跟磨破,全身散架,你可会后悔不,我不会,因为昨天的灯火很美。”
封清大为震惊:“皓,你原来不是这样的人·”·“现在这样不好吗”志皓反问··“能看得开是好事,”封清想一想倒也安心下来:“难道我还劝你看不开吗”·“阿清,我饿了”志皓皱眉,神色可怜。
封清怪无奈的看他一眼:“你现在倒是学会撒娇了·”·志皓浅笑,跟了那人这么久,总也要学得点皮毛··不过他已经不想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三天的时间,足够他在半梦半醒之间把问题都想清楚,是的,他太累了,一直以来的自卑,害怕失去,伪装镇定,耗去了他太多心力,林意结只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草,其实不用这样重量级的人物,随便来个称头的对手,他就自己先败了。
他其实从一开始就没有信任过靳辰,他也从来没有信任过自己,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偷了老爸古董车在外面招摇的小孩,表面很风光,心中却一早知道这样不长久,他拿的时候就已经准备着什么时候还回去。
52.·如今很多影视剧里的女猪角,上至十八下至八十八,总爱在失恋之后哭天抹泪,然后声声血字字泪的哭诉:我这辈子完了··哈,其实真应该要羡慕这些动不动就可以说自己完了的人,她们的人生是多么轻松,毫无后顾之忧,不用对任何人负责,一口血吐出来还有人拿碗接着。
而很不幸的,志皓不拥有如此的好命,他没有人好对着演戏,不必砸门、酗酒的炫耀悲伤;他没有殷殷的老母亲会熬一碗鸡汤,端到他床边来等着他泼翻;他还有日子要过,还有房贷要交,在这个都会里生活,手停口停。
·睡了三天,想一想该做的矫情姿态也算是做完了··看现在知道为何都市人都心如铁石了吧,因为忙得来不及悲伤··志皓并不打算漫天世界翻报纸,他这辈子通共两个老板,做生不如做熟,如果大孙不要他,再谋下一步出路不迟,不过话是这么说,真正坐到人面前又是另一回事。
大孙的脸色永远灰败,眼皮低垂着,眼角有层层眼尾纹,怎样看都像足一只胖胖的沙皮狗,唉,怎好腹诽老板志皓暗自心虚··“回来了”眼睛不轻不重的瞟上一眼。
志皓被看得一惊,大气也不敢喘,只能嗯一声··“有什么打算”·回新加坡去继续做经理哈,当然这个梦暂时还是不要做了。
不过,杰氏这么大,找个空子混口饭吃总可以吧··“我想……”志皓呐呐,脸上飞红:“我可以先做做新人的助理,最近公司不是新做了一个男团吗,这个……”·“啊”大孙眼睛一翻,灰色的眼珠里射出一道利光。
志皓吓得立时噤声,他十八岁就被骗进这家公司为这个暴君当牛做马,积威之下胆子只得绿豆一般大··“你以为我会让你去个小新团的小助理你跟着干吗拿衣服,递饮料吗”·“我……我……”不会吧,难道这份工都不让我做了志皓心底发凉,难道他的名声真的得坏到这个地步了·“好了,别我啊你的,”大孙拍出一张纸:“自己看,看完签字,去人事科入档。”
什么职位不会是清洁工阿伯吧志皓绝望的想···都市情缘···“老板”志皓一声惊叫。
“鬼叫鬼叫的”大孙厌恶的挥挥手,嘴角却露出不自觉的笑意来··“你……你,要我做东南亚区的总经理”志皓将合约连看五遍,直看得中文字都不要不认识。
“干吗不肯啊·”大孙与他对吼··“不……不……不……当然不是·”志皓马上陪笑。
“快点签字”大孙不耐烦··“哦哦哦……”志皓忙不迭的签上大名,像是生怕什么人会后悔一样··呼,大孙吹干墨迹,脸上终于露出了奸诈的笑容。
“等……等下·”志皓忽然醒悟过来:“孙总,能让我再看一下合约吗”·哦,反应还不算太慢嘛,大孙挑一挑眉,大大方方的把合约交到他手上。
“老板……你这年薪,会不会……太……那个……”志皓面有难色··“你已经签过名了。”
大孙心情很好的提醒他··“……”志皓悲鸣一声,翻到最后一页,还好还好,还算有点人心,这只是一年期的约··“去干活,臭小子。”
孙应权赶人··哦,志皓哀哀怨怨的往外走,刚走到门边时,大孙忽然叫住他:“好好干,年底分红少不了你的·”·志皓心头一暖,回头看这个陷在真皮沙发椅上的中年人,眼眶骤然发红几乎又要哭出来,忙慌七慌八的应一声,逃到走廊上去。
真好,是真的,这世界真好,大家都如此善待他··摸进新的办公室才知道,大孙是真的善待他如斯·在隔壁等着的人竟是潘瑞,这样子资深的老将都出派来给他当副手,可见是如何的器重。
志皓又是激动,大叫一声:“潘姐·”·潘瑞被吓了一跳,待看清楚是他,又微笑起来,志皓暗自放心,他与她都迷恋上同一个人,所以她会得体谅他。
“回来了·”潘瑞道,似乎今天所有人都喜欢对他说这句话,也似乎所有人都笃定他会回来··“老大你没有良心”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志皓惊喜的转身,果然:“朱敏新你怎么会在这里。”
“就说你没有良心吧,离职也不照顾小弟的后路·”朱朱抱怨:“不过我多机灵,就知道你没别的路好走,马上来杰氏应征·”·志皓面有惭色:“那你原来的工作”·“在哪里不是一样的领薪更何况杰氏发十六个月年薪。”
朱朱满不在乎··志皓自然是大喜,可还是不忘吓唬她:“你当心,在杰家,从来都是把女人当男人用,把男人当畜生用·”·53.·工作是最好的疗伤圣药,一件一件事砸下来,时间飞快的过去,而靳辰也说得对,任何事,真心要熬过去,三天就已经足够。
不必忘记,也不必完全的放下,只需强逼着自己做别得事,忙到灵肉分离,自然不会失眠,梦里也自然不会有冤孽来寻·大抵那些为爱生为爱死的人,多半也只是自愿沉醉于那种痛苦的快感而不自觉。
在这世道上混,弱者越弱,若是自己先看不起了自己,那便不会有人再高看你,越是遇上被非议的事,越是要昴首挺胸,越是要表现坦然无怨无悔··再没有多少人愿意同情弱者,人们都爱仰望强人,即使心里软弱如绵,也要扯起虎皮站直身子,唯有如此才是生机,志皓忽然明白为什么当初靳辰说他不会怨恨任何人,是真的,抱怨只会让人软弱,同情自己,找借口放弃,不思进取。
只有把责任拉到自己身上才是正途,因为只有自己才是你可以控制的事,才能去改变,才会有转机··而也是到此时志皓才知道在靳辰身边学到的经验对他有如此大的帮助,他的眼界更开宽,人脉网络更丰富,一开始也会觉得有点没底,但是很快的,他发现这世上纠结的于琐事的无聊人毕竟不多,至少在表面上,人们并不在乎你过去是某某人的什么,他们在乎的是你现在或者将来能给他们什么好处。
他越来越自信,如鱼得水,而且风度渐佳·以至于连朱朱也会时时将目光留连在他身上,要故意的醒神才可以转开··“老大,我觉得你越来越帅了。”
终于到有一天,她忍不住凑过来··志皓做出悲哀表情:“你的意思是我原来不帅吗”·“不是的·”这女生一向狡怪如精灵,于是偶尔严肃的表情便显得如此与众不同:“老大你一向都好看的,只是以前……好看是好看,但没什么味道。”
·“现在呢有汗味了吗”志皓一个劲的打岔··“老大”朱朱抱怨:“说实话吧,我刚刚认识你那阵也就是个普通帅哥,长得是蛮清秀,可是在银行区蹲上一整天也能抓出一把来,平凡周正,老实,干干净净的一眼就看得到底。”
“你的意思是这些优良品质,我现在都没有了吗”·“不是,就像是一杯白开水,加了点茶叶之后,水还是水,但味道就不一样了。
/”朱朱叹口气:“说老实话,如果是现在才认识你,真的会追你呢·”·“怎么你现在已经不打算追我了吗”志皓配合的做出大惊失色的表情。
“唉,没有办法……做了兄弟就很难回头了啊·”朱朱做悲愤状,终于还是撑不住,一下子笑出来··“其实,当年他看上你,大家觉得很惊讶呢。”
朱朱看志皓笑得开心,终于还是忍不住第一次开口提到‘他’·志皓从没有刻意回避什么话题,但是大家都太聪明,谁会没事去踩上司的痛脚一晃数个月,竟从没有人在志皓面前提过靳辰这两个字。
“是吗·”志皓眸光一闪··“你,讨厌提到他”横竖都是踩了雷了,索性也要踩中一点什么吧朱朱小心试探。
“我只是怕你会觉得尴尬”·“为什么”朱朱试探:“你恨他”·“恨他为什么,就因为他最后爱我不够深哪有这样的道理。”
志皓凝定了眉目:“他一直对我很好,帮过我很多,我想不出他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地方·是我自愿下场陪他跳舞,曲终当然要人散,这不是他的错·”·“其实,他还是有个地方很对不起你。”
朱朱轻叹··志皓诧异的抬起头··“他吊高了你的胃口,他进入了你的生活又离开,和那样的一个人共处过以后,你将很难找到下一个归宿。”
朱朱眼神有点悲哀,有一句话她隐下了没有说:所以我才不会来追你·找个男人顶要紧就是得爱自己,否则再好的男人也是别人的··志皓愣了一下,却又笑起来:“你知道吗人们常常会爱着一些人,却又和另一些人结婚。
结个婚不用太多爱情,有一点点就够了·你不用担心我·”·“忘记他好吗”朱朱凝视他,眼中有一丝期待:“忘记他,开始新的生活。”
“不,”志皓微笑着摇头:“有时候,我们被迫忘记一些人,是因为那段经历很恐怖,但是他不是,今天的我是从昨天的土壤里长出来的,我不想刻意拔起。
而且从没有人可以刻意的忘记谁,总是在我们很努力的想记,却再也记不起来的时候,才恍然发现已经忘记了·”·“你真的一点都不介意吗”朱朱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气。
“哈,”志皓无奈的笑,随手拍拍朱朱的肩:“我当然不甘心,我只是可以接受·我只是知道,老天爷不是我亲娘,他不会事事都让我如意,其实我们每个人手上都有一盘残棋,有的人赢面大,有的人赢面小,我不想抱怨什么,只想就这几颗子好好的下。”
朱朱终于服了气,叹道:“老大,你真了不起·”·“还好啦,再了不起,还不是一样被人甩·”连这都已经可以拿来开玩笑,可见是真的有释怀。
54.·除却巫山不是云,不是说别处无云,而是别处的云再比不得彼处缥缈华美,于是看了,也似没有看过··朱朱说得那些,志皓何尝会不懂得,只是如今他早看开了。
当年急着赚钱,急着结婚,不是说心里多么渴望,只不过是别人都这样,他便急吼吼想要融进社会的大潮里去,才好洗净出身,做四有新人(有房、有车、有妻、有子)··可是现在缓一缓,一切都淡下来,原先纷扰的假像破开,他反而定心,才知道,所谓扬眉吐气,只有到你已经不争那口气时才算是真正达到。
朱朱说他变了,自然是变了,原本是正直纯朴的单纯有为青年,现在凭空添了几多表情,几多姿态,令人猜疑,惹人遐思·然而这也不奇怪,毕竟曾经一度他是那样的渴望着那个人,观察他的一点一滴,只想把生命都融在一起,现在虽说是逃开了,可总有些东西留下了,便再也抹不去。
很难说这样的转变是好还是不好,但一个人得到一些,总要失去一些,一得一失之间,全是命运按排,由不得谁来计算值或不值得··但就外人来说,萧志皓确的变得更加迷人,一个人的面目其实不如腔调来得重要,尤其是男人年近三十。
朱朱曾笑言靳辰是万人迷,志皓学得他一成功夫也可以升做千人迷,结果被志皓狂嘲一通,再不敢提及··靳辰有许多古怪歪理,志皓常不自觉的运用,爱情本是人世间最复杂狂乱的关系,假如有人可以在这泥潭里来去自若,那么敷衍些些生意伙伴实在要容易得多。
大孙没有押错宝,整个东南亚市场在他手上生机勃勃·志皓或者不是一个开山劈土的猛将,但他最擅长把一台机器调整到最佳,每一个环节,每个人都不浪费,不出错,是他最大的优点。
时过经年,靳辰一直是八卦红人,每月总有几天是水果的头条,志皓每天翻看报纸杂志,看到靳辰这两个字都会少少的发一阵呆·很难形容看着那些华丽绯闻是怎样的一种心态,酸,自然是有的,会记得当年是谁的名字曾和他放在一起,以往那些美妙的事本是由他来陪着经历。
然而酸过之后,更多的是沉重,那种让人会透不过气来的沉重··他不晓得究竟是他人品爆表,还是靳辰的魅力值超标,他老是会为那些围在靳辰旋涡中心的人忧虑,尤其是林意结,总觉得他们注定是要悲伤难过的,就像他曾经经历过的。
于是也就更加担心靳辰,就算全世界都认为那人只是个薄凉的花花公子,他也仍然相信那个人有自己的原则,他并不想看到悲伤失落的眼泪,他不是故意,他也会难过,他只是害怕一个人孤单。
隔着一层报纸,穿过那些刻意的夸张和浮华,他仍然可以触摸到那些或明或暗的示意,那些或真或假的表白,那些人,那些事·便会有遗憾,遗憾自己已经在他的生活圈子以外。
他有时觉得如果能再得到一个机会,可以再试一回,他可能真的不介意再跳一次坑,说不定可以坚持的更久一些,回忆也会更多一些··他不看好林意结,他也不看好任何人,如何与靳辰长久相处的秘密并不复杂,但没有人可以做得到,如果一定要选,他更看好自己。
·他还是有些放不开,他也知道自己不潇洒,无奈爱一个人本来就不潇洒,好在理智长城不倒,总能战胜冲动,否则万一要是头脑发热的冲回去抢人,如果靳辰不再给他机会,那多么可悲,如果靳辰还给他机会,那更可怕。
于是暗自羡慕靳辰可以如此津津乐道于往事,那需要何等的勇气,才可以微笑的述说那样的故事··可惜自己的功力毕竟要输他一大截,不及他看得开,只是好在尚有时间这柄利器,慢慢冲淡一切,他可以等,他不急,等着再生为人。
都市情缘·然而世事总比人心转得快,志皓本以为自己早被娱记们打造得金刚不坏,然而看到当日的娱乐版头条时,仍然忍不住呆了一呆··X高层剧变,神秘富豪引新人打造全新风格,靳辰愤然离职……·原本娱乐记者就惯于添油加醋,青菜都能做成牛肉味,这一次原料就是实打实的珍馐,一番火功调味下来,当真是满汉全席也比不得。
志皓一路看得心惊肉跳,只觉得像在看黄金档乡土剧,一般的鸡毛狗血,夸张刺激··太狠了吧·林意结她,果然还是忍不住了·只不过志皓还是诧异,靳辰一向都很办法摆平旧人,以他的功力,怎么会让一个迷恋于他的女子狠到这种地步·怪事怪事,又或者这才叫天罡对地煞,那姓林的就是天生来克他的,有钱有势,而且性子火爆,不肯吃亏,更不肯吃哄。
志皓正在胡思乱想中,砰的一声,门被撞开……·“老大”朱朱一抬头,看到志皓桌上摆的显然是与自己一式一样的纸张版式,倒怔了怔,扭捏起来。
“怎么了”志皓温言道,随手把报纸折好放在一边,这丫头不晓得为什么,对这种事特别的在心,什么风吹草动都躲不过她,也好在她为人机灵说话从不过份,而且眼睛里也是一派善意,所以并不讨厌。
朱朱假笑几声,想想圈子绕得再开,也是要回头的,索性直接起来,问道:“你会不会去帮他”·志皓吃了一惊,苦笑道:“你这么看得起我”·朱朱无奈:“你帮不了他东山再起,陪一陪他总还是可以的吧,他已经失踪好几天了,我联络过原来的同事,都说找不到人。”
志皓是若无其事:“可能他想出去散心,他这人一向有一出没一出的·”·“老大,你第一天认识他哦”朱朱简直要哀叹了:“他们整个公司也在找他,万人迷再恶劣,也不会为了要散心让别人如此麻烦。
况且林意结那个死女人吞并了他的公司,还当众抵毁他的设计,又另外请了好几个设计师跟他叫板,我听说他最后搅碎了下季全部的新款,最后就消失不见了·”·志皓听得耸然动容,靳辰什么都不在乎,唯一珍视的只有自己的作品,林意结这手果然够狠。
