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煮茶醉花阴 by 追逐阳光(下)(4)

分类: 热文
青梅煮茶醉花阴 by 追逐阳光(下)(4)
·“靠你吃饭又怎么了·”蒲爱东气哄哄地道··“小心我在你饭里放老鼠药·”蒲志菊嘻笑道··“这臭丫头,说什么呢,继旺都五六岁的人了,也不怕他听在耳里。”
蒲来福也被逗乐了,笑骂道··“这样子也不是个事啊,要不咱们去问问那荀居士,他们说的不能再分开是个什么意思,总不至于天天守在一起,一天也不能分开吧,就是人家夫妻两个,也有个出差或是出外打工的时候呀。”
蒲山拈须沉吟道··“爷爷这话说得是,阿翰即使在双桥开了分店,那市里的生意多少总得兼顾一下,不可能做到天天见面呀,明天我就去双桥一趟,反正荀居士的地址我也有,正好打听下庆善师傅那观音堂工程进展得如何,要不要再添点功德。
国庆啊,明天就抽空陪我走一趟吧·”·“你那腿脚哪方便,还是我去吧·”蒲来福说··蒲爱东想了想,也只有依了··虽然夏茶质量不是很好,但多少还是有些茶要炒制的,家里三个老人,加上帮工的蒋海清蒋阿贵两个表叔,五六个人的茶饭也有得忙,蒲志菊便把范继旺留在蒲家,跟范国庆回自己家收拾些换洗的衣物过来。
路上,蒲志菊想想范国庆对蘧临翰的一向不待见很是恼火,絮絮叨叨埋怨了半天··范国庆憋不住,惋惜地道:“小舅子多帅的一个人,跟个明星似的,又很有能力,赚钱利害得很,不找个合适的女孩结婚过日子多可惜。”
“废话,我不知道我弟弟跟明星似的啊,要你来提醒”蒲志菊没好气地回道,“但长得再好,就是长成神仙样,平平安安开开心心过日子才是最重要的吧,他可是我家里的支柱,没他,爷爷太公太婆他们会有好日子过”·“谁说他再找个女孩结婚就不能平平安安开开心心了”范国庆不甘心地道。
“咦,你是瞎子啊,看不出来么,”蒲志菊瞪眼道,“虽说先前的弟媳妇蔺思思人蛮好,家人都很满意,但你见我弟弟有现在这样开心么·我管它什么道理不道理的,只要阿华他能开心就是天理,他要开心,就是找个外星人结婚我都同意。”
“还真没见过这么宠爱弟弟的人,你是,大姨子小姨子都是,你们这种爱护都快接近变态了·”·“哟嗨,跟你说几句温和的话你就瞪鼻子上脸了,不挨打皮痒痒是吧。”
蒲志菊说着就要去掐范国庆,范国庆见势赶紧跑了,这母老虎老婆实在是忤逆不得··第二天,范国庆陪着蒲来福去了一趟县城,回来的时候蒲来福老脸乐呵呵的。
蒲山见儿子一脸的高兴,便问情况打听得怎么样··“观音堂才开工建设不久,可能要到明后年才能完工,荀居士说了,捐功德不在乎多少,量力而行,心中有佛,佛祖自然会眷顾,富人捐十万百万跟穷人捐一块十块都是一样的,那观音堂捐功德的人很多,已经足够了,劝我们没必要再捐了。”
蒲山听了也很高兴:“那阿华和阿翰的事问了么”·“问了,”蒲来福点头笑道,“说这不是我们担心的事,万事随缘,一切看他们自己的造化,阿华的难星已过,只要按他的意思活就行。”
“这就好,这就好,咱们也放心了·”蒲爱东长舒一口气道··“在庆源买房子有什么用,小弟不是说不想去市里生活么,再说街上房子弄得跟城里的一样,有那买房子的钱不如给小弟买辆车,家里街上来来去去的也方便。”
蒲志菊建议道··“从家里到街上能有几步路啊,买车纯粹浪费油,市里房子主要是给你大姐住,兰丫头房子住不下,再说也不好让你大姐跟着他们小夫妻生活,也不能老住着阿翰的房子吧。”
蒲来福道··“我看还是给他买辆小型货车吧,又能坐人又能载货,炒好的茶运到街上去也方便,大孙子觉得怎么样”蒲山问蒲爱东。
“是有必要,现在家里的茶都放在街上贮藏,有车确实方便·”蒲爱东也赞成··“要买就买个好点的轿车,小弟那形象的人开个小货车多丢脸。”
蒲志菊不满意地道··“实用就行,在乡下跑来跑去的,要什么形象,又不是让他代表国家出国访问·”蒲爱东笑骂道··“小货车就行,要出门,有阿翰那车呢。
买吧,趁早买,买好了,小范先开着,咱们一家子老老少少全去庆源,接小芦回来,顺便也去市里逛逛·”蒲山开心地道··“得了吧,坐在货车斗里看街景,我可不想丢那份脸。”
蒲志菊哈哈笑道···88·88、第八十七章 ... ·跟着蘧临翰跑了几天,终于赶在报名前搞定了蒲绥之和蒲衎之读书的事,蒲绥之在市十二中,蒲衎之在市八小,都是市里教学质量最好的学校,这两学校,年年都是不少家长挤破头皮到处找关系,要将自己孩子送进去。
