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煮茶醉花阴 by 追逐阳光(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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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梅煮茶醉花阴 by 追逐阳光(下)(2)
·“你这人怎么说你才好,整天不干正事就盯着员工看谁跟谁好么,你是不是有点草木皆兵呀·”蘧临翰白了一眼道··“是啊,都是被明浩那和尚给闹的,害得我现在见两个男的稍微亲昵一点就会往那方面去想,神经兮兮的。”
苏苗蕴艺苦闷地道··“那我们呢,我们两个不是时常很亲昵么·”蘧临翰故意嗲声道··“啊”苏苗蕴艺被刺激得差点一屁股跌下地,被蘧临翰一逗,浑身作冷,全身的汗毛管竖了起来。
“哈……·”蘧临翰见苏苗蕴艺那副窘样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小子耍我好玩么·”苏苗蕴艺悻悻地起身准备回自己办公室。
“等等·”·“干……干嘛”苏苗蕴艺神色紧张地问··“哧,瞧你这熊样,我能吃了你呀,”蘧临翰大笑道,“有事跟你商量。”
“你正经点,有事就快说事·”苏苗蕴艺不自然地道··“你觉得茅庆这个人怎么样”·“你是说你朋友花道绍的手下茅大胖子”·“嗯。”
自己一大胖子,还好意思说起人家来··“蛮爽快的一个汉子,怎么的,帮我们带生意来了”苏苗蕴艺来精神了··“他叔叔茅兴政在一个部里当官呢。”
“哦,到底是什么事呀”苏苗蕴艺着急地问··“你说让茅庆入我们公司的股如何”·“这话什么意思,什么股”苏苗蕴艺不解地看着蘧临翰。
“我想把股份转给茅庆·”蘧临翰波澜不惊地道··“什么”苏苗蕴艺大叫一声,“你……你什么意思”·“你和茆维文是有多少花多少的,两人找老婆也找一同类型的,劳晓燕和蒙茂兰都是花钱花得爽的人,一点理财观念都没有,把股份转给你们吧,肯定是没资金兜着。
你也知道,咱们公司的股份转出去肯定不是一个小数字,而我正急着钱用,所以看中了茅庆·那小子人义气,路子也活,他老子也有家底,最主要的是他也有意加入我们这行,是最合适人选了。”
“你不是存了不少钱么,家里出了什么事,要多少钱啊”苏苗蕴艺一时傻了··“也不知道要多少,再不济就把车子和静水花园的房子卖了,”蘧临翰撑撑眼皮道,“重要的还不是钱,而是我没精力没时间来管理公司了。”
“这么大个事不是我一人能作得主的,得跟茆维文一起商量后再作决定·”·“这是自然·”·“到底出什么事了,难道不能跟我们讲么”苏苗蕴艺气道。
蘧临翰沉默半晌,缓缓地道:“我心上人生病了,成了‘植物人’,得去照顾他·”·“什……什么”苏苗蕴艺惊得嘴巴都合不上,“哪里就冒出个心上人来,你小子要骗人也找个好点的理由。”
“是真的,以前没跟你们说,那是因为他生活得一直蛮好,顺顺当当,幸幸福福的,现在不行了,我得去他身边,要不然在这我也无心工作·”·“什么能人啊,你金屋藏娇也藏得太离谱了吧,难不成见不得光。”
蘧临翰看着这位老同学老同伙,心情沉重地道:“你说得对,是见不得光·我跟茹煊浩、慕世平、芮帅的同学是同一类的人,我要去找的人,他,是个男的。”
这话不亚于广岛原子弹爆炸, · 66、第六十五章 ... ·苏苗蕴艺彻底被轰痴傻了····67·67、第六十六章 ... ·学校放了暑假,为了照顾弟弟,蒲志兰假期便没安排调研,一门心思关注“植物人”的治疗方法。
担心家里的活多,又有四五个小孩,蒲志兰让大姐回了蒲家岙,一人留在蒲志华身边照顾··一天,蒲志兰趁护士刚换药的档儿,便回自个家帮蒲志华拿了几件换洗衣服来,回到病房时,见竟然有个人在帮弟弟擦洗身子。
脑子突然短路片刻,蒲志兰知道来者是谁了,蓝千雅的儿子,自己宝贝弟弟的中学同学,蘧临翰··“蒲志兰,是不是”蘧临翰停下手里的活,站起身笑道。
这丫头虽然是个教授,但跟几年前在地铁里见的那次相比,模样没什么变化··“你……你真的来了”蒲志兰一时倒有点不自然。
“那当然,老同学有事怎能不过来·”·“嗯,哦,你什么时候到的,见过蓝院长么”·“都几年没归屋了,先回去认了下家门,这里还是蓝女士带我过来的呢。”
蘧临翰见蒲志兰不太自在故意调和气氛道··“蓝女士可帮了我家大忙,跑前跑后的,太公他们在家都把她当恩人供着呢·”蒲志兰笑道。
说了会话,两人久别重逢的尴尬也慢慢消除了,蘧临翰便把蒲志华犯病的情况细细问了一遍··“你休了多少时间的假啊,生意不耽搁么”蒲志兰心里过意不去地问。
“你是说北京公司的事吧,”蘧临翰迟疑了一下道,“已经没事了,我把股份全转让了·”反正打定主意要陪在蒲志华身边,也就没必要隐瞒事实了。
“转让”蒲志兰不相信地看着蘧临翰··“老干那一行也累了,长年累月的出差,烦也烦死人,”蘧临翰淡淡一笑,“准备回来发展,就在我们庆源东山再起吧。”
“多不容易啊,听说你公司发展得蛮快的,急流勇退,你还真是有魄力·”蒲志兰觉得有点不可思议··“我属于没什么人生追求的,能过得去就行。”
蘧临翰宠溺地看着蒲志华的脸道··“你……不会是为了他吧”看着蘧临翰那温柔的眼神,蒲志兰心里的疑团更大了。
“我妈是不是对你说过什么”蘧临翰转过头狐疑地问··“嗯,都说了·”蒲志兰模糊地答道··“那你不会对我有什么反感吧”蘧临翰惴惴地道。
“怎么会呢,我弟弟心里也一直记挂着你,只是认为你们俩接受的教育层面不同,素质兴趣方面存在差距,不好意思联系罢了·”蒲志兰嘴里轻描淡写,心里是惊涛骇浪。
“你们家里人都知道么”蘧临翰紧张地问··“知道什么呀”蒲志兰心里也跟着一紧··“就是,就是我一直……恋着阿华的事啊。”
蘧临翰吱唔地道··“你爱我弟弟”虽然不出所料,但蒲志兰还是忍不住大吃一惊··“你讹我,不是说我妈都告诉你了么。”
蘧临翰一张俊脸顿时通红··“说你这个月底会来看我弟弟,这事是蓝院长告诉我的呀·”蒲志兰见一个大男人被自己逗得满脸通红,心里很有成就感,好似报复了他似的,但转而一想又好笑,他又没得罪自己,干嘛要报复他。
“你心里早在怀疑是不是”蘧临翰难堪地道··“换谁谁都怀疑啊,我又不是傻子,蘧市长蓝院长虽然表面上做得滴水不漏,但越遮掩就越可疑,关心则乱,更何况你这做得太露了。”
“是啊,我怎么就没想到,你蒲志兰可从来就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物·”蘧临翰挠挠头道··“你这损我呢,”蒲志兰笑道,“我都怀疑你这小子早熟,从小就开始对我弟弟打了歪主意。”
“不会吧,这你也知道,何以见得”蘧临翰越发的不好意思··“以前你们俩睡一起的时候,老把我弟弟搂得紧紧的,现在想想,应该早在那时候就存了心的。”
蒲志兰洞悉地道··“这你怎么会知道”蘧临翰实在是很惊讶··“别看我现在是个教授,可小时候却是奴婢,从小就被爷爷威逼利诱成他的丫环了,他睡觉时会踢被子,每天晚上都要去他房里帮他盖几次被子,但跟你在一起倒让我省了不少事,不用动不动起夜了。
不过每次看你把他当抱枕似的抱着,我很想揍你,以为你老欺侮他呢·”·“呵呵,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的法眼,不过,家里人都知道这事”蘧临翰还是有点担心。
“这你放心吧,暂时还没别人知晓·我是谁啊,硕博连读,博古通今,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奇门八卦,科技异能,涉猎广泛,无所不知,谁能有我这素质·”蒲志兰心道,我都是因为做过这方面的社会调研,心里猜测而已,哪晓得你经不得诓,一下子露了马脚。
“那是,你一向就不是个人·”蘧临翰也开起了玩笑··“找抽呢,别以为长得帅就不敢挠你脸了,帅哥对我可不感冒·”蒲志兰嗔怒道。
“不是不是,说你不是常人,是超人·”蘧临翰顺杆而上··“是因为我弟弟所以一直没结婚吧”蒲志兰正颜道。
“也可以这么说吧·”蘧临翰扯了扯嘴角,心道你到现在不也是单身么··“那多不值啊,虽说是我亲弟弟,但他的花花事一大堆,我都嫌乱得慌。”
蒲志兰叹气道··“爱一个人有什么值不值的,看着他幸福就行·”·“啧啧啧,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才好,说感动吧,有点搞不清状况分不清好歹,说虚假吧,又委屈了你。”
蒲志兰理了理刘海道··“每个人的人生都有他宝贵的东西,我的人生就是他,自己的心意没法抑转,也不想抑转,管它什么好不好歹不歹的·”·“不管我弟弟能不能醒过来,就算这么睡着一直不醒,他的人生也知足了,够幸福了。”
蒲志兰望着床上一动不动的蒲志华喃喃道·都睡了快三个月,家里人都接受了现实,心里都作了最坏的打算··“南京有家医院治疗这方面的病很有成效,我准备过几天带他去。”
蘧临翰轻抚着蒲志华的脸道··“是么,真的呀”蒲志兰一下子兴奋起来··“来之前我已经去过那家医院了,了解了一下情况,医疗水平比这好多了。”
·种田文情有独钟乡村爱情怅然若失“好好好,谢谢了,辛苦了,”蒲志兰眼泪都蹦出来了,“但是怎么去啊,那医院会派车来接么”·“不用,跟我妈都说好了,她会派车的。”
蒲志兰把转院的事跟家里一说,家里人对蓝千雅母子是感恩戴德,管他有没有好转迹象,哪怕有一丝希望也决不放弃··蒲爱东再给了蒲志兰二十万,说不够的话打电话过来再汇去。
蒲山和蒲来福考虑到蒲志兰虽然放了假,但偶尔还要顾及学校的事,便让蒲志蓉也跟了去,也好换换班,让一个没出阁的丫头给蒲志华擦澡换洗内衣也不方便,家里人哪知道蘧临翰会一直陪在左右。
家里头老老小小的生活有蒲志菊和芦仙萍打理,好在蒲绥之有十多岁,家务事也能搭把手帮帮忙,外头的事便全靠范国庆范家村与蒲家岙来回的兼顾··到了南京,蒲志蓉姐妹和蘧临翰在医院旁边租了间两室一厅的小房子作安顿之所,病房里由蘧临翰和蒲志兰轮班照顾,蒲志蓉大部分时间在出租房里烧烧饭洗洗衣服。
天天碰面,再说蘧临翰一坐在蒲志华床边那流露出的神态非常可疑,蒲志兰觉得没必要对大姐隐瞒他们两个的关系,便拣了个时机把实情告诉了她··蒲志蓉听在心里虽然一时半会难以消化,但她一向是个阿弥陀佛的人,理解不了却也只得接受,谁叫蘧临翰巴心巴肺的对弟弟好呢,男女夫妻到了这个状况分道扬镳的都多了去了,何况人家还是迎难而上,特意跑来照顾人事不省的弟弟。
蘧临翰对自个弟弟的好那是瞎子都感觉得出来的,所以她就只念一个好,既然是对弟弟好的那就没什么接受不了··时间长了,蒲志蓉心里不但容纳了蘧临翰,而且时常被蘧临翰的痴情感动得热泪满眶。
蘧临翰在弟弟耳边自言自语,能唠叨个大半天不停嘴,帮弟弟擦操轻手轻脚,好似在拂试珠宝表面上的灰尘一般,还特意买了一大堆书来学习按摩推拿,为的是帮弟弟舒筋活血。
看他那架式,大有陪伴弟弟终老的意思··来南京也快两个月了,眼看暑假就要结束··这天,蒲志兰从出租屋过来换蘧临翰去吃饭,走到病房门口,听见蘧临翰又在自言自语跟蒲志华讲笑话,想等他说完再进去,便站在门口从门上的玻璃眼往里瞧去,这样静静地看着,蒲志兰越看越觉得那画面有种温馨的情愫在里面酝酿发酵。
见蘧临翰讲完了笑话,蒲志兰刚准备推门进去时,却见蘧临翰俯首轻轻地在蒲志华嘴唇上亲了一下·蒲志兰脸一红,赶紧往边上闪了,坐在门边的休息椅上发呆··正想着什么时候进去才妥当时,病房里却传来了蘧临翰的歌声,虽然是故意压低着嗓子唱,但在外面听得还是很清晰,没想到唱的还是清溪乡的山歌,只听得蘧临翰唱道:·妹的心思哥难猜,·折朵山茶插窗台,·妹若无心花自枯,·妹若有意把窗开。
这歌声传出来,蒲志兰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苍天呐大地啊,这哪是唱歌呀,分明就是在折我弟的寿,自己弟弟的嗓音跟长相是成正比的,这家伙的嗓音跟长相却是成反比。
蒲志兰在外面正感慨这世上竟然还有和自己唱得一样难听的人时,病房里却传来蘧临翰的大呼小叫,高喊医生医生··蒲志兰赶紧推门喊道:“出什么事了出什么事了”·“快快叫医生,阿华他流泪了。”
蘧临翰高兴得泣不成声··蒲志兰一看,也高兴得泪流不止,蒲志华眼角果真流出了几滴清泪··医生很快就过来了,检查了大半天,最后的结果却让人很失望,并不是醒过来的征兆。
“肯定是有意识了,要不然怎么会流泪呀·”蒲志兰不相信这检查结果··“医生,求你了,再帮我们看看吧·”听了消息也赶了过来的蒲志蓉就差给医生下跪了。
“病人出现流泪这种情形很正常,有时还可能自己会打阿欠呢,你们也别心急,再观察段时间看看·”医生耐心地劝慰道··蘧临翰听了检查结果后一言不发,只呆呆地看着蒲志华那张沉睡的脸,生怕错过了蒲志华的一个表情。
学校就要开学了,蘧临翰便催蒲志兰先回去,说医院里有他和大姐两人就够了··蒲志兰看看蘧临翰,又看看自己的弟弟,心想总不能耽搁蘧临翰一辈子吧,他北京的公司已经没了,说是回老家创业,可天天陪着个活死人创什么业呀。
想到这,蒲志兰觉得再也不能不把话说明了,虽然都是为了自己弟弟好,但总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而毁了人家一生,再这样下去,家里人也如坐针毡,蒲家受此大恩何以为报。
蒲志兰姐妹俩一合计,便跟蘧临翰摆事实讲道理了··“两个多月了,阿华还是老样子,这里的治疗方法和咱们庆源也差不多,我看咱们还是回庆源吧·”蒲志兰对蘧临翰道。
“再呆段时间看看,万一有疗效呢·”蘧临翰还抱有很大期望··“再也不能呆了,我学校要去上班,家里人也想时常见见阿弟的样子,在庆源的话,大家都方便。
你这么死心塌地掏心掏肺的对待阿华我们虽然很感谢,但你也是有父母的人,你叫我们怎么面对你父母·要是我家人知道这几个月的费用都是你支付的,那他们到时候又以什么心情来面对你。
还是听我们的,回庆源吧·”蒲志兰苦口婆心劝道··“再呆一个月,一个月后我们再作决定”蘧临翰意犹未定··“别说一个月,就是一年也跟一天差不多,早回晚回一个样。
再则,你不是说要在庆源再次创业么,等你创业成功了,有空的时候来看看我弟,反正都在庆源市,来来去去的也方便·那样的话我家里人心里也好过点,要不然岂不是愧疚一辈子。”
蘧临翰前思后想,觉得蒲志兰的话也对,每天都靠输营养液,也没什么积极的救治方案,还不如回庆源医院,至少那里还有老妈在,多多少少对蒲家来说会便利多了。
这么一想,便点头同意了··蒲家老少一听要返回庆源,虽然没疗效很失望,但好歹离家近点,都很赞成··回到庆源后,蘧临翰想想蒲志兰说的话,觉得自己还是先解决自己工作问题,谁知道蒲志华要睡多久,有工作的话打持久战才有保障。
“要不我请人帮帮忙,进家事业单位干干”蘧德衍也不知最近吃错了什么药,对子女温和多了,就是跟蘧媛媛说话也没那么多火药味了。
“拉倒吧,拿那几个死工资有什么意思·”蘧媛媛不屑地道·当她知道弟弟卖了北京公司的股份时,没少埋怨蘧临翰··“阿翰啊,你爸的意思你再考虑下,在单位上班至少时间有规律。”
蓝千雅别有所指地道··“都快三十的人了,现在进去,被人使来唤去的,心里哪舒服,算了吧,还是干点别的·”蓝东平沉吟道··“就是,外公说得有道理,坐在办公室里都是些尸位素餐的,再高的斗志都会磨掉棱角的。”