此时的萧志皓已习惯了话在心中想三遍再说,于是临到嘴边时,已经听不出多少情绪:“靳辰做事,一向都很有分寸,我们不必为他担心·”·“你这人……太拎不清,他现在已经一无所有。”
朱朱终于急得失态,伸手按住志皓的手背··志皓叹口气:“搞不清楚的人是你,他是X第二大股东,X每赚一分钱都要扳三分之一给他,他怎么可能一无所有除非林意结拼着自己的几亿财产不要,硬要把X化成灰,就算真是这样,他也可以告林某人恶意欺诈。
好吧就算是林意结够狠,你也告不赢她,但是靳辰名下还有好几个房产,大把的股票,他比我们谁都有后路,要让他一无所有,很难的·”·志皓曾经看过他的私人财务报告,那花样名目多得令人啧舌。
狡兔三窟,那狡狐呢靳辰连感情上都可以多头经营,做得滑不留手,更不要说财产·失去X,他当然会元气大伤,但也仅仅是元气大伤而已,要逼死他,还差得远。
“啊……”朱朱黯然··志皓忍不住笑:“你在惋惜什么·”·“我还想着你这下子可以趁虚而入,也让万人迷知道他瞎了眼认错人,这么一后悔,一感激,你们两的事多半就成了。”
朱朱郁卒··是吗志皓无言,好吧,就算是能成,他要证明这些有什么用呢就算是他成功了,这成功的果实他敢要吗·不过他倒也慢慢想通了林意结的激烈究竟为何而来:如果不能有爱,那得到恨也是好的吧,至少,这也是一辈子的纠缠。
然而她还是算错了,靳辰是没有弱点的,如果有,他也会自己先下刀··你以为事业是他不可以割舍的,对吗没关系,我先一步离开他··本以为作品是他唯一珍视的,对吗好,不等你抵毁,我自己搅烂了它。
太狠了·真不愧是靳辰,那个曾神色淡然的说着:“我是不会有任何把柄给人·” 的男子,他的确从来不说谎··何必呢·这次,志皓是真心在同情林意结:机关算尽,到头来落得一场空,连个下手的地方都没有,早该要看清这个人了吧,这没心没肺,没血没肉的一道伤痕。
55.·萧志皓坐在飞去法国的飞机上胡思乱想,这几天他心里一直都乱,心乱如麻,仿佛靳辰一天不出现在天下面前向世人证明他完好无损,他的心就定不下来一样·既然如此,工作当然是做不进去的,志皓看着密密麻麻的铅字头痛欲裂,罢了罢了,反正现在不是宣传旺季,他要休息去。
志皓是度假肓,心里从来没有什么好去处,在旅行社里呆问了半天,最后鬼使神差,居然买下一份法国南部山区自架游路线··皇天在上啊,我是真的没有听见朱敏新说过他出境时最初的目的地是南欧啊志皓仰天长叹:就算是听到了,也不是故意的啊·法国南部山区,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自行车一个赛季都可以边边角角的走一趟,更何况是汽车。
同时也进一步肯定了,他当真是没大有情趣的人,旅行像是在赶路,如果没有人一路提点着,连落日都不会赏··鬼使神差,还是鬼使神差,虽然鬼神之说从无定论,但是志皓还是觉得把邪门的事情都归为鬼神比较好,所以当眼前的景物越来越熟悉的时候,他也只是在心中感叹天意,而全然忘记了自己一路查地图取直线距离的事实。
一路开到山顶,眼前豁然一亮,斜阳夕影,静湖烁金,粉白的木墙,童话式的橘红色屋顶,鲜艳如昔,志皓心头一跳,下意识的一个急刹车到底··要不要进去是走还是留·志皓犹疑不定,·当然靳辰是不可能在里面的,如此倒也好,索性他联络了屋主住下来,他爱煞那间平房还有玫瑰园。
可……如果……万一见到了呢·志皓勾勒见面的场境,·靳辰自然是不会赶他走的,但是他有一种令人打战的冷淡眼神,里面会明明白白的写着:我无意。
我若无意,你便休··志皓不确定他会受得了这样的表情,他若无意,那要怎样是要黯然离开还是愤起反击·他不知道,或者,等看到了,一切都会明白,倒不如顺其自然。
志皓忽然摇头:想什么呢还当真了·他熄火,跳下车,迈大步,直接走过去··还犹豫什么呢这一路来心心念念的不过是想去看一下罢了,搞什么度假,还搞什么自驾游,绕这么多的弯,只不过是为了自欺罢了,心里说着顺路顺路……于是就可以当成是顺路。
那么既然现在已经站在门口了,还要矫情什么就算是现在狠心绕开了,过一阵不还是要顺路再绕回来·算了,反正眼下没有外人,就当是已经自欺过了,他是顺路,看到了,进去歇口气,如此而已·只是无论他怎样的想过,都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场境,木屋白墙红瓦依旧,玫瑰园浓香郁馥依旧,而人,居然也是依旧……·志皓只是远远看到秋千架子上蜷缩的身影,心里便一阵的发慌,整个人站在园门边,石化·不会吧·志皓抬头看看天,太阳已经偏了,但还是有力度,刺得他眼酸,光天化日之下……会见鬼吗·志皓一步步往前走,可越是走近,便越是心慌,到后来,心跳得比脚步声还响亮。
是他,竟真的是他·志皓忽然想起那个黄昏,他饿得肚子咕咕叫,这人在秋千架上睡得香甜,恍惚间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他们相恋,同居,分手,通通是一场梦;又好像一切都会再发生一遍,他会睁开眼睛,带他去吃相煎何太急的煎小羊羔排。
志皓轻轻在秋千座前蹲下来,伸手拨开覆在靳辰额上的发,光线的角度很好,红中带金的光薄薄的镀了一层在他脸上,这张脸,似乎永远也不会看腻··眉眼狭长,但鼻子却极英挺,嘴唇很薄,志皓永远记得那份触感,柔软而缠绵,令人神醉。
志皓一眨也不眨的盯着,直到日影西沉,靳辰的睫毛在脸上投下越来越长的阴影·然后没有任何征兆的,那睫毛微微一动,眼睛便似要睁开了··“呵”志皓轻吸一口气,心跳如鼓,一转身就想要逃。
我们常常会去故地,怀念故人,但这并不代表我们会愿意撞见他们,怀念是好美好的,是可以自己控制的,所以,相见不如怀念··志皓才跨开一步,手腕已经被人握起,靳辰的眼仍朦胧,带着淡淡的睡意,却旋即笑开来,轻声道:“你饿了吗我带你去吃好东西。”
志皓怔怔的看着他,连迟疑都来不及,只一路跟着走,靳辰的侧脸最为好看,从鼻尖到下鄂的那个角度,志皓盯着看,只觉得还在梦里··还是那辆车,还是那条路,甚至,还是那家乡村小餐厅,一式一样的香煎小羊排,同一位胖厨娘故作天真的对他挤一挤眼。
志皓切下一口肉排咀嚼,浓香的肉汁化开在口腔里,对,就是这样的感觉,这种感觉,似在天堂··靳辰仍然帮他倒酒,将面包切开,放在他右手边,在自己的菜还没有上来之前,盯着他眼睛,笑容款款。
梦幻是很美好的,但志皓最终还是忍不住,轻声问道:“你一早就知道我会来”·56.·“我不知道”靳辰微笑,声音却极平静。
“哦”志皓惊讶··“刚开始,我以为是在做梦,就由着性子做下去,可是车子开开就觉得不对了,梦里怎么会有这样真实的人,才想明白了,原来不是梦,真的是你。”
“哦·”·“来度假吗”·“嗯”志皓紧张的不知道要怎样开口,只能又欲盖弥彰的补一句:“这里很美啊”·“有没有订房子要不要帮忙”靳辰低下头去切肉,睫毛掩住了眼中的一切。
“啊没……有·”志皓脸上一红,他没有打算在这里久呆,他本是打算看一眼就走,不,确切的说,他没有打算在此地出现。
“这么晚了,有点难办·”·难办的话,没有关系的啊,志皓不由自主的在这一瞬间祈祷满天神佛,让这小镇里没有一家有空房··“如果,不介意挤一下的话,我那边还有两个睡袋。”
靳辰抬起一只眼,飞快的闪了一下,又垂下去··不介意啊,怎么会介意呢萧志皓被那一瞬间心酸的喜悦冲晕了头脑,不过好歹还表情上还记得矜持,十分克制的说道:“没关系,如果不太麻烦的话,我可以睡地上。”
志皓看到靳辰的嘴角微微勾一下,却不再说话·他心里乱,一团麻似的,抽也抽不出头,只能也一径的沉默下去,埋头苦吃··胖厨娘又来上菜,笑得满脸鲜花朵朵开,冲着他挤眉弄眼,志皓实在不好意思,只得冲她打一声招呼。
那厨娘在旁边作俏作了半天都没人理,当下乐得笑逐颜开,亲亲热热的凑过来:“好吃吗让你的爱人也多吃一吧,可怜呢,他那么瘦·”·志皓的笑容全僵在脸上,急忙分辩道:“你搞错了,他不是我的爱人。”
胖厨娘脸色一变,满脸的不高兴:“这位先生你怎么能这样呢你们都在一起这么久了,你还当着他的面说这样的话,太伤人心了……”·“呵……”靳辰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志皓急得面红耳赤,偏又插不上嘴说话,只听到靳辰这一声笑,忽然便觉得心里一松,倒也懒得去争了··都市情缘·胖厨娘又念叨了几句,为表示对靳辰的同情已及对志皓的不满,一手把志皓的色拉重重的扔在桌上,另一边则是轻拿轻放,志皓被她搞得哭笑不得。
“她爱开玩笑罢了,不要介意·”·“没关系·”志皓脸又是一红,倒是忽然惊觉了,其实真的不介意,一点也没有被勉强的不介意。
看来一直躲开他的方针是正确的,这个人仍然对自己有绝大的吸引力,仍然有渴望,仍然想追逐,求之不得会让人做出世上最丑陋的事·为人在世,最要紧是姿式一定要好看,若是恶形恶状的,追到了,也是丢人,他不要被靳辰瞧不起,一点也不要,否则当初就不必走得那么绝然。
·到现在还可以这样气氛融洽在一起吃顿饭,已经是很难得,竟可以处得像老朋友,这简直像梦想中的关系,就不该再有什么不满足,也,不要再生事端··照旧又是吃得很饱,夜暮沉沉,靳辰的侧脸在路灯下忽明忽暗,一路都无话,志皓却反而觉得心安,只是静静的小心偷看,他原本也想不出话来说。
眼见木屋已经快要到了,靳辰却把车头一转,停到了湖边··“今天星星很好,出去坐坐好吗”靳辰熄火下车,在月光下回眸,目璨如星。
志皓看得怔怔,怎么还会说不好··薰衣草已经开败了,但空气里仍然残留着令人迷醉的味道,月下的静湖有异常的活泼,细细的波纹都化做闪烁的星光··“有女朋友了吗”靳辰走几步,忽然问道。
“没”志皓脸一红··“哦,也对,应该是男朋友了吧·”·“没有都没有,你在想什么呢”志皓脸更红。
“哦还是那么不上进啊·”·“哎”志皓声音一高,顿一顿,到底是气不顺,嘲道:“谁有你勤快。”
靳辰竟也不反驳,只低了头笑,月下的波光鳞鳞的映在他脸上,半明半暗,笑容美得不真实··“怎么了”志皓看他忽然停了脚步,只得转身凑过去询问,只当是自己说话太冲,到底是得罪了他了,不由得有点懊恼。
月色正浓,连星光都被掩住,靳辰的背后便是湖,黑水白光,而夜幕,则是蓝到如墨的一幅丝绒,志皓看得有些发呆,却只觉眼前一黑,一双柔软而缠绵的唇轻轻的凑过来,若即若离,在唇上轻触。
志皓蓦得睁大了眼睛··57.·这……这是在做什么·条件反射的第一步是反抗,可是当用力推开又被人使劲扳回来之后,志皓忽然意识到现在抱着自己的是谁,然后,手上的力量消失了,大脑却强行要将神志镇定下来,去记忆,好好记住这一刻,每一分的感觉,每一点厮摩。
无论这是怎么一回事,无论将来会发生什么,至少此刻可以化作一份回忆,一份新鲜的回忆,存在脑海里,又可以鲜活好几年··“你,你,你要干什么……”志皓终于可以开口说话,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呼吸。
“你这一次,是来找我的吗”·志皓只觉得要发疯,再怎样努力,神志都一丝一丝的被抽空,那句话,像是从九天缥缈的云中下来,他听进耳朵里,要回想过三遍才想明白,顿时眼前一亮,像被一道耀目的白光划过,不由得猛得退后一步,脱口而出:“什么”·靳辰手长脚长,手一勾人又被圈进去,低了头,将额抵在志皓的额上,一双眼睛笑得弯弯:“那么这一次是不是应该换我先有点表示”·志皓呆得更厉害,搞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要拒绝我吗”靳辰一滞,弯弯的笑眼迅速的变化··志皓马上惊慌失措起来,天,随你要怎么样都好,但是别让他看到这样的表情,吃不消,真的吃不消。
他简直想大吼:你是情圣啊,靳大情圣啊怎么可以流露如此不知所措的表情·“是我会错意了吗”靳辰终于放开他,退开几步:“我以为你来到这里,是因为心里还有我,我想太多了吗”·这……这……志皓觉得这世道根本就是欺负老实人,为什么他的反应就是慢半拍现在这算是个怎样的局面,他现在该干嘛谁能来帮帮他·“你不喜欢我了”·“当然不。”
唉,还是这种一五一十的问答最适合他,问一句答一句,说实话就好,还有,就是拜托千万别再装可怜··靳辰无奈:“当然喜欢,还是当然不喜欢·”·“当然喜欢。”
老实人,注定还是只能说老实话··靳辰的笑容里的无奈又加三分:“这么乖,什么底都交出来,你还玩什么”·“我本来就没想玩。”
在靳辰面前用奇巧太费脑子,他玩不起··“傻乎乎,”靳辰伸手又将他揽进怀里:“有筹码在手上也不知道用,不怕我骗你吗”·“谁都可能骗我,只有你不会,让你骗我就和让你说爱我一样难,你才懒得。”
“那么,答应了”·“答应什么”志皓一愣··“我喜欢你,和我在一起……”靳辰又靠近了些,有没有人会是一边吹着气,一边在对方的耳边说出这样的话来的“说啊,说你答应了,这是我第一次主动追人,给点面子……”靳辰的吻缓缓移下去,用牙齿咬开衬衣的扣子。
“嗯”志皓闭上眼,不答应行吗能不答应吗这家伙根本就有诱良为娼的能力··“如果将来有一天我不喜欢你了,你会怎么办”·志皓郁卒,还没成呢,就想离不过还是认认真真的想过:“我会,再把你追回来。”
“如果追不回来呢”·老兄,在问这么残忍的问题的同时,可否不要一边在解别人的皮带扣·志皓咬牙强撑,收集最后一点理智说道:“我会把你吊起来打一顿,然后一个人重新开始。”
靳辰低声笑:“好的,那就这么说定了·”·(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应网站方要求,此处删除755字)·“感觉怎么样”靳辰眨了一下眼,嘴角勾起。
怎么样吗志皓皱起眉,定定的看着他,眼中忽然涌出了泪水··58.·“怎么了”靳辰吃了一惊,有些失措,却仍记得温柔的吻去他眼角的泪滴。
“你想要什么”志皓只静静的凝定了眉目,泪水无声无息的流下来,眼中有一种无可奈何的困惑与悲哀··“怎么了”靳辰微微变色,撑手坐起来。
“做都做完了,你也证明了,你是多么的有魅力,而我从来都逃不出你的手心,那么现在你到底想要什么,可以说了吗”·这个夜晚,这个人,这一切,都是如此的美好,美好到梦幻,梦幻而不真实。
这是一场被精心修饰过的梦,他一头撞进去,目炫神迷,不由自主的跟着走,然后忽然间梦醒,美,仍然是美的,但是,假·像隔了一层水晶的墙,他看得到,伸手摸过去,却只触到冰冷。
不,不仅仅是这一个夜晚,让时光往前走,无数个夜,无数无数的时光,他都是这样完美的虚假着,温柔的,美丽的,动人的,但不可触及··志皓忽然觉得自己从不认得他,又或者,正是到这一刻,他才认清了他。
“怎么了”靳辰仍然很镇定,恰如其分的表达着困惑,但是却不由自主的收缩着肢体,身体的语言,总是在无意中,把一切都出卖··“我喜欢你,什么都可以给你,除了我的未来你拿不走,我现在有的一切你都可以拿去,要不要我拿出来让你看一下,我的心是什么样子的”·“阿皓”靳辰有些心虚,表情茫然而困顿。