两孩子能进这么好的学校,蒲志蓉对蓝千雅是感恩戴德·蒲致翰蒲瑶临也被送进了离蘧临翰家最近的幼儿园,接送就由蒲志蓉负责·蒲绥之大一点,带了一两次自己就会坐公交回来,蒲衎之一般是由蘧临翰顺途接回来,有时蓝千雅也会去幼儿园接两个小鬼去自己那玩,与在蒲家岙相比,蒲志蓉相对轻松多了,大部分时间是在医院陪着芦仙萍。
忙完了小孩子的事,蘧临翰在兼顾超市的同时,四处张罗着山歌比赛的事,自打看了蒲志华写的那些山歌,蘧临翰心想着无论如何也要促成比赛·很顺利的是,他爸蘧德衍对这事也很感兴趣,办起来顺当多了。
蒲志华则每个楼盘去转悠,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房子买,看了几天都没相中,有些地段满意的,却还是刚刚在建,要等到明年才能看到现房··大家都知道蒲志华要买房,也都在打听相关信息。
一个周末,大大小小全部聚在蓝千雅那吃晚饭,蓝东平就问蒲志华房子找到中意的没有··“没呢,总以为买个房子挺简单的事,没想到都是在卖楼花,现房全是已售的,没看到现房吧,这心里不踏实,也不愿耗那时间等,想找点装修让他们住进去。”
蒲志华苦恼地道··“卖房子都不是卖楼花么,想找没卖完的现房是难了点·”蓝东平点头道··“万一不行,干脆买个二手房算了。”
蒲志华嫌烦地道··“我有个患者的儿子是做房地产生意的,他有个楼盘虽然已售完,但有套房子先前是用作办公场所的,现在物业什么的都移交后,那套房就空在那,还没售出去,要不我联系一下,你去看看,不过,楼层不太好,就在二楼,一楼还是店面房。”
“二楼好啊,我要的就是低楼层的,”蒲志华一听来劲了,“爷爷千万跟我联系下,明天就去看看·”·“行,没问题·”·“那个,外公啊,”蒲志蓉欲言又止地道,“能不能再帮个忙啊”·“有什么事尽管说。”
蓝东平抬头看着蒲志蓉道··“就是想麻烦外公在我小姨面前把她病情说严重点,现在无论我怎么骗她,她都不相信我的话了·”·“闹着想出院吧。”
蓝东平笑道··“可不就是,现在知道我和小弟他们在骗她呢,说没什么大不了的病,住在医院花冤枉钱,脾气越来越大了,有时都不搭理我·”蒲志蓉闷闷地道。
“小芦她已经住了一个多月,现在出院也没关系,真要劝不住她,就让她回家养着也行,天天心情不好很不利于健康,别好了腰却窝出了别的毛病,要我跟她说假话,拿大病来吓她,这种欺骗患者的行为是你蓝姨那类当院长的人所为,我是不耻的,她的毛病基本痊愈了,她坚持出院就让她出院吧。”
“我说你这老头真是的,什么叫你不耻的行为是我当院长的人所为,我可告你诽谤·”蓝千雅气道··“是要去告,这都□裸的诽谤。”
蘧媛媛串祸地道···种田文情有独钟乡村爱情怅然若失“家里不是有位青天大老爷们,晚上妈妈就拿着状纸在蘧大老爷耳边吹吹风呗,保管赢官司·”蘧临翰不正经地道。
“我打死你这个兔崽子·”蓝千雅作势要教训蘧临翰,蘧临翰赶紧把蒲瑶临拉到了面前做人盾··“爷爷啊,小姨真能出院么·”蒲志华不放心地问。
“能,我说能那就是真没事·”·“那好吧,明天大姐就给小姨办出院吧,每天吵吵闹闹的对她身体是无益·”蒲志华对蒲志蓉道。
“嗯,”蒲志蓉从蓝千雅手里接过蒲致翰道,“出院也好,省得她老人家天天跟我有仇似的·”·第二天,蒲志华蘧临翰跟着蓝东平一起去看房子了,蒲志蓉送完两个小鬼去幼儿园,便把芦仙萍接出了院。
“你们一直住在这呀”到了蘧临翰的家,芦仙萍问蒲志蓉··“咱家的房子还没买定呢,阿翰今天又陪小弟去看房了,他外公介绍的,这次应该会满意吧。”
“你这丫头,真是个没脑子的人,都住在这多不方便,几个小鬼住在兰丫头那不行啊,她不答应么”芦仙萍不高兴地道··“哪能啊,”蒲志蓉笑道,“她敢说那话,我把她烧饭的锅都给打了。”
“嗤,蒙鬼,你什么脾性我还不知道啊,”芦仙萍嗤鼻道,“不过,她房子没这大那倒是事实·明天我就回蒲家岙了,城里我也住不惯,反正绥之衎之也大了,能自己照顾自己,致翰瑶临白天在幼儿园,你一人在这也能应付得过来。”
“不多住几天,阿翰面子上不好看呀,还以为你对他有什么不满意呢·”·“说什么胡话,他天天去医院看我,比儿子还亲,我跟他哪有那么多哑谜,倒是有点我要提醒你,”芦仙萍想了想道,“阿翰的外公已认咱们阿华为孙子了,老人家的意思你应该也明白,所以你平时要带这几个小孩多去串串门,走动走动,帮蓝姨做做家务,白天有空去超市帮帮忙。”
“这个不用你嘱咐,我自然晓得·”蒲志蓉叹了口气道··见蒲志蓉神态有异,芦仙萍也叹气道:“世上万事,有存在自有它的理,不在于人的嘴,上嘴皮搭下嘴皮,反说顺说说的都是看戏的心态,真正的感受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过日子求的是个顺,求的是个和,不和不顺,无论外面看起来多么风光那都是假的。