蘧媛媛帮腔道··“你这是指着和尚骂秃驴呢,说我还是说你大弟呀·”蘧德衍瞪眼道··“你和你姐一起开个大型超市怎么样”蓝东平对蘧临翰道。
“超市,在哪开”蓝千雅连忙问道·蘧媛媛和蘧临翰也有了兴趣,都看着蓝东平··“我有个患者的儿子是搞房地产开发的,他在西湖广场开发了十几幢商业楼,有个好大的地下商场一直找不到买主。”
“西湖广场,哇,好地段啊·”蘧媛媛兴奋地道··“爸这个想法不错,是可以一试·”蘧德衍也展颜笑道··“媛媛负责与供货商打交道,阿翰负责内部管理和外部协调,在不损害你老子爷清誉名声的前提下,动用下他的关系也无不可。”
蓝东平笑道··“ · 67、第六十六章 ... ·外公真是全才,你不经商那是商界一大损失·”蘧媛媛拍马屁道···68·68、第六十七章 ... ·9月10日教师节,蒲志兰收到了一大堆的花,虽说一向不喜欢这套,嫌庸俗,既不能吃又不能用的东西,还浪费钱,但想想倒是可以拿去弟弟病房,增添点生机,便在一大堆花中挑了两束最顺眼的,一手一束去了医院。
到了病房大姐没在,只见蘧临翰又在帮弟弟擦拭身子··“大姐人呢”蒲志兰把花放好问道·时常碰面,彼此熟得很,两人也没什么场面话讲。
“说是去你房子洗衣服,应该快回来了吧,”蘧临翰帮蒲志华盖好毛巾被,回头看见蒲志兰放好的花,笑道,“今天是你节日哦,我倒没准备什么礼物给你呢。”
“嗤,你又不是我情人,节日不节日干你什么事·”蒲志兰白了一眼道··“不是跟你弟弟关系好么,按理也得叫你一声姐呢,姐过节日当然要送礼物的。”
“得了吧,少跟我套近乎,谁大谁小还不一定呢,我五月份出生的,你几月份”蒲志兰笑问··“我九月份的·”·“咦,倒真成你姐了,好吧,叫就叫吧。”
“呵,好似你吃了不少亏似的,又不是每年过年要向你讨压岁钱·”蘧临翰把柜子上蒲志兰刚放好的花给拿到了窗户边上··“放这不更好看么,干嘛拿那么远,”蒲志兰不满地道,“你没心意给我送花,也别嫉妒我送花给我弟弟呀。”
“不是,我怕这花上的花粉对阿华健康不利·”·“噢,不错不错,我倒没想到这一层,那就放外面吧,等下我顺手拿下去扔了,”蒲志兰心里很感动蘧临翰的细心,“明天就是中秋节,你就不要来了,好好在家陪父母吧,听蓝院长说都几年没团聚过呢,这里有我跟大姐。”
“算了吧,你们还是回清溪,家里老人都要问好的,这里还是我来照顾,我爸妈都忙,都是没假期的,倒是在这还能跟我妈团聚呢·”蘧临翰劝道。
“嗯,这样子可以么,”蒲志兰想着大姐要帮太公采茶,能回去一趟那肯定好了,“你说的超市现在准备得怎么样,什么时候开张啊”·“快了,我姐从银行贷了一笔款,现在正在内部装修,预计11月底12月初的样子开张。”
两人正说着,蒲志蓉回来了,小姨芦仙萍今天也赶了过来··“你那一大堆的事要跑,先回去吧,明天再来·”蒲志兰在蘧临翰跟小姨打过招呼后催道。
蘧临翰见有这么多人在也放心了,就说晚上来换班,便回去了,他姐蘧媛媛已打过几次电话找他··“这多不好意思,怎么老麻烦阿翰啊·”芦仙萍每次来探望外甥都见着蘧临翰,心下实在过意不去,蘧临翰走后便跟两个外甥女唠叨起来。
“他们不是从小关系就好么·”蒲志兰轻描淡写想一笔带过··“再好现在也大了啊,他有自己的事业要忙,心意咱们领了,可不能太麻烦人家了,你们想想,他爸妈帮过咱家多大的忙,他再这么客气,我们哪有那么厚的脸皮对他。”
芦仙萍叹道··“你管那么多干嘛,又不是咱们要他过来的,他自己乐颠颠的我们还能拉起个脸来赶人家走啊·”蒲志兰不耐烦地道··“是倒也是,这可怎么办好,”芦仙萍苦恼地说,“听老大说,每次都是他帮阿华清理身上”·“他们都是男的不是更方便么。”
蒲志兰看向蒲志蓉道·蒲志蓉摇摇头,示意她自己什么也没对外说··“哎,你们倒是轻松了,可累了别人呀,一次两次倒没什么,时常这样可不是个轻松活。”
“叫你别管就别管,他自己又不是小孩子,还分不清好歹轻重啊,肯定是工作忙完了才有空过来的·”蒲志兰心道,那小子干这活哪会觉得累哪会觉得烦,巴不得天天做呢,趁弟弟昏睡不醒,狠了劲的吃他豆腐。
种田文情有独钟乡村爱情怅然若失·芦仙萍呆了一会儿,问了姐妹俩一些关于阿华的情况,想到家里的活又怕误了班车,便回去了··“要不还是对家里说开吧,老这样也不是个事,你看这蘧临翰没哪天不来,不亲不邻的,一个同学做到这份上谁见都觉得不正常。”
送走芦仙萍,蒲志兰对大姐道··“能说么,不会出什么事吧”蒲志蓉没了主意··“不把话说开,名不正言不顺的,且不说小姨怀疑,就是家里其他人终久也会看出端倪的,还不如趁小弟昏睡不醒把实情告诉给大家。”
蒲志兰想了想说道··“家里老人们能理解么”蒲志蓉还是前怕狼后怕虎,“可别话还没说完,爷爷他就晕了·”·“我们小弟又不是没结婚生子,正常得很呢,不正常的是蘧临翰,是他单方面对咱弟弟有意思。
现在小弟等于是活死人一个,醒不醒老天也没给个期限,你没瞧出来么,这蘧临翰可是打着陪小弟一辈子的想法,总不可能让他那么不尴不尬的一直陪着吧,好歹也算给他个名份吧。”
蒲志兰自顾自的道··“名……名份,这也算名份呀,”蒲志蓉实在搞不懂小妹的思维逻辑,“你读的书多,照理来说懂得道理也比我多,但我总觉得这样对阿翰他父母不公平吧,将心比心,孩子都是父母的心头肉。”
“这个不用觉得过意不去,”蒲志兰安慰道,“我打知道蘧临翰的心思后,就跟蓝院长和蘧市长交流过,本来我还有点忸怩,没料到他们倒泰然得很,原来他们早就知道儿子的心思。
不是说他们思想前卫,只是没办法改变事实而已,他们也难受过好长一段时间,也想尽设法想把他扭转过来,只是行不通,后来慢慢了解到了自己儿子内心的痛楚,想想蘧临翰一路走过来的路,又为儿子心疼不已。
他们夫妇都很自责,自责没有为儿子尽到做父母的责任,以前只顾到各自的工作,对他关爱不够,在学业上死逼着儿子按他们设想好的路走,一点都没考虑到蘧临翰自己的想法,蘧临翰一直没找女朋友时,一味的埋怨,死命的催逼,让儿子为了取悦他们而受了不少委屈。
他们说现在都想通了,说是蘧临翰学业有成,没给他们丢过什么脸,毕业后也很有成就,把公司开得红红火火,证明了自己的能力,为人又秉性善良,从没害过人,说是有这样的儿子已经心满意足了,现在什么也不强加给他,他怎么开心就让他怎么活。”
“可怜天下父母心呐,”蒲志蓉喟然长叹,“要说你就跟家人说吧,我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才好·”·中秋节那天,蒲来福他们一见蒲志蓉姐妹俩都回家了,心下很不高兴。
“中秋节就让护士看着你弟”蒲来福没好气地道··“护士比我漂亮多了,侍候起来也比我温柔·”蒲志兰不正经地道。
“你们都不耐烦,那我去庆源吧,人不是还没死么,还有口气在就忍心不管不顾了”蒲来福作势起身收拾东西··“爷爷别听小妹胡说八道,有人在照顾弟弟,但不是护士。”
蒲志蓉拉住蒲来福劝道··“谁啊”·“阿翰·”·“阿翰”蒲来福不相信地道,“他不要跟家人团聚么”·“蓝院长不是要值班么,母子都在医院。”
蒲志蓉低声道··“这叫什么话,人家做得已经够意思了,怎么还要麻烦人家,你让我们到时候拿什么来谢人家·”蒲爱东也插嘴道··“简单得很,把小弟给人家就行了。”
蒲志兰随口一说,轻描淡写·刚一说完,后背就被蒲志蓉狠狠掐了一下··“你说的这叫什么鬼话·”芦仙萍骂道··“伸头缩头都一刀,我就直说了吧,”蒲志兰也不作铺垫,开门见山,“蘧临翰喜欢小弟。”
“废话,这还要你来说·”蒲来福不以为然地道··“你们知道”蒲志蓉惊讶万分··蒲志兰白了一眼大姐,又道:“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喜欢,是夫妻间的那种喜欢,蘧临翰喜欢小弟,跟蔺思思喜欢小弟是一样的,可能比蔺思思还要喜欢得深,也就是说,蘧临翰爱咱们家阿华。”
蒲志兰见全家人目瞪口呆的,心想这剂量是不是用过量了·于是从头说起,把蘧临翰这么多年来的单相思大肆渲染了一番,把蘧家上下的思想斗争作重介绍了一番。
归纳其大意,主要是说蘧临翰很可怜,这么多年来心里只有蒲志华,为了蒲志华一直单身未娶;蒲志华盖房子没人送匾他从北京千里寄金匾;蒲志华结婚生子他怕打扰心上人的生活故意一直不联系;为了哄家人开心,他帮人家养情妇,替人家挨骂名;听说蒲志华生病,四处打听名医;为了给蒲志华治病,把北京的公司转了,把北京的房子卖了;为了方便照顾生病的蒲志华,他现在沦落到要在庆源开杂货铺了。
最后,蒲志兰作出总结,蘧临翰很痴情,感谢蘧家最好的方法就是把弟弟蒲志华送给人家··蒲志兰叽哩呱啦一大堆说完,家里头更是静得吓人,掉根针都听得清声音。
“那要是阿华一辈子就这么睡着呢”沉默了老半天,蒲山突然蹦出这句··“蘧临翰现在这做派,那就是想陪他一辈子的架式。”
蒲志兰看着太公说道··“那要是阿华突然醒了过来呢”蒲爱东问··“那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到了那时候让小弟自己处理好了。”
蒲志兰想得倒轻松··“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倒是心宽得很·”蒲来福面无表情地道··蒲志兰看着不知所措的家里人,心里道,事情就这么回事,怎么办,怎么对待,就看你们的反应了。
“就这么办吧·”一直未发一语的范保珍说道··“什么这么办”蒲来福不明白他老娘是表的什么态,说的什么意思。
“什么也不管,随他怎么去,一心找医生来治疗阿华的病·”范保珍补充道··“那你的意思就是我们装作不知道了·”芦仙萍道。
“不是,我们要表明已经知道了,但不去管他们,让他们自己处理,一切自有天注定·”范保珍解释道··“自己处理个鬼,睡得跟死人差不多,又不知道身边发生了什么事。”
蒲来福长叹一声··“要不我们帮小蘧找个医生瞧瞧,他这是得了什么怪病吧·”范国庆对大家道··“不懂就别乱说话,人家老妈和外公都是有名的医生,要是病的话早就治好了。”
蒲志菊瞪了一眼自己老公··“就听老太婆的吧,咱们眼睛里看到的,不如她心里所看到的,”蒲山沉吟半天,端起紫砂壶跟个在台下听戏的看客似的说道,“好不好,要看他们自己的心,我们不能替他们作主。”
“唉,都是可怜的孩子,”芦仙萍抹了下眼角道,“老天能照顾他们就好·”·“蓉啊,阿华那既然有人照顾,干脆再在家里呆三天,明天跟我去采‘老头眉’吧。”
蒲山对蒲志蓉道··“嗯,好·”蒲志蓉懒懒地答道·不知什么原因,蒲志蓉突然觉得浑身提不起劲,对什么都没兴趣了··“哦,对了,”蒲爱东对蒲志兰道,“钱花得差不多了吧,要不明天你去银行转点钱到你账户”·“说到钱我倒是忘了,明天我还是把钱还回来吧,后面转的一分钱也没花。”
蒲志兰神色不自然地道··“你用了自己的工资”蒲爱东问··“不是,……那……花的都是蘧临翰的钱。”
蒲志兰不好意思地道··“什么”蒲来福和蒲爱东父子俩叫了起来··“我说了不用他出钱,他非得要出,在南京时,他抢先结了账,在庆源就更不用说,他妈在那,我都根本没花过钱出去。”
“这怎么说的,咱们家的人他出什么钱啊·”范国庆忍不住又嘟喃了一句··“他说了,把公司转了,房子卖了,为的就是治阿华的病,钱花在阿华身上才心安。”
“阿华要是醒过来,怎么还人家人情啊·”蒲来福嘀咕道··“不愿意就还钱,他要愿意就跟人家过呗,蘧临翰那小子瞧着都可怜,”蒲志兰可惜地道,“想想以前他那超群脱俗的模样,我都觉得是判若两人。”
“即使他们两人自己同意,就算咱们睁只眼闭只眼,阿翰家人不同意怎么办·”芦仙萍心思重重地道··“我建议他们出国去·”蒲志兰不正经地笑道。
“哼,我把你踢到月球上去·”蒲爱东骂道··“该担心的不担心,不该管的偏要管,在世过得再不顺心老天也没法子帮你,”范保珍对着蒲爱东的方向说道,“凡事看得开,脚下的路自然就宽了。”
··69·69、第六十八章 ... ·虽然西湖广场的地下商场面积很大,但由于前期已简单装修过,蘧媛媛和蘧临翰姐弟俩只花了两个多月时间的规划布置就初具规模了,姐弟俩掂量再三,准备在12月5日开张。
在超市的名称上,蘧媛媛特意向蘧德衍征询意见··“名字还是你们自己想吧,别以为你爸文化水平多高,其实还不如你们呢,他一个搞政治的,给你取个东方红、新时代、庆神舟你们愿意么。”
蓝千雅笑道··蘧德衍看向自己的妻子,眼神杀死人,不高兴地道:“你们自己取吧·”·“我看就叫思华超市吧,思念的思,中华的华。”
蘧临翰刚一说完,他妈偷偷在他手臂上狠狠掐了一下··蘧媛媛看出蓝千雅的不自然,无所谓地道:“思华就思华吧,挺好的·”·“好么”蓝千雅假意地问道。
蘧媛媛一副了然于胸的神态道:“小弟的意思我还不知道么,就满足一下他吧,想想也挺可怜惜的·”·“你知道什么”蓝千雅紧张地问。
“还想瞒着我啊,不就是记挂着躺在医院里的那个蒲志华么·”蘧媛媛一句话说得轻飘飘··“啊,你是怎么知道的”蓝千雅很是惊讶。
蘧德衍和蘧临翰父子两个也感到意外··“稍能偷个空闲就往医院跑,银行、工商、税务、城管等等部门都要去跑,内部装修、员工招聘又有一大堆的事,我忙得头发都没空去做,他却忙里偷闲,天天去医院帮人家洗屎洗尿,我又不是傻子,又不是睁眼瞎,哪能藏得过去,”蘧媛媛嗤笑道,“不但我看出来了,就是天天找小弟签字的苏金华都猜到了,只是小弟幸运,找了个素质很高的助手,不会在人家面前说三道四。”
“你……不在乎”蓝千雅不相信地问道··“在乎什么”蘧媛媛很是奇怪地道,“这有什么在乎的,在外面说我弟弟变态,说我弟弟神经不正常不可能啊,现在的臭男人有几个能做到小弟这样用情专一的,都是些吃着碗里的瞧着锅里的,小弟能做到这份上,我都引以为傲。”
“啊”蓝千雅目瞪口呆·打死也没想到蘧媛媛不但不反对蘧临翰的性取向,瞧上去倒还有点支持的味道,原本最担心的就是怕她知道实情,会把家里闹得鸡飞狗跳,没料到她一点缓冲期都没有就接受了。
也不知道是她思想比自己前卫,走在时代前列,还是她和自己的儿子因为不是一个娘生的,心里无所谓··“你不觉得你弟弟的感情很畸形么”对于女儿的反应,蘧德衍也是大跌眼镜。
这个女儿他可是一直没给过好眼色的,·种田文情有独钟乡村爱情怅然若失·“有什么畸形不畸形的,小弟又不偷又不抢的,完全是付出式的爱,他自己虽然爱得辛苦却无怨无悔,我们不能祝福他,但也不能看不起他这份感情啊,真的很不容易。
那姓蔡的要是有小弟一半专情,我也不至于跟他恩断义绝·”蘧媛媛慨叹道··“谢谢姐能理解·”蘧临翰红着眼圈道··“姐弟间说这话就生分了,”蘧媛媛唉叹了一声,“又不是小孩子,自己的感情自己知道,自己选择的路就没什么后悔可言,我和爸妈这些局外人默认也好支持也罢,两瓣嘴说几句好话那是很容易,但对你来说,生活并不是一坦无垠,他要是不醒,你三年四年能陪得住,十年二十年就不好说了,他要是醒了,能明白你的心意那自然最好不过,可如果只是你的一厢情愿,他毫不领情,那你就置身于不尴不尬的境地了。”
蘧德衍夫妇没想到蘧媛媛能想到这一层,都不禁暗自欣慰,姐弟俩手足情深·尤其是蘧德衍,心里不由得反思起来,想想以往对女儿的态度,觉得有点愧疚。
“我也没想到那么多,不管他会不会醒过来,只要能陪在他身边就好·”蘧临翰黯然地道··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庆源市的不少年轻人都作兴过起圣诞节来。
随着圣诞节的临近,蘧临翰特意嘱咐蘧媛媛多进些圣诞树以及那些跟圣诞节有关的礼物·在超市巡视一番,吩咐了助手苏金华几句,蘧临翰便开车直接去了医院··病房里蒲志蓉在打毛线,见蘧临翰来了忙起身问:“爷爷和小姨刚走不久呢,在门口碰见了么”·“啊,是么,可能错过了,他们坐什么车来的,要不要送啊”蘧临翰忙问道。