志皓牵了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我是真的·”他顿一顿:“而你,是假的·”·靳辰一震,神色终于大变··天地为庐,他们在这月光星辰下相对而坐,用最原始的面目凝望着。
终于,还是靳辰先低下头去··“你可以不爱我,可以不理我,可以把我随便抛开,对我的一切都不放在心上,但是你不能一边说着爱我,一边却给我一个假的人,我不是你爱情剧本里的一个角色。”
志皓眼中的泪已经干透,黑漆漆的眼,幽亮如明火··靳辰目光闪烁不定,却沉默着··“这次你换了新剧本,可为什么不换个新演员是因为我刚好出现了吗还是因为我足够迷恋你,不会让你失望;又或者我皮粗肉厚,可以随便抛弃,不必有太多负疚”志皓站起身,居高临下静静的看牢他。
“对不起·”靳辰有些慌了:“不是……”他开了口,却不知道要怎么说下去··志皓记得当自己完全不知所措的时候,就只会说对不起,那么可否由已及人的认定这个人现在也是在不知所措中呢无论如何也算是让靳辰意外了呢,也算是一项成就了吧志皓认定自己现在应该是镇定的,但是他仍然花了超过五分钟的时间才把两条腿分别伸入了两只裤脚,衬衫更纠缠,索性揉成一团握在手里。
站起身,志皓告诉自己要微笑,声音要如同靳辰说再见时一般的温柔:“我要先走了,无论如何都十分感谢你请我做你新戏的主角·”·做人最要紧是姿式要好看,他在追逐的时候已经是很恶形恶状的了,那么离开的时候更加要从容,志皓的眼睛放得很远,什么都不看,深吸一口气,稳稳的转身,然后,离开。
忘记穿鞋,志皓赤脚沿着湖边走,细沙从趾缝里钻出来··背后没有脚步声,那是自然的·靳辰从不会挽留离开的人,他永远潇洒自若·志皓叹一口气,幸好,真是幸好,他是真的要走,否则若是学那些末流言情剧里的女主角玩什么欲擒故纵,倒不知要怎么收场了。
志皓苦笑,是的,不想回头,不敢回头··那个人,是被一层华丽丽金灿灿的包装纸包裹着的,他的爱情,他的一切,都是如此··他说他是爱着的,这或者是真的,可那份爱情外面裹着层层理智的硬壳,仍然不可触摸,他的爱情繁华精美如一场戏,剧本曲折动人,而导演却是他自己,他控制一切,自己的与对手的感情,他永远也不会让自己受伤害。
总有人被那繁华所迷惑,一开始不过是但求对戏一场·可人心何尝会有满足时,做龙套的想要说台词,得了台词就要做配角,配角想升男二,男二说我凭什么不够格做主角。
开始的时候都说再走一步,就可以满足,可是得陇望蜀,总是还想要更多,而且绝不肯失去··但又有谁能在靳辰这场大剧里抢到戏既然结果注定是要失望,还不如趁早躲开去。
59.·志皓逃命一样的开车狂奔了一百里,等心跳渐渐平复下来,才感觉到身体酸得像散了架,每个骨头缝都冒出酸气来,尤其是经历了性事的地方,更是痛的坐不住,不由得呻吟一声,在路边停下车,把座椅全都放倒下去,尽量平躺。
这是没有经历过的,以前做完,总有靳辰去清理,抱了他去洗澡,动作轻柔又仔细,然后安安心心的睡着··他初入门那一阵什么都不懂,又不好意思问,偷偷摸摸的看了不少同志小说,每每大惑不解,为什么大半文章都爱把这事说得像要死过去一样的。
都市情缘·真要是那么难过,怎么还会有人做痛当然是有一点的,如果不用润滑剂,一开始当然还是很痛的,不要动,适应一下,缓过去就好了··但是照那些书里写的,腰酸得要断掉已经是很轻微的形容,第二天起不了床也必备的情节,像什么撕裂啦,流血啦,更是处处可见,简直是看得他心惊肉跳,都撕裂流血了还做什么要马上去医院才对,没个十天半个月,出不了院的。
他没受过伤,当然也没流过血·他那时候傻乎乎的,不知道实际上到底应该是什么样,便老是琢磨着,究竟是靳辰的那话 儿不够份呢,还是自己那里不够紧于是越想越是郁卒,无论是哪个结论总之都是不好的,而且如果靳辰不够份量,那当然自己就更不够,矛头全回到自己身上,事关男人尊严,大郁·也是自己太笨,郁到后来,居然直接问上门去,于是便看着靳辰俊脸一呆,生生的白了半张脸,乍青乍红。
“……我们都做了这么久了,居然还没有让我流过血,还老是得意的说自己很强……”志皓心虚,但嘴硬··靳辰瞪了他半天,终于还是叹气,无奈的摸摸他的头:“都做了这么久,居然还让你流血,我也不要见人了。”
志皓不解其意,怔怔··“让人流血很容易的,你现在就上床去,我保证让你在医院里躺上一个月,这叫什么本事连自己的欲望都控制不好,却让对方受伤。”
靳辰脸色不佳··志皓再笨也知道这次是自己荒唐,当然什么多话也不敢说,只是傻笑··到后来,才渐渐明白过来,是真的,要流血受伤容易,乱来就好了,要做得温柔体贴,是要用心的,要有耐心,要懂得克制。
靳辰绝少摆脸色出来,那一次大约是真的有生气,他在气什么·志皓躺在暗夜里,牙齿紧紧咬着袖口,这件衬衣有些大,他拿错了,穿上的时候就发现了,只是也没办法转回去换了,又或者他其实也不想换。
·这衣服是贴身穿的,染满了他的味道,淡淡的冷水的香,一层层包围上来,志皓终于落泪,无声而汹涌,最后肆虐··他一直是爱哭的人,从小都是,这不是个好习惯,他一直都对此不屑,但没有办法,只好一边哭,一边咬牙,哭归哭,事还是要做。
离开靳辰恐怕是他人生大事里哭得最少的一次,他只流过一滴泪,在划过脸颊的那一刻就干了,他不哭,他也不明白是为什么,他还以为是他经历坎坷后终于长大了·现在才知道不是的,原来最深的难过和不舍都是哭不出来的,舍不得哭,知道哭了没用,不知道要哭给谁看。
当眼泪划过脸颊的那一刻,如果没有人抹去眼角的泪,那该多寂寞·他不肯哭,其实他一直都有期待,他一直都不肯死心,他期待有一天,流下眼泪的时刻,那个人会向他伸出手……·然而所有有意或是无意的期望留到这一刻,他忽然间绝望了。
靳辰说,这一次换我来追你好不好给点面子……他说我应该是爱你的··志皓一直都不信,不信那个人心里有爱,他们的关系解释成依赖或者合作都要好一点,靳辰得到一个人的陪伴,而他也得到模仿爱上这个人的机会。
就是因为不爱,于是所有的意都能平,所有的心都能甘··靳辰没有委屈过他,靳辰一直都对他不错,是的,靳辰不够爱他,不够珍视他,但是,笑话……靳辰本来就不爱他。
其实他是真心真意的从来没有怨恨过靳辰,即使所有人都觉得是靳辰始乱终弃,他也不觉得,他们两个本来就是谈好了条件说开始的,靳辰没有做错任何事··可是现在,却不一样了。
这是多么奇怪的心理,当靳辰不爱他的时候,所有的一切他都可以接受,可是当靳辰说爱上他了,一切的一切都没有改变过,但是偏偏不能接受··志皓恨恨,多残忍的人,他明明白白说爱他,到最后,也不过如此,他的爱,不过如此。
他说他爱了,可是这份爱,仍然是随便就可以失去的,失去了,仍不会伤筋动骨··然而就在那一瞬间,在靳辰说爱他的瞬间,□退却后的刹那,他忽然明白自己是如此的爱这个人,这份爱不是如他一开始所想象的,对旁人的古董老爷车的爱,不是一时的迷恋,一时的动情,一时疯狂过后就会疲惫的冲动。
这份爱绵延入骨,你以为它消失了,其实一触即生,开枝散叶,用他心头的血,开艳怖的花,即使到最后痛不欲生,仍然忍不住凝视它的开放··他以为他只是偷了一段时光去爱他,让平凡的生命多一点色彩,他以为自己可以忍下来,然而这一切,原来用一个笑容就可以打散,他是真的爱他,渴望着朝朝暮暮,与天长地久。
于是,不可再继续,那个人是没有任何缺点的,他的爱不过如此··志皓抱成一团缩在车子的角落里,身上很痛,而心里更痛·寂静而漆黑的夜,间或有车呼啸而去,刺目的白光由远而近,然后远远离去。
过了好一阵他才渐渐缓过来,车子开得极缓,摸索开进下一个小城镇,直接停到了医院的急症室里··总有人喜欢寻死觅活,但那些人多半也因为太有希望了,随便搞一下总有人来救,真正绝望的人,最会照顾自己,因为没有办法假手他人。
没什么大事,只是着了凉,值班的大叔十分的和气,什么都没多问,替他开了瓶药,点滴里加入镇静剂,志皓躺在病床上,不多时也睡过去了··身可以由人医,心却只得自医,志皓想,再醒过来的时候,就真的要开始自医了。
60.·志皓提前回去,朱朱当然看得出自家老大神色有异,但这一次大气也不敢出一口,因为真的很异··接下来,自然是工作,工作是多么美好的事,给你吃穿,并且包治百病。
所以说,何必要把精力放在感情上,不能吃也不能穿,而且让人百病横生··两个月之后靳辰华丽回归,林意结到底还是放弃了,美貌与财富,她的两大利器全都折了戟,的确也没了再战下去的理由。
她有女皇的气势,并拿出了女皇的魄力,输了就是输了··到最后,她把签好名的合约递到靳辰手里,看斯人低头时侧脸的轮廓,忽然轻叹道:“我尽力了·”·靳辰没有抬头,慢慢签好自己的名字,声音轻轻软软:“我知道。”
林意结笑得清浅,如长空般寂寥··然而当她收回那张纸,转过身去,纤浓的睫宇一垂而起,那双宝光璀璨眸子依旧摄人心魂··她将手上X的股份全部出清,靳辰买下了其中的一半,另一半被一个容川轻纺集团吃下。
时尚界有时候看起来很像一个江湖,那里面有百年的世家,也有新晋的游侠;有英雄出少年的劲锐风气,也有尊师重道的传统·然而就像所有的江湖都讨厌朝庭一样,在这时尚的江湖里,也有着这样一个角色,那就是资方。
虽然谁都要受到资方的影响,但谁都不愿意让这种影响落在明处,落在众人的眼睛里··时尚不仅仅是奇巧和华服,奢侈也不仅仅是浪费,这是一种艺术,至少在圈内人的眼中是如此,而所有的艺术,都不应该被钱蒙上阴影。
所以像林意结这种由资方无缘无故直接炒掉首席的事根本就是圈内的大忌,你能想像armani的掌门人不再是乔治吗有谁能想像CK会炒了卡尔文虽然别人的家事,谁也管不了,但是对林意结的这一场政变,众人心中都只有一个态度,那就是不爽,于是相应的,对于靳辰的这次回归,整个圈子里都表现出了空前一致的欣喜。
前辈们都给面子,肯定成绩欢迎回来,各大编辑都追捧,专访一版一版的出,声势惊人··挟着这股劲势而来,靳辰居然又做了一件让人大跌眼镜的事——改LOGO·在原来X的上下都加上一横,形成两个相对的三角形的样子。
对于一个时尚品牌来说,没有什么比LOGO更重要的,后台老板可以一天三变,但是一个LOGO要保持一百年不动摇的,更何况靳辰这一次是想把X换成一个连叫都不知道应该要怎么叫的符号。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自然是大家都要问的··靳辰施施然的答:因为理念变了··那么,什么理念·他笑,有些无奈,有些黯然的,但是,不答。
于是刚刚有点平复下去的波澜又起,争议这么大,新LOGO自然想不红也不行,志皓不由得暗叹靳辰的营销手段··朱朱也旁敲侧击的问了几问,被志皓瞪过几眼之后……现在的小姑娘该是多么的机灵,自然知道这是老大的死穴,不能再点。
·日子还是照原样在过,反正他不常有空闲,无事便睡闷觉,做法式三明治,生活的细节其实最容易被感染,只是不自知··偶尔空闲的午后,一边咬着三明治看恐怖DVD,背上正一阵一阵的发寒,门铃却响起来。
有人要来一般都会打电话,谁会直接找上门来··志皓从猫眼里往外看,陌生人,低着头看不清眉目,可是只一眼却让人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平和可靠,于是心中一动,开了大门。
“是萧志皓先生吗我叫蓝奕·”门外的青年笑容温润平和,露出雪白牙齿·一看就知道是好家教出身的孩子,举手投足之间都温文有礼,穿深色系的运动休闲服,黑色的网球鞋,背双肩包。
志皓十分疑惑:“我们认识·”·“不认识·”蓝奕摇头:“我是靳辰的弟弟,有些事情想你帮忙·”·志皓脸色一变,无奈道:“我与这个人已经没有什么联络,恐怕帮不了你什么。”
随手就要关门··蓝奕被堵得一怔,却眼明手快的拉住门把:“让我进来好吗让我把话说完”·他神色已经有些尴尬,像他那样出身的小孩,恐怕从小就被教导做人切不可强人所难,遇事要潇洒不得恶形恶状。
萧志皓永远都心软,看到这样的眼睛,手下不自觉就是一松,人已经进到了屋里,待到回过神来,也只有苦笑,真是发了疯了,老寿星吃砒霜,找死呢··“喝什么”罢了罢了,就当是试验吧,像当年靳辰试验坐跳楼机,不试过怎么知道可不可以。
“水,如果没有的话,什么都可以,我都能喝·”·志皓把一杯冰水放在他面前:“说吧什么事·”·刚刚在厨房里咬了两块冰,神志已经定下来,况且就算是定不下神,看到蓝奕温和干净的表情也很难发得出火,这是萧志皓一向的劣根性,遇强则强,遇弱则弱,全无原则。
“我想请你帮帮他·”蓝奕的笑容温和,一脉纯善··“我帮他”志皓只觉得自己三头雾水。
“对·”·“你开什么玩笑”因为太奇怪了,所以来不及惊讶,就只觉得好笑:“他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还有,我能帮他什么”·“寂寞,他不是可以一个人生活的人,你知道的。”
蓝奕的目光不锐利,一点也不,志皓觉得如果自己发起狠来瞪人,绝对要比他利上一百倍,但是偏偏这样温和的目光笼下来,却让人觉得什么都瞒不住··是的,那人怕寂寞,怕在骨子里,睡觉时会把胸口的东西抱得死紧,吃饭时一定要问别人是不是也觉得好吃,他似乎什么东西都要拉人一起,如果你不肯,没关系,他会继续问下去,总会找到人附和。
可是这一次,他空窗了有多久了呢如果从与林意结闹翻开始算,足足四、五个月了,这样的空白,对于一般人来说算不得什么,但是相对于那位老大……真的是难得的罕事。
为什么志皓疑惑了一下,当然也不会自恋的把这原因归成是自己··“我帮不了你·”志皓笑一笑,有些疲惫的:“他的寂寞随便谁都可以解,而我,已经退出了。”
“如果这一次他想找个特别的人呢”·都市情缘·志皓心里一跳,旋即又苦笑道:“如果真有一个特别的人,那也不是我,你既然这么担心他,应该去找另外一个人,只有那个人在他心中会有份量。”
“谁”蓝奕平静无波的眼焕出淡淡光彩··“我不知道名字,只晓得是他的某一个亲戚,在宾夕法尼亚念过大气物理。”
蓝奕诧异莫名:“家族里只有我是在宾大·”·“啊”这次轮到志皓跳起来:“你确定你们家没有别人在那里念过书了吗”·难得蓝奕如此镇定,眼前都有人做飞天状了,声音还可以平静清晰:“就我一个,而且,我们家亲戚没别人念物理。”
怎么可能志皓一时脱力,马上重新审视蓝奕的长相:个子很高,身材修长,戴一副黑蓝色钢框眼镜,皮肤白皙,可手臂上却有新晒的浅浅太阳棕,可见是天生的白,晒过了褪一层皮,过一个冬天又白到耀眼,不是像普通女生那样靠太阳伞和防晒霜苦苦支持。
头发短短,并没有什么款形,眉眼狭长,鼻子不算是很挺,但唇红齿白,天生白皙的人更容易现得出血色来··这样一个人,若是扔在哪个理工科的校园里自然也是小女生会侧目的帅哥一名,但若要说他是靳辰念念不忘的对像……这……这个志皓尚沉浸在那个充满威仪感的狮子座魅力大学教授的形象中出不来,一时间根本不能接受这项事实,抱着最后的一线希望追问:“你是狮子座吗你喜欢天文学知道所有的星座名会背所有的古诗词红楼梦看过三遍,小王子倒背如流……”·蓝奕不知是被志皓的态度吓到,还是天性如此,竟老老实实一一对应的回答道:“我是狮子座,也喜欢天文学,但只知道一部分的星座名,只会背小半的古诗,红楼梦是看过三四遍,但小王子没有办法倒着背。”