所以说,现在咱们只有依阿华的心思了,蘧家对咱们摆出这样的低姿态,咱们也应该有所回应,再说了,蘧家对我们家有恩,没办法回报的大恩·”·“没蘧市长帮忙,绥之衎之也不会有这么好的就读机会,可能是亲历了致翰瑶临的出生场面,蓝姨对致翰瑶临姐弟俩很是关爱,有时直接就去幼儿园接他们过去玩。
超市里,本来蘧媛媛让我负责会计方面的事务,你也知道,我一个小学没毕业的,哪能应付得过来,阿翰就让我把把进货的质量,点点数,也挺轻松的·”·“等阿华买好了房子,早点搬出去住,你住在这,人家一个大男人,多不方便。”
“嗯,也是的·”·蒲绥之蒲衎之放学回来时,蒲志华蘧临翰也带着好消息回家了,房子蒲志华十分满意,无论处的地段还是楼层、物业,都很合蒲志华的意,打电话给蒲志兰,蒲志兰抽空去看了看,也十分中意,于是当场定了下来。
“那俩个小的还没接回来么”见蒲致翰蒲瑶临没在家,蒲志华问大姐··“蓝姨接过去了,说是外公今天会去,没小孩子在,怕父女俩又会吵架。”
蒲志蓉笑道··“什么呀,那老太太把我干儿子当玩具么,怎么老中途打劫,这都赶上绑架幼童了·”蘧临翰揉揉鼻道··“你这家伙说的什么浑话,”芦仙萍作势要教训的样子,“我们这些做女人的都是这样的,身边有个小孩子闹闹,心里才安心,想当年,我一不顺心就想拎阿华的耳朵,一拎他耳朵心情就好多了。”
“我说呢,”蒲志华不满地道,“怪不得我耳朵比常人的要长,原来这都是被你给拉的呀·要拎你也换着拎嘛,干嘛弄得我现在一个耳朵大一个耳朵小。”
“真的么,这我倒没注意过呢,”芦仙萍仔细打量着蒲志华的耳朵,越看越觉得是有一个大一个小,便道,“谁叫你小时候那么顽皮捣蛋,我忙得脚板不得闲,你还时不时添乱,拎耳朵都算是轻的了。”
转头又问蘧临翰:“这小子两个耳朵是有点不一样哦,难不成真是我拎变形了”·“哪能啊,听他胡说八道,”蘧临翰呵呵笑道,“这是因为被他一胡说,心里作用而已。
他那两耳朵,跟个招财猫似的,多标准多富贵呀,明摆着就是在这臭显摆,以为我们不知道他长得多帅似的·”·“舅舅是好帅呀,”写完作业过来找零食吃的蒲绥之听见这句话,插嘴道,“上次去我们学校,同学都问我呢,说你舅舅是不是明星呀。”
“真的么,那下次你学校开家长会,舅舅作为你的家长去吧,怎么样”蒲志华揉了揉外甥的头笑道··“那当然好。”
蒲绥之高兴地道··“啧啧……,瞧这臭美得·”芦仙萍摇头笑骂··“等下就有饭吃,找什么零食吃,做完了作业就盯着弟弟,让他赶紧也把作业做了,等吃了饭他就懒了,没做完作业明天又要挨罚。”
蒲志蓉把儿子赶进了卧房··“他们老师也真是的,这么小的孩子,布置那么多作业干嘛,一点玩的时间都没有·”芦仙萍溺爱地道··“哎呀,小姨真是,跟弟弟一个样,惯着他们干嘛,读书总得有个读书的样啊。”
蒲志蓉埋怨道··“什么叫读书的样,阿华当年读书也没这个样啊·”芦仙萍仍是不舍··“要比也不能跟小弟比,你看小妹读书,一直都是玩了命似的,这才有她现在这成就啊。”
蒲志蓉顶嘴道··“我也没读成垃圾吧·”蒲志华好笑地道··“瞧我这张嘴说的,”蒲志蓉也不好意思了,“咱家读书不是你三姐最有出息么,那都是她肯用功的原因,看看,现在都是博士后,当教授的人了。”
“拉倒吧,就是博士前我也不待见,读书都读成弱智了,烧饭不会,照顾人不会,脾气还恶臭,也是老天厚爱,让她捡到了建彬这块宝,要不然,还真是担心她的归宿,想到这层,我就要念阿弥陀佛了,感谢菩萨派了个降魔大仙来降那丫头。”
芦仙萍很不以为意地道··“小姨,这话可千万别在蘧教授面前说,她要听见了,只怕是不会善罢干休·”蘧临翰哈哈大笑道··“这倒也是,就是她爷爷也不敢对她说三道四,逆了那丫头的鳞,几天不得安生。”
芦仙萍也笑道··“哎哟,我就怕瑶临传了她三姑的性哦,也不是个安份的主·”蒲志蓉想起侄女的调皮,苦笑道··“很有可能哦。”
蘧临翰和芦仙萍异口同声地对蒲志华道··“有可能也没办法,天生的性格,还能把她给扭转过来呀·”蒲志华对蘧临翰翻了翻白眼道··“哦,对了,华啊,那房子多大的面积呀”芦仙萍关切地问。
“好大,160多平方,格局是四室两厅三卫,以前他们特意留作办公用的,就在二楼,楼下是个店铺房,爷爷太公他们也说别买太高了,前后也宽敞,视线很好·装修的时候,我们再改造下,弄个五室两厅三卫。”
一说到房子,蒲志华立马来了精神··“哇,那么大呀,”蒲志蓉很是高兴,“花了不少钱吧”·“外公跟那公司的老总认识,再说他们公司的工程技术部的蔺部长也是外公的患者,他们给了不少优惠。”