“坐班车来的·上次你把爷爷送回去后,他一直念叨耽搁了你的时间,可能老远见了你,怕你非要送他回去,所以故意躲开了吧·”蒲志蓉笑道。
“这老爷子也真是的,这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来回两三个小时而已·我去车站找一找他们·”蘧临翰说完把手上的快餐递给蒲志蓉便要下楼。
“算了吧,反正车也多,这个时候也不挤,你要特意赶过去,他又要念好一阵子了·”蒲志蓉劝道··蘧临翰听了也只得作罢,叫蒲志蓉趁热把快餐吃了,他来帮蒲志华按摩。
蒲志蓉去休息室吃过饭回来,看着还在帮弟弟按摩的蘧临翰,沉吟了一下说道:“那个,阿翰啊,爷爷他们说,准备让医院的护工来护理了,说弟弟都睡了八个多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我老呆在这也不是个事,家里的活小姨她们顾不过来,小孩子又多。”
蘧临翰一听,眼泪顿时忍不住落了下来,虽然知道蒲家的老老少少对蒲志华一直都是爱如珍宝,但一听这话,心里头还是很难过,有种被人抛弃不顾的凄凉感··“爷爷他们说得也对,大姐就回吧,这里还有我呢,三姐有空也时常会过来的。”
蘧临翰偷偷揩了下眼泪说道··“爷爷也说了,让你也不要天天的过来,一周来看一次足够了,说你那生意忙着呢,”蒲志蓉瞧着超市医院两头兼顾的蘧临翰,心里也很难过,“超市生意还好么”·“还可以,顾客流量蛮大的。”
“开张那天没去道贺,不好意思啊·”·“三姐和二姐夫都去了,我都不知道怎么感激才好呢·”·“阿翰啊,……你比阿华大一点,我就叫你大弟吧,无论将来阿华会是个什么样,大姐永远把你当弟弟看,大姐这么叫你,你喜欢么”蒲志蓉见蘧临翰三姐二姐夫叫得那个亲乎热乎的,一听就知道痴想着融入蒲家,把自己不当外人,心里不禁有点悲戚,于心不忍。
·“喜欢喜欢·”蘧临翰欣喜若狂,高兴得眼泪都差点脱眶而出·没想到蒲家最先接受自己的既不是一向标榜自己知书达理善解人意的蒲志兰,也不是洞悉世事豁达乐观的蒲山老夫妇,却是忠厚老实不善言辞的蒲志蓉。
把自己喊成“大弟”那也意味着间接承认了自己和蒲志华的关系,毕竟也不能让她叫自己为“弟媳妇”或是“妹夫”吧··“听志兰说,你招聘员工的方式很特别啊,说是不设学历条件,不需要工作经验,每个应聘的只要通过一条100米的过道之后,就可选定是入选还是淘汰,我还是头一次听说这种面试的法子呢。”
蒲志蓉一则想调节下气氛,二则也很好奇蘧临翰的招聘方式··“也不是不考虑学历条件,只是有的岗位没必要讲究什么学历,在入选的人中我会再对他们的学历和工作经验进行了解的,根据不同条件安排不同的岗位,比如说我的助手苏金华就是名牌大学毕业的。”
“上次给我送生日蛋糕来的那个小苏么,虽然个子矮了点,但满脸阳光的,是个挺不错的小伙子·不过,那100米过道又是什么招术啊,”蒲志蓉笑道,“商业机密”·“跟大姐哪有什么商业机密,过道的墙壁装了不少摄像头,应聘者要通过过道就要经过我们特意安置的不少考验员工素质的道具,一个人往往在不经意间所做出的一个动作最能体现他的综合素质。”
“像我这样素质的,你们超市招不招啊,”蒲志蓉开玩笑地道,“大弟啊,要不你这个大老板关照一下,走个后门·”·“大姐这说的什么话,有大姐这么能干的,哪个用人单位不抢啊。”
蘧临翰笑道··“有大弟这句话就行·小弟要是能醒过来的话,我就去你超市打工,不用多少报酬,能管饭管住就行·”蒲志蓉半真半假地道。
“大姐,我哪敢用你啊,阿华要是看见我指使大姐做这做那,我这脖子上的脑袋指不定就被他给扭下来当球踢了,他对你不知道有多尊重呢·”蘧临翰呵笑道。
“咦,这事你怎么会知道呀”蒲志蓉惊讶不已,自从初三下学期分开后,他们再次重逢时小弟已是人事不省··“呵呵,你们村的蒲爱军在我北京那公司上班。”
蘧临翰不好意思地道··“这么巧啊,怪不得,”蒲志蓉恍然大悟般地说,“怪不得她妈老往我家跑呢,最喜欢和小姨聊家常了,我以为是小姨的口才好呢,没想到她是你在我们身边安插的眼线。”
“就是想知道阿华过得怎么样,也没别的意思·”蘧临翰低头看着蒲志华的脸道··“唉,老天啊,阿华到底能不能醒过来呀·”蒲志蓉神情黯然地道。
“能,一定能,”蘧临翰抬起头信心满满地安慰蒲志蓉道,“咱们国家都让杨利伟上太空了,这世上没什么不可能的是,大姐你说是不是·”·“是是是,大弟说得有理,没什么不可能的事。”
蒲志蓉擦擦泪连连点头··几天后,蒲志蓉真的回蒲家岙了,临走时叫蒲志兰劝劝蘧临翰,让他善待自己的身体,不要老往医院跑了,天天对着小弟的耳朵讲话,也没见一点效果,一周能去个二三次够可以的了。
蒲志兰虽然嘴里答应着,心里也知道这话说跟不说一个样,那蘧临翰哪像个会听劝的人,只怕是咱自家人去得稀疏了,他倒去得更勤··转眼就快到春节了,每年的这个时候,无论多忙多远蒲志华都会赶回家过年,今年躺在医院没法子跟家人团聚了,所以别家热热闹闹喜气洋洋的,蒲家却是没有一点过年的气氛,冷冷清清,一向调皮捣蛋的范继旺也乖了许多,安安静静跟着蒲衎之玩玩具,家里声音响亮点的只有蒲致翰和蒲瑶临的哭闹声了。
“医院的护工也辛苦,大过年的得让人家回家团聚,要不我们家里派个人去陪阿华吧·”蒲来福对家里人道··“大弟跟我打过电话了,说是他会一直陪在小弟身边,叫我们放心。”
蒲志蓉帮蒲衎之揩了揩鼻涕说道··“放心有什么不放心的,就是不安心啊·”蒲来福老眼无神地看着屋顶道·家里人都知道蒲志蓉嘴里的大弟是指谁,也没谁问起什么,都装糊涂。
“有什么安心不安心的,你一把年纪的,还能有阿翰想的周到啊,既然是没办法改变的事,蘧市长一家也都默认了,就不要再一把刀似的插在心上,随他去吧·小姨受累点,带大丫头二丫头一起上街准备过年的东西吧。”
蒲山淡然地道··芦仙萍听了,知道家里的老祖宗是嫌家里沉闷没有喜庆的气氛,忙说道:“太公放心,对联什么的大伯已经写好了,到时贴上就是,我再去街上买些灯笼之类的回来。
街上那房子今天我和大丫头再去打扫一遍,也挂个灯笼贴个对联什么的,等三丫头回来,就让她在那住几天吧,家里人多挤不下,再说她在城里过惯了的,咱这老房子还没街上那房子方便。”
芦仙萍见范国庆起身帮蒲志菊去给小孩泡牛奶,突然想到自己交待过他不要买鞭炮回家,于是又对蒲山说道:“太公啊,家里头小孩子多,致翰和瑶临又太小,我看咱们就别买鞭炮了吧。”
“这倒也是,我这年纪好静,那东西吵得心里发慌,别买了·”蒲山知道芦仙萍的意思,曾孙子到现在还躺在医院,放鞭炮不合适··“阿翰超市里的生意还好么”蒲爱东突然问蒲志蓉。
“听小妹说生意蛮火的,说是座落的位置好,周边的商业环境也不错·”·“听兰丫头说建超市的那个地下商场不是租的,被阿翰给买下来了,他还在市中心买了一套房子,年纪轻轻哪来那么多资金。”
蒲爱东心下好奇,先不说自己侄子花了他多少钱,就是买套房子也要花不少··“房子车子是他自己的钱买的,可能以前在北京赚了不少吧,买地下商场的钱是他家里人帮忙的,还在银行贷了款,我听蓝院长说过,为了那地下商场,不但她和蘧市长压箱底的钱没了,就是大弟外公的老本也贴进去了。”
“没有哪个父母不是操心操力为子女的·”芦仙萍感慨地道··“全给了小蘧,他哥哥姐姐难道没想法么”范国庆问。
“蓝院长说起这事还笑呢,说大弟还跟她来在商言商那一套·大弟是正儿八经向他父母外公借的,都写了借条,还约定了到期是要付利息的,”蒲志蓉笑道,“不过,以大弟那性情,到时连本带利还是很有可能的,不可能啃父母的老本。”
·“国庆啊,过年之后,你跟她们姐妹三个早点去庆源,反正茶园这个时候也没什么事可做,看看在阿翰超市里能不能帮下忙,超市生意年前年后是最忙的了,员工又可能有放假没上班的。”
蒲爱东对范国庆道··“没问题,大伯吩咐就是·”范国庆爽快地应道·范国庆三十年的人生中,从没有过歇息的概念,天天手脚不得闲,野狐坡自家的茶园被他打理的井井有条不说,老婆娘家蒲家岙的茶园也被他拾掇得漂漂亮亮,就是寒冬腊月茶园没事可做,人家都围着火盆玩牌打麻将,他不是上山筢引火用的松针就是去茶园找找病枝,不让他做事他倒浑身的不自在。
“把家里的小孩都带去吧,让他们给阿翰拜个年·”蒲来福突然插话道··“不好吧,麻烦他干嘛,这么多小孩,压岁钱就要花不少·”芦仙萍笑道。
“压岁钱能花几个钱,你们想想,这些小萝卜头们有叫他舅舅的,也有可以叫他爸爸的,他也算是长辈了,当然得叫绥之他们去·”蒲来福这话一说出来,家 · 69、第六十八章 ... ·里人全蒙了,老人家这出的是什么怪招,转舵转得也太快了吧,思想一下子超前了,而且还超在蒲志兰前面。
··70·70、第六十九章 ...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编辑们的厚爱,阳光的这篇文上了频道的小图榜··很感谢各位看官的捧场··种田文情有独钟乡村爱情怅然若失2月5日,元宵节。
芦仙萍和蒲志蓉带着蒲绥之蒲衎之兄弟俩来医院探望蒲志华,午饭时分蒲志兰带他们出去了一趟,再回到病房时却见蘧临翰在帮蒲志华按摩··“小姨过来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啊,午饭吃了吧”蘧临翰不高兴地道。
“吃了吃了,三丫头刚带我们去的·我们就是来看看他的,又没什么正经事要办,超市生意忙得很,做生意难啊,老耽误你时间也没必要·”芦仙萍说完拍了拍身边的蒲绥之和蒲衎之。
蒲绥之蒲衎之被奶奶一提醒,赶紧对蘧临翰喊舅舅好,甜甜的童音听在耳里,蘧临翰霎时就乐得眼睛弯成了一条线,一手一个把两个小家伙搂在了怀里,问这问那··“今年下半年绥之就要升初一了,衎之也马上要读一年级,要不到时都转到庆源来吧,怎么的也比乡下教育条件好点,反正三姐和我都在这里,也方便。”
蘧临翰对芦仙萍道··“是倒也是,城里的条件当然要好,只是你哪有时间来照顾他们,这床上的就让你够呛·你又不是不知道三姐的那副德性,马大哈一个,自己都要别人服侍的,哪有照看小孩子的那份心思。”
芦仙萍笑道·还好蒲志兰学校有事没跟上来,要不然定是不服气··“放心,房子有那么大,我可以请个保姆来,说不定到时候三姐还天天去我那混吃混喝呢。”
蘧临翰呵呵笑道··“衎之倒是可以的,绥之不行,这么大的人了,好歹能帮着家里干些活·”蒲志蓉想了想说道··“忘了忘了,只一心顾得城里条件好,把家里老人的心思给丢了好远。
要说衎之还真不能离开清溪呢,家里的老祖宗就盯着他那份天赋,还指望着他能继承祖传茶技呢,”芦仙萍满脸笑意,夸张地道,“别看衎之年纪小,本领可大着呢,他可是太婆接班人的不二人选,村里哪个不说他是千载难逢的旷世奇才。”
“哎哟哎哟,了不起啊,都能帮家里的忙了·”蘧临翰宠溺地揉着两个小家伙的头道··“这两个小鬼,一听说要来庆源,不知道有多高兴,一大早就醒了。
绥之明天就要上学,我也是想让他跟小舅舅说些自己的学习情况,阿华以前可疼他了,每次回来都要从广东给他带不少玩具和好吃的东西·”芦仙萍絮絮叨叨地道。
“大弟啊,你再不能惯着他们了,每次来庆源,就给他们塞一大堆的吃的玩的,小孩子哪有不高兴的·”蒲志蓉笑道··“舅舅家不是开超市的么,好吃好玩的多着呢,是不是,哦。”
蘧临翰笑呵呵地对蒲绥之道··“大外公说了,要我跟弟弟在大舅舅的超市里打工呢,我放了暑假就带弟弟过来帮大舅舅打工好不好”蒲绥之一本正经地道。
“哦,为什么呀”蘧临翰笑问··“大外公说我们吃了好多好多东西,都没付账呢,要我们打工来抵债·”蒲衎之稚声稚气地嚷了起来,把几个大人逗得大笑不已。
蘧临翰掏出手机,给助手苏金华打了电话,让他从超市里捎点送节的礼物过来·芦仙萍以为他聊的是超市里的业务,便叫两个小孩噤声,别打扰大舅舅说话··“今天不是元宵节么,家里好热闹吧,太公还在当踩路”蘧临翰结束通话后问道。
“年轻人都到外面打工去了,好多年都没有舞过草龙了·现在时代也变了,很多老的风俗都没有了,有的家里就是清明节连个回家祭祖的人都没有·咱们家还可以,传统节日的那些乡俗都照办,有太公跟爷爷们在,当家的大伯都记挂着那些,”芦仙萍笑道,“还记得小时候跟阿华一起去看舞草龙吧”·“记得,这哪里会忘。”
蘧临翰沉醉似的道··“那天你吃的米粑有两三大碗吧,撑得……阿……阿翰,你看见没有,看见了么……”芦仙萍突然指着床上的蒲志华对大家惊喜地叫了起来。
“小姨看见什么了”蘧临翰和蒲志蓉都盯着蒲志华看,没发现什么状况··“阿华他刚才手指动了一下,真的,我看得清清楚楚。”
芦仙萍激动地道··“真的那我去叫医生·”蒲志蓉高兴万分··“大姐,不要激动,这不是第一次了,我偶尔也看见过几次,医生说那都是正常反应。”
蘧临翰苦笑道··“哦,这样子呀·”芦仙萍和蒲志蓉都很失望,还以为是要醒过来呢··苏金华从超市里大袋小袋地带了一大堆的东西过来,芦仙萍这才知道是要给她带回家的,和蒲志蓉两人又怪罪了蘧临翰好一阵子。
蘧临翰知道家里头有人来看蒲志华时再怎么强迫,都不会要他开车送回去,于是只把她们送到了车站··载着苏金华回了超市,在超市巡视一番处理了下手头上的事,蘧临翰仍回到了病房。
习惯性地亲了亲蒲志华后,坐在床边附着蒲志华耳朵又唠叨起来了··“你个臭小子,真是会玩弄人,动下手指就把小姨她老人家高兴得老泪纵横,上次帮你擦澡,你动动脚趾头我就从你床上一头栽了下来,不带你这么调戏人的,”蘧临翰温柔地摸了摸蒲志华的脸,继续说道,“超市里杂七杂八的事多,不能像以前那样陪你,不会怪我吧。”
“我姐姐知道我对你的感情后,虽然没出言反对,但也并不看好,可能是怪我耽搁了超市里的工作,让她做了不少事,心存不满吧,她说你现在还没躺到一年,我还能天天来看看你,要是你趟个十年八年,说我恐怕早飞到别的国家去了。
其实她哪里知道,没有你在身边的日子,只和你在梦里相遇,十年我都一个人走过来了,现在能陪在你身边,你就是一直不醒,我也会守你到老的·傻小子,你可能都不知道吧,正如三姐所说的那样,呵呵呵,我这人早熟,从初中那时候开始,你就是我的魂,没你我还能飞到哪里去呢。”
“你有这么好的家人,应该是很幸福的了·当然,我也很幸福,因为不但我爸妈、外公和姐姐都理解接受了我对你的感情,而且还得到了你家里人的默认,爷爷更是让人感动,特意叫那几个小家伙来给我拜年,舅舅爸爸的叫着,真像是一家子。
你是不知道,他们走后,我可是躲在家里哭了好一阵子·你小子是不是心里想笑,想笑你就笑呗,反正在你面前什么丑没出过·”·“你能不能醒过来对我来说那是无所谓,可能不醒过来更好,谁知道你对我的感情跟我对你的感情是不是一样呢,说不定你小子都不记得有过我这个同学呢。
但我还是希望你早点醒过来,醒过来吧,就算是对我形如陌路也没关系·因为你,太公一大把年纪还要去采茶,还从山坡上滚了下来,把大家吓得半死·因为你,爷爷隔三差五就要从家里赶过来看你,又不让我去接他,中途转车挤车的,真让人担心,他可是八十岁的人,哦,对了,今年爷爷要过八十岁大寿了,农历八月二十二,你要是能醒过来给他祝寿,他老人家指定能活到二百岁。”
“为了你能早点醒来,累得直不起腰的小姨还要去爬玉笋山为你烧香拜佛,三个姐姐为了你可说是累老了好几岁·三姐到现在还没找着对象,这个你也有责任,她要顾到学校的事,还要四处去跑茅大伯的事,你这里也要她操心,别说自由恋爱,就是人家帮着介绍她也没有空去相亲啊。