啊……志皓脑子一空,居然,真的是他……可饶是到这里,他还是不死心的问了一句:“你今年多大了结婚了吗”·“二十七,去年结婚的。”
蓝奕像是习惯了志皓的怪异问题,神色温和··二十七志皓本以为他不过二十出头,当然这也不是没可能,有些人一直念书,从来没有入过社会,于是学生气从来不散。
但志皓忽然确定了他的身份,靳辰一直喜欢用身高在185左右,体形修长没有明显肌肉,而且皮肤偏白的模特,他本以为是为了迎合中性化风潮,原来不是的··61.·那,似乎,就没有什么问题了……·志皓身体一软,更加倦得不想说话:“那正好,求人不如求已,只有你才能真正帮到他。”
神色间,很明显已经是要送客了··“可是萧先生……”蓝奕终于有些急起来··“你不要缠着我,我没有任何价值,明白吗”志皓忽然恼怒。
“怎么会”·“什么叫怎么会你当然不明白,像我,像别的所有人都不过是被他迷惑而不自拨的可怜家伙,我们对他完全不重要,他随时都会有大把的垫背,只有你,只有你是特别的,他对你念念不忘,他爱你”志皓只觉得胸口有一团火在烧,他控制不住,嫉妒的火焰本来就难于控制,而且事到如今,他倒宁愿输在林意结手上,毕竟那人要财有财要貌有貌,他服气些。
·蓝奕一直以来平静如水的神情终于有了变化,一双眼睛里眸光闪动,像层层涟漪滑开··志皓吼完,气也平了,却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所以也懒得道歉,只冷眼旁观着。
蓝奕沉默了一阵,居然又平静了下来,他瞳色有些淡,如琉璃般闪着光·志皓不由得有些佩服,看人家爹妈多会起名字,他叫志皓于是一辈子都脱不开一重桎梏,人家叫蓝奕,就可以有碧海蓝天的平和宁定。
“你说,他爱我是他和你说的吗”·“嗯”志皓鼻子里哼一声··“他还说过些什么”·“很多,我记不住。”
其实每个字都刻在心里抹不掉··“萧先生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愿意听我讲一个差不多背景的故事吗”·志皓其实很想骨气一下说:不想·但是人总有好奇心,如果一个男人都不再好奇他所爱慕之人的经历,那基本上只有两个解释,第一,他不是人,第二,他已经不再爱他。
萧志皓两条都不符合,也就只能用很不屑的表情示意他继续··“我从小就只会念书,别得什么都不懂……”·小孩子会念书还不够啊志皓愤然,听听那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口气。
“后来考进台大,也不知道要修什么专业,然后老师说既然我物理是满分,那就学物理好了,我觉得似乎也不错,我其实对很多事情都没有什么执着,觉得什么都可以接受……”·妈的,物理满分很拽吗不过阿清那么强,联考物理也还是扣掉10分……奇怪,他靳辰仍然喜欢满分乖乖学生牌不是应该要到奥林匹克竞赛班去做老师才对吗·“在台大念了一年书之后,就被学校派去纽约做交流学生,我从来没有出过国,我妈很不放心,把家里的族谱翻烂终于找到他,他一直在纽约生活,十分熟悉情况,我妈托他照顾我,他人很好,完全答应……”·“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的亲戚。”
志皓忽然想到一点··“我妈和他妈是姑表姐妹·”·这么远,果然需要翻烂族谱……但……这也叫有血缘关系志皓晕倒·“我一下飞机就看到他,我从没有见过那么帅的人,十分好认,他向我招手,笑得很开心。
因为以前两家住得远平时根本不会走动,可能在他爸妈去世的葬礼上我曾见过他,但我并不记得·所以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但马上就觉得很喜欢,有这样一个哥哥照顾,陌生的纽约也变得不再可怕,因为我是中途转学过去,学校的宿舍都已经住满了,所以他留我住他的公寓里。”
蓝奕的神色动一动,流露出些许恍惚的表情来:“那是一段很快乐的日子,他对我很好,那时候他工作很忙,喜欢通宵画图,会帮我做完早餐再睡觉,我下课的时候把他开出来菜单买齐全带回去。
我们在完全不同的环境下长大,他一个人在纽约,我从小和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住在一间大房子里,所以无论对方说什么,听起来都是新鲜的·遇上他交完case有空闲的时候,就会带我出去玩,他对纽约很熟悉,知道很多有趣的地方,累了就回去一起吃薯片,看肥皂剧,躺在床上聊天……”·“你们睡一张床”志皓吃了一惊。
蓝奕自然知道他指什么,不觉大窘,耳根在瞬间烧至透明:“我们有两张床……但是……偶尔……”·志皓马上不好意思起来,表兄弟出来求学,如果条件所限挤在一张床上也是正常事,这小孩当时又不知道靳辰的心思,自己那句搞得来像是捉奸一样,慌忙安慰他:“没事,没事,你继续。”
蓝奕被他这么一个大岔一打,只得定一定神才道:“我一直都很笨,什么都不懂,也不知道怎样独立生活,他给我很多帮助,对我非常好,与校方联系,报名,帮我买衣服。
但我却一直都不知道要怎样才能帮到他,他的世界陌生而神秘,他做的东西都很美丽,但我并不懂……连称赞都不知道要挑哪句话来说·”·志皓感慨,这两个人还真是配到绝,提到往事,都只有一个词:他对我很好;然后就开始自卑:他的世界我完全不懂。
只是靳辰用这样痴迷眷恋的口吻也还好理解,蓝奕他……既然印象这样好,到最后为什么又可以做出如此狠心的事·“不过,三个月以后,学校终于有了空床位,通知我可以住进去。”
“你就这样搬走了”志皓有点吃惊,他习惯了所有人对靳辰表现出恋恋不舍,只因为学校有了空宿舍就搬……唉,果然爱和不爱是两样的。
“嗯”蓝奕有些无奈的笑笑:“那时候没有想什么,只觉得学生住在学校里很应该·但是搬出去才发现事情有些不对,我忽然觉得什么东西都不好吃,学校的床睡不着,我只能随便拿书看,看着看着天就亮起来,上课却想睡觉,连功课都不想做……”·“你难道是爱上了他”志皓顿时反应过来,终于明白为何一直隐隐觉得别扭。
“我不知道·”蓝奕的神情十分平静:“我那时只觉得这都是些很负面的情绪,我以为我是在想家,它们令我烦躁不安,无法集中精力,不能认真学习,我用尽全部的精力与它们斗争,强迫自己学习,拼命看书,包括背星座图,记忆和背诵会让我心无旁骛,恢复平静。”
“你竟从来没有想到过……”志皓根本难以置信··蓝奕微笑,笑容里甚至还带着一些孩子气:“我一向都搞不太清楚爱情是什么,更不知道男人也可以爱男人。
我那时将他视为某种危险的讯号,因为每次他出现,我之前努力平静下来的心境又会崩溃·我不喜欢心神不宁的状态,那是从来没有过的,我也从来没试过特别偏爱什么东西,那种强烈的想要做什么事的感觉,让我觉得恐惧。
于是我不再联络他,而且也不再主动和他见面……”·志皓觉得很无措,他从未想过会是这样一个故事,这和他原先想像中的大不相同,一个永远不会主动的靳辰,一个单纯迟钝到连爱上一个人都不能确定的蓝奕,一场莫名其妙的悲剧。
只是他有点想不通,他夹在中间这又算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这年头大家都喜欢找他倾诉,烦得他两耳滴油,心头滴血,他也未免太好说话··“你……”志皓试着开口,发现声音如想象中一般的哑:“你告诉我这个,有什么意思呢如果你打算回头去找回他,你应该向你家里的妻子的说明,而不是向我交待,我不是靳辰的什么人,你要做什么,其实都与我无关。”
“不,我并不想找回他,我告诉这些,只是为了让你信任我·”·天色已经暗下来,志皓忘记去开灯,于是各自的面容都变得模糊起来,蓝奕的眼睛在夕阳残照中闪闪发光,那里面有像海一样的平静气息。
志皓有些感慨,很想说,其实你不必说这些隐秘的故事我也会相信你,很难有人会不相信这样一双眼睛,如此的平和而纯净··和他在一起是最安静的那一种,志皓忽然想起靳辰说过的话:他会让你的心变得静下来,很安定。
的确,的确如此,会让靳辰爱上的人,不应该简单··62.·“好吧,就当我全信你,那又怎么样”志皓终于软下来··“如果你还爱他,不要放弃。”
蓝奕微笑,笑容十分温润明亮··“对不起,只有这个不行,我怕炮灰做久了,早晚会灰飞烟灭·”·“你不会是炮灰,他很爱你”·“哈”志皓冷笑:“他以前就说爱我,但不过如此,他的爱不过如此。”
蓝奕一点没有动怒的意思,神色淡淡,伸指从杯里沾了水,在桌上划下一个交叉——X·“你知道为什么,他会用这样一个标志吗”·“因为X代表未知,未来不可预计,什么都不可预计,没有什么是可靠的。”
志皓的笑容越发冷起来··“不,至少不完全是这样,他曾经说过X并不是完全不可捉摸的,因为X的未来是Y·”蓝奕把Y写在旁边,然后随带着,一点一竖。
Yi ?·志皓有些茫然··“看不懂是吗Yi就是奕,这是拼音标识,他出国后念的中文进修学校是北京人开的,所以他会用这个·”·都市情缘·志皓只觉得心口一酸,极酸,是妒嫉,自然是妒嫉,他是人品爆表,老爱没事为他的情敌们忧虑,但那不过是同病相怜,那些人是与他一般的可怜人,有什么好去妒嫉。
只有眼前这个,他是特别的,最可气的是,他放弃了他的这种特别,却拿到他面前来炫耀··“你什么意思”如果声音的温度可以实体化,志皓心想自己此刻一定已是满嘴的冰渣子。
可惜,蓝同学八风不动,像是完全听不出志皓声音里的寒气似的,又沾了一下水继续写,这一次,是一个X,一个Z,然后拼到一起……·志皓一怔,这,分明就是X的新LOGO。
蓝奕这才抬头:“Z是志字拼音的首字母,我专门去问过一个大陆来的同事,不会有错,他说他的理念变了,而你就是他的新理念·”·“这不可能”志皓直觉的怀疑。
“可能或者不可能,那都不重要,重要的只是你愿意相信哪一种”蓝奕静静看他··志皓抱头,真是要命,为什么他们一个两个都是神仙,会得猜出一个人最心底的想法,当年靳辰也是这样静静的看他,于是他义无反顾的一头撞进去。
是的,要叫人做事何必要逼迫,只需把路铺好,然后再留下一个这样安静而了然的眼神··没有什么可以让一个人失去理智,除非利用他理智的欲望,这两个人都精通怎样安静的等待,究竟是谁学了谁·志皓苦笑,一句话都不敢搭,是的,他心里的火从来就没熄过,一直都蠢蠢欲动,他压抑了这么久,只是缺人煽风点火,现在呼拉拉的烧起来,扑不灭了。
“但我却相信,你是特别的·”蓝奕笑得极淡,像一道水痕,一道被细柳划过的水痕··“为什么·”志皓很怀疑,但是抑不住暗喜。
“为什么不信”蓝奕笑容温和,琉璃色的眼睛闪着水光的亮··人生能有多少次冲动呢·反正还年轻,输了,还有时间可以爬起来。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往这坑里跳,跌了一次也没见断手断脚,再跌一次又会如何·时间浪费了又怎样,反正时间就是拿来浪费的··感情是最最离奇的东西,你吝啬了他不见得多出来,挥霍也不见得就会空掉……·当然,至要争紧的,是还爱着,舍不得放手。
只因为这个理由,其它所有的借口都不过是借口,拿出来冠冕堂皇的做粉饰用的,若是不爱了,所有的正话都可以反过来说,话是人说的,舌头一翻,黑就成白··所以蓝奕是聪明的,他与他说那么多,不外乎两点,第一,我对他有足够的了解到,我知道他爱你;第二,我不会来同你抢。
余下的,只有静静的一句:你还爱不爱他··一个人聪明冷静成这样子,做他的爱人,真正可怜··志皓自然会旁敲侧击的打探,蓝奕却微笑,想一想,说:“他是一个快乐的人。”
志皓仰天长叹,太聪明了,如此聪明理智,知道什么才是适合自己的,为何只有自己像个傻子,明知眼前是个不着边际的坑却还想再跳过··认识稍久,志皓也已经全盘接受他,蓝奕是那种很容易就可以喜欢上的人,他完全没有攻击性,全然的包容,脸上总有安静微笑。
志皓只觉这是他所见过的男人里面,少有的几个可以用动人这个词来形容的人,他有一种羞涩的迟疑,欲说还休的表情·志皓甚至庆幸,幸而此人生得如此中人之姿,否则这样的性情,再顶张妖孽的脸,又有如此淡漠了然的目光,要让多少人不安生。
相貌好不好总是不一样的,就像是书,封面画得差,打开来看的人就少,谁晓得你里面字字珠玑·临走的时候,志皓坚持要送他到楼下,电梯里的光青白发冷,蓝奕似乎是倦了,靠在墙边,睫毛垂下来,半睁半合。
志皓无意中瞟过几眼,却忽的怔了·180多公分的身高,即使没有太多肌肉的线条,却也绝不瘦弱,偏偏是这样一个人,却凭空生出一份脆弱的禁欲味道,让人忍不住想要逼他入绝境,想看平静的眼迷离失控。
志皓不由暗忖,靳辰那小子倒也真忍得住,一张床上睡过那么久,也没失手吃了人家……这念头像电光般闪过,志皓自己先大惊,想什么呢满脑子男盗女娼……不由得老脸一红。
蓝奕自然是不知道刚刚让人给Y了一把,临走时低头那声‘再见’仍然说得客气周到,一个人的气质是从小时一分一分雕琢出来的,小时候临过快雪时晴贴的人,低头的弧度都会与别人不一样。
·对于蓝奕的提议,志皓没有说好,也没有反对,可是小蓝的镇定和耐心是没有人可以比拟的,他来走这一趟好像也不过是为了说个事实,提个建议,至于最后你要怎么做,你不说,他也不追问,淡淡然笑着,悠悠然离开,留下志皓一个人,原本就沸得噼啪响的油锅里,又硬生生加了一滴水,那般煎熬,自不待言。
然而无论是他心里动摇也好,心坚如铁也好,眼下这种情况,他都没有可能再直接跑到靳辰面前,说:你在法国的提议过没过有效期··一个人的面子是很难说的事,事情有所为有所不为,呕死也没有办法的。
原本他现在主管东南亚,在海外的时间奔波的时间大过在本土呆着,日子一天一天熬,虽然有点不死不活··可是山水有相逢,如今的本土模特,海外大秀难摸到边,只好关起门来说超模,天天在电视节目上转悠,大孙目光如炬,只要有利可图的营生都会去钻,一口气签下数名半红不黑的模特主打综艺和剧集,走秀反倒成了副业,但是再副也是业,整间杰氏只有志皓真实运作过模特的经济工作,自然被拖了分心去打理,而且加工不加薪,志皓在心中暗骂大孙数日。
照说,他们是刚起步的小模特队,那边是大设计师,原是差了几个等级的,可是一纸请柬偏偏就落到了志皓桌上:靳氏的当季新款容川专场秀··63.·志皓仰天长叹,怪就怪他当年规矩立得太好,宣传上只有杀错没有放过,这么个不入流搭着卖的模特部门,都有份正正式式请柬送上。
他本是想着能不能逃,可是大孙眼风一扫,明明白白的意思递出来,既然已经入了这个圈子里找饭吃,靳辰是本土时尚圈子里唯一的大佬,人家给面子,怎么可以不赏脸··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志皓脖子一缩,乖乖的奔赴杀场,好在一连几天全是靳辰手下的小设计师的专场,而靳辰做大老板的居然架子奇大,也不出面捧场,志皓没看到故人,心里大定,慢慢的胆子放开,豁出去交际,左右逢源。