蘧临翰笑道··“早点装修吧,让你大姐早点搬过去,挤在阿翰这多不好,这叫什么鸟占什么鸟的窝来着·”芦仙萍笑道··“那叫鸠占鹊巢。”
蒲志华好笑地道··“对,就是那个话来着,”芦仙萍手指点了点道,“斑鸠还不是一个两个,而是一大群,这都成灾了·”·“小姨真会说笑,哪能啊,没你们住,这么大的房子,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慌。”
蘧临翰笑道··“一个房子弄五间卧房,那卧房不会小了点吧·”芦仙萍皱皱眉道··“不会,房子面积有那么大呢,”蒲志华道,“再说了,到少也得弄个五间房啊,要不然怎么住得开,大姐一间,四个小孩子一人一间。”
一听这话,芦仙萍和蒲志蓉心里一愕,隔出那么多房子,还没想到他自己的安身之所啊·芦仙萍不解地问:“那你自己呢,挂在墙壁上”·“我在城里生活了七八年,早过烦了城里的生活,家里还要靠我炒茶呢,大部分时间会呆在清溪,到庆源来了,就住阿翰这吧,他房子也有这么大,空着可惜。”
蒲志华面不改色地道··“哦,这样子也好·”芦仙萍一怔,赶紧回应道··蘧临翰听蒲志华这么一说,心里美得直冒泡,乐开了花。
·89·89、第八十八章 ... ·本以为芦仙萍呆不了两天就会闹着要回去,没想到蘧临翰一挽留,她却安安心心住了下来,不过这下真是来了个鸠占鹊巢,蘧临翰腾出了主卧室,在里面加了个铺位,芦仙萍蒲志蓉带着致翰瑶临住在里面,蘧临翰蒲志华一人一间客房,蒲绥之蒲衎之兄弟俩住一间客房。
·怕芦仙萍腰疼的毛病没好彻底,大家都再三央告她别做累了事,芦仙萍也担心那毛病再犯了更受罪,便念着他们的孝心,家务事不太去惹了,有时去幼儿园接下两个小鬼,有时也去新房子看看装修进程,因为离超市较近,大部分时间她还是在思华超市帮帮忙,太重太累的活,苏金华遵照蘧临翰的交待也不让她干。
一天,蒲致翰蒲瑶临又被蓝千雅接过去玩了,蘧临翰蒲志华在家吃了晚饭,便一起去蘧家接那两个小家伙回来··半路上,蒲志华突然记起一事,便问蘧临翰:“我那记歌词的本子呢,看到现在应该看完了吧,赶紧还给我。”
“那个啊,三姐夫还在看呢,没在我这·”蘧临翰托辞道··“少来讹我,我问过三姐夫了,他说一看完就给了你·”蒲志华瞪眼道。
“呵呵呵,再让我看段时间呗,那本子反正都快记满了,我再送本好本子给你记吧·”蘧临翰陪笑道··“真是莫明其妙,你留着有什么用”本想说就你那破锣嗓子,留着也是白搭,但想想觉得那话很是打击人,便没道出来。
蘧临翰趁车子等红绿灯的时候,转头诡笑地道:“要不咱们来个等价交换”·“没一百万别谈·”·“你打劫呀。”
“舍不得一百万,那就把我的本子还给我·”·“哎哟哟,你还真是钱迷,狮子大开口,张嘴就是百万百万的,敢情我是造钱厂啊·”蘧临翰一边起动车子一手撸了撸蒲志华的头道。
“没有一百万,那你准备拿什么来交换”蒲志华打开蘧临翰的手问··“也是一本本子,以本子换本子·”·“嗤,少来,谁稀罕。”
“我那本子你很熟悉哦,真不想要么,”蘧临翰回了回头道,“可是当年某位同志送给我的纪念礼物呢·”·“君子不夺人所好,既然是纪念品你还是自己好好保存吧。”
蒲志华不为所动地道··种田文情有独钟乡村爱情怅然若失·“真忘了呀,那本子还是当年你赠送给我的呢,”蘧临翰郁闷地道,“学校运动会上,你不是得了个1500米的长跑冠军么,那本子是奖励呀。”
这么一说,蒲志华记起来了,当年为了那劳什子东西差点直接跑到马克思那去了:“你还留着呀”·“那当然,你用生命搏来的东西当然要永久保留着。”
“说得太夸张了吧,我都不记得那档子事了·”蒲志华笑道··“怎么样,一本换一本,值吧·”蘧临翰显耀似的道。
“多少年前的东西了,指不定已是破烂不堪呢,我不要·要么还我那本子,要么给我一百万·”蒲志华坚持道··“一百万人民币是没有。”
蘧临翰笑道··“美元也行·”·“美元也没有·”·“百万两金子就更好·”·“金子的没有,”蘧临翰嘻皮笑脸地道,“一百万精-子要不要。”
“流氓,”蒲志华气得脸通红,“跟你为伍,真是玷污了我这个人·”·“谁让你胃口那么大,出嘴就是百万,我一介草民,卖房子卖车也凑不足啊,只有外加卖-身了。”
“少跟我扯些乱七八糟的,好好开你的车·”蒲志华没好气地道··从蓝千雅那接了两个小鬼回来,回家蘧临翰还真给了蒲志华一本老古董似的塑料皮本子,蒲志华嫌弃似的随意翻了一下,看了一眼,脸色立马不自然起来,便对大家说累了,想早点休息,拿起本子进了自己的房间。