二姐也被你害了,带大范继旺本来就够操心的,现在又被两个小不点折磨成了神经质,脾气是越来越不好了,动不动就对二姐夫大声呵斥,实在是难为了二姐夫·你看看,这么多人为了你操心操力,你还不想醒么”·“我知道你很喜欢小孩,也知道大姐的小儿子蒲衎之和二姐的儿子范继旺其实都是你的骨肉,你放心,我会照单全收,你有多爱他们,我对他们的关爱就会有多少,等时机成熟了,我会一一把他们接到庆源来读书,这样子,他们陪在咱们身边的机会就多了。”
“本来去年是太公的茶寿生日,按你们那里的风俗,茶寿是要大摆寿宴的,我开始也不知道什么叫茶寿,后来听了大姐解释,才知道原来是把‘茶’字拆开,就是108岁寿辰,但是因为你的缘故,太公没让家里人操办。
我爸是记得太公生日的,特意跑去你家给太公贺寿了,那天太公很高兴,真的,自从你昏睡不醒后太公就很少那么开心过,听我爸说,那天太公陪着我爸走了一遍金鸡顶,老人家还开怀唱了好几首的山歌,让我爸一直感慨到现在。”
“都说我有洁癖,因为这个高中时没少被那些女生暗下里说过,大学里也有不少同学很是不屑,家里也总是要求一尘不染,在北京为了这个经常换清洁工,但我妈说我只对你一个人例外,后来我想了想,确实如此,你小子小时候一向不爱干净,经常是吃完油条包子那手就往身上一擦,还老喜欢用那油滑滑的手咯吱我,但我每每想到你擦手的动作就很温暖,你说这怪不怪啊。”
“你还记得萧丽华么,就是咱班上你认为最漂亮的那个,上次送太公回去时在街上碰到了蒲晔,跟他聊天时,他叫住了一路过的中年妇女,跟我说是萧丽华,说起来真是尴尬,当时我就惊呆了,半天没说话,把萧丽华给弄得怪不好意思的。
后来听蒲晔说,她日子过得不如意,老公在外面打工时,得了肺病,医院里检查说是职业病,但人家厂里就是不赔偿,没办法只有回家养病,还生了三个孩子,都到了上学的年龄,大的都快读初中了,负担很重。
你的梦中情人现在却比咱们的大姐还要老,老天真是喜怒无常啊,要给人刻下什么痕迹就刻下什么痕迹·你还记得啵,读初二的一个星期天,咱们约了芮盛、范文熙和萧煜一起去虎足溪抓鱼,路过萧家坳时,见一片蒜苗长势喜人,便一人拨了一大把,远远的见萧丽华往这赶,萧煜便说不好,这蒜苗是她家的,咱们五人吓得赶紧跑,害得萧美女在后面破口大骂,骂咱们是小偷,说老实话,就那刻起,她一贯美丽的形象在我心上一下子就消失殆尽了。”
“说到初中同学,你还记得蔡祥明么,就是他老欺侮女孩子,你老欺侮他的那个·现在可不一样了,听蒲晔讲,初中那拨同学就数他最有钱了,开了家建筑公司,开着宝马,养了不少情人,这点还是没变啊,还是喜欢欺侮女孩子。”
蘧临翰想到哪就扯到哪,啰哩啰嗦说了一大堆,还想说下去手机这时候响了。·“蘧总,这里出了点事,萃书贵抓了个人,说是偷了超市里的东西·”苏金华在那头很是着急的样子。
萃书贵是思华超市的保安··“有证据么”·“没有呢,萃书贵把人家扣住了,保安部的人都嚷着要搜他的身呢·”·“是个什么样的人啊”蘧临翰蹙眉问。
“很年轻的一个小伙子,被抓住了还很冲呢·”·“蘧副总没在现场么”·“她去供货商那了·”·“告诉萃书贵他们,就说是我说的,不能搜身。
把超市里的录像导出来排查一下,不要乱怀疑人,更不要在大庭广众下吵闹,你先跟莫义清打个电话,请他到现场来一趟,我马上赶到·”莫义清是西湖广场那一带的片警。
蘧临翰跟护士台交待了一下,急匆匆地往超市赶去··芦仙萍回到家把蒲志华手指动了一下的事告诉了家人,家人都很高兴,好歹还有点知觉,那就意味着好转的可能性很大。
“阿翰想把绥之衎之弄到市里去读书,说那里的教学条件好·”芦仙萍想听听家里老人们的意思··“他说的倒是有道理,问题我们哪能麻烦他呀,他的事已经够多的了,阿华清醒了倒是可以。”
蒲爱东叹气道··“爱东说得没错,这事我们提都不要提·”蒲山沉吟道··“小姨在庆源见着三丫头了么”蒲爱东问芦仙萍。
“见了,中饭还是她请我们在外面吃的呢·”·“她跟你提到过什么人啵”·“人没有呀,一直就说些阿华和阿翰的事。”
“那怎么有个小伙子打电话过来,说是她男朋友呢·”蒲爱东笑道··“哎哟,真的啊,他大伯,这……这是真的么”芦仙萍老脸的褶子跟钱塘江的潮一样,层层堆积。
种田文情有独钟乡村爱情怅然若失·“那小伙子是那样说的,咱们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刚打来电话不久呢,说是和兰丫头读书时就认识的,后来出国留学了,前不久才从英国回国的呢。”
“那怎么不跟兰丫头联系,怎么把电话打家来了·”蒲志蓉奇怪了,今天见小妹没什么异样啊,这么大的惊天喜事不可能装作不知道吧··“那臭丫头从北京回来换了手机号码后就一直没告诉人家,说是两人一直在网上联系的,家里电话还是他以前记下的呢。”
“苍天有眼呐,感谢老天感谢老天,也不知道是哪路神明派了这尊大佛来降三丫头的,明天我就去玉笋山烧高香谢菩萨·那个死丫头,人家都等他四五年了,她却一点音讯都不透露给咱们,等我去打电话狠狠骂她一顿。”
高兴万分的芦仙萍顾不得腰上的疼痛,嚯地一声从椅子上爬起来,一激动没顾到脚下的小方凳,脚下一绊结结实实摔了一跤····71·71、第七十章 ... ·眼看就是清明节,蒲志华睡了也将近一年,没有一点好转的迹象虽然让人揪心,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煎熬,慢慢的大家都有了心理准备,不得不接受现实。
蘧临翰仍是每天超市医院的两头兼顾,晚上一直是住在医院,自己的房子空在那,就是白天也很少去一趟·对于儿子把医院当家,蓝千雅虽然心里不是个滋味,但见儿子那么辛苦,于心不忍,平时也没怎么的责备,除了尽量给他提供好的照料环境外,在医务人员的调派上也尽量给他大行方便。
不过,对蓝千雅来说,也有一大意外收获,那就是母子见面的机会多了,蘧临翰时常会找她聊聊天,可能是心存愧疚,蘧临翰跟她谈心总挑轻松的话题,时不时油腔滑调逗她开心,交流得多了,相互间的理解也就增深了,母子间融洽的关系那是突飞猛进,很让蘧德衍眼红。
清明前一天,因为陪几个部门的领导吃饭,蘧临翰喝了点酒,到了医院怕一身的酒气刺激蒲志华,便去了他妈的办公室··“喝酒了”蓝千雅心疼地道。
自家老公出于工作需要经年在外面喝酒,她也知道社交场合上男人不喝酒,再利害的角色那也是被缚住了腿的猛虎,有力使不出来··“喝了点,这不,到你这来讨醒酒药了。”
蘧临翰呵笑道··“我年纪大了,再也出不了奶水,要不然喂你几口奶,奶最醒酒了·”蓝千雅白了这故作乖乖状的白痴一眼··“呵呵呵,我都不记得小时候吸的那是个什么滋味。
哦,不对,是不是为了保持美丽动人身材,我小时候你都狠心没喂过我奶·”·“嗤,臭小子,吃过奶就忘了娘,整个一白眼狼·”·“你都五十多岁的人了,身材还是这么好,我当然怀疑了,现在的年轻女人不都说母乳喂养对保持身材不利么。”
蘧临翰拍着他妈的马屁··“少跟我来这一套,站起来都快顶到屋顶了,好意思装嫩撒娇,”蓝千雅没好气地道,“平时这个时候不是要给你那位擦澡么,今天怎么跑这来了。”
“不是满身酒气,怕阿华受刺激么·”·“啧啧啧啧,我就说嘛,你小子心中哪有老娘的位置·”·“蓝女侠胸襟宽广,你就是我永远的避风港。”
“再满嘴跑火车,我把你从这扔出去,”蓝千雅作势要揍他,突然想起一事,“呃,阿翰啊,你觉得请菩萨来治蒲志华的病怎么样”·“菩……菩萨”蘧临翰不可置信地望着他妈,“你说请菩萨来治阿华的病”·“这不是没法子的法子么。”
蓝千雅见儿子那副吃惊的样子,不好意思地道··“呵,老娘你还真不是一般的常人,拿手术刀的科学工作者竟然想改行当巫师呢,我真为马克思他老人家感到难过,一个几十年党龄的老党员就这样蜕变成神婆了。”
蘧临翰的酒都被他妈给逗醒了··蓝千雅再也忍不住,拿起本杂志狠狠在儿子头上敲了一下:“臭小子,我这还不是为你好,都一年了还没见醒过来,也只有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什么叫死马当作活马医,他只是睡过去了而已·”蘧临翰不高兴地道··“你还记得那年我帮你在玉笋山求的签么,现在想想,那签说得蛮准的,”蓝千雅正儿八经地道,“要不你亲自去趟玉笋山,去问问蒲志华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蘧临翰见他妈那副认真的神态,心里不禁也有点迟疑,反正在这躺着也是躺着,试试别的医治方法也是有益无害··蓝千雅见儿子有点心动的样子,又道:“试试也无妨,就是没效果也总比什么法子不去想要好。
你姑姑认识个在家修行的居士,叫荀什么来着,……哦,荀恩静,要不我跟她打个电话,请荀居士来医院瞧瞧”·“等我考虑考虑再说吧,得先跟阿华家里人通通气才行。”
蘧临翰沉吟了一下说道··在蓝千雅的休息室洗了把脸,蘧临翰下楼去了蒲志华病房,帮蒲志华擦了一遍身子,又按摩了一会·折腾了个把小时,蘧临翰跟蘧媛媛联系了一下,嘱咐他姐一定要把好质量关,尤其在禽类方面,严格质检程序和消毒措施,要去供货商的货源地实地考察一下。
被一肚子不满的蘧媛媛数落了一番之后,蘧临翰又给苏金华打了电话,问了问超市里的情况之后,交待他要对禽类产品的销售情况按日统计,说是受禽流感的影响,消费者的消费心理肯定起到副作用,禽类产品一定是销量大减,超市根据日销量要将进货量也减下来,至于削减多少由苏金华自己安排下去。
·苏金华一听,心里虽然对老总的信任很受鼓舞,但也不敢冒冒然不知天高地厚地一口应允下来,毕竟超市里禽类产品的量不是个小数,更何况涉及到供货商的公关。
“你是学统计出身的,处理这方面的事应该游刃有余·”蘧临翰知道苏金华在意的是怕人家说他与供货商存在猫腻,故意不往那方面提及,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对苏金华,蘧临翰很是放心。
苏金华见老板这么信任自己,也就不好再说些什么,总不能不识好歹,便一口应承下来··“哦,对了,你叫黄梅萍今天去我房子打扫一遍,我二姐要带小孩过来住几天,叫她能洗的尽量洗一遍,小孩子还小,怕那些被套床单上有灰尘。”
黄梅萍是超市里的员工,是个单身母亲,带着一个读高中的儿子生活,为了照顾下岗的她赚点外快,蘧临翰把自己家、爸妈家和蘧媛媛家的卫生全交给了她··把事交待完,蘧临翰躺在看护床上,把音响打开,放了段舒缓的民间曲调,想靠着床头歇息一下,等快下班时再跟蒲志兰打个电话,跟她讲讲他妈的意见。
模模糊糊之间,蘧临翰被音响中传出的音乐绕得晕晕乎乎,最后身子一轻竟飘了起来,晃晃悠悠的一直往病房的窗外飘去,蘧临翰意识里知道自己是在做梦,但又一时醒不过来。
飘啊飘啊,突然看见前面出现一座青山,在半山腰有一间茅草屋,屋外有个白眉白发的老人家正在用铡刀切割草药·蘧临翰正想打招呼时,这时又从茅草屋里走出个长衫长辫的年轻人来,细一看,蘧临翰吓了一大跳,那年轻人不是别人,正是蒲志华,只是换了个发型换了身衣服。
蘧临翰心道,刚刚不还在床上躺着么,怎么这下子就醒过来了,还整个这种造型,拍古装戏呢于是便朝那年轻人高声大喊阿华阿华,但那老头和年轻人好似没听见一般,依旧各做各的事。
过了一会儿,那年轻人跟老头说了句什么,便背起个药筐子拿着个药锄往山顶走去,蘧临翰在半天空中跟个风筝似的跟在他身后·那年轻人走着走着,突然好似看见什么东西了,停了下来,拿起药锄拣了个地方挖了个坑。
蘧临翰细眼一瞧,原来是只抛尸荒野的死鸟·蘧临翰看着他埋好死鸟,心想这家伙还真是一颗佛心,难不成自己遇到了菩萨转世··就这样,蘧临翰这个风筝好似被那年轻人牵引着一般,一直跟着他,看着他埋那些死了的野雉和些不知名的死鸟,看着他医治受了伤的狐狸,一次竟然见他帮一匹狼治好了脚伤。
跟着跟着,蘧临翰心下狐疑不已,这家伙天天采药到底是给动物治病还是给人治病,难不成他是个兽医·就那么飘啊荡的,也不知过了多久,一天,蘧临翰见那年轻人采药回来在下山的途中遇见了一只羚羊,那羚羊踩中了猎人布的铁齿夹,脚被夹住了。
年轻人费了好一番力气,终于把那铁夹子给弄开了,那羚羊疼得直打哆嗦,脚上鲜血流个不止··年轻人帮羚羊包扎好脚伤,双手撑着地面弯腰一起身那背上药筐里的药锄却落了出来,重重砸在羚羊刚刚包扎好的伤口处,羚羊突然一吃疼,下意识地猛地抬起了头,那尖尖的角正好刺进了刚弯腰起身的年轻人心窝上,只听“啊”的一声大叫,年轻人捂着胸口倒了下去,血喷涌而出,不省人事,不知是死是活。
蘧临翰在上面看得心惊肉跳,大喊阿华阿华,可就是悬在半天云中下不下去,空自着急·蘧临翰正哭天喊地的,这时有只狐狸跑到了那年轻人的身边,蘧临翰一看,认得,正是年轻人先前救过的那只伤了腿的狐狸。
蘧临翰在上面急得直跺脚,嘴里念着阿弥陀佛希望有个人路过帮个忙,正手足无措的却见那狐狸突然变成了一个人,一个长得甚是乖巧可爱的小伙子,大概有二十二三岁的样子。
那小伙子好似能看到半天云里的蘧临翰似的,对蘧临翰笑了笑,什么话也没说·蘧临翰刚准备叫他快把躺在地上的年轻人送去山腰的老头医治时,只见那狐狸变的小伙子从地上捡起药锄,朝那羚羊头上狠命一击,那羚羊声都没出一声,被小伙子一锄给砸死了。
砸死羚羊后,小伙子从药筐里扯出乱七八糟一大把草药,往年轻人胸口的伤口上堵了进去,再把年轻人身上的长衫撕成长条,裹着伤口绕了三四圈,牢牢扎紧·蘧临翰见那小伙子抱起年轻人要往山下去时,心里很是庆幸,年轻人总算有救了,但没想到,那小伙子刚抱起地上的年轻人,眼泪却好似泉水般汩汩而出。
蘧临翰正纳闷小伙子为什么会流泪,却见那小伙子从脚下开始,慢慢消失,脚没了,身子慢慢也没了,接着双手也不见了,最后头也看不到了,刚刚还好好的一个人转眼间就看不见了,只有一股轻烟袅袅而上。
那股轻烟飘着飘着就朝蘧临翰飘来,飘到蘧临翰跟前,突然四散开去,看得蘧临翰是眼花缭乱,最后竟然组成了两个字,蘧临翰定睛一看,明明白白“庆善”两个大字。
刚想伸手去触摸时,那烟却瞬间无影无踪了··蘧临翰再朝地上那个古装版的蒲志华看去,却见他眼睛竟然睁开了,直勾勾地看着蘧临翰·蘧临翰心下大喜,大叫着阿华阿华,却没想到脚下这时突然一空,身子直直的向地上那年轻人坠去,好似从悬崖往下跳似的,吓得蘧临翰脸色顿时煞白。
“怎么搞的,这么大一个人打个盹还会从床上跌下来,梦见什么呢,一头是汗的·”耳边突然响起蒲志兰的声音,蘧临翰睁开眼一看,蒲志兰就在旁边,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
“哦,你什么时候过来的”蘧临翰擦了擦额头的汗问··“刚进来的·梦见我弟了”蒲志兰奇怪地看着蘧临翰,“在门外就听见你阿华阿华的鬼叫,一开门却见你从床上摔了下来,梦是好梦么”·“东一下西一下,乱七八糟的,可能是这几天超市里的事多,累了就老胡思乱想。”
蘧临翰搪塞道·随手端起柜子边睡前倒的茶想喝两口,没想到还是热乎乎的,心道,梦里跟过了几个月似的,原来也就稍眯了几分钟而已··“是你跟二姐打的电话吧,她说明天带瑶临致翰和继旺三人来庆源呢。”
蒲志兰用棉签醮着水帮蒲志华润润嘴··“那两个小家伙不是明天生日么,我叫二姐带他们过来,想帮他们过生日,家里茶园这时候的事多,没得空·”·“是啊,我倒忘了,”蒲志兰笑了笑道,“说实话,你这个假爸爸倒比他们那真外公外婆还要好。”
·种田文情有独钟乡村爱情怅然若失“这话说的,他们外公外婆没来看过他们么”·“呵,一年了,一次也没来瞧过。”
蒲志兰撇了撇嘴道··“广东毕竟离得远·”·“离得远,那打个电话总方便吧,不至于电话都不打个来吧,这女婿只是昏迷,不是还没死么。”