好容易又是一场熬完,志皓因为一边要开动脑筋与身边人说话,一边还要提防靳辰忽然出现,心力消耗极大·等出了会场的大门,一阵冷风吹过来,满头的热气散出大半,志皓精神一振,倒也不急着去开车,便在门口的台阶边上找了个不起眼的位子坐下来,吹吹风,歇口气。
人潮渐渐散去,四下里也渐渐的安静下来,志皓坐了好一阵,直到身体都被夜风吹得冰冰凉了,才又站起身来,却蓦得身子一定,面前不远处,一辆极熟悉的车影静静停着。
保时捷,虽然不是最高端的车型,但是把这种陆地飞机弄到交通拥塞的中心来开,也还是浪费了点,会干这种事的人不会太多,而会在这样的夜里,停在他面前的人,更不会太多。
志皓定了定神,直接往地下车库里走,走了几步一回头,竟发现那车还在,反到跟得近了点,顿时心头的火一烧,迈大步直冲到靳辰的车前去··他还没有走近,车窗就已经放下来,等他走到跟前,连顶篷都收好了。
于是乎这两人,一个坐着,一个站定,就如此无遮无挡的对视开·志皓不晓得此时此刻应该要表达怎样的感情,于是就只有先很努力的瞪着,至于瞪什么可以再议,重要的是眼下不能输了气势。
而这边厢,靳辰也一眨不眨的看着他,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眼底却有微光在闪,一层层,细细碎碎的,像是收了整个星辰的光,志皓看得久了,便渐渐有点喘不过气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分钟,或是十分钟,靳辰忽然低头,拧了钥匙点火,这车性能极好,一瞬间就启动了,向前滑去··志皓大怒,飞起一脚踢在车尾··妈的,你想要逼疯我就摆明了说一声,我明天就自己去龙发堂报道,也好过这样零零碎碎的受刺激。
车子嘎得一声刹牢,靳辰急匆匆跳下车··干吗志皓火气更盛,随手掏了支票本子出来,冷笑道:“要赔吗多少钱”·“我打扰到你了吗”靳辰神色一黯。
哦……志皓咽了口唾沫,再嚣张的气焰也发不出来,只能先闭口··“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靳辰笑一笑:“下次我会注意,不会打扰到你。”
你……这……这……·志皓所有的声音都哽到喉咙口,一挣,眼睛里又蒙上了一层湿汽··“你生气了”靳辰的神色间竟是有些惊惶的·志皓无言:你可不可以不要难过,不要黯然,不要做出这样的表情,他十分无奈,真是要了命见了鬼,看不到还好一点,看到他风光无限也好一点,他就是看不得他弱弱的,委委屈屈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心疼啊揪心的疼,好像欠了他八辈子的债没有还。
志皓欲言又止,眼中的水膜更深一层,妈的,在这个时候哭出来可就太丢人了,他马上仰头看天,努力的眨眼·却在模糊中看到面前的空气被一个黑影带得一乱,两瓣温温软软的唇就覆了过来。
触电一样的感觉刹时间传到了每一个细胞,这吻,初时是和缓的,滑腻的舌尖交滑而过,转而又火暴起来,抵死纠缠,像是要把什么咬碎了,嚼烂,吞下肚去··志皓抵不过,一时间怒火全化做了□,身体开始发热,他是经不起挑拨的,只一个吻便足以让他回想起靳辰□时的表情,锁紧的眉,半合的眼,咬到如血的唇,还有最后那一刻绷直的脖颈……·于是大火就这么噼噼啪啪的烧起来,血液往所有能流血的地方流去,等靳辰放过他的唇,再睁开眼时,连眼底都带了红。
“你明明就有感觉·”靳辰伏在他耳边说话,口中呼出来热气,令他一阵一阵的发颤:“为什么,还是要躲开我”·志皓咬紧了牙,舌尖被咬破了一些,很痛,神志却也回来了些:“有感觉又怎么样我怕了,玩不起了,只想过过随大流的生活,我想结婚,有个家,……”·“我……其实不是在玩的。”
靳辰的眼神有点虚,飘移了一阵,却又落回到志皓眼睛里··志皓的眼神有些冷下来,唇角不自觉勾起一丝冷笑··靳辰看到了,却更镇定起来,沉褐色的眼眸温润明泽,映了一天一地的星光灯火,志皓与他对视一会,几乎想别过头。
“我知道你不信,你从来不信我·”·志皓待要反驳却提不起气来··“我从来不喜欢玩的,那太无聊,我一直都是真心的,对你,对意结,对别的所有的人,都是这真心或者有深有浅,对你,对小蓝可能深一点,对别人,又浅一点,但都不是假的。
至少,我没有故意要耍你们,我没有必要去骗一个我不喜欢的人来爱我,为我生生死死的,你知道的,我不喜欢这样·”靳辰的眼睛很亮,清澈到底,看不到半点渣滓,志皓觉得自己又要跌下去了,摇摇欲坠。
·“我知道我假,我一直都假,其实我也不想的,但是习惯了·”靳辰的神色萧索:“我已经不知道怎么才算是真了·”·习惯了,把一切都计算的很好。
习惯了,不强求任何事··习惯了,不抱怨任何事··习惯了,在危险来临之前先躲开··64.·“我也想改变啊,其实我也有主动求表现过啊”靳辰忽然笑了:“结果反而让人看得别扭,更惨。”
志皓一直在发愣,怔怔的,定眉定眼··都市情缘·靳辰心软起来,轻轻抚他的发:“我知道你从不相信我,应该的,因为连我自己都不相信自己·我知道你想听我说什么,我知道的,大家都爱听的那些话,其实不过是哄来哄去的,有什么难了可我偏偏就是说不出口。
阿皓,永远有多远,未来会怎么来,我不知道,有谁知道我这个人是假的,我做的事都像假的,但那些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是真的,我当时说爱你,也是真的”·“你哭了” 月过中天,仍是极亮的,有一点晶莹从靳辰的眼角凝出来,蜿蜒着往下,然后凝成一滴,落下来,志皓如此惊恐,心里像是有无数细碎的冰刀在割着,痛得无可复加。
“啊”靳辰竟是茫然的,茫茫然伸手擦了一下,看着指尖上沾的那一点晶莹,却也怔了,却笑道:“没事·”·“不要哭……” 志皓悔得肠青,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什么可以接受,什么又是不能,重要么或者只有这一刻,揪心的痛是重要的,别的,通通都不重要。
于是伸出手来,用拇指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滴,好像以前无数次,那人做过的一样温柔··这只是很应景的一句话,但靳辰怔了一怔,眉峰竟真的舒展开了··“乖,别哭了。”
志皓把所有七上八下的情绪都压下去,伸出手,抹掉那张脸上所有的闪光的水迹··“嗯·”靳辰微笑着点头,眼神恍惚··“乖……别哭了……”志皓终于意识有到有点不对,试探着又说了一遍,靳辰的神色越发柔和起来,重重的点头,像一个乖巧的孩子。
别哭了,别哭了……Don't Cry……please don’t cry·电光火石之间的灵感,他忽然记起了那首靳辰一直弹,一直哼的歌,究竟叫什么名字,只因为最初听到的是钢琴,所以一直都想不到竟会是摇滚乐。
志皓越发小心的在哄,靳辰的眼泪却越流越多,到后来索性把人拉到自己怀里,脸埋到他肩上,泪出如涌··有多久了,十年二十年或者,他一直以来就是在等待着这样一个人,一个安全的人,全心全意的对他,会在他眼泪落下的那一刻帮他把泪水抹去,温柔的对他说:不要哭。
只是快二十年了,他找到了这个人,却已经没有能力,把人留在身边··二十年前,他变得不会哭,二十年后,他已经不再会爱··这人想要的承诺,想要的安心,想要的未来,他都给不出,因为他都不信。
隔着层层的衣物,志皓仍然可以感觉到有种温热传到肩头,他全然无措,只能小心的抱着怀里人,轻轻的用手拍着··“我没事的·”靳辰哭完了,眼睛有点肿,但神色优雅依旧。
是啊,你当然没事,志皓有点气馁,靳辰永远都没事的,他怎么会有事··“我先走”靳辰偏一偏头,神色间有些依依的··志皓张口结舌,脑子里已经乱成了一团浆糊。
靳辰却笑了,轻轻抚志皓的发:“我先走了,让你困扰了……”他半咬着唇,有些歉意:“以后不会了,放心,我会没事的,会很快……”·志皓怔怔的看他跳上车,保时捷的性能在此刻发挥到了极致,毫无声息的启动,缓缓的滑出去,像利刃滑过半融化的牛油。
心里很乱,像是一盆被众人翻捡过的色拉,浓重粘腻,一塌糊涂,什么都锈死了,已经不会转··志皓要彰显专业,当然更多的是为了自欺,于是第二天还是硬了头皮出现在会场,合该他命不好,这已经是最后一天,是靳老板的个人秀。
其实宣传单子上一早说明,志皓没细看,看了也不记得··等他在场边坐下左右一阵寒喧后再醒悟过来,已经无力逃生,算了,杀人不过是头点地,怕什么呢还会被吃了不成志皓心虚的自我安慰。
靳辰这一季的卖点是轮廓,一水儿贴身的斜裁,第二层皮肤般的妥贴,衬得台上一干子衣架越发的高挑修长,整台秀像支行云流水的舞·而金属色的银绳装饰则千变万化的出现在各种不同的地方,女装的裙沿,男装的袖口,时而是一道勒边,时而是一个妖娆的结,贯穿始终串起了整场的秀。
志皓十分紧张,但一直在神游,只看到霓裳一顶一顶的飘,全然不知道看了点什么,能分出一分心思去与旁边人点个头已经是极限··幕落,终场,所有人都屏上了一口气,谁都知道靳辰此人十分自恋,最好的衣服都要留给自己穿,他是点睛的笔,一个圆而满的句号,这一次自然也不会例外。
志皓仍然在神游,但这一次却看清了,因为那衣服太熟,熟到他只要一眼就可以看清所有的细节··黑色丝绒的底子,暗色银线绣的花,妖娆曼丽的开满了每一寸,袖口有粗的银色织线盘花做的扣,这衣服,他有件一模一样的一直都挂在柜子里,一次都没穿过,却已看了无数次,甚至闭上眼,就可以画出那衣上的花。
志皓觉得这衣服简直就是靳辰的最佳写照,华美,繁复,却又脆弱易毁的不切实际,这是只能穿一次的东西,脏了连洗都不能洗·偏偏这样的衣服,最最受欢迎,可以骗得订单无数。
掌声雷动,志皓机械的抬起手,跟着一起鼓掌,恍惚中看到靳辰在T台的尽头鞠躬,姿态优雅··蓦的,一个念头,像弹子似的在脑海里炸开,顿时眼前的迷雾都散去了,只余满眼金红色的光。
靳辰说,时装本来就是浪费,一件晚装抵得一台车,也只得一个晚上的风光·不过是看浪费的值不值得··那爱情呢爱情算不算是一种浪费满腹心酸只为了某人展颜一笑,也不过是看浪费的值不值得。
靳辰是一件华服,一件不切合实际的华服,可那又怎样既然爱他,既然还爱他……·是啊,“他是王薇薇亲自手制的豪华婚纱,裙摆上镶满施华洛世奇水晶,蕾丝边里缝着真正的南洋珠……如此名贵,也不过一天的寿命,时候一到,再怎么舍不得,也只能脱下来。”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那又何必回头再去抱怨,愤愤不平,讨论值不值得这样的问题·所有的得到都应付出代价,得到靳辰的代价不过是将来有天会失去,可那又怎样爱上谁会得永远·永远有多远未来会怎么来谁知道,有谁会知道·或者明天这一切就化为乌有,那么为什么要为了毫不确定的明日,拂了今日的心意·志皓怔怔的看着台上,一步一步往前走,一向璨黑的眼,如今幽深不见底。
靳辰站得高,一眼就可以看到台下的动静,眼见着他挤过来,便站到台边去等,那时所有的模特都站上台来,所有的聚光灯都在他身上,他却站在台边,静静的,等一个人靠近。
志皓艰难的仰起头,从这个角度看到的靳辰十分的不真实,他的脸上笼着一层异色的光,却又越发的英俊·志皓试着出了声,那声音很干,但,也顾不得了··靳辰看到他开口却没有听到声音,不由得偏了偏头,问道:“啊”·志皓鼓足了勇气,大喊:“不如,我们再试一次”·他喊得太大声,一时间把什么声音都压下去了,四下里俱是一静,只余背景的音乐在悠悠的响。
志皓感觉到了成千上万的目光穿刺而来,忽然便开始惶恐了,双手握着拳,每一个关节都僵死了,摇摇晃晃的却强撑了不倒,可是一秒钟已经变得像一个世纪那么长··靳辰像是被惊到了,怔怔的看着他,旋即也笑了:“你啊……”那笑容里含了太多无奈与宠溺:“老是喜欢把自己搞得这么僵。”
志皓心里一松,脸色迅速的红了起来,正在劫后余生的恍惚中,眼前的人影却忽得矮了下去……·志皓大惊,魂飞魄散··靳辰单膝跪地,眼睛终于可以与他平视,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的温和:“我一直在想,如果要向你求婚的话,应该要怎么做是不是应该要先向你跪下来,然后再从你口袋里把戒指挖出来给自己戴上”·志皓确定他已经傻了,所有的思绪都已经飞到了九天云外去,远远的在一边叽叽咕咕的笑。
“怎么样萧志皓先生,”靳辰的笑容越发的魅惑:“你愿意……”他顿一顿,在嫁与娶这两个字之间困惑了一阵,然后索性都抛开:“你愿意和我结婚吗”·——正文完——·友情附上主题歌歌词:·Don't Cry·Guns & Roses·Talk to me softly, theres something in your eyes·Dont hang your head in sorrow and please dont cry·I know how you feel inside Ive, Ive been there before·Somethins changin inside you and dont you know·Dont you cry tonight, I still love you baby, dont you cry tonight·Dont you cry tonight theres a heaven above you baby·And dont you cry tonight·Give me a whisper and give me a sigh·Give me a kiss before you tell me goodbye·Dont you take it so hard now and please dont take it so bad·Ill still be thinkin of you and the times we had, baby·And dont you cry tonight, dont you cry tonight·Dont you cry tonight, theres a heaven above you baby·And dont you cry tonight·And please remember that I never lied·And please remember how I felt inside now honey·You gotta make it your own way but youll be alright now sugar·Youll feel better tomorrow, come the morning light now baby·And dont you cry tonight, and dont you cry tonight·And dont you cry tonight, theres a heaven above you baby·And dont you cry, dont you ever cry, dont you cry tonight·Baby maybe someday, dont you cry, dont you ever cry, dont you cry·番外:夫夫100问(1-25)·番外:夫夫100问·0 单单留着问靳同学的一个问题·桔小宝:应广大读者的要求,请问为什么像您这种天生妖孽居然会倒贴,而且还倒贴到和人结婚的地步您不是一直相信未来不可预期的吗·靳辰(笑):因为(压低声音,伏耳过去)结了婚也是可以离婚的啊。