见蒲志华那懒洋洋的神态,又瞧着蘧临翰一副诡计得逞的狡诈像,芦仙萍问道:“回来的路上致翰又对阿华哭闹了吧”·“没有,两人在我妈那就睡着了,一路睡过来的,他可能是跑房子装修的事,累了吧。”
蘧临翰笑了笑道··“真是奇了怪了,致翰对他爸怎么还没对你亲呀,难不成他们父子俩是前世冤家·”芦仙萍不解地道··“可能是看阿华长得太帅了,致翰那小子心里嫉妒,怪他爸抢了他的风头呢。”
蘧临翰不正经地道··“你这孩子,说什么天外的话,”芦仙萍被逗乐了,“可能还是阿华的原因吧,是不是他脸相有点凶啊·”·“哪会呀,绥之衎之不是最喜欢舅舅的么,范继旺也一样,在家叫舅舅嘴巴甜得很,小孩子也有小孩子的脾气,可能小弟跟致翰的脾气不合。”
蒲志蓉也被蘧临翰给逗得莞尔··房间里,蒲志华一页页翻看着蘧临翰的日记,心里在翻江倒海,不但自己那虚荣心得到了很大的满足,看后最多的感受还是感动,一直以为只有自己在心里抹不掉初中那段快乐时光,没想到那段时光于蘧临翰来说,却是重如磐石,是他学习生涯中唯一充满阳光的时光。
最让蒲志华动容的是蘧临翰对自己的感情,从少不更事的少年,一直到近而立之年,他在蘧临翰的心中,自始至终从没离开过,字里行间满是对他的思念,有些日子虽然记得只有廖廖数语,那流露出的感情却是至深至真。
两相一比较,蒲志华心里满是羞愧,同时也很为蘧临翰的痴情感到不值·一字一句,将蘧临翰的日记从头至尾仔仔细细地看了又看,直看到深夜,久久不能成眠··第二天早上,八点钟左右,蒲志华慵倦地从房间走了出来,简单洗漱了一下。
蘧临翰去超市了,蒲志蓉送两个小鬼去幼儿园顺便买菜去了,家里只有芦仙萍在··见蒲志华精神不太好,芦仙萍担心地问道:“是不是哪不舒服啊,要不要去医院瞧瞧”·“没事,就是犯困,今天不出去了,想睡个懒觉。”
“那行,”芦仙萍用手探了探蒲志华的额头,“先吃下早饭再睡吧,可不能饿着,豆浆馒头什么的我还热在灶上呢·”·“哦,对了,小姨,”喝着豆浆的蒲志华突然记起一事,“今天灯具行会派人去咱家新房子装灯,我把手机给你吧,到时他们联系时,你就在新房那招呼下他们,我提不起精神,不想过去了。”
“没什么特别交待的吧”·“没有,选灯具的时候都跟他们说好了的,哪里装什么灯都用图纸标着的·”·“那就好办,我只要招呼下他们就行了,你歇着吧,等下我跟志蓉说下,让她中午做点开胃的菜。”
随便吃了点早餐,蒲志华便窝回了卧房··新房子的客厅和餐厅蒲志华买的灯具很是特别,装起来很是耗功夫,灯具行来的两个电工师傅装了一上午,还没有完工,准备吃完午饭再来,芦仙萍刚给蒲志蓉打完电话,说自己不回家吃午饭,要请两位师傅在外随便吃点,好早点把灯具弄好,这时蒲志华的手机却响了。
“蒲宝宝,你在哪,中午准备去哪吃呀”芦仙萍按下接听键,马上传来蘧临翰献媚的声音··芦仙萍一听,心里发笑,故意大嗓门嚷了起来:“我不是蒲宝宝,是芦姥姥,你要找的蒲宝宝还在家里睡觉呢。”
蘧临翰一听是芦仙萍的声音,羞得不行,不好意思地道:“小姨啊,阿华他不舒服么”·“没有,”芦仙萍忍住笑,“有点犯困,想偷个懒。”
“那新房子是你在照看啰,要我送快餐过去么?”蘧临翰拍马屁道··“不用·你们两个小子也是的,买两个这么老贵的灯干嘛,不就照照明么,用得着这么金贵呀,害得两位师傅忙乎了半天,挺辛苦的,我想带他们去饭馆吃个午饭。”
“那行,你吃累了·”蘧临翰心里道这老太太真不是一般的厚道,倒便宜了那灯具行··“你一个人也不好在外面吃,干脆回家吃吧,大姐烧好了呢,顺便帮衎之签个字吧,说是考试得了个好成绩,要家长在试卷上签名呢,还要写些勉励的话,你大姐没读什么书,写不来的。”
“好,我马上就回去·”蘧临翰喜滋滋地道··蘧临翰赶到家时,蒲志华他们正在吃饭··“你怎么没先打个电话回来·”蒲志华懒懒地问道。
“没我的饭么”蘧临翰咽了咽口水道··“有有,多着呢,你坐吧,我去拿碗筷来·”蒲志蓉忙起身去了厨房。
“还困么”蘧临翰接过碗筷问蒲志华··“好多了,下午去新房子看看·”·“那也没什么事,听小姨说快弄好了,干脆下午我带你去森林公园玩玩吧,透透气。”
“大舅舅,我也要去玩·”蒲衎之一听忙抬头叫道··“我也想去·”蒲绥之也跟着嚷嚷··“咦,这两个臭小子,你们不用上课呀,赶紧的吃饭,”蒲志蓉没好气地拍了一下蒲绥之的头,骂道,“一听去玩,跟打了兴奋剂似的,有这精神用在学习上那该多好。”
蒲志华白了一眼蘧临翰,对蒲绥之说:“别听你大舅舅胡说八道,下午我要去看咱们的新房子呢,等星期六,我带你们去怎么样”两小鬼挨了妈妈的训,一听舅舅这么说,赶紧嗯了一声。