“设身处地想一想,也情有可原,毕竟他们的女儿不在了,还是因为生小孩去的,对外孙外孙女不说怪罪,肯定也是心存疙瘩的·”·蒲志兰想想当时苑金花在医院里外孙外孙女瞧都没瞧一眼,不由得叹了一口气道:“应该是吧。”
“三姐·”蘧临翰突然正襟危坐的··“嗯”蒲志兰没想到蘧临翰这么正儿八经严肃认真地喊她,心下狐疑不已。
“你说……,咱们请个庙里的师傅来看看阿华怎么样”·“啊”蒲志兰愕然,“你意思是说求神拜佛”·“也可这么说吧。”
“是刚才做梦,有神仙在梦里指点你的”蒲志兰哭笑不得地道··“不是,是我妈建议的·”蘧临翰不好意思地道。
“蓝院长”蒲志兰更是惊得不行,下巴都快掉了··“嗯,”蘧临翰整了整床上的被子道,“我跟爷爷他们说了之后,就去请人来瞧瞧,怎么说试试总比不试要好。”
“你同意就行,试试就试试吧·”蒲志兰看着蘧临翰那副病急乱求医的神态,心下戚然,怎么说这家伙对弟弟的关心无人可比,他要做什么就让他做什么吧。
“哦,对了,”蘧临翰突然问道,“三姐夫什么时候过来呀,小姨不是说他要从北京过来么·”·“什么三姐夫三姐夫的,八字还没一撇呢,再说那小子比阿华还小两岁呢。”
蒲志兰瞪眼道··“你把眼珠子瞪出来那也得叫三姐夫啊,这便宜他是占定了,”蘧临翰笑道,“什么时候过来,我们一家人吃顿饭·”·“说起这事,还得感谢你爸呢,他这次被我们市政府作为人才引进,虽说披着个海归的镏金外衣,但没蘧市长帮忙那是没有这么顺当的。”
蒲志兰跟里这么说,心里暗道,你小子给你点阳光就灿烂,老把自己不当外人,还一家人一家人吃顿饭的,你姓蘧我姓蒲,谁跟谁一家呀····72·72、第七十一章 ... ·蘧临翰把他妈的意思跟蒲家老人们一说,蒲来福首先赞成,蒲爱东见身为高级知识分子的母子俩为了自己侄子的事竟然作出这么个跌脸面的决定,也说试试总比不试好。
蒲山老夫妇俩就更是没话说··蓝千雅听儿子说同意了,便赶紧跟小姑子蘧雪芹打了电话,让她带荀恩静居士过来·第二天,跑了趟路的蘧雪芹回话了··“嫂子啊,那荀居士说他只是在家静修,念念经打打坐的,治病他是不行,说要看病得找他师父乐景和尚。”
蘧雪芹不好意思地道··“管他乐景还是乐天,能请来么要不我让阿翰去请·”先前把那姓荀的吹得无所不能,这会儿却说不会治病,这不瞎掰么。
“不用不用,我跟荀居士去请就行,等请动了我再跟你打电话·”蘧雪芹心里道,什么乐景乐天的,一看就知道肯定是病急乱投医,对佛门哪有一点虔诚之心,分明是没办法了只有死马当作活马医吧。
过了几天,蘧雪芹跟蓝千雅打电话说自己带了人过来,已经到了火车站,问去哪治病··蓝千雅没想到小姑子来之前也不跟自己打个招呼,忙通知了蘧临翰,让他去火车站接他们。
来的人中一个是带发修行的荀恩静,一个是出家人的打扮,被蘧雪芹喊作乐景师父·那乐景和尚和荀恩静进了病房便把其他的人全部支出去了,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左右才出来,出来便让蘧雪芹把蓝千雅她们叫了过来。
“谁是里面那位施主的家人”荀恩静问道··“哦,他家里人都没在这,师父有什么事就跟我说吧,”蓝千雅理了理头发道,“我是他的责任医师。”
荀恩静看了看蓝千雅,说道:“你把他家人的生辰八字全部写过来吧,我师父说要看一看·”·“好的,没问题,”蓝千雅连忙应道,“他这病有希望看好么”·“师父说要看了他家人的生辰八字后,再安排做法事。”
荀恩静淡淡地笑道··“法事不是死人才要做的么·”蘧临翰轻声嘀咕道,话一说完就被他姑姑暗地里掐了一下··“我只能为那位施主做斋乞福,至于看病的事还得请我恩师庆善大师过来。”
一直没说话的乐景和尚这时开腔了··蓝千雅让蘧雪芹请方外之人来为蒲志华看病本来就是无奈之举,现在又听说还要请师父的师父来,心里不禁有点打鼓,心想小姑子不会找了个江湖骗子来吧。
蓝千雅这里正怀疑着,却见他儿子突然激动起来了,抓住乐景和尚的手就问:“大师师父的法号是哪两个字啊”·“喜庆的庆,善良的善。”
一旁的荀恩静解释道··“庆善大师在哪,我这就去请他来,三拜九叩头都行·”蘧临翰放开乐景和尚的手,又抓住荀恩静的手嚷嚷开了。
“你先冷静下来,听师父们怎么说·”蓝千雅没见过一向淡定的儿子这么激动过,很是疑惑不解··“你的生辰八字也写过来吧·”乐景和尚盯着蘧临翰看了好一阵子,突然说道。
“好好好,我马上写马上写·”蘧临翰兴奋异常地道··蓝千雅怪蘧雪芹没早通知她,弄得临时还不知道怎么招待两位师父·荀恩静便说外面饭馆里的菜他师父忌口,最好有个地方能自己烧。
蘧临翰一听,赶紧跟苏金华打了电话,让他把员工萧雪叫去他家,顺便带些好的蔬菜过去·萧雪虽然是从乡下进城来打工的,但她炒菜的手艺特别好,蘧媛媛和蘧临翰姐弟俩有时在家请客都会把她叫过去帮忙。
安顿好两位师父,蘧临翰赶紧跟蒲志兰蒲志蓉联系,把事情跟她们说了一遍,要她们立马把家里所有人的生辰八字写过来·蒲志蓉一听欣喜万分,赶紧张罗去了·蒲志兰也赶紧跟学校请了假,跑到医院来了。
到了医院蘧临翰问她生辰八字,蒲志兰这才想起自己不知道什么甲乙丙丁子丑寅卯的,便连忙跟家里打了电话,提醒他大伯把她的也写上··乐景和尚拿着蘧临翰打印出来的名单,关起门来研究了半天,最后出来交待了一些事,要大家按他的要求去办。
乐景和尚的要求很古怪·看了各人的生辰八字之后,要蒲山、范保珍、蒲来福、蒲爱东、芦仙萍、蒲志蓉、范国庆、蒲绥之八人在庆善大师治疗蒲志华的三天中,净身吃斋,在佛庙里打坐三天。
蒲志兰、蒲志菊和范继旺三人倒没什么忌讳,可随便走动,蒲瑶临和蒲致翰虽然也没什么忌讳,但在治疗期间却不许他们靠近蒲志华·蒲衎之因为生辰八字不能确定,说他最好也跟着大家在庙里呆上三天。
最奇怪的就是对蘧临翰的要求,说蒲志华是属蛇的,蘧临翰是属龙的,虽然蒲志华和蘧临翰以前是同学经常见面,但分手之后,龙蛇再次会面得经历一个轮回,也就是说蒲志华在和蘧临翰分别后,蒲志华只能是满了十二年之后才能见蘧临翰。
蓝千雅觉得很是奇怪,暗忖这太玄乎了点,便问乐景和尚:“师父啊,他得的是什么病啊”·“夙病,”乐景菩萨般的脸微微笑道,“各位施主放心,照我的要求去办,蒲施主定然会醒过来的。
有庆善师父施针,蒲施主的病应该会根除的·”·蒲志兰虽然心里不耻这些装神弄鬼的行当,但看在蘧家母子为自己弟弟忙前忙后的份上,按捺住性子,尽量的不说话,怕一出口就是热嘲冷讽,让蘧家母子面子上过不去,现在一听这么个折腾法,心里为蘧临翰委屈,说道:“师父,他姓蘧,我弟弟姓蒲,跟他有什么关系啊,又不是一家人,为什么要十二年不能见面”·那乐景和尚也不答腔,只是一味着捻着佛珠,念着阿弥陀佛。
蘧临翰知道蒲志兰的脾性,也知道她压根儿就不信这套,只是看在弟弟的份上表面上应付而已,怕她再生出什么事来便赶紧说道:“只要阿华能醒过来,就是二十三十年不见面也行,师父既然这么说了,我们照办就是。”
“还有一句话要提醒,蒲施主要是隔了十二年之后再次见到蘧施主,那两人就不能再分开了,一分开,两败俱伤·”乐景和尚缓缓地道··“啊”众人一听,更是如坠云雾,这蘧临翰和蒲志华到底是前世冤家还是前世夫妻,怎么就牵扯不止呢。
蒲志兰心里发笑,这老和尚,都赶上我那五百年前是一家的蒲松龄老先生了,搁这说聊斋呢··“那庆善师父什么时候过来呀,要不要我们过去请”蘧临翰问荀恩静。
蓝千雅和蒲志兰一旁瞧在眼里甚是纳闷,这小子先前也是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态度啊,一听说什么庆善怎么就转了180度的弯,看他这样子,那是深信蒲志华会被这几个和尚弄醒过来的。
“不用,我们今天就会回去的,农历三月十五我们会和庆善大师一起过来帮蒲施主治病的,”荀恩静颔首笑道,“你们把要去庙里受斋戒的施主们提前一天叫过来,到时我领他们去。”
“师父修行的庙在哪呀”蓝千雅问蘧雪芹··“并非一定要去我修行的庙,普济寺就可以,我会跟普济寺的主持说好的。”
乐景和尚说道·普济寺就在庆源市郊,非常近··“那个,几位师父来来去去的够辛苦,至于布施方面怎么商量”虽说是姑姑的人情,蘧临翰心想还是谈好价钱才心安。
“出家人讲的是个缘,救人是机缘,布施靠化缘,至于谢礼方面,等蒲施主醒过来后,就随蒲施主的心意,不必在意·”乐景和尚倒会玩太极··“那也行。”
蘧临翰心想,你最好明码标价吧,你这一说,我们心里就更没底了··送走乐景和荀恩静,蒲志兰便问蓝千雅那乐景和尚是从哪请来的··“阿翰他姑姑认识的一个居士,也就是那荀恩静介绍过来的,说是在咱们双桥县一个寺庙里修行。”
“怎么感觉神叨叨的·”蒲志兰苦笑道··“你瞧那荀恩静居士怎么样”蓝千雅知道蒲志兰这高级知识分子很不屑乐景和尚的安排。
“瞧上去蛮有风度的,一副很有涵养的样子·”蒲志兰回想了一下说道··“他可以说是你的师兄呢·”蓝千雅笑道··“啊,这是什么意思”·“跟你是校友,只不过比你早十几届而已。”
“不会吧·”蒲志兰不可置信地道··“没想到他也是高学历出身吧,”蓝千雅浅浅地笑道,“他毕业后分配在我们庆源一家国营企业工作,后来不知道怎么转到咱们双桥县去了,现在是跟阿翰他姑姑在一起教书。”
“真是没想到啊·”·“没想到他会皈依佛门吧”·“说实在话,是很纳闷·”蒲志兰摇了摇头道。
“世上的人,每个人的经历都能写本书,没什么想不到的,人生的遭遇不同,心境自然也会不同,他抛弃世俗声色,甘愿打坐参禅肯定是有他的道理·”蓝千雅看着自己那护工般的儿子叹了一口气道。
“蓝院长这话在理·”蒲志兰看着在帮弟弟轻轻推拿的蘧临翰也深有感触地道··第二天,蘧乾翰把超市里的事跟蘧媛媛和苏金华交待了一下,开车去了蒲家岙。
种田文情有独钟乡村爱情怅然若失·蘧临翰首先把先前那怪梦说给了大家听,再把乐景和尚的安排给大家详细说了一遍,尤其是对庆善大师的医术信心十足·一听说蒲志华有望醒过来时,蒲家上下高兴成一团,芦仙萍眼泪都出来了。
“全家人都得出动,家里的事怎么安顿才好啊”蘧临翰关切地问··“放心,咱们歇个十天半个月也饿不死人,家里的猪啊鸡的,麻烦蒲春丽照看几天就是。”
芦仙萍开心地道··“那等下我就回去了,过几天再开车过来接大家·”蘧临翰看着一家子人的兴奋劲,心里是五味杂陈··“别,家里这么多人,你就没必要过来了,过来也没用,一车装不下,我们会租辆客车过去的。”
蒲爱东一听蘧临翰说要过来接他们,赶紧制止道··“好,那也行,绥之可能要向学校请假,二姐夫茶山的茶也可能要耽搁几天了·”蘧临翰婆婆妈妈。
“阿华的事是大事,再耽搁也没办法,你忙你的吧,别操心了·”蒲爱东愧疚地道·家里不是老的就是残的,不老不残却都是些女的,在照顾阿华方面,蘧临翰可说是耗神费力。
·“小弟要是好了的话,你真的不和他见面了么”蒲志蓉高兴之余,却难抑那份伤心·一年多来,要是没有蘧临翰在弟弟身边鞍前马后的侍候,蒲家的日子哪有这么顺当,却没想到,弟弟要是一醒,他们却要十二年不能见面,想想也怪可怜的。
“只要阿华能醒过来,什么都好,”蘧临翰苦楚地道,“要是能找个好姑娘,把瑶临致翰他们当成自己亲生的,那就最好不过了·”·听蘧临翰这么一说,全家老少顿时没了声,实在不知道怎么安慰才好。
“不对吧,”芦仙萍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乐景师父是说阿华十二年不能见你,还是说你们两人十二年不能见面·”·“是说阿华得隔十二年才能见我。
这有什么区别么”蘧临翰疑惑地问··“当然有区别,如果说是你们两人十二年不能见面,那阿华醒来之后你们得分开至少十二年,如果说是阿华十二年不能见你,那时间也快到了呀,你们从初三那年分开后,阿华一直就没见过你,不是么”·“是么是么,对呀对呀,阿华是一直没见过我,我这一年陪着他他都是无意识的,眼睛从来没睁开过,”蘧临翰听了芦仙萍的话,一下子好似打了鸡血,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我想想,我想想,……读初三那年是1992年,现在是2004年,哈……,刚好十二年。
我和阿华是在什么时候分开的……,哦,对了,大姐夫送端午节的时候,阿华还送了把折扇给我留纪念呢,那扇子还在那呐,对对对,是端午节,今天是农历三月初六,端午节五月初五,最多两个月,呵呵……,最多两个月我们就可以见面呢。”
见蘧临翰一副语无伦次的样,蒲家上下心里都不是个滋味,十二年,人生有多少个十二年,又有哪个人十二年把一个面都没见过的人一直记在心上,何况那被记挂的人还是个花心大萝卜,换女朋友跟换衣袜似的。
“对对对,最多两个月·”看着高大帅气二十八九岁的一个大小伙兴奋成这副德性,蒲志蓉突然有种想哭的感觉···73·73、第七十二章 ... ·蒲家老小在普济寺吃斋念佛为蒲志华祈福三天的事由乐景和尚负责,荀恩静则陪着庆善大师在医院为蒲志华施针治疗。
蒲志兰特意请了一周的假,庆善大师他们的饮食由她从蘧临翰家里带到医院,仍是思华超市的员工萧雪负责膳食·蘧临翰因为想着乐景和尚的警示,便安安心心忙着打理超市,一直未在医院露过面。
蘧瑶临蘧致翰范继旺三人由蒲志菊负责,好在那双胞胎兄妹有一岁多了,照顾起来也并不太累··在庆善大师的精心医治下,三天之后,蒲志华果真醒了过来,一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三姐蒲志兰。
“你怎么还在这,还没出嫁呀”蒲志华开口便是一句老气人的话,“现在是哪一年了”感觉蒲志华好像在梦里躺了十几二十年似的。
“2004年·我还年轻着呢·”蒲志兰见弟弟人清醒了,能说话了,还跟一年前没什么两样,看上去就好像是睡了一觉醒过来的人一样,高兴得眼泪止不住的流,捧着蒲志华的脸亲个不已。
“你个死灭绝师太,亲我干嘛,想男人你亲花卫华去·”虚弱的蒲志华费力推开三姐,咧嘴笑道··蒲志华骂完三姐便想起身,被一旁的荀恩静给按住了:“你刚醒,别急着起来,等慢慢进食了,疗养几天再说。”
蒲志兰这才想起还没谢恩人呢,抓住庆善法师的手直摇个不停,嘴里语无伦次,平时在讲台上的那洒脱神态消失殆尽,把个庆善老和尚抖得差点骨头散架··在庙里祈福的家里人听到蒲志华醒来的消息,老老少少一窝蜂的全跑到医院来了,好在蓝千雅想得周到,给蒲爱东这个腿脚不便的弄来了一轮椅。
“太公,太婆,爷爷……”蒲志华躺在床上,一个个家人叫过去,眼泪湿透了枕巾,刚一醒过来还残留着梦中的一些记忆片断,本以为都过去了十几年,太公他们早已不在人世了,没想到听他三姐说才2004年,真是黄粱一梦沉舟烂柯啊。
芦仙萍蒲志蓉等也是喜极而泣,望着一年多才醒过来的蒲志华不知说什么才好··“醒来就好醒来就好,别说话,慢慢养着,养着·”蒲来福那双长满老茧的手颤抖着在蒲志华帅气的脸蛋上摩挲不止,花白的寿眉因为激动而抖个不停。
范保珍坐在病床边,握着曾孙的手口里只念着阿弥陀佛··蒲志华一醒过来,蓝千雅便把消息告诉了蘧临翰,蘧临翰当时正和蘧媛媛还有几位超市的中层管理者一起开会,见身为超市老板的弟弟听着电话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蘧媛媛赶紧把在座的员工支走了。
“赶快去医院看看吧·”蘧媛媛心里也很难过,知道弟弟为了这段感情付出了许多,可说是毁了父母眼中那闪耀的人生··“大师们都说了,我俩暂时还不能见面。”
蘧临翰破涕为笑对他姐道··“不是说他不能见你么,又不是你不能见他,躲在一旁瞧瞧呗·”·“算了,忍一下为好,万一出了意外,后悔莫及呢。”
蘧临翰苦笑道··大喜过望的蒲家老少说了些相互宽慰的话,蒲爱东想到应该要去谢大恩人庆善大师才好,晚了人家走了可于情于理过不去,便问了问蒲山蒲来福的意见。