桔小宝:……·1 请问您的名字·靳辰:靳辰,英文名,Sam·志皓:萧志皓,英文名,Tony·2 年龄是·靳辰:31·志皓:29·3.性别是·靳辰:目前是男·桔小宝(惊讶):难道将来会有改变·靳辰:这个,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定的,对吗·桔小宝(无奈):了解,了解,我可以体谅有强迫症的孩子。
志皓:男·桔小宝:您不需要应个景未来不可预期一下吗·志皓:不用,这个未来很肯定··4 请问您的性格是怎样的·靳辰:温柔而又残忍,热情而又冷漠,宽容而又偏执……·桔小宝:OK,OK,我明白了,字典上所有的反义词组都用上是吧。
靳辰(微笑)·志皓:傻,一条道走到黑··5 对方的性格·靳辰:可靠,单纯,有点小冲动,很好骗··都市情缘·志皓:怪卡·桔小宝(惊叹):阿皓,您说话忽然变精到了啊·志皓(叹气):我也不想的,如果不用这两个字,我怕要用两千个字。
桔小宝:了解,了解··6 两个人是什么时候相遇的在哪里·靳辰:摄影棚·志皓:同上·7 对对方的第一印象·靳辰:没什么印象,哦……他不吃茄子。
桔小宝:就记得这个·靳辰:因为个人对吃有特别的偏好,所以这方面的东西记得会比较快··志皓(惊):难道你并不是专门因为我才记住的·靳辰(摇头):基本上我记得大部分同事的口味。
志皓(黯然):哦··桔小宝(摇头ING,太笨了,哄哄人也不会啊)·靳辰(笑眯眯):但我不会一个一个的帮他们把不合口味的菜都挑掉。
志皓(羞,低头)·桔小宝(惭愧,太丢人,竟敢质疑靳老大的手段):阿皓,你呢·志皓(茫然):我不知道他有什么不吃啊··桔小宝(无奈):我是问第一印象。
志皓(脸红):哦哦,第一印象哦,觉得没有传说的可怕··8 喜欢对方哪一点呢·靳辰:他让我有安全感··桔小宝:这话由一个男人说出来真是怪怪的。
志皓:我是个普通人··桔小宝(不解):哦·志皓:所以我喜欢普通人都会喜欢的,比如说,长得帅,事业成功又有钱,细心,温柔,体贴,基本上在他不移情别恋说拜拜之前的一切,我都喜欢。
9 讨厌对方哪一点·靳辰:没有讨厌的,我都可以接受··志皓:讨厌他花心··桔小宝(泪);我也是··靳辰(委曲):我的心从始到终就只给过你一个人,怎么能叫花心。
志皓(别转头):讨厌他装可怜··靳辰(委曲平方):那人家是可怜嘛··志皓:……我没什么讨厌他的……·桔小宝:……·10,您觉得自己与对方配合默契吗?·志皓:我们合作的很好啊。
靳辰(眨眼):你是指哪方面·桔小宝(诡异的笑):会有什么不同吗·靳辰:没有,没什么不同,都很默契··11 您怎么称呼对方·靳辰:阿皓·志皓:……我好像不用称呼你的嘛。
靳辰:你可以叫我老公··志皓(跳):为什么你是老公··靳辰:因为是我先主动追你的啊,主动的那一方当然是老公··志皓(暴跳):那,难道之前那次,我是老公吗·靳辰(委曲):对啊,不过已经过期了,你都没给机会让我叫。
志皓(吐血)·12 您希望怎样被对方称呼·志皓:老公··靳辰:算了,你说什么就什么好了··志皓(窘):这……这怎么好意思。
靳辰:那……我还是叫你阿皓好不好·志皓:嗯··13 如果以动物来做比喻,您觉得对方是·靳辰:苏格兰牧羊犬。
桔小宝:为啥··靳辰:帅啊,又乖,又威风……·桔小宝:您真会用形容词··志皓:狐狸,对着你笑的时候什么都好,一翻脸什么都没了。
桔小宝:狂点头·14 如果要送礼物给对方,您会送·志皓:礼物啊……(转头)你想要什么礼物啊·靳辰:我只要你就可以了。
志皓(茫然):我已经是你的了啊··靳辰(呆)·桔小宝(捶地):阿皓,你真是个实心眼的孩子啊·算了,靳同学你呢·靳辰:送一个关于未来的承诺。
志皓(泪):真的吗·桔小宝(私底下悄悄ING):你关于未来的承诺不应该就是未来不可确定吗·靳辰(微笑):对啊··桔小宝(狂汗,同情的仰望感动到失聪的可怜孩子)·15 那么您自己想要什么礼物呢·靳辰:希望他穿上我设计的衣服去走星光大道。
桔小宝(不解):为什么·靳辰(月牙弯弯眼):因为他不知所措害羞的表情非常非常的可爱··志皓(小心翼翼):我可以要现金吗·靳辰(眼神哀怨)·志皓(心虚):我的房贷还没有交完嘛。
靳辰:乖,你以后住在我这边,我的房子就是你的房子,不需要自己买··志皓(感动)·桔小宝(不解):阿皓你不是一早住进去了吗·16 对对方有哪里不满么一般是什么事情·靳辰:没有,他的缺点也都很可爱的。
志皓(咬牙切齿):有,招蜂引蝶··靳辰(委曲):又不是我主动要招摇,那大不了,以后你都帮我挡掉好了··志皓(傻眼)·桔小宝(同情):孩子,这个工作量……大啊·17 您的毛病是·志皓:太实在。
靳辰:重感情··志皓&桔小宝(异口同声):是无情·靳辰(无奈):算了,老婆说什么就是什么好了··18 对方的毛病是·靳辰:没有缺点,没有不满,没有毛病……我怎么觉得问题都这么重复的阿皓,为什么帮我接这么无聊的通告·志皓(汗):因为她是作者。
靳辰(月牙弯弯眼):啊,你怎么不早说呢(转头)你叫桔小宝这名字很别致啊··桔小宝(死撑):不许撒娇,不许放电,不许……·靳辰(迷茫):怎么会呢,我一向只对着老婆撒娇放电的啊。
当然,有时候看到一些特别的有才华的人,也是会自然而生出一些好感的,你不要误会嘛··桔小宝(滴汗):我没有误会,当然不会误会……我还不想找死。
算了,志皓,到你了,对方的毛病是·志皓:招蜂引蝶,老实讲,我也觉得这个问题重复的厉害··桔小宝(擦汗):呵……呵……要不怎么能凑得满一百道呢·志皓(惊):一百道·靳辰(安慰);乖,一百道很快就好了,谁让她是作者呢·19,两个人中比较爱吃醋的是谁?·靳辰:他。
志皓(无力):我··桔小宝:这么默契··靳辰:我其实也很想吃的,不过没找到机会··志皓(恨恨):我会努力给你这个机会的··靳辰(惊,温言软语):宝贝你的工作已经很辛苦了,就不要在这方面多费心了。
20,吃醋一般怀疑的对象是谁?·靳辰:无··志皓:太多,我数不过来··桔小宝:挑个重点的··志皓:林意结··桔小宝(了然状)·志皓(郁卒):长那么漂亮,又有钱,还要来抢我的男人。
靳辰(正色):你是男人啊,男人要那么漂亮做什么男人只要帅够就行了·再说,要那么多钱干吗我有钱不就可以了·志皓(感动中)·靳辰(目光柔和而郑重):而且你看,她那么漂亮,又有钱,我还是爱你,可见你比美貌和财富更重要。
志皓(感动的平方)·桔小宝:咳咳……靳同学,现在不是在演偶像剧··靳辰(不屑):你眼红就直说,不要抵毁我的真心··桔小宝(怒):阿皓,这么腻味的话,你难道就不觉得恶心。
志皓(点头):是蛮恶心的··靳辰(呆),桔小宝(大喜)·志皓(羞涩):但是我爱听··桔小宝(呆),靳辰(大喜)·21 您们的关系到了哪种程度·靳辰:做了。
志皓(暴),桔小宝(汗):您好直接啊·阿皓你的版本呢·志皓(斟酌):同居·桔小宝:果然委婉点··22 两个人初次约会是在哪里·靳辰:伦敦。
志皓:嗯··23 那时两人间的气氛怎么样·靳辰:不错··志皓:很开心··24 那时进展到何种地步·靳辰:一起走。
志皓:无进展,他拉我去陪他男朋友喝酒··桔小宝:真是过份··靳辰(无奈)·25 经常去的约会地点是·志皓(为难):没有什么地方啊,要不,家里·靳辰(点头):床上。
桔小宝(暴血)·夫夫100问(26-50)·26 您会为对方的生日做什么样的准备·志皓(兴奋):还没有想好呢,我都还没有遇上过他的生日··靳辰:我不过生日的。
志皓:啊(醒悟,大愧……无措)对不起……·靳辰(淡淡微笑):没关系,不用准备什么,陪我一起忘记这一天就好了··志皓(泪):嗯。
桔小宝(擦泪):老大,其实你不演戏的时候最动人··27 是由哪一方先告白的·靳辰:他··志皓(叹气):对··桔小宝(不解):为什么这么不甘愿·志皓:我本来还很自豪,觉得自己勇气可嘉,回头看看整个一套里的兔子。
活生生让他给诱骗进去的··桔小宝(汗):要不怎么叫极品诱攻呢··28 您有多喜欢对方·志皓:喜欢到,明知道是个坑还要一跳再跳。
靳辰:会忍不住想依赖··29 那么,您爱对方么·靳辰:爱··志皓:爱··桔小宝:要是所有的问题都可以回答得这么简洁就好了。
制作人(那就没有收视率了)·30 对方做什么会让你觉得没辙·志皓(无力):撒娇,装可怜。
靳辰:哭……因为自己哭不出来,就觉得哭一次挺不容易的,看到他哭就会觉得很心疼……不过他好像……·志皓(怒):你的意思是我是个泪包吗·靳辰(正色):你这是感情真挚。
志皓(满意点头)·31 如果觉得对方有变心嫌疑,你会怎么做·靳辰:釜底抽薪··桔小宝(茫然):啊·靳辰:把那个男人或者女人挖出来,让他们爱上我,或者□他们成万人迷,让别人追着跑。
桔小宝(崩溃):阿皓你呢·志皓:把他吊起来打一顿,然后一个人好好过日子··都市情缘·桔小宝:还是你比较正常一点··32 可以原谅对方变心么·靳辰:可以,因为没有人可以保证未来。
志皓:我不原谅··靳辰(惊)·志皓(无奈):但我可以接受,我不会为难你··靳辰(柔情款款):我宁愿你难为我,也不要你难为自己··桔小宝(怒):够了,不要在单身人士面前表演深情。
33 如果约会时对方迟到一小时以上怎办·志皓:等,打他手机问到底出什么事了··靳辰:阿皓是不会迟到的,所以这个假设不成立··34 您最喜欢对方身体的哪一部分·靳辰:耳朵。
桔小宝(眼中射出狡猾的光):哦·靳辰(配合的笑):因为很好吃……那是他最敏感的地方,只要轻轻的……·制作人(跳出):前50题是清水的,清水的,清水的……回声N+1次方。
靳辰(扫兴):早说嘛··桔小宝(失望):那么,阿皓呢·志皓(脸红):……嘴唇……·制作人(又上,虎视眈眈)·桔小宝(狼眼放光):了解,了解,我就不问为什么了。
35 对方性感的表情·靳辰:脸红害羞,想忍又忍不住暴发的那一刻最性感··桔小宝:所以你一直挑逗他··志皓(继续脸红,暴血):我可以不说吗·桔小宝(斩钉截铁):不行。
志皓(血暴):做……做……的时候··靳辰(得意)·桔小宝(傻眼):您,真是一位实在的受啊··36 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最让你觉得心跳加速的时候·志皓:他靠近我,距离小于5CM,或者盯着我看,距离不论。
桔小宝(惊):您,的心脏,受苦了··志皓(悲叹):我也这么觉得啊··靳辰:我心跳不会加速,只会越来越慢··桔小宝,志皓:……·37 您会向对方说谎么您善于说谎么·靳辰:我不说谎。
志皓(颓然):你都懒得骗我··桔小宝(点头):过份··靳辰(反驳):你也不对我说谎的··志皓:我为人诚实··桔小宝(点头):阿皓,你人好好。
靳辰(郁卒)·38 曾经吵架么·靳辰:不吵·志皓(继续颓然):对的,你都懒得和我吵··靳辰(继续郁卒)·39 都是些什麽样的争吵呢·志皓:都说了不吵了。
靳辰:下一题··40 之后如何和好·志皓:没和好,直接分手··桔小宝(惊):好狠··靳辰(不敢开口,继续继续郁卒)·41 做什么事情的时候觉得最幸福·靳辰:他对着我说‘别哭了’的时候。
·桔小宝(汗):怎么好像小朋友··靳辰:就那种可以放心依赖的感觉吧,会觉得幸福··志皓:早上醒过来发现被抓得很紧的时候,会觉得自己很重要。
42 转世后还希望做恋人么·靳辰(怀疑):会有转世吗·桔小宝(无奈):难道你的强迫症还包括来生不成·靳辰:我连未来都不相信,又怎么会相信来世·桔小宝(汗):算我没问,那阿皓·志皓:不希望。
桔,靳:为什么·志皓(无奈):我赔了一辈子给他还不够么·43 什么时候会觉得自己被爱着·靳辰:随时,他从不隐藏的。
志皓:基本没有,他真的也像假的,假的也像真的,我搞不清··桔小宝(汗):阿皓,你受苦了··44 您的爱情表现方式是·靳辰:努力爱他很久。
志皓:对他好··桔小宝:怎么听着这么空泛的··靳辰:能说得出具体的表达方试的,那就不算是完全的好……·桔小宝(不耐烦):OK,OK,下一题……·45 什么时候会让您觉得“已经不爱我了”·靳辰:目前还没有,到时候会知道的吧。
志皓(悲叹):我就没觉得他爱过··桔小宝(怒目)·靳辰(眼角晶莹):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能相信我呢·志皓(呆):算了,我当你是一直爱着的好了。
46 您觉得与对方相配的花是·靳辰:栀子··桔小宝:为啥·靳辰:又白又香,拥有花的一切缺点,又好养活,冬天还不掉叶子。
桔小宝(无奈):果然是一种实在的花··志皓:昙花,(咬牙)开的时候什么都好,一下子就谢了··靳辰(汗)·48 您的自卑感来自·志皓:不够帅,不够有钱,不够能干……·靳辰(温言):只要我觉得足够就可以了。
志皓(呆,脸红ING)·靳辰:我不自卑··桔小宝:果然没皮没脸,没心没肺··靳辰(黯然):我不要自卑给别人看,我不喜欢做可怜人,反正,也没人在乎。
志皓:我在乎的··靳辰(深情……)·桔小宝:妈的,明显当我不存在··49 俩人的关系是公开还是秘密的·志皓(苦笑):天下皆知·桔小宝(汗)·50 您觉得与对方的爱是否能维持永久·志皓(痛心疾首):应该会吧,如果他不甩了我,我大概……唉,我太死心眼了。
靳辰:我不知道··桔小宝,志皓(怒瞪)·靳辰(汗):我会努力的,真的……·桔,志:望天··桔小宝(试图安慰):算了,他能说出这句话也不容易了。
志皓(放弃);我知道……·夫夫100问(61-75)·桔小宝(奸笑):接下来是H的部分哦,有50题呢,好好回答吧[奸诈]·志皓(红脸)·靳辰(镇定)·51 請問您是攻方,還是受方·志皓(红脸):受·靳辰:目前是攻·桔小宝(放光):难道说,将来会有变化吗·靳辰(狡猾):将来的事,谁说得准呢·桔小宝(激动):快说快说,正面回答,难道你愿意让他来攻你·靳辰:只要他想的话,我不反对,我总是听他的。
桔小宝(惊叹):您真是一位有富有民主精神的小攻啊·(转头)阿皓,你打算什么时候攻回去·志皓(扭……):暂时没这个打算。
桔小宝(怒其不争):为什么·志皓(脸暴红,强硬):要你管·靳辰(意味深长的笑)·52 为什么会如此决定呢·志皓(无奈):因为第一次没有经验,不知道怎么和男人做。
靳辰:所以我‘主动’指点了他··53 您对现在的状况满意么·靳辰:这要问他,他满意,我就满意··桔,靳,六只眼睛(镜)一起瞪。
志皓(低头):还好··54 初次H的地点·靳辰:我家··志皓:他家··55 当时的感觉·靳辰:相当好。