送蒲志华去新房的路上,蘧临翰问道:“我给你的本子看了么”·“真是没想到,一个名校毕业的堂堂大学生,写的东西跟个小学生造句似的,没一点文学水准,还不如我这个高中生呢。”
蒲志华答非所问地道··“大部分是高中那段时间写的,那时还年少不是,文笔自然不如现在·”蘧临翰呵笑道··“嗤,现在你以为你现在挺有文化”蒲志华撇撇嘴道,“出口成脏,跟个街头混混似的。”
“哪有啊,你这是□裸的人身攻击,不带你这么埋汰人的·”蘧临翰委屈地道··“生气啦”蒲志华凑近他的脸笑道。
机会难得,蘧临翰顺势在蒲志华脸上亲了一下·蘧临翰做好了要挨揍的准备,没想到等了半天蒲志华并没攻击他,只是轻声骂了句神经·很是意外的蘧临翰心里乐开了花,觉得蒲志华这反常行为定是有原因的,心想,难不成这是看了我的日记感动的·“我说阿翰呐,”蘧临翰正想找话说,蒲志华这时候倒先开腔了,“你一个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窝在咱这城市卖个米啊菜的,就不嫌委屈么”·“不委屈,”蘧临翰傻呵呵地道,“有你哪委屈呀,只要你在身边,我就是当个酒店服务员扫大街的清洁工都开心。”
蒲志华白了一眼眼前的白痴:“谁说这个了,都是混生活,凭自己付出的劳动吃饭,职业有什么高低贵贱的,想当年我还干过门僮呢,我的意思说,你在大学里学的专业不就浪费了么。”
“正如你所说的,职业无贵贱,做什么工作都是为了生活下去,现在你看看,每年这么多大学生毕业,能找到专业对口的工作又有几个,咱超市的苑会计,还是学中国古代史的呢。”
蘧临翰笑道··“她不会用甲骨文给你记账吧·”蒲志华开玩笑道··“甲骨文记账倒不会,就是平素喜欢跟同事们瞎扯古代帝相,活脱脱一个历史学家。”
“阿翰,你对我们的将来有什么打算”蒲志华突然正言道··“什么打算,一直走下去呗·”蘧临翰错愕地看了看蒲志华道。
“不怕”·“怕什么,有什么好怕的,我又不是国际巨星又不是政治名流,用得着担心名誉受损啊我爸妈都快退休了,就算公开了对家里也没什么影响,何况爸妈是爸妈,我是我,有什么好怕的。”
“不觉得委屈么”·“刚不是说了么,有你在身边,无论怎样都不会委屈·”·“我可结过婚,还有两个小孩呢。”
“也是我的小孩·”·“真傻·”蒲志华摇了摇头道··蘧临翰嘴角扯了扯,想笑却又笑不起来··“对不起了。”
蒲志华没头没脑地蹦出这句··蘧临翰一愕,不解地问道:“对不起什么”·蒲志华笑而不语,任蘧临翰怎么哄,就是不告诉他。
“想想我那五姑奶奶的小孙子,我们真值得庆幸啊·”蒲志华感慨万千地道··“你是想起你慕明亮表兄的事吧·”·“咦,他的事你也知道”蒲志华很是惊讶。
“你住院那会儿,天天守着你,你又睡得安泰得很,跟大姐她们在一起的时候,什么事没聊过呀,”蘧临翰腾出一只手撸了撸蒲志华的头道,“跟你表兄比,我们很幸运,跟我大学一个同学比,我们很幸福,所以我们没理由不好好走下去呀。”
·“这又怎么扯到你同学去了”蒲志华莫明其妙··蘧临翰便把慕世平和茹煊浩的事讲了一遍,蒲志华听了嘘唏不已。
“你那姓茹的同学真的出家了”蒲志华问道··“可不就是·本来我是想去找找他,后来你一出事,也就没去成·”·“过去了的事,就算见到他你又能怎样,还是别打扰他为好。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如来,各人有各人的命,每个人亲历的苦难只有自己体味得到,旁人的怜惜徒增负担·”·“这话说得怎么跟我那同学苗亚男一样的腔腔呀。”
蘧临翰好笑地道··“阿翰,今后咱们就住一起吧·”蒲志华有点不好意思地道··“啊”蘧临翰顿时手忙脚乱,只听得“噶吱”一声噪音,车子突然刹住了。
种田文情有独钟乡村爱情怅然若失·“你淡定点行不行,坐你的车真是担惊受怕,这么大一个人还是毛手毛脚,一点都不沉稳·”蒲志华不满地道··“拜托,我的祖宗呃,你也别挑这时候说那话吧,一点气氛没有不说,还老刺激神经的,你是存心害我的吧。
换了你试试,你能淡定么”蘧临翰委屈地道···90·90、第八十九章 ... ·到了新房子,蒲志华看了看那灯具效果,感觉很是满意,对两个电工师傅表示了感谢。
“小姨,没几天就是中秋节了,这房子也用不了几天就会完工,要不咱们跟家里打个电话,就说中秋节不回去了,等爷爷寿辰那天过去,农历八月二十二是十月五号,正赶上国庆长假,三姐三姐夫也刚好休息,到时咱们一起回去。”
蒲志华对芦仙萍道··“中秋节是几号啊”芦仙萍问道··“九月二十八·”蘧临翰道··“这样看来,中间是隔不了几天,”芦仙萍再打量了一下新房子,“这也快完工了呢。