最后一商议,决定家里的长辈都应该过去,蒲山蒲来福那是非去不可的,蒲爱东也得去,虽然腿脚不便但家里是他当家,蒲爱东出行不方便,范国庆便跟去照顾他,女眷就让蒲志兰一个去,毕竟她也算蒲家最有社会影响的人。
庆善和荀恩静这几天就住在蘧临翰家里,因为蘧临翰老早对大家交待过,蒲志华醒来后,别在他面前提及他,就装着他一直未出现过,大家也知道他担心的原因,所以在蒲志华面前只字未提。
跟大家商量好,蒲爱东便对蒲志华道:“你就在医院再养几天吧,等身体完全康复了再回去,我们一大家子的在这给蓝院长增添了不少麻烦,就留大姐在这陪你,我们去谢了你的救命恩人后,就直接回家了。”
蒲志华听了不言语,只是点了点头··芦仙萍见外甥看着那双胞胎兄妹发呆,知道他在想蔺思思的事,蒲志兰已把蔺思思难产去世的事告诉了他,芦仙萍抹了抹眼泪安慰道:“小蔺去了一年多了,虽然当时因为你突然病倒的原因,在处理她的后事方面不是那么周全,但大伯和爷爷后来都跟你丈人丈母道过歉,他们也都理解呢。”
·蒲志华点了点头,对大伯蒲爱东道:“大伯你们过去吧,过个两天我就回家·”·芦仙萍对蒲志蓉又交待了好一番,这才跟蒲志菊搀着范保珍带着几个小孩去了蒲志兰家,在那跟范国庆他们汇合。
蒲志兰出了医院,先跟蘧临翰打了电话,说是太公他们要去他家谢庆善大师,蘧临翰一听,忙说马上就回家·蒲志兰叫了两辆的士,把伯父和太公爷爷他们扶上了车,一行五人去了蘧临翰家。
到了小区门口,早到的蘧临翰已在门口迎接··见了庆善大师,蒲山他们连声道谢,庆善忙双掌合十,口念阿弥陀佛··“大师大恩大德,蒲家上下感激不尽,虽然家里都是些老弱幼,但祖传茶技糊口不成问题,为了感谢大师的恩德,我们全家愿向贵庙善捐60万,无论如何请大师看在我们这些信徒心诚的份上收下才好。”
蒲爱东双掌合十向庆善行礼道··“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为蒲施主袪障只是机缘凑巧,施主们无须心生负担,要谢应谢佛祖保佑·”庆善大师连连还礼。
“大师不受,我们于心不安,”蘧临翰一旁说道,“弟子同学这次能够得以重生,全仗大师的医术高超,金针渡人,弟子虽然刚创业不久,但手头上还有些积蓄,愿奉上30万善捐。”
蒲志华这一醒来,蘧临翰倒自称佛门弟子了,好似从此便一心向佛,皈依佛门··“善哉善哉,”庆善大师听了一脸的肃穆,“各位施主实在是要向佛祖捐助善款,贫僧也不好侮没了施主们的善心,庙里有意筹建一间观音堂,各们施主一定要助功德的话,不妨去庙里登记造册,共助观音堂功德圆满。”
“敢问荀居士,大师在哪座寺庙修行”蒲爱东问荀恩静,并示意帮自己推轮椅的范国庆用笔写下··“师祖禅堂在屏南县。”
荀恩静答道·见范国庆拿了纸笔过来,便接了过去把庆善大师修行之地写了下来··蒲志华已然治好,庆善大师本来是早想回去的,但蘧临翰以病人家属未来答谢为由一而再地挽留,现在见了蒲志华家人,还为庙里化了一大笔善款,也算是功德圆满了,便让荀恩静收拾行李回去,蘧临翰说要用车送他们,庆善却说要去普济寺会友,婉拒了这个刚入佛门的信徒一番好意。
临走时,庆善大师对蘧临翰道:“蘧施主,对于蒲施主,可不可见能不能见,一切随缘,一旦相见,必不可再分开,切记切记·”对庆善大师一番话,蘧临翰跟蒲家老少千恩万谢,就连先前一直持怀疑态度的蒲志兰这时也毕恭毕敬,神态虔诚。
把庆善大师他们恭送出门,蒲爱东对蘧临翰叹气道:“阿翰啊,怎么说都是我蒲家有愧于你母子,既然师父们都这么交待,我们也不好帮你什么,希望你能理解我们。”
“没事,师父们不也说了么,一切随缘·”蘧临翰强装笑颜··“阿华现在也醒了,今后至于他怎么选择我们也不管了,经历这么大的一件事,我也想通了,只要他觉得过得好就行,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了,逼着他去读书,逼着他去娶媳妇。
作为长辈,我也只能把话说到这了·”蒲来福看了看蘧临翰,缓缓说道··蘧临翰突然向蒲家长辈们跪了下去,哽咽道:“我知道我的出现让你们心里不好受,但我这辈子就为阿华他活着,要是将来有一天,他想跟我在一起,请太公爷爷大伯们能够成全。”
这一跪把蒲来福他们吓一跳,蒲来福赶紧扶起他道:“这傻孩子,你为我家那个臭小子付出够多了,我就是再宝贝他那也是没脸来责备你的,相反,我们要感谢你,不是你,他哪能这么快醒过来呀。”
“人这一辈子说长也长,像我们老夫妻一样活了一百多岁,但说短也短,像阿华他爸妈一样,三十来岁就走了·千样的人就有千样的路,哪能以自己的标准来衡量别人的人生,自己的命运一半在自己努力,一半在冥冥天意,强求不得的事也无须强求,应该顺其自然的时候要顺其自然,但碰到机会了,该争取的也要去争取,”蒲山劝慰蘧临翰道,“对自己也别太灰心,努力付出的总有回报的时候,老天是很公平的。”
听了蒲山这话,蘧临翰更是热泪盈眶,只有拼命点头的份··送走家里人,蒲志兰仍去了医院,蒲志华正和大姐在有说有笑···种田文情有独钟乡村爱情怅然若失“聊什么呢,这么高兴。”
蒲志兰笑道··“我跟小弟在说衎之他们那些小鬼的趣事呢·”蒲志蓉一脸的笑意··“嗤,拉倒吧,你什么时候有空赶紧帮我整理下房间吧,我家可被那些家伙搞得一塌糊涂,哪是人,分别就是一群猴子。”
蒲志兰抱怨道··“你的房子凭什么要大姐打扫,她又不是你雇的保姆,你不也是女人么,有手有脚的·”蒲志华不耻地道··“哦,我是女人么我是一般的女人么”蒲志兰难得地跟弟弟开起了玩笑。
“不是人难不成是千年老妖·”蒲志华好笑地道··“错,我可是个后·”·“什么猴,母猴还是公猴”蒲志华嘻笑道。
“博士后·”蒲志兰沾沾自喜地道··“嗤,博士后就不是人了,”蒲志华嗤鼻道,“你就是博士前那你还是个女人吧,你瞧瞧你,哪里有个女人样,整天素面朝天的,难怪没哪个男人亲近你。”
“咦,可说你小子,给你三分油彩你倒抹成个花脸唱大戏了,怎么的,见不惯你姐的魅力啊,我这叫天生丽质,懂不懂·”·“哎哟,小妹你就安生点吧,弟弟这刚好呢,让他点。”
见蒲志兰捋袖子吐口水一副要干仗的模样,蒲志蓉笑着赶紧劝架··“唉,你跟他在我梦中的情形多美啊,跟副古典画似的·”蒲志华喟叹一声。
“我跟谁呀,怎么就跑你梦里去了·”蒲志兰没好气地道··“花卫华·你们俩多好的一对啊,学习成绩都拨尖,绝配呀,女才郎貌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花卫华是谁啊”蒲志兰云里雾里··“这就不记得啦,你高中同学呀,不是给你写过情书么·”·“给我写情书的多了去了,蓬建彬还写了四五年哩,哪里记得什么花卫华。”
“啧啧啧,还真是强悍啊,小弟自愧不如·”蒲志华心里为花卫华那是一个委屈,花卫华啊花卫华,怎么就猪油蒙了心,瞎了眼的迷上这么一个没心没肺的灭绝师太。
·“小弟啊,你说的是谁呀”蒲志蓉也好奇起来··“没什么,她高中一个同学,暗恋过她·”·“高中的事啊,那早着呢,怪不得她会忘,大学里的男朋友她都爱理不理呢。”
“大学她哪有男朋友呀·”蒲志华笑道··“怎么没有,这都马上要过来了,就是你三姐刚说的蓬建彬,被市政府作为特殊人才引来的呢,家里大伯都说了,小蓬一来,就把你三姐嫁出去,不同意也得同意,人家可追了她四五年呢。”
蒲志蓉欣慰地道··“真的啊,那小子真的要来呀·”蒲志华高兴地道··“乱说,虽然比你年纪小,还得要叫姐夫呢·”蒲志蓉佯怒道。
“他真是上天派来的天使,大好人呐,我们全家的福星·”·“说什么呢,我是废品么,把我当垃圾扔呢·”蒲志兰说着就要敲蒲志华暴栗,被蒲志蓉中途给截住了。
“等我一好,我就跑遍祖坟山,每个老祖宗的坟前都上柱香,感谢祖宗保佑,三姐终于有人来降了·”蒲志华乐癫癫地道··“你是要去祖宗坟前烧烧香,都睡了一年,把我们这些想睡的弄得都睡不安稳,阿翰……蘧临翰他妈都为你操了不少心,什么时候你得亲自跟人家道声谢。”
“哦·”蒲志华不冷不热的反应很让两个姐姐意外··74·74、第七十三章 ... ··蒲志华回到家,家里燃放了长长一挂鞭炮,以示庆贺得以重生。
村里不少长辈都来蒲家向蒲山蒲来福道贺,几个姑奶奶家的表亲也来看望了,为了答谢,蒲志华连着走了几天的亲戚··“虽然小蔺不在了,但你丈人丈母家还是要去一趟的,他们也打过好几个电话来问你的情况,再怎么说你还是女婿,应该要亲自去报个平安,要不然把致翰瑶临也带过去,让他们看看外孙外孙女。
再者,在医院的那段时间里,因为亲情治疗的事,你广东的那些个朋友都过来帮忙了,按理说也得去回个礼,给他们带点茶叶什么的过去,我看就叫二姐夫陪你一起去吧·”蒲志华走完了家里的亲戚,蒲来福便要他去广东看看。
“这个时候二姐夫应该很忙的,那一大片的茶山,什么事都得他拿主意·我还是让大姐二姐陪着吧,也好照顾两个小的·”蒲志华心里想带着两个姐姐顺便逛逛大城市,权当顺道去旅游。
“这个时候正是采茶的好时节,我就不去了,你让二姐陪你去吧,还要陪太公去摘‘老头眉’呢·”蒲志蓉知道小弟的意思,怕花那冤枉钱。
“去吧去吧,‘老头眉’我准备交摊了,等阿华回来就让他接手,年年为这茶山忙活,怎么的也要休息休息,就是歇个个把两个月,家里也不会断粮·”蒲山对大曾孙女道。
“瑶临和致翰就不要去了吧,他外公外婆看见他们就会想起自己的女儿,去了反增加他们的烦恼,这不,出生到现在,一句也没问过他们兄妹,可能心里那结还是解不开。”
芦仙萍想了想道··“这都过去一年多了,时间是最好的疗伤师,再怎么伤心也都过去了·带他们去见外公外婆也是我们家要尽的一个礼,在礼节上咱们要尽到周数。”
蒲爱东道··“那行,我看就后天去吧,这个时候火车应该也不会挤·”蒲志华点点头道··“要跟他们先打个电话吧,可别冒冒然的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人家见到你还不知道是鬼还是人呢。”
蒲志菊开玩笑道,一说完便遭到全家人的白眼,蒲来福眼珠子都快瞪出来··“早跟他们一一联系过了,都很高兴呢,要我早点过去玩玩·”蒲志华笑道。
第二天,家里人正为蒲志华他们去广东准备礼物,蒲志兰突然从庆源开了辆小车过来,说让蒲志华自己开车去,省得中途换车上上下下不方便··“咦,怪事,你什么时候学会开车了”不但蒲志华惊讶,全家人也吃惊不已。
“嗤,这世上有什么事是我蒲志兰不会的,”蒲志兰牛屁哄哄,“以前因为好奇,茅大伯让我试了下手,那时就会开了,来政法上班不久,就去驾校拿证了。”
“能耐,说你胖你倒喘上了·”蒲来福笑骂道,心里还是很高兴,孙子自己开车去,确实挺方便··“这谁的车呀,不会是你买的吧”芦仙萍瞧了半天,心想也不太可能是她买的,车子虽说蛮好的但一看上去就不是新车,难不成买了个二手的。
“我哪有那钱,买房子早耗空了,这是借来的·”蒲志兰呵笑道··“谁的”·“小蓬的·”·“小蓬……哪个小蓬”芦仙萍有点喜出望外。
“还有哪个小蓬,蓬建彬呗·”蒲志兰一脸随意地道··“小蓬来了,什么时候来的,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不带他到家里来”芦仙萍连着问了一大串。
“那小子倒是很想来,我没让他来,凭什么呀,名不正言不顺的·”蒲志兰呶呶嘴道··“什么名不正言不顺的,死丫头,借人家车子你就名正言顺了,你看看你,这都快成老姑婆了,还不着急,还不着急。”
芦仙萍说着说着手就掐上了,把个蒲志兰疼得呲牙咧嘴··“我可是堂堂一个大学教授,小姨,你打我这是辱没圣人·”蒲志兰边躲边嚷。
“教授就了不起了,教授就不用结婚了,教授就不是人了,别说教授,你就是校长我也照打不误,何况你那教授还是个副的·”蒲志兰一叫嚣,芦仙萍更是气不打一处。
“拣了日子,把小蓬带回来吧,别以为自己是香馍馍,就是一碗饭,放久了也会馊的·”蒲来福对小孙女道··“日子就不用拣了,明天就带来,哪有你这样做的,把我们这些家人都摆哪呢,你个不孝子孙。”
蒲爱东骂道··“车被弟弟开走了,他明天怎么过来·”·“那行,等你弟弟他们从广东回来,正式邀请人家来一趟,家里人都在也要好一点。”
蒲来福道··“再说吧·”蒲志兰不怕死地道·果然,话音刚落,头上就遭芦仙萍一记暴栗··有车子那带的东西就好办了,都往车屁股里塞,无非是些茶叶、闾丘丝和六肉脯,全是清溪特产,茶叶还是家产的,除了“笑口螺”、“猫儿脸”、“懒蚕儿”和“碧海飞云”外,另有一斤的“老头眉”。
·“‘老头眉’家里不留么,它可是家里人的养生茶呢·”蒲志华瞧着太公这宝贝疙瘩有点心疼,家里人除了自己得了这莫明其妙的怪病,这十几年来其他人可说是啥大病没生过,那都是托这“老头眉”的福。
“你没醒过来之前,蒙老板已经打过电话来定了,钱都到账了,虽然不对外卖,就蒙老板特例吧,每年他要的话咱就卖点给他,毕竟它的价你定得有那么高,也算是你的救命茶了,”蒲山端起手中的茶壶汲了一口接着说,“我陪你再去采几次,以后我就只负责炒制,采的活就交给你了。
等你学会了炒制,想炒多少就采多少,那时我就撒手不管了·”·“太公想退休么”蒲志华笑道··“你能独挡一面,我当然乐得清闲了,你以为我一副老骨头是铁打的呀,你爷爷天天喊累呢,有孝心的话就给我认真点学吧。”
“可别呀,你不知道有多少人痴迷着你的‘笑口螺’呢·”蒲志华佯装惋惜地道··“所以说你要青出于蓝胜于蓝,炒出比‘笑口螺’还要好的茶出来,那样我们一家子才不至于饿死。”
“哇,压力好大啊·”蒲志华吐舌道··到了广东,蒲志华考虑到人多,首先定了一家宾馆,安顿好了两个姐姐之后便带着瑶临和致翰去见蔺思思父母。
苑金花和蔺纪良见外孙外孙女都能吁呀学语了,又见蒲志华俊朗如故,高兴之余不禁也悲从心来,这女婿对自家那是没得说,以前儿子蔺鑫的学费大部分是他出的,家里的大件家电也是他换的,在广东打工时对他们夫妇是嘘寒问暖关心备至,现在女儿不在了,离得也远,只怕是往后再也难得见上面了,只有在心里暗叹自家女儿没福份。
见过丈人丈母,蒲志华便跟葛国强他们打了电话,几个大老板一听他来广东来看他们了,都很高兴,约好了晚上就在他们住的宾馆相聚··除莫川去了东北出差,其他的老友都如约而至。
一见面葛国强就直夸蒲志华病了之后反而更显帅气精神了,又夸了几句致翰和瑶临··“哎哟,这可是我的宝贝疙瘩,对儿子我都没这么疼爱过·”蒙伟民捧着蒲志华为他捎来的“老头眉”,一脸的兴奋。
蒙伟民说那茶庄的老板茹昊知道他每年都能买到一斤的“老头眉”,可是羡慕死了,茹昊费尽口舌要蒲爱东贩些“老头眉”给他,蒲爱东就是不松口。
“君子不夺人所爱,明知道这茶是蒲家老先生心爱之物,你们还要强买,再说了,小蒲这茶的价位定得可不低,茹昊那小子发什么神经,掺合进来干嘛·”蓟绍阳道。
“还不是想赚钱,听说有个老板给他出了一百万的价,就要‘老头眉’·”蒙伟民把茶小心翼翼放进包里收好··种田文情有独钟乡村爱情怅然若失·“咦,怪了,那人怎么会知道我家的‘老头眉’除了蒙老板,也没见卖过别人呀。”
蒲志菊惊讶地问··“哈……,还不是老蒙在外面吹牛吹漏了嘴·”葛国强他们笑道··“不就几片叶子么,至于那么宝贝,”艾煌宁很不屑蒙伟民那小心翼翼放茶的样子,“再怎么金贵也比不上这六肉脯口味好。”
“嗤,粗俗,”葛国强笑骂道,“真不知道小蒲怎么会跟你这么个大老粗深交·”·“咱们是萝卜青菜各有所爱,蒲志华他是萝卜青菜什么都爱呗。”
艾煌宁谗笑道··“艾总知道苌姐的电话么,怎么一直联系不上·”蒲志华问艾煌宁··“你不知道”葛国强倒接上了话茬。