志皓:不可思议··桔小宝(汗),靳辰(得意)·56 当时对方的样子·靳辰:很动人··志皓(茫然):我没有留意··桔小宝(失望):那你都留意什么去了。
志皓(暴血),靳辰(继续得意)·桔小宝(大悟,十分羞愧的)·57 初夜的早晨您的第一句话是·靳辰:我问怎么醒这么早··志皓(汗):我问他有关于杨怡佳的事。
桔小宝(不满);你怎么这么刹风景的··志皓(更汗):我……怕他一脚踏两船··桔小宝(转头):那,靳同学,还是你不好··靳辰(认命):反正归根到底都是我的错。
58 每星期H的次数·志皓:看情况,忙的时候三,四次吧··桔小宝(惊):那不忙的时候呢·志皓:不忙就每天啊。
桔小宝(更惊)·志皓(茫然):这有什么不对吗·桔小宝(汗):没有,没什么……只是这个问题由一位受来回答,我有点不习惯。
靳辰(得意的沉默)·59 觉得最理想的情况下,每周几次·志皓(红脸):每天晚上一次··桔小宝(汗):靳同学,你辛苦了··靳辰(云淡风清的笑):没什么。
60 那么,是怎样的H呢·志皓(疑惑):就正常啊,H还能怎么样呢·靳辰:你到底想知道点什么·桔小宝:我不就是看能挖到多少料就挖多少吗OK,下一题。
61 自己最敏感的地方·志皓(红):耳朵··靳辰:那里··桔小宝(茫然):哪里·靳辰:就是那里,正常男人都会敏感的……·桔小宝(老脸飞红):靳辰,你太色了。
靳辰(委屈):我说实话实说罢了··62 对方最敏感的地方·靳辰(笑容悠长):耳朵··志皓(红):没有,没有特别的……·桔小宝(了然):放心,阿皓,我能听懂·志皓(感动)·63 用一句话形容H时的对方·靳辰:可爱,让人情不自禁。
志皓(茫然……脸红……羞……):很美··桔小宝(核子暴)·靳辰(不动声色)·64 坦白的说,您喜欢H么·靳辰:喜欢。
志皓:嗯·65 一般情况下H的场所·志皓:家里··靳辰:床上·桔小宝(喃喃):怎么和约会地点的描述一样的··靳辰(笑眯眯):您真是好记性。
66 您想尝试的H地点·靳辰:野外··志皓(惊,核子喷血红,沉默)·67 冲澡是在H前还是H后·靳辰:正常情况下,前后都会有。
志皓:之前是一定会洗的,之后就不一定了··都市情缘·桔小宝(不解):为什么·志皓(尴尬):因为……之后,不是我自己洗··桔小宝(了然)·68 H时有什么约定么·志皓(茫然):H时需要有什么约定吗·靳辰(安慰):没有,都是出题的人乱编的。
桔小宝(感慨):我终于明的为啥你近期不打算反攻了··69 您与恋人以外的人发生过性关系么·志皓:有,有一个··靳辰:有,有无数个。
桔,志(瞪)·靳辰(无奈,摊摊手)·桔,志(放弃)·70 对于「如果得不到心,至少也要得到肉体」这种想法,您是持赞同态度,还是反对呢·志皓:赞同,你看,我还不是一直都不觉得有得到他的心。
靳辰:如果是别人,我不介意,如果是阿皓的话,我想要他的心··志皓(感动……)·71 如果對方被暴徒強姦了,您會怎麽做?·志皓(难以置信):他被□·桔小宝:是如果啦,噫……难道说你不觉得他诱人吗·志皓(尴尬):我只是觉得就算是□犯遇上了他,也只会被他给□掉。
靳辰(崩溃):阿皓·志皓(汗):我会帮他报警··桔小宝:然后呢··志皓(困扰):如果他觉得难过的话,我会安慰他。
靳辰(崩溃平方):我为什么会不觉得难过……你,分明,不拿我当人看··志皓(惊觉):真的耶··桔,靳(倒地)·72 您會在H前覺得不好意思嗎?或是之後?·靳辰:不会,为什么要不好意思··志皓:还好··73 如果好朋友對您說「我很寂寞,所以只有今天晚上,請……」並要求H,您會?·靳辰:我会让他和阿皓商量,如果他同意,我无所谓··桔小宝(惊叹):您果然是牛郎出身啊··志皓(汗):我没有这种朋友··74 您覺得自己很擅長H嗎?·志皓:一般··靳辰(微笑):不要问我,问他。
75 那麽對方呢?·志皓(红脸):还……还可以··靳辰(大方):我觉得挺好的··桔小宝:我怎么觉得这评价像是反掉了··夫夫100问(76-100)·76 在H時您希望對方說的話是·志皓:H的时候还顾得上说话·靳辰:虽然不说话也蛮好的,但是如果能鼓励称赞两句就更好了。
志皓(核子寒):称赞……鼓励……·77 您比較喜歡H時對方的哪種表情·靳辰(陶醉):一直克制着自己不想出声音,但还是忍不住的样子最可爱。
靳辰:还有……他□的时候会有片刻失神,那种茫然的眼神相当迷人··志皓(神往):咬着嘴唇,皱眉,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但是真的很美……·桔小宝(燥热):妈的,分明就是当我不存在。
78 您覺得与戀人以外的人H也可以嗎?·志皓:不可以··靳辰:要问他,我无所谓……·桔小宝:……·79您對S M有興趣嗎?·靳辰(斩钉截铁):没有··桔小宝(讶异):这么肯定·靳辰:我是温柔的人啊……爱人是要拿来好好疼爱的……·志皓(面无表情):因为他一直在精神上S M我,所以肉体就算了。
靳辰(委曲):我哪有··志皓(坚持不看人):还敢说没有·靳辰(无奈)·80 如果對方忽然不再索求您的身體了,您會?·志皓:不知道,没有办法··靳辰:这是不可能的··81 您對強姦怎麽看?·志皓:报警·靳辰(不屑):太没有技术含量了··82 H中比較痛苦的事情是·靳辰:要注意他的反应,如果他没有到□,就要先忍下来。
桔小宝(感动):忽然发现,您也是好男人啊……我竟然一直都误解了你……·靳辰(大度):没关系,习惯了··志皓(尴尬):没有润滑剂。
桔小宝(汗):这个实在··83 在迄今爲止的H中,最令您覺得興奮、焦慮的場所是?·志皓(羞):湖边··靳辰(喜):真的吗,那我们啥时候再来一次吧。
志皓(红脸,眼睛发亮):还是哪里吗要不要换个地方··桔小宝(狂汗):萧志皓,请拥有做受的自觉··志皓(脸红,强撑):干吗受又怎么样了。
84 曾有過受方主動誘惑的事情嗎?·靳辰:常常··桔小宝(好奇):真的吗·志皓(困惑):我主动个几次有什么问题吗·桔小宝(汗):没有,没有,如果是你的话,一点问题也没有。
85 那时攻方的表情·志皓:正常,很高兴……然后……·桔小宝:·志皓(继续红,没有机会褪色):然后,就做了……·桔小宝:……·86 攻方有過強暴的行爲嗎?·志皓:没有··靳辰:没这必要·87 當時受方的反應是?·桔小宝:哦……这题跳过··88 對您來說,「作爲H對象」的理想像是?·志皓(红):他·靳辰:目前来说是他··桔小宝:你难得不强迫症一下会死哦··志皓(安慰):算了算了,你看我都不计较了··桔小宝(泪):孩子,苦了你了··89 現在的對方符合您的理想嗎?·志皓:嗯·靳辰:这题目还真是重复的厉害啊。
桔小宝(汗):快了快了··90 在H中有使用過小道具嗎?·靳辰:有··桔小宝(惊):真的吗,我怎么不知道·靳辰(狡猾):又不是什么事都要让你看到。
91 您的第一次发生在什么时候·志皓:和之前的一个女朋友··靳辰:很早了,忘记了……·桔小宝(汗),志皓(木然)·92 那時的對象是現在的戀人嗎?·靳辰:不是·志皓:不是·桔小宝(假笑):还好,还好,扯平了··93 您最喜歡被吻到哪裏呢·志皓:耳朵··靳辰:其实是……(桔睁大眼睛,志瞪大眼睛,靳辰无奈)好吧,嘴唇··桔小宝(不甘):你原本想说哪里啊·志皓(大喝)·靳辰(笑眯眯):把你的问号改成感叹号就可以了。
桔小宝(回味,如愿的又一次喷血)·94 您最喜歡親吻對方哪裏呢·志皓:嘴唇……·靳辰(蹭一蹭,把头靠到志皓肩膀上):阿皓。
志皓(狂汗,迟疑):我会考虑一下··桔小宝(困惑不已)·95 H時最能取悅對方的事是?·靳辰:让他□··桔小宝(喷血):您,好直接··志皓:配合他。
桔小宝(贫血):您,好实在··96 H時您會想些什麽呢?·志皓:什么都不想··靳辰(得意洋洋)·志皓:你也差不多吧··靳辰(正色):当然不,我还要想着怎么来取悦你的。
志皓(感动,羞红中)·97 一晚H的次數是?·靳辰:一般来说,一次··桔小宝(失望):切··靳辰:你知道高级订制的精髓是什么吗·桔小宝:·靳辰:度身订造,精工细制,唯一限量……·桔小宝(狂汗)·98 H的時候,衣服是您自己脫,還是對方幫忙脫呢·靳辰:不一定。
志皓:嗯,看谁的手空一点··桔小宝(汗):这解释··99 對您而言H是·靳辰:很自然会发生的事··志皓:还……不错。
桔小宝:晕,你确定是在回答这一条吗·100 請對戀人說一句話·志皓(清嗓):don’t you cry baby, theres a heaven above you ,and I love you now·靳辰(傻眼):做……节目而已嘛……这么……这么煽情的话……·桔小宝(催促):你呢,你呢……·靳辰(茫然):我忘掉了……·桔小宝(晕)·靳辰: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首歌的。
志皓(得意):你一直弹,一直唱,我怎么会不知道··靳辰(感慨):别人都没听出来过··志皓:我又不是别人……·……·桔小宝:算了,收工……制片,摄影,录音……收工了,这么大的人了,还赖着看人家小俩口亲热……有没有道德心啊……哎……摄影大哥,留一台机位下来不要关……·番外之--风卷云舒(一)·1.·这是一个好地方,明黄色的水晶大吊灯,雪白的骨瓷盘,还有精致诱人的餐点……·但是,食不甘味·封清由衷佩服古人的造词之术,食之不甘其味,这个词小学时就背过,但到了今天才全然明白是什么意思。
她太紧张,每一分的肌肉都收紧了,只有嘴角放松在恰到好处的位置,因为她要微笑,淡淡的谦和的优雅的微笑,完美无缺,无懈可击·今天,她的一切都无懈可击,她穿着妥贴的灰蓝色宝姿套装,不会名贵的俗呛,也不廉价的令人心生轻慢。
她将头发盘得微微蓬乱,妆色极浅,脸上看不出粉的痕迹,天知道这是美容院里三个小时的工夫·而因为是吃晚饭,她花了一周去做唇膜,没有用口红,否则白生生的蟹肉上染上红痕终究不太雅观。
她坐得很直,手指捏紧汤匙的三分之一处,舀汤时没有一滴撒出来,她说话很慢,声音柔软而悦耳,一字一字从红唇中吐出来,意态优雅··但是,她累了·封清感觉到后背有一丝丝的酸痛,好累,记得当年博士答辩时,也不曾这样累过,身心俱疲。
然而却还必须要死撑下去,因为面前还有两位观众,两个极重要的观众,刚刚确定关系的未婚夫——许文彬,还有未来的婆婆——何秀真··都市情缘·平生第一次,她有点怀疑自己的能力,同时也忽然明白,为什么同样是女人,有些人就可以坐在家里让男人心甘情愿的养一辈子。
如果倒退三十年,或者二十年就足够,这个女人应该是会让男人打破头的吧封清禁不住暗忖··不仅仅是美丽,当然不仅仅是美丽,如果一个女人只有一张美丽的脸,那么最可能的归宿是被男人关起来做一只雀,但何秀真不是的。
如果一个女人到了五十多岁,仍然有三十岁的轮廓,那么当她年青的时候应该是什么样子·或者会更美一点,或者不会,但毫无疑问的是,封清绝不会像现在这样的紧张,因为这个虽然看起来很不像五十多岁的女人,脑子里真的藏了五十多年的阅历和经验。
她的眼神很温和,但暗藏着审视;她说话很客气,可暗藏着机锋··封清不得已,全神贯注严阵以待··听着她笑笑的问自己的母校,用三分轻叹的口气说:我不好和你比呢,我是在伦敦艺大勉强修一个学位,怎么可能有修美术史的会毕不了业。
·听着她用介绍自家客厅的口吻说塞纳河左岸,像亲身经历的一般描绘文艺复兴,说塞尚、说伦勃朗,说莫奈……不,她当然不是在故作风雅,她是真的懂,她一生浸在其中,她说得妙趣横生。
听着她款款的用淡然的口气说着许文彬的童年,然后好似不经意,问封清的出身,口气中带着三分惊讶:哦,原来你不是台北人··转而又说到家里的情况,住什么地段,用什么样的车,用微嗔的口气说这孩子不上进,知道要学也晚了,最后只考上了柏克来。
“男人么,总不好和我们女人比,我们吃吃玩玩也好过一辈子·”她眨眨眼,冲封清一笑··封清笑得很妥贴,但是思路却有点乱··接下来他们聊起葡萄酒庄、滑雪圣地、哪里的湖最适合放船屋,不,他们当然不是暴发户,也算不得世家豪门,她不用辜青斯基,戴普通的蒂凡尼铂金婚戒,不大不小一克拉多的美钻,藏在手掌这一面。
她没有炫耀,她只是在展示,展示她的生活,然后细心判断你是否有能力成为那一份子··封清忽然有种一脚踏空的感觉,她曾经赖以为骄傲的一切忽然变得不再重要,她走进了陌生的国度,在这里重要的一切,她全然不擅长。
妈的,她在心里骂,跟我讲伦勃朗,有种和我谈普朗克,大家讨论一下费米能级,波尔兹曼分布……当然她也只是心里骂骂罢了··于是,她开始用一种求助的目光,看向许文彬,可惜她只看到这个男人在微笑,喜色盈盈。
呵,是了,未婚妻,母亲,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都是如此的高雅不凡,这足以令任何男人都觉着得意··封清只觉得心头发虚,空荡荡白茫茫,将手藏到了桌下,无意识的拨弄手机,无论如何,无论如何,她都会漂亮的撑下去,在何秀真机敏的眼神中支撑下去,毕竟她不能丢了自己的脸。
“封小姐结婚之后还会工作吗”·“当然会·”封清差一点就要把惊讶带到脸上了,怎么可能不工作她念了二十二年的书,和她家儿子念得一样长,总不见得是为了教她孙子看伦勃朗吧·“哦……”何秀真笑笑,略有些失望的,却又自嘲道:“现在的女孩子果然和我们当年不同了呢,不过有事业的人就是要特别一些呢,也难怪当年介绍那么多温柔漂亮的女孩子给他,他都看不上。”
只一句话,带消带打,有称赞有暗示,封清感慨,任何一个合格的家庭主妇都可以去应征新闻发言人,她们深谙说话的技巧··“妈,你这话什么意思,阿清难道就不温柔不漂亮了”许文彬笑着打趣。
“怎么还没有结婚就向着媳妇了”许妈妈在答那边的话,眼睛却还在封清这面:“只不过女人结了婚,总是要以家庭为重,尤其是有了孩子之后。”
“那是当然的,你操心太过了,阿清又不是那种不懂事的人·”许文彬自自然然接过口去··但……这是什么意思封清有点发怔,许文彬似乎是无意的向她看了一眼,又若无其事的转开去,封清忽然觉得心头有一团小小的火在烤,越来越热越来越痛……她有点坐不住了。
“啊,是封小姐吗你怎么会在这里,好巧啊”·能将如此肉麻又殷勤的话都说得这般真诚可亲的,除了那位天生怪才靳辰靳先生,还会有谁·封清吃了一惊,却不自觉笑起来,好巧真的好巧,正好她撑不住了,就遇上了救场的,她站起来打招呼,那份欣喜绝不是伪装。
“这位是……”许文彬皱了皱眉,从没有男人会对一个莫名其妙冒出来对自己女朋友献勤的家伙有什么好感,尤其是当这个家伙长得还不赖的情况下。
“我叫靳辰,一个裁缝罢了·”靳辰伸手与他相握,笑容诚恳,彬彬有礼··“许文彬,”封清帮忙介绍:“我男朋友,是建筑师。”
“哦……”靳辰露出失望的神色:“很班配·”他说着,竟拉开椅子,在封清旁边坐下··噫这是什么回事·封清惊讶的睁大眼,许文彬眉头皱得越紧,而何秀真露出困惑的神情。