也好,我跟家里说声,中秋节就不回去了,但十月五号回去是不行的,你爷爷定在八月十八暖寿呢·”家里老人平时最看重的就是那些节日了,这实在是眼看着新房子快装修好,要不然芦仙萍断不会在市里过节的。
“暖寿是做什么呀”蘧临翰好奇地问··“爷爷和奶奶的寿料差不多造好了,按照我们那的风俗,老人的棺木造好后,要请亲戚们来吃顿饭,亲戚们都会送挂鞭炮来放,庆贺一下,这就叫暖寿。”
蒲志华解释道··“哦,这样子啊·”蘧临翰心下不解,棺材做好了还要请客人来庆贺一下,死人用的东西,还搞得跟个造房子似的,真是难于理解。
芦仙萍看出蘧临翰的心思,笑道:“棺材那就相当老人将来要住的房子,是很隆重的事·”·“不会吧,两口寿料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才打好啊。”
蘧临翰算了算时间道·两口棺材加几件小物件而已,却比这新房子装修花的时间还长··“你买的寿材那是名贵木材,木工师傅可是花了心血,生怕会浪费,虽说请了大木小木两个师傅,但做工精细,又不能上油漆,所以寿料上的花纹都是小木一刀一刀雕刻上去的,耗时肯定会长。”
芦仙萍道··“八月十八不就是十月一号国庆节那天么,”蒲志华笑道,“爷爷还真会挑日子,挑了个全国人民欢庆的日子来暖寿,他还真想下辈子投胎当皇上啊。”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小心你爷爷知道后揍扁你·”芦仙萍笑骂道··“那行,我们就三十日晚上过去吧,我把超市里的事交待一下,正好趁这机会,顺便看看双桥的市场如何。”
“学校也会放假吧,得把那几个小鬼也带去,家里老人肯定念叨他们了·”芦仙萍对蒲志华说··“会的,国家规定的假期,当然会放假。”
蘧临翰道··“我得去商场逛逛,买些衣服送给你二姐,这段时间她受累了,也要哄哄她·”芦仙萍笑道··“那明天我们一起去吧,我也想买些东西送给她。”
蒲志华点点头道··回去前,芦仙萍又到处看了看,高兴地道:“从家里回来,志蓉她们就能住上新房子了,真好·”·“那还早呢。”
蒲志华笑道··“怎么呢,不是快装修好了,不就这几天的功夫么·”·“小姨,新装修好的房子得放段时间才能住进来,刚装修的房子会散发有害气体,对小孩子不利。”
蘧临翰解释道··“啊,这样子呀,那要放多长时间呢”·“至少得一个月吧,”蒲志华道,“我们走这前,里面多放些竹炭类的吸附剂,搬几盆铁树芦荟进来,这样有害气体散失的快些。”
“还是孩子们的健康重要,就让它多空置点时间,安全第一,”芦仙萍对蘧临翰道,“就是打搅得阿翰不得安生,小孩子太多了·”·“没事,往后我住庆源的时间会少了,超市不是要在双桥开个分店么,大部分时间会呆在那的。”
知道蒲志华这次回蒲家岙后,炒茶够忙的,不可能天天来庆源了··“那是好事,好事·”芦仙萍忙不迭地点头道·也不知道是说蘧临翰生意做大是好事,还是说跟蒲志华不分开是好事。
把芦仙萍送到超市,蘧临翰载着蒲志华去选窗帘了··“今天晚上就搬吧·”蘧临翰对蒲志华道··“搬什么”蒲志华莫明其妙。
“搬过来跟我一起住呀·”蘧临翰呵呵笑道··“你傻呀,家里那么多人,又有几个小孩子,哪方便呀,等回清溪再说·”蒲志华脸红地道。
“哦·”蘧临翰顿时泄了气··“不是快了么,就这几天·”蒲志华安慰道··“要不,”蘧临翰突然猴急地道,“要不咱们现在去宾馆开房”·蒲志华气得无语,抡起巴掌就要揍这白痴,蘧临翰赶紧陪笑示弱。
“等下顺便去下新华书店,找找看有没有关于茶一类的书籍·”蒲志华吩咐道··“有爷爷和太公太婆几大名师亲自教导,有必要看那些东西么。”
蘧临翰很是不屑地道··“博采众长,才能有所创新,故步自封,只有死路一条·借鉴下别人的经验,总是有好处的·”·“我就纳了闷了,你读书那会儿,要是有现在这么好学,何愁考不上三姐那学校啊。”
蘧临翰哪壶不开提哪壶··“谁说不是,”蒲志华自是理亏,也不反驳,靠在座椅背上叹了口气道,“可能我是属于被家人惯坏了的那种吧,无论是爷爷还是姐姐们,无论我要什么,都尽量满足我,好东西都先让我用让我吃,躲在温室里,不知道什么叫风吹雨打。
后来到外面闯荡了几年,碰了不少壁,才知道做什么事都要认真才行,自己不求上进,那只有被别人踩在脚下了·看似我现在很好学,其实不说跟你们这些国家栋梁比,就是跟我一校友比,我还差了一大截呢。”