“出什么事了么”蒲志华不安地问··“凯旋关张了,已经被政府查封,听说下个月就要对外拍卖产权的,”葛国强庆幸地道,“幸亏你走得早,要不然只怕是你也要殃及池鱼了。”
“啊,出什么大事了”蒲志华大惊失色··“可能是得罪了什么人吧,”艾煌宁锁眉道,“反正罗织的罪名蛮多的,说是偷逃税,非法经营,私藏枪械,毒品交易,组织卖淫,哎哟,什么都有,凯旋的两个经理慕剑荣海波都被抓进去了,还牵扯了不少的一般员工。
就像葛总说的,你多亏是早走了,要不然肯定会牵扯上·”·“我萍姐呢”蒲志华急忙问··“苌武萍倒是没抓进去,不过也没人知道她去哪了,有传去了国外。
小蒲啊,凯旋那边的人你就不要再联系了,免得惹祸上身·”葛国强劝道··“荣培亮呢”·“退休了,”蓟绍阳喝了口茶道,“那人为政倒是不错,为普通老百姓办了不少实事。”
“也不知道会去哪啊”蒲志华喃喃道··“等过了这阵风,有消息的话,我会告诉你的,别急·”葛国强安慰道。
“多谢各位老板对我弟弟的关心,去年工作那么忙还特意去我们家看他,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家里人也想不出给各位老板带什么东西,只有诚心诚意请你们有空的时候去清溪玩玩,喝喝茶,看看山里的风景。”
蒲志蓉见弟弟有点失落,便对在座的人抱歉地陪笑道··“那是一定的,老窝在这水泥堆的城市里,都快喘不过气了,得空一定去,老蒙老蓟,是吧”葛国强乐呵呵地问蒙伟民和蓟绍阳。
“那是当然·”两人附和道··“小蒲,准备在这呆几天”葛国强问蒲志华··“哦,想多呆几天,本来还想见见龙魂健身房的老板葆飞和那音乐家莫攀贵,没想到葆飞去西藏玩了,莫攀贵也去西北采风了。
明天带我姐姐们到处逛逛,她们可从来没出过远门·”·“这地儿你闭着眼睛也知道哪是哪,也没什么新奇劲,我叫蒙新洁带你姐姐和小孩们去玩,她在这方面有经验,经常陪客户观光,相当一个导游,比你陪着强多了。
这几天我就陪你到处走走,顺便看看我公司的新流水线·”葛国强邀道··“不耽搁你功夫·”蒲志华笑道··“我自己是老总,耽误什么功夫。”
“葛总他公司有新款发布,准备开个新装展览,要是当初你能从凯旋跳槽到康远,指不定葛总就要请你来挑大梁了·”艾煌宁惋惜地道··“葛总,那我这几天帮你客串个模特怎么样,帮你宣传宣传。”
蒲志华突然心血来潮地道··“真的”葛国强喜形于色··“可不就是真的,就是帮你拍平面广告都行,我来一趟是一趟,下次想找我这么好条件的可就难了。”
蒲志华自恋地道··“那是那是,小艾,你赶紧的,这就给我跟康远公司的萃杨打电话,我要提前开新装发布会了,你跟萃杨商讨一下,选模特就选以前跟小蒲合作过的,顺便让小蒲找故人叙叙旧。”
葛国强很是激动,马上就安排下去了··“难得来一趟,怎么就便宜了葛总呢·”蓟绍阳佯装不满地道··“好你个老蓟,这挑拨离间呢,”葛国强笑道,“便宜了我你不也得了好么,我的生意火了你还能吃亏呀。”
“我以前兼职模特时我大姐还不知道什么叫模特呢,赶着我姐在,想让她看看我在T台上的样子·”蒲志华淡淡笑道···75·75、第七十四章 ... ··从广东回来,蒲志华开始搬新居了,从蒲家岙搬到清溪街。
当初建房时蒲爱东征询过蒲志华的意见,大部分设计是按蒲志华的思路建的,三层的主楼,一层的披屋··主楼的一楼前面是用作商用的店面房,面积比较大,有一百二三十个平方,后面是一间卧房和卫生间,二楼三楼用作起居,二楼有一个大客厅三间卧房两个卫生间,三楼有四间卧房和一个起居室两个卫生间。
披屋的前面一间是车库房后面一间是厨房,上主楼二楼三楼的楼梯就设在厨房旁边,披屋上面的平顶分成了两个部分,前面一部分也就是车库的顶上是阳台,砌了不少花坛,后面厨房的顶上设计成了一个凉亭式,四个砌着大理石的柱子,擎着一个华盖似的蓬顶,盖的是琉璃瓦,上主楼的二楼三楼要经过这凉亭。
蒲山蒲来福范保珍芦仙萍不愿离开蒲家岙,炒茶房搬不走,老人家来来去去不方便·家里所有贮茶的冰柜、品茶的茶具全部搬到了一楼的店面房,炒好的茶就往这里送,茶商们来贩茶就不用再去蒲家岙了,直接在清溪装车就可以,有茶商来蒲爱东便从蒲家岙过来,就住在一楼店铺后面的卧房。
蒲绥之蒲衎之和蒲志蓉住三楼,一人一间卧房,另一间留作客房·蒲志华用了二楼的大主卧,另两间留作客房,有时蒲志菊蒲志兰来了住一住·蒲致翰蒲瑶临还小,暂时跟着蒲志蓉住。
搬完家,收拾妥当之后蒲志华突然想到花了这么多钱置办家具,可别花空了家产,可还欠着人家一大笔善款呢,便忙问大伯家里还有没有钱·他从来没管过账,卖茶的钱全由蒲爱东管理,自己手上存折的数字小得可怜,新房所有的家具全是蒲爱东付的账。
“你还要多少,是不是想申请财政拨款买车啊”蒲爱东问道·新房里该买的都买了,这小子还要问家里账上的钱,不是想夺权当家就是想买车,歪歪肠子还想瞒过他那双法眼。
“买什么车,咱们不是许了愿,要给庆善大师捐观音堂的么·”·“那事不用你操心·”蒲爱东很意外,心道倒把这小子看扁了··“你们不会蒙菩萨的吧。”
蒲志华笑道··“你爷爷跟太公答应的事会蒙人家么,”蒲爱东一拐杖敲在蒲志华屁股上,“叫你别管就别管,你二姐夫会着手去办的·”·“我现在病好了,还要劳烦姐夫干嘛,自己亲自去不是更显心诚么。”
蒲志华委屈地道··“等那观音堂完工了,你再去观礼吧,屏南也不是一点点路,那么远没必要那么多人去,你二姐夫不是先前去过一次么,路熟·”蒲爱东道。
“给那么多钱,家里岂不是空了”蒲志华倒有点追悔的样子··“人重要还是钱重要”蒲爱东笑道,“知道心疼钱就一门心思花在茶上,茶叶品质上去了生意自然就好了。”
“再怎么的,我也没太公和爷爷利害呀,他们可是从小就跟茶叶打交道的·”蒲志华没信心了··“你炒的茶能有现在这样子已经很不错了,说明天赋还是有的,我看比你爷老子的天赋强得多,再潜心研究,自然比我们强。”
蒲来福打气道··“你爷爷这不是夸你,确实是不错,‘老头眉’的采茶你已经掌握了,至于如何炒制跟别的茶大同小异,没什么特别的技巧。”
蒲山对曾孙的技艺也给予了肯定··“你小子在外面那几年也没白混,做生意手段比我强多了,虽然家里人口多,糊口应该不成问题,有什么好担心的。”
蒲爱东见侄子有点忧心的样子,心里很是宽慰,以前让家里不省心的小子病一下倒懂事了,知道肩上的担当了··“以前不是跟你说过么,为人处世别一味地钻在钱眼里,能过得去就行,现在这社会,只要勤劳点,哪会饿死人啊。”
蒲山拍拍蒲志华的肩道··“这倒也是·”蒲志华嘴里应着,脑海里却忽然记起一段梦景,心里不由得暗笑,要真是那样,人生倒也有趣得很。
6月1日,蒲志兰突然带着蓬建彬上门了··一见斯斯文文清清秀秀的蓬建彬,蒲家老少乐得好字不离嘴·芦仙萍杀鸡宰鸭,恨不得能下海割鱼翅上山斩熊掌,家里什么好东西全招呼上了,去村口池塘洗菜洗鸡鸭的时候逢人便说兰丫头对象今天上门了,那嗓门一般的高音喇叭都比不了。
见家里人这么大张旗鼓的,蒲志兰难尴得直撇嘴·经过一番你来我往的车马战,蓬建彬的家庭情况工作情况蒲家那是探听得一清二楚··“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呀,都不小了,早点办了吧。”
蒲来福单刀直入··“爷爷”蒲志兰大叫一声,以示不满··“我也想早点结婚,家里爸妈也在催呢,就是兰姐不答应。”
蓬建彬呵呵笑道,说完便遭蒲志兰一记毒眼··“哎呀,都快成你老婆了,别兰姐兰姐的,直接叫小兰就行·”芦仙萍抚掌笑道··“那就明天吧,明天就把婚事办了。”
蒲山半开玩笑地道··“太公,你以为结婚是卖茶呀,好歹我也是你曾孙女,总不至于把我当茶叶似的卖了吧·”蒲志兰气急地道··“怎么说话呢,”蒲山笑道,“明天是个好日子,宜婚嫁,叫你结婚是先让你们明天去民政局领个结婚证,那婚宴往后挪挪无所谓。”
·“你是算命的还是神仙呀,掐指一算就说明天是好日子,我还说今年这一年都不是结婚的日子呢·”·“能活到太公这年纪还这么康健的,不是神仙也是菩萨,神仙菩萨说明天是好日子那就是好日子,”蒲志蓉笑道,“小妹啊,别再等了,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那个店了,‘女大三,抱金砖’,简直是金玉良缘,你还犹豫个啥。”
“不行,我还得考虑考虑,你们别被这小子的假象给蒙蔽了,指不定一肚子的坏水呢·”蒲志兰委屈似的道··“你才一肚子歪歪肠子呢,”芦仙萍提手就想打,眼瞅着蓬建彬在旁边,便只好忍住了,“我倒觉得太公的话有理,明天就去吧,不想想别的,单凭小蓬等你四五年的份上,这婚就该早点结。”
“小姐夫,别怕她,明天把她绑也要绑去,对她就要快刀斩断麻,越拖越麻烦·”蒲志华唯恐天下不乱地道··“呵呵,小舅子说得有理,要不明天你帮我吧,你姐力气大,我一个人制不了她。”
蓬建彬一句话把家里老少全逗乐了··“你可不能叫我小舅子,要叫大舅子·”蒲志华不正经地道··“这有区别么”·“当然有区别,我比你大二岁呢,所以要叫大舅子。”
“阿姨,是这样么”蓬建彬疑惑地问芦仙萍··“别听他胡嚼,你比他辈份大,叫他阿华就行·”芦仙萍笑道。
“别人家嫁女儿哪有咱们这样的,男方来提亲好歹也要难难人家,以示自家的女儿金贵,哪有像你们这样的,他这第一次上门你们就跟个推销的似的,扫个垃圾还要找个筐装,他提亲都没来提亲呢,我有那么不堪么。”
蒲志兰不满地道··种田文情有独钟乡村爱情怅然若失·“谁说不金贵,你已经够金贵了,小蓬追了你四五年,你不金贵他会这么长情么小蓬到咱们庆源来了一个多月你瞒着我们不声张,把家人都当瞎子,你还不金贵”蒲爱东没好气地道。
“什么提亲不提亲的,你们城里不是不讲究这些么,一切繁文缛节都免了,免了·”蒲来福摆手道··“你到底结不结我明天拿把刀去你们政法学校,不结,不结我就抹脖子,说你逼死家人,让你这个教授再也当不成。”
芦仙萍恐吓道··“嗤,这还都成逼婚了·”蒲志兰哭笑不得··“就是逼婚了·”没想到全家人倒异口同声起来。
蒲志兰什么品性,家里人都知道,由着她,这婚不知道会拖到什么时候,她强悍你得用更暴烈的手段才行,这次不趁机会逼她就范,下次想见蓬建彬都难了·瞧着这一家子,蓬建彬心里笑开了花,这比他家好玩多了。
“行行行,我同意同意·”蒲志兰举手投降,其实她心里对蓬建彬很是满意,毕竟跟人家在网上交流了几年,原本想着借机摆摆谱,没想到家里人都知道她德性,没让她得逞,“但是也没必要那么快吧,明天就拿结婚证,说出去也羞死人,我还是先带他去探下茅大伯的监,顺便听听茅大伯的意见。”
“难得你有这份心,说得倒有道理,就依你了,但越早越好,可别故意拖着·”蒲山寿眉抖了抖说道··一个周末,蒲志蓉带着四个小孩从街上回了蒲家岙,正好蒲志菊夫妇也刚送了一大车刚摘下的茶叶过来做茶。
看着蒲志华在炒茶房里和那哑巴表叔蒋阿贵一起忙得不可开交,挥汗如雨,蒲志蓉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情不自禁叹了一口气,蒲志菊正好在旁边,见大姐唉声叹气的,心里明白大姐在想什么。
吃饭的时候,蒲志菊便跟太公蒲山叹气道:“小弟窝在咱们这山旮旯真是可惜了·”·“怎么就可惜了”蒲来福瞪眼道。
“放他出去,他肯定跟个明星似的,比炒茶那是体面多了·”蒲志菊习惯了他爷爷的无视··“什么明星不明星的,说什么天外的话呢·”芦仙萍问。
“让他去广东发展,保证他会出名·”·“出什么名,还能当省长不成·”蒲爱东冷哼道··“跟小弟去广东时,那葛总让小弟重操了一番旧业,哎哟,在那台上,小弟那是一个帅气,比电视里的模特还要好看,真的,看得我跟志菊眼都直了,叫什么,魅力四射,真跟明星似的。”
蒲志蓉激动地说··“明星能当饭吃”蒲来福没好气地道··“明星多能赚钱啊,有钱还不能当饭吃·”蒲志菊反驳道。
“那行业是吃青春饭的,我都有儿有女的人了,再混那行当也不合适,”蒲志华对两个姐姐笑道,“在外面我一直都不心安,回到家才踏实了·”·“我只时觉得有点可惜而已,要是你生在城里,肯定不是这个命。”
蒲志菊一笑带过··“太公跟爷爷炒了一辈子的茶,背都累驼了,我都觉得没什么,好像很自然似的,现在看见小弟在炒茶房里汗流满面的,不晓得什么原因,心里难过得要命,老想到他在那舞台上光鲜亮堂的样子,”蒲志蓉抹了抹眼睛道,“太公太婆,爷爷,大伯,小姨,你们是没现场看到,那台上弟弟可风光了。”
“再风光我一个瞎子也白搭,两眼一抹黑,啥也见不着,阿华在我身边说说话,我倒是听得清摸得着·”范保珍放下碗道··“外面的那些事你小弟也曾跟我讲过,表面光鲜背底下不一定见得了光。
明星也是人,脱掉那层耀眼的外衣,他也要养家糊口,也要吃喝拉撒,多少人为了能出名摇尾乞怜什么难尴的事都能做得出来,等有了名声,又要担心这个暴光那个暴光的,找个老婆都由不得自己,被人捧得那么高,就以为自己真有那么能耐似的,高不成低不就,一辈子也找不到个称心如意真正对自己好的人,你说这样的人有什么好羡慕的。
你弟弟是聪明人,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也知道自己需要的是什么,家里头没谁逼他回来,就是你爷爷也没说过那话,是他自己在外面累了,心甘情愿回来继承祖业的·”蒲山语重心长地对大曾孙女道。
“以前为阿华我心都操碎了,总盼着他这有出息那有出息,其实这都是我们做大人的自私,老把自己不能实现的梦想强加给儿孙,他这大病一场,我都吓怕了,现在什么都不强求,只要不犯法,阿华想做什么就让他做什么,他自己喜欢就行。”
蒲来福也跟悟透了一般··“既然你这么讲,那我有件事想跟你们宣布·”蒲志华突然正色道··“什么事”一桌子的人全部一惊。
“我不想给致翰兄妹找后妈了,就这么一个人过·你们不要为了我到处的去说媒,不听劝吧是我不孝,听你们的吧害了别人,求你们今后别打这主意了·”蒲志华缓缓地道。
“今世你可能就是个无妻的命,”芦仙萍用围裙揩了揩眼角道,“我保证不跟你说媒,也尽着劲的堵住村里大婶大嫂们的嘴,让她们别瞎操心·再说了,这世上有几个后妈能对丈夫前妻留下的孩子实心实意呀。
就这么过罢,你大姐要是有幸还能再嫁,我这把老骨头只要能动,厅前灶后的就一直做下去·”·“过段时间去庆源住段时间吧,我跟你大伯也商量过了,想帮你在那也买套房子。”
蒲来福道··“没事跑那去干嘛·”蒲志华有点纳闷··“就是,在咱们清溪呆得好好的,非要去那地方干嘛,虽说是省会,但又不是什么很大的城市,要去庆源还不如去广东那老地方呢,小舅子别去,一个人过得多自在,再说了,咱们的茶叶只有缺货,从没有积压的时候,又不愁茶叶销不出去。”
范国庆也帮腔道·刚说完,脚下被他老婆蒲志菊狠狠踩了一脚··“过段时间你三姐也放暑假了,夏季也没什么好茶,都用机器炒就行,趁这机会跟三姐三姐夫在城里玩玩。”
蒲志蓉也窜掇道··“就是,说不定还能见见老朋友,你不是有好多同学在市里工作么……”蒲来福话还没说话,蒲爱东芦仙萍蒲志蓉蒲志菊同时咳嗽一声。
“哦,去玩玩也好,正好带几个小的逛逛动物园·”蒲志华奇怪地看了看家人,嘟喃了一句····76·76、第七十五章 ... ··端午节的前一天,蘧临翰突然跟蒲志兰打电话,邀请她参加个活动。
“什么评委”蒲志兰不相信地道,“你搞个包粽子比赛,请我这个大学教授去当评委”·原来为了营造节日期间的热闹氛围,蘧临翰准备在超市里搞了个活动,端午节那天来个包粽子比赛,超市员工自愿参加。
“机会难得,奖品丰厚哦·”蘧临翰诱之以利··“嗤,评委也有奖品啊·”·“评委的劳酬跟比赛一等奖的奖品一样,两千块。”