番外之--风卷云舒(二)·2.·“是这样的封小姐,我一直都想请你吃顿饭,你也拒绝了我好几次了,现在看到你的男友我才明白过来,大概你是觉得我们单独出去不太好,那么捡日不如撞日,就由我请了今天这一顿,也算是了了我一个心愿,我想许先生应该不会介意吧。”
靳辰转过头去看许文彬,神色郑重,笑容诚恳··“当然不会·”许文彬沉声道,他自然是介意的,只不过像他那样的人,就算是心里再不爽也无法拒绝一个客气有礼的请求,尤其是来自一个失败者的请求,这是男人当有的风度。
只有封清已经很彻底的懵了,这叫什么事嘛,她满腹狐疑,看着靳辰一脸沉着,左手可疑的动了动,垂到桌面以下,给她做了一个OK的手势··哈难道封清装做无意的扫视四周,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看到志皓闪烁的目光。
这两个人,搞什么鬼·她虽然疑虑,但是心情已经好起来,无论要搞什么鬼都好吧,反正志皓是不会害她的,而靳辰做事,总是可靠的,她累了,陪着看戏说不定反倒是更好的选择。
然后,她充分的感受到了靳辰被人称为万人迷的理由:如果他成心要照顾一个人,那绝对是无微不至细致妥贴到让人感动得要哭出来·而且绝不愈矩,他不会亲手挟了菜往你碗里送,可是眼睛一分不差的跟着你的视线走,待你看中了什么,餐盘转到面前时帮你停住。
他谈笑风生,所有投向封清的话题,他都有意无意的接下,一边说,一边眼神痴迷纠缠··如此深情的目光……封清在心里ORZ,老兄不要太入戏了,我可不想和志皓抢男人。
“可以冒昧问一下吗靳先生是怎么认识阿清的”许文彬问得很随意··“因为之前和台大的实验室谈过一个合作项目,研究一种特殊材质的布料,我就是那时候认识封小姐的,封小姐在专业上给了我很多帮助。”
靳辰顿一顿,似乎有些迟疑:“老实说,封小姐在工作的时候非常迷人·”·封清一口虾卡在嘴里上下不得,这……这小子也太会投其所好了吧,如果不是一早知道他在演戏,难保她不死心踏地爱上他,只不过……如果让他知道自己专业研究手机芯片的硅板载体不知道会有什么感觉靳氏打算做一件衣服来打电话·还好,还好,文彬也不知道她具体的研究方向是什么,封清暗自庆幸。
还好还好·封清忽然脸色一僵,她和他已经决定要结婚了,他却还不知道她具体的工作是什么·这真的,还好吗·“清要不要加点菜”靳辰的眼睛几乎是粘在她脸上,自然第一时间发现有不对。
“哦”·“还是再加一点吧,多了我一个人让大家吃不饱就不好了·”靳辰笑眯眯的招来待应生,开口就说让经理过来。
经理……·封清失笑,就算是靳辰原来和这边的经理不熟,那么志皓应该也已经用了一些办法把关系搞得很熟了·果然大堂经理兴冲冲的跑过来,一脸兴奋不知道要怎么说的样子:“靳先生你怎么来了,你来也不和我说一声,我好给你折扣啊。”
“打折就算了,东西新鲜就好·”·“你要是嫌不新鲜,我直接下海去给你捞”经理脸红红的,殷勤万份··“先说说有什么好东西”·“鲍鱼怎么样今天有正宗的三头鲍,全台湾也没几只了。”
经理同志眉飞色舞··“鲍鱼可以吗”靳辰体贴的转过头去问封清,只听到鲍鱼二字,封清已经条件反射的摇头,还没来得及开口,靳辰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对啊,我怎么忘了,这么腥气的东西,你从来都不吃的。”
你都没记得过,忘你个头啊封清苦笑··“青龙吧,我记得你爱吃龙虾·”靳辰的笑容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封清的眼睛亮了亮,只是你记得是志皓记得吧·“好吧,再来两只青龙好了,一只炒球,一只煮泡饭。”
“一只就够了吧,我们才四个人,吃不掉的”封清急道,虽然花得不是自己的钱,但那毕竟是心头爱物,舍不得糟蹋··“吃不掉就吃不掉好了,你呀,何必替我省钱。”
靳辰笑眯眯,一双月牙眼睛里满满的宠溺之色··咣当,封清吓得只好闭嘴,偷眼瞟了一下许文彬,果然,脸似锅底黑,可惜又偏偏发作不得,眼看似乎要得内伤。
倒是许妈妈毕竟是多吃了几十年饭的人,不动声色的与靳辰谈天说地··曾听说柿子要捡软得捏,女人要挑硬的伤,那么看来男人就是要找有风度的来气,碍于身份面子,许文彬是绝对不会和人在公共场合起争执的,他们永远要站在情势的最高点,用一种冷冷的目光说:怎么回事看得别人自己缩下去。
可惜啊,可惜了他这回遇上靳辰,封清只觉得自己在看八点档··唉,一个人如果太精英太不八卦,想来也绝不是一件好事,像许文彬这样的人,打开电视应该只会看BBC的新闻和探索频道,唯一还会瞟两眼的台湾综艺大概也只有蔡康永的《今天不读书》。
靳辰这种八卦版上炒得火热的红人,他居然连名字都不知道,真是需要佩服··许文彬小心的审视靳辰,毫无疑问的,这是个非常出色的男子,衣着出众,谈吐不俗,更难得是举手投足间的一份从容态度,而且在艺术上可以他老妈对拼而不落下风,这样的人会是个裁缝·许文彬觉得说谎也应该说得圆满一点,只是他也不会去点破,有人要说谎,那就让他说好了,文彬一向都自认还抓得住重点。
于是这一顿饭便吃异常的精彩起来,无数条暗流在涌动,而靳辰笑看风起浪涌,伸手把水拨得更浑··临到要吃完的时候,靳辰结了帐先行一步,封清总算是松了口气,这大酒店里面防得好,可保不定门口有狗仔蹲守,万一要是被拍了,一世英名尽毁。
封清自己有车,便在地下停车场与许文彬友好道别,许文彬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他是谁·封清只笑笑,说道:一个花花公子罢了,不要放在心上··只是这种事,她越不当回事,他越会当回事,她笑得越淡,他越觉得黑影重重。
可是,封清,这一次,不想解释··开了出去,在台北的车河里流了一阵,挑了个没什么人的僻静小街里靠边停车,然后把手机打开,拨通那死小子的电话,总是要问清楚的吧,这到底算是个什么事呢·都市情缘·番外之--风卷云舒(三)·3.·不一会,一辆小房车开了过来,封清不觉好笑,这小子果然在附近等着她。
“说吧,搞什么鬼”封清从车里钻出来··“那人有什么好,干吗嫁他”萧志皓拧着眉,明显的气不顺。
“哟……”封清失笑,挑眉对着后面的靳辰道:“谁惹你老公生气了”·“你啊,还能有谁”靳辰眨眨眼,笑嘻嘻的走过来。
“好了好了”封清夸张的用手一挡:“下戏吧,当心把我也勾引了,我可没志皓好说话·”·志皓毕竟不是什么别扭的人,马上被逗笑了。
“说吧,怎么会刚好出现的”·“哪有这么巧的事,是阿姨跟我讲你今天有重要饭局,让我先去看看那男人什么样,给把把关·”·“你这是把关吗”封清揉眉心:“你这是给我捣乱啊”·“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么,一紧张起来就玩手机,打通了都不知道。”
“然后阿皓听到那老阿妈说的话,当场就飚了·”靳辰笑得极为欠扁··“哎,明显是那女人欺负人,娶老婆回家是就为了带小孩吗也不看看阿清是什么人,哪点比她儿子差了,怎么不让自己儿子歇业回家去。”
萧志皓从小在学业事业上都视封清为心中偶像,并深深骄傲,对于偶像居然要沦落为家庭主妇这件事,愤怒之极··封清呆了呆,笑容全散了,寂寂无言··志皓顿时又心疼起来:“这么喜欢他那我去帮你解释,不过是个恶作剧罢了。”
“不用了”封清强笑,抬眼看靳辰:“哎,借你老公肩膀靠一下·”·“这个……”靳辰摸摸鼻子:“可否考虑征用我这一副”·志皓闻言瞪过一眼,他只好无辜的望天,怎么今天这两个人如此的没有幽默感。
“很爱他吗”·“也不算是·”·“那为什么嫁给他·”·“因为他肯娶我”·“有人娶你就嫁么那……”志皓一顿,他本想说那我娶你嫁不嫁忽然接收到来自靳辰的戏谑目光,急忙又转了口:“随便什么人你也嫁么”·“他不是随便什么人。”
封清叹息,缓慢而深长:“他叫许文彬,36岁,未婚,柏克莱,现在是文华建筑行的合伙人,年薪在400万左右,像这样一个男人,这样的收入这样的学历,长得还不错,身材正常,衣着有品味。
他若向我求婚,我只能答应……因为想不到理由去拒绝·”·“为什么你又不比他差·”·“是啊,我是不比他差,但问题是,和我差不多好的未婚男人还有多少男人们可以去找大学女生,年青漂亮温柔可爱,我呢我怎么办,我总不能去找个大学毕业的小弟弟吧”·……志皓一时被她问住,出不了声。
“中国人的传统,娶妇当差于吾儿,嫁女当强于吾女,到后来全天下就只剩下了最差劲的男人和最强的女人·”封清苦笑:“幸亏我爬得还不算高,还有男人在我上头。
阿皓,我已经快三十岁了,我真的没有太多选择了·”·“可你毕竟不爱他·”·“结个婚罢了,爱情又不是全部,我们条件相合,日子过久了总有一点真心,我是不算很爱他,可我也不讨厌他吧,既然别的条件都超线了,一只脚缺一点又如何,况且我毕竟不像你。”
封清看着志皓的眼睛:“我从没有遇到过放不了手的人,我不会不甘心·”·“……”志皓不知道说什么好,偏又拧着眉,不肯放弃。
“皓……我跟你讲,别再对着我哭哦,要哭趴你老婆怀里去·”封清无心去看苦情戏码,开起玩笑,靳辰马上配合的张开双臂,志皓脸色再僵被他们这么一逗,也只能笑。
“好了,回去吧没什么事的,我还用你担心吗”封清拍拍手:“有空还是收牢你的狐狸精吧,好为民除害。”
唉……靳辰的嘴角抽了抽,果然啊这年头做好人是不会有好报的··靳辰的车,靳辰开,志皓的车,志皓开,规矩就是这么定下的,原本坐萧志皓的车是再安全不过的了,可是今天靳辰忽然有点担心起来了。
因为这小子明显在走神,唉声叹气·“我怎么觉得,就算是我娶不到老婆你也不会这么关心啊”·“我要关心你娶老婆的事作什么”志皓怒目而视。
靳辰一愣,也对,他这比方也打得太差劲了点··“你不会觉得,她现在嫁得不好,是你的责任吧”·“啊……”志皓闷闷的应了一声,毕竟当初是他说得分手,要算起来,他也是个负心人。
“你不会觉得,跟你分手,是她的损失吧”靳辰的声音提高一分··“哦”萧志皓一愣,靠边停车,开始思考。
那个,如果认为和封清分手封清没有损失,那明显是不对的,搞得像是他在推脱责任,但要说那是封清的损失,好像也不对……·志皓想了半天,迟迟疑疑:“我觉得……我明显也配不上她的,和我分了,不能算是个损失。”
看他那一本正经的样子,靳辰充满了恶作剧的冲动,马上哀怨道:“怎么你配不上她,倒配得上我,我哪里比她差了·“你”志皓挑起一边眉毛,似笑非笑:“我配你哪点不够像你这种妖精祸害,也就我肯收留你,牺牲我一个,造福全人类”·靳辰被打击的哭笑不得:“这么差劲”·“对啊,这么差劲我还要,看我对你多好”·爱到深处便无怨尤,有些人可以冷静自持,揭开一切展到台面去拨捡计较,那大抵也是爱得不深的缘故,否则,多少辛苦多少牺牲不过是求个展颜一笑罢了。
值不值得,真是不足为外人道,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志皓忽然伸手去摸靳辰发尾,目光痴缠,笑容甜蜜··“怎么了要□我”靳辰挑眉。
志皓眸光一冷,气哼哼的别过头去,靳辰只呵呵笑,欺身过去深吻··番外之--风卷云舒(四)·4.·封清嫁得好不好,虽不是萧志皓的责任,却也是他一桩心事,思虑再三,还是要找靳辰商量,无它,只因为勾引男人原就是他最大的本事。
靳辰算是被他糟蹋习惯了,也懒得反驳,两个人暗地里商量半天,只觉得若是以靳氏这块响当当的时尚牌子抬出去,竟打造不出一名诱人的女郎,那简直无面目再在圈中混,此役只许胜不得败。
要让一个女人抢手,吸引更多的追求者,恒古到今的道理都是一样的,年青漂亮温柔懂事……其它的,只要出身良家,学历过了标准线,再往上其实都没什么分别。
所以说封清吃亏,就是吃亏在这里,她不是不够好,只是她的好,只能供她在职场上撕杀,无助她情场的失意··女人同男人比起来,总是比较倒霉的··如今年纪是放在那里的改不得,温不温柔不是志皓想变就能变的,而封清此人已经太过懂事,于是能动手的,只有漂亮。
好在整间靳氏,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是为了让人更漂亮而存在的··志皓本还担心封清会不合作,想不到竟是一口答应,想想也对,有哪个女人不喜欢扮靓自己·过了几日一通急电打到,只说是一时三刻最好出门,封清苦笑,暗忖大明星的时间到底是要金贵些,只得向实验室的助手告假,好像最近没有什么连轴大工程。
封清一下实验楼便看到一辆银灰色保时捷停在楼下,嚣张触目,往来的学生教师无不转头侧目··还真是宝马香车,封清不由得感慨,难怪人有钱就要买名车,到底是不一样,多么的满足虚荣心,幸好靳辰还有没有黑衣墨镜穿戴周全的靠在车头痴痴等待,否则如此经典的一幕,明天整个台大都会被传遍,她封清即时就会成为传奇,彻底的圆满。
生命中能拥有这样的插曲,会是大半女人的梦想吧·封清叹息一声,小心的钻进车里··“阿清,叹什么气”志皓从前排转过头去。
“没什么,我只是在感慨声色犬马对人类的诱惑,及人性深处的贪念和欲望·”封清一本正经··靳辰顿时暴笑出声,志皓无奈的傻眼,挑眉看看身边那个没形象的家伙:“开车啦。”
繁华、奢侈……不好么有什么不好,多么悦目的东西·封清禁不住笑,会说这些不好的,恐怕多半是求而不得者的怨念,只是这些东西只适合做烟花点缀。
在平淡的生命中乍然而现的得到一样两样,那种欣喜想必会十分可观·否则要是用得烂了,便有如天天看烟花还有什么美感,倒是暴殄天物了·当然了,暴殄天物也是要本钱的,非得有强大的神经和实力不可,要不然这世道匪类横生,买得也守不得。
封清兀自思绪横生,车子已经停牢了,第一站,竟是个小小工作室,开在市中心的一间大厦里··靳辰与志皓都熟得似自家地头,领了她直入内室,一个眉目清秀的男子从化妆台前转过身来,笑道:“这么有空”·杨秀成·封清·志皓简单的做了一个介绍,便把人往杨秀成面前一推,正色道:“人交给你了。”
封清莫名其妙,抗议道:“哎,怎么搞得来像在贩卖人口似的·”·“可不是么……”靳辰笑眯眯:“你下半辈子就卖在他手里了。”
“这么夸张”·“秀成是行内公认的好手,进他这门,母猪也能变貂婵·”·封清苦笑:“原来我的形象已经差到这种地步了。”
一个人以何为生的,总会在他身上留下点痕迹,封清是做手机芯片材料的,没事总爱捏着自己的手机玩,靳辰在乎衣着细节,而杨秀成虽然是个男人,但封清在近处细看他的脸,妆容精细之极,原本只是平平的五官不知用什么手法,平生几分俊秀,而且完全看不出化妆品的痕迹,果然是高手,封清顿时叹服。
杨秀成看了她半天,开口第一句竟是问:“封小姐做什么工作”·封清愣了一下:“这个,有关系吗”·“当然有关系,”杨秀成无奈:“不仅仅是工作,你的爱好,你看什么书,喜欢什么画,偏爱哪种颜色,什么风格,我全要知道美是多种多样的,我不是单纯要打造一个美人,我要负责弄出一个你会喜欢的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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