“哎哟,不错啊,干嘛找上了我”·“你不是咱们市里挺有名望的女性么,”蘧临翰拍马道,“我邀请的都是女性评委,有区委副书记,市财政副局长,市委书记的老婆。”
“员工要是全部都报名参加,你超市怎么营业啊·”·“也考虑到你们评委们要上班,所以想在8点钟以前就结束·”·“让我赚点加班费”蒲志兰笑道。
“不不不,主要是想利用下你的名望,扩大我超市的影响·”礼多人不怪,油多不坏菜,蘧临翰可劲地拍着马屁··“行,又不耽误工作又能赚点外快,何乐而不为,再说也不是什么艺考类的评委,没什么难度系数,长了双眼睛就行。”
蒲志兰一口应承下来··“穿漂亮点哦,可要为获奖者颁奖呢·”·“臭麒麟,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一向穿着得体,高雅端庄,要你提醒”蒲志兰笑骂道。
“那是那是,不是请了几个官太太么,怕你被比下去了·”·“呸,我是那种喜欢出风头的俗气女人么”蒲志兰不屑地道,“你小子看样子对我误解蛮深啊。”
“所以说我们平时要创造条件,加强联系沟通,增进了解,达到共识,互赢互利·”·“少跟我在这耍嘴皮子,”蒲志兰笑道,“正好我有事要找你,趁机会跟你说了,7月份我要结婚。”
“耶,真的天可怜见,我还能看见你结婚的这一天·”·“你小子找抽吧,敢对我不敬,小心我让你终生找不到幸福。
你超市卖喜粮吧,贺礼就免了,来宾的喜粮你包了吧·”·“你这明抢啊·”·“不愿意”·“哪敢哪敢,你老人家难得结次婚,再大的忙也得帮不是。”
“咦,你一句话不带刺就难受是吧,”蒲志兰很是气结,别有用意地说道,“不跟你小子贫了,我要打电话回家,我家小弟这几天想过来玩玩,让他帮我带点家里的粽子来。”
“那个,三姐啊,那位先生现在反应怎么样”蘧临翰陪笑道··“哪位先生呀”蒲志兰明知故问。
“当然是蒲志华先生了·”·“什么反应怎么样,他不是早醒过来了么,现在反应很敏捷呀,天天在炒茶呢,手脚利索得很·”蒲志兰好整以暇。
“谁问那个了,是说他有没有想到什么,比如在医院的那段时间,身边照顾的人都有过谁呀什么的·”蘧临翰循循善诱··“想听实情”·“那当然。”
“很让你失望,”蒲志兰一副毫无表情的语气道,“他现在吃嘛嘛香,一觉睡到天亮,对昏迷期间的事什么都没印象·”·“这样子的啊。”
蘧临翰沮丧得很··蒲家岙··“自己包粽子多麻烦,超市到处有得买,省事多了,何必找累受,”一见小姨大动干戈的准备大干一场,蒲志华忍不住埋怨起来,“别听了三姐一句话就忙个不亦乐乎,她想吃自己买去,一个臭教书的还以为自己是官老爷呢。”
“买来的东西哪有那过节的味,过节不就图个热闹么·”芦仙萍按了按腰道··“热闹是热闹,但饱了我们累了你一天,能讨得巧的没必要麻麻烦烦,还是阿华说得对,就街上买些来算了。”
蒲爱东也赞成买现成的··“太公爷爷他们不喜欢买的那些东西,说碱放得太多了,味精也多,没咱们自个包的放心·”·“腰还在疼吧。”
蒲志华关切地问··“白天干活倒没觉得什么,就是晚上睡觉不太安稳,隐隐作疼·”·“蓝院长的老爸不是治疗这方面很利害么,要不过几天让小弟陪你上庆源看看,老强撑着也不行。”
蒲志蓉道··“是啊,我怎么就忘了这茬,也别过几天,就明天去吧,早看早好·”蒲爱东一听,很是高兴··“老毛病,没事,宿疾一时半会也治不好。”
“没治哪会知道,你不会跟衎之一样,怕打针吃药吧·”蒲志华开玩笑道··“可不就是怕了·”芦仙萍笑道··“明天小弟不是要去庆源么,你们一起去吧,家里有我呢。”
蒲志蓉劝道··种田文情有独钟乡村爱情怅然若失·“过几天再说吧,阿华还有几窝茶要急着炒呢,”蒲来福说道,“先跟兰丫头打个电话,让她跟蓝院长商量一下,联系好你小姨治疗的事,我看这毛病不在医院住上个把两个月那是养不好的,要治就治断根。”
“她不是嚷着要粽子吃么,正好顺便给她送粽子过去,就这机会去医院看看·”蒲志蓉笑道··“她肠胃又不好,纯粹是赶热闹。”
芦仙萍道··“我看肯定是小蓬姐夫想吃,便在三姐面前撒娇缠着她要家里给他留一些的·”蒲志华一句笑话,差点让蒲爱东一口茶笑喷。
“瞧三姑爷那性情,这也不是没可能,”芦仙萍哈哈笑道,“那就放冰箱冻几天吧,不会坏的,等周末了,让小蓬自己开车过来拿·”·端午节刚过,黄达贤的儿子儿媳来了,来贩今年最后一趟春茶。
为了庆贺蒲志华大病告癒,夫妇俩送给蒲志华一尊玉貔貅··“多谢各位的惦记·上次英勉之过来,也客气得很,送了样好东西,瞧,就是我孙子现在手上戴的玉链子,说是能避邪,你们这些老主顾真是客气,照理来说,我们的茶叶全靠你们推销出去,要表示谢意的应该是我们。”
蒲来福摸着玉貔貅笑道··“我也不懂什么玉不玉的,都是我公公特意选的,还去庙里开了光,说是能避邪,”黄达贤的儿媳妇蓟艳琴看着蒲志华笑道,“避不避邪倒不知道,不过放在家里当个摆设儿也是蛮好看的。”
“多精致的东西呀,看着就爱不释手呢·”芦仙萍从蒲来福手里接过去仔细瞧着··“有段时间没见大仙了,他身体还好”蒲爱东问黄载祺。
“好着呢,天天跟茶友们聚会,打打牌走走棋·”黄载祺轻声细语地道··“他是安享晚年了,大仙就是大仙,一向过得潇潇洒洒·”蒲来福羡慕似的道。
“谁说不是,店里的事他一点也不管了,全部放了手,天天一把茶壶到处的逛·”蓟艳琴笑道··“那还不是你们夫妻两个能力强,能挑大梁了,还要老的操心干嘛。”
芦仙萍道··“你们那边的销路怎么样啊”蒲山问道··“供不应求哦,所以就想着今年无论如何要多调配些给我们,我们黄家的牌子可得靠你们蒲家来撑着呢。”
蓟艳琴大嗓门呱呱的··“什么茶卖得最好呀”蒲来福乐呵呵地问··“因季节而异,不同的茶不同的销量,‘碧海飞云’秋冬初春的时候销量特别大点,‘笑口螺’夏季秋季销量要突出些,‘猫儿脸’‘懒蚕儿’一年四季倒是均衡。”
蓟艳琴想了想说道··“卖得最多的是哪些等次”蒲志华问道··“一般都是中档点的卖得多些,高档的也还可以,有不少固定的客源,那些极品茶销量不大,只是做那几个老客户的生意。
像最好的‘笑口螺’都是那些私营企业大老板买得多,高档的‘碧海飞云’买去送礼的比较多,低档的都是些散户来买,没有固定客源,一般都是酒店需要。”
听蓟艳琴这么一说,蒲志华心里大概有点谱了,中档的和一些高档的茶全是半手工半机器炒制的,极品茶和“笑口螺”那些高档茶都是全手工炒制的··“那些酒店里袋装的茶末就是你们自己加工再批发给他们的吧。”
蒲志华笑道··“他们主要看重的还是茶叶的香气,一般都用‘猫儿脸’和‘懒蚕儿’的茶末再和着那些低档茶绞成碎末,一袋袋包装的,”蓟艳琴妩媚一笑,“你心里可别骂我奸商,那茶我们卖的是最低价,也没往里面搀假,喝着可没问题,香味还不错呢。”
“再怎么低价,那相当于废物利用,纯赚的·”蒲志华撇撇嘴道··“多少总不得讨点辛苦费·”蓟艳琴咯咯笑道。
“往后还得有劳两位多费心了,我们蒲氏茶准备推出新品茶,到时得全仰仗你们帮着推销,打开销路了·”蒲山笑道··“是么,那肯定是没问题,”蓟艳琴一脸兴奋地问道,“不会是‘老头眉’吧”·“这话说的,跟你们黄家打交道又不是一年两年,‘老头眉’不对外销售你还不知道啊,这新品茶是我孙子给我们几个老辈交的家庭作业。”
蒲来福笑道··“啊,真的呀,恭喜恭喜·”蓟艳琴大咧咧地向蒲志华伸出手,蒲志华只好也伸出手跟她握了握··“蒲兄,新品茶叫什么名字啊”一直很少开腔的黄载祺问道。
“早呢,还处在试验阶段,名字还没取呢·”蒲志华不自然地笑了笑··“听说三姐七月份要结婚”蓟艳琴问话的语气,好似她夫家跟蒲家是世交一样。
“咦,这事你怎么知道”蒲家都很惊讶··“我们这几个老茶贩子平时碰面较多,彼此间也跟朋友似的,时常会交流下生意心得,是劳冠美打电话告诉我的,可能她上次来贩茶时知道的吧。”
这么一说,蒲家明白了,肯定是劳冠美去牢里探望茅志国时,茅志国把这事告诉她了··“是要结婚了·家里人总算是了却了一块心病,天天念着菩萨保佑,那丫头终于有了好归宿,”芦仙萍这下子来劲了,话匣子关都关不住,“三姑爷可是个很不错的人哩,长得清秀斯文不说,还是个很有学识的,在外国留过洋,现在在庆源市政府部门上班,家境也没得说,老爸老妈虽然都已退了休,但以前他爸可是当了不小的官,只生了这么一个宝贝儿子,现在见儿子要在庆源定居,老夫妻都过来了,在庆源另外买了一套房子。”
·“哎哟,兰姐真是命好啊,”蓟艳琴赞叹地道,“做什么事都顺水顺风,读书读得出名,嫁人嫁得称心,说不定她就是公主娘娘投的胎。”
“你这么说倒也有道理,不是公主娘娘,谁有那爆脾气呀·”芦仙萍一句话把大家都逗乐了··这年的端午节在阳历的六月二十二,过节没几天,学校就放了暑假。
蒲志兰放了暑假,由于考虑到结婚的事,又把去开展教学调研的事给推了,为这事还和蓬建彬呕了不少气,说是拿不出成果出来,正教授的职称今年又没望了,害得蓬建彬赔了不少笑脸。
这天,蒲志蓉跟蒲志兰打了电话,说是小孩子都放了假,想去庆源玩玩,小姨的腰也想趁这机会去医院彻底看看··“想尝尝家里的几个粽子这口水都流干了,”蒲志兰问,“家里都谁过来呀”·“绥之衎之瑶临致翰,加上小姨跟我,还有小弟,六七个。”
蒲志蓉点了点人数,心里也有点咋舌,要去的人还真是不少··“你跟小姨都来了,那家里头谁照顾”·“老二会过来。”
“哎哟哎哟,又是一群蝗虫要过来,我家要遭殃了·”蒲志兰嘻笑道··“你个死丫头,说谁呢,我们能把你吃穷了”蒲志蓉笑骂道。
“那几个小东西不是蝗虫么,每次一来,家里都跟造反派抄了家一样·”蒲志兰头疼地道··“说这话你给我小心点,等你生了子女,看我和小姨会不会帮你照看。”
蒲志蓉警告道··“谁说我要孩子了”蒲志兰哼了一声道,“小孩子多麻烦,我这辈子是准备不要孩子的·”·“你敢在小姨她们面前说这话试试,你要是有这想法,别说想当教授,就是教书她们都不会让你教的。”
蒲志蓉嗤鼻道··“那你们什么时候过来,我叫小蓬去接·”·“这倒确实需要,一则小孩子多,再则转车的话也怕累着小姨,我问下小弟再跟你打电话。”
··77·77、第七十六章 ... ·作者有话要说:呵呵,要歇会儿再发了!!!··蓝千雅跟蘧临翰打电话,让他姐弟俩腾个空回家一趟·蓝千雅在电话里也没说清什么事,姐弟俩以为召开家庭会议讨论他爸退休的事,这段时间两老人时常提起那事。
回到家才知道,来了客人,蘧临翰瞧着眼生,蓝千雅一介绍心里马上猜想到了事情的原委,来客是他大哥蘧剑阳的丈人丈母··“还是关于你哥和你嫂子的事。”
见姐弟俩一脸疑惑的,蓝千雅解释道··“那小子老毛病又犯了”蘧媛媛气道,“这才好了多长时间呐,那么大个人,再不济也还是个市领导的秘书,总不至于要我们跟在他屁股后面管教他吧。”
“可不就是,真是想不明白,好歹也是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怎么就那么粗鲁不堪呢,动不动打老婆·”蓝千雅叹气道··“我们也是没法可想,这才腆着个老脸来跟你们商量,离婚吧,对剑阳来说影响不好,仕途不利,不离吧,隔三差五的对我女儿拳脚相加,就是金刚打的,也受不了啊。”
营蕾的父亲营思泉低声下气地道··“亲家啊,这次打得实在是看不过眼呐,那身上的伤痕触目惊心,老痕没消又添新伤,我一个当岳母的,都跟女婿下过跪了,哪想到还是没好几天,”营蕾的母亲英民秀垂泪道,“也不知道是不是我们工人家庭的出身,让他在同事面前没面子还是咋的,真没把我们当一回事呀。”
“亲家母这话说的,”蓝千雅安慰道,“那小子秉性就那么恶劣,现在社会哪讲什么家庭出身,他爸都拿凳子砸过他,还不是把他爸不放在眼里,我行我素。”
“别的方面咱也说实话,他做得倒周全,逢年过节,都会上门来看看我们,对我那儿子也挺关照的,唯一不足就是脾气不好,怎么的还是要请亲家公亲家母帮帮忙,劝一劝,结婚这么多年了,好歹现在要准备生个孩子吧,有了子女,我想他多少总会改一点。”
营思泉无奈地道··“依我的意思,让营蕾跟他先分居一段时间,让他一个人过下没人侍侯的日子,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蘧媛媛道··“那有什么用,你又不是不知道大哥的脾气,那样更是惹火了他,指不定就变本加厉了,”蘧临翰摇头道,“我想大哥可能是工作上压力太大,找不到好的解压方法,才会欺侮嫂子的。”
“在这世上混谁没个压力呀,就他是人别人不是人,那家伙心理阴暗而已·”蘧媛媛没好气地道··“我看要解决这事,还得帮他找个释放压力的好方法。”
蘧临翰想了想道··“咱们也不在他身边,怎么帮他解压呀,”蓝千雅看了看蘧临翰,转头问英民秀,“亲家在这方面有什么好法子么”·“反正我是下岗的,没什么正经工作,现在也只有住在他们家了,看看能帮上什么忙,走一步看一步。”
英民秀叹气道··“营彬毕业了吧”蓝千雅换了个话题·营彬是营思泉英民秀的儿子,在海东一所大专院校读书··“可不是,今年刚毕的业,也不知道到哪去找个工作,现在大学生一抓一大把,又是个大专学历,找工作难找啊,那孩子性格还内向得要命,我俩这做父母的又没个能耐没个关系帮上忙。
唉,养儿养女哪是什么福,天天操不尽的心呐·”英民秀倒着一肚子的苦水··“都是一样,你别看这几个家伙都有工作了,要烦心的事不知道有多少,有些事想起来晚上睡觉都不安稳,”蓝千雅附和着道,“我家这位吧,亲家公亲家母也很清楚,迂得要命,要他走个后门托个人那是要他的命。
也别太担心,等我找个机会问问剑阳,看他能不能托托人,慢慢的让营彬进家事业单位,你看合不合适”·种田文情有独钟乡村爱情怅然若失·“哪还有什么拣的,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他那懦弱的性格,能让他有份工作糊口就不错了。”
英民秀脸上总算有点喜色··“营彬是读什么专业的呀,不嫌弃的话,要不来我们超市先实践实践·”蘧媛媛笑道··“现在找工作哪有个专业对口的说法,要是暂时没好的地方去,你就让他过来试试,工资什么的都好说,也不会让他干什么粗活,在财务部门先干干。”
蘧临翰对英民秀道··“好好好,让你们费心了费心了·”营思泉英民秀应声不迭··周末这天,蓬建彬一大早就开了车过来,准备接蒲志华芦仙萍他们去庆源。
本来说好了把小孩子都带过去玩,芦仙萍临时却改了主意··“瞧我这老糊涂的,你们马上要结婚了,一大堆的事要准备,这时候把小家伙们都带去,纯粹是给你们添乱,还是结婚那天都去吧。”
芦仙萍对蓬建彬道··“都准备得差不多了,也没什么添乱不添乱的,”蓬建彬笑道,“家里头有小孩子更热闹,我就喜欢跟小家伙们一起玩。”
“拉倒吧,热闹个啥呀,都快成一家人了也别说些那违心的假话,一个倒没什么,这一下子四五个去了,你刚布置好的新房还不要半天就闹成狗窝啊·”蒲志菊撇嘴道。
“就带你小舅子一人去吧,”芦仙萍白了一眼蒲志菊道,“阿华跟三姐虽然掐来掐去,姐弟间的感情却是很深的,这要出嫁了,怎么的也让他帮衬帮衬,他是结过婚的人,也在城里办过婚宴,婚礼上需要准备些什么他有经验。”
“你们都不去了,到时志兰又要怪我不会办事呢,指定说我怕麻烦,故意让你们不去的·”蓬建彬不好意思地道··“少来,那臭丫头巴不得我们不去,我还不知道,她最烦小孩子闹了,上次咱家几个小孩在她家住了几晚,哎哟,她那副臭脸,嘴巴上都能挂汤勺了。”
蒲志菊又嚷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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