“谁呀,那个校友,我认识么”蘧临翰好奇地问··“我高中的一校友,你哪会认只,”蒲志华抬抬眼道,“说起来,还真是不好评价他呢,他叫花卫华,在广东一家洗浴中心上班,说白了也就是做鸭子,你说吧,做鸭子不就凭一副相貌和体格么,他却很会折腾,年纪不小还开始学起舞蹈来,正儿八经的学,说是那样能提高服务质量,赚不少额外的小费,你说他是属于好学的一类,还是恬不知耻的一类那家伙在学校读书时,就很认真,成绩非常好,可能那认真也会形成一种习惯吧。”
蘧临翰一听受的刺激不小,紧张地问道:“你怎么会认识做鸭子的校友啊,经常去那种场所么”·“你找抽吧,我是举个好学的例子,你想到哪去了。”
蒲志华气道··“对那校友你好像很了解的样子呀·”蘧临翰醋意地道··“废话,在广东能碰到校友,当然会有空就联系了。”
蒲志华很是气结,这小子无缘无故吃的哪门子醋··“怎么会跟一个做鸭子的人经常联系呀,你们关系很好么,有……那种关系吧·”蘧临翰倒紧追不舍了,活脱脱一个怨妇神态。
瞧着那可怜神态,蒲志华心有不忍,强按住火气,耐心解释道:“他本来是很有希望考上好大学的,可能会跟三姐一样,考上名牌重点,只是那倒霉鬼在学校暗恋三姐不说,还吃了熊心豹子胆,向三姐表白了,被三姐奚落了一顿,便没脸面读书了,辍学去了广东打工,我在广东那边不是给人家当司机么,送客人去那场所消费时,偶尔碰到他了,心里愧疚,于是跟他留了号码,联系了几次。”
当然,至于蒲志兰为什么要让花卫华出丑,细节问题蒲志华就没交待了,以防蘧临翰节外生枝··“哦,这样子啊,那姓花的事原来跟三姐还有关·”·“可说是三姐造的孽。”
“那等于他一辈子是被三姐给毁了,”蘧临翰可惜地道,“三姐还真不是一般的彪悍,简直就是白发魔女再世·”·“这话可千万别对三姐说,她无心之过,别弄得她愧疚一辈子。”
蒲志华另一层的意思是,跟蒲志兰一说,蒲志兰肯定会把前因后果搂个底,到时蘧临翰又要纠缠不休了,人家夫妻之间都有“夫妻之间不说真,说了真打单身”这话呢,何况瞧着蘧临翰在这方面也不是大度的人。
在几家窗帘店选了半天,最后终于搞定了新房子全部的窗帘,蘧临翰见蒲志华没什么精神,便提议去茶吧坐坐,缓缓神,蒲志华正浑身没劲呢,一听也就随了他··“讲讲你在广东的经历呗。”
蘧临翰见蒲志华吃了点零食,精神恢复了点,就窜掇道··“帮人家打了几年的工,有什么好讲的,”蒲志华笑了笑道,“倒是你这个当大老板的,讲讲自己的创业经历吧,也让晚辈借鉴借鉴。”
“那都是过去了的事,好汉不提当年勇,那页已经揭过去了,我从来就不为转掉北京那公司的股份而后悔,相反,我觉得很充实,得到的东西更多,”蘧临翰自嘲地道,“我可能是属于那种只顾小家不顾大家没什么大志向的人吧。”
“顾小家的人才是大智大勇的人,都顾好了小家,那国家自然就安宁太平了·”蒲志华淡淡地道··“得了吧,爱国这个概念那离我就更远了,我能做到让身边的人快乐幸福那就不错了。”
蘧临翰哂笑道··“我可能也是出于这个原因,才会决定从广东回来的·”蒲志华轻叹了一口气道··“哦,是么,这话怎么说。”
“在钢筋水泥中呆久了,这人啊就会慢慢变得麻木不仁,人生也就没什么可值得去信任依赖的信仰了,不说爱国会变得没什么概念,就是家这个概念也会慢慢淡化,这种变化我很怕啊,所以下定决心要回老家的。
我这个人啊,只有双脚踏在祖国美好的山水间,才会激起对家的热爱,才会催发萌生爱国的意识,蒲家岙的一山一水,那对我是魂牵梦萦,离开了它,我就失去了魂,失去了魂那岂不是行尸走肉了么。
当然,我觉得现在兴起的旅游风跟这又不同,去景区游玩毕竟是花了钱的,感觉好似这风景我是花钱买来看的,带有商业性质,没有那主人翁的意识,也就不知道珍惜,不去珍惜的东西还谈什么感情不感情,你说是不是。”
蒲志华滔滔不绝说了半天,抬眼一看,蘧临翰正看着自己发呆呢··“想什么想魔怔了么,还是我脸上粘了茶叶屑呀·”蒲志华摸了摸两边的脸颊笑道。
“你还真是有才呀,”蘧临翰回过神来,那眼神明显带有饿狼的气息,“跟你在一起还真是幸福得没边·”·“说什么呢,表哥,这可是在公共场所。”
蒲志华特意在表哥两个字上咬了重音,刚才看窗帘,蘧临翰对自己就是喊表弟的,在车上还解释说那样叫他是因为公共场所怕生不必要的麻烦··“是啊,哥倒一时忘了,”蘧临翰呵呵笑道,“表弟在广东是不是念过什么函授学校呀,怎么讲起道理来娓娓动听,我都快成你铁杆粉丝了。”
“哪有那时间,为了生活天天忙得马不停蹄,我这属于道士悟道和尚参禅的心得,自学成材的·”蒲志华眨巴眨巴眼睛调皮地道··“没人告诉你,你这种动作很危险么。”
蘧临翰咽了一口口水道··“能引火烧身不成·”蒲志华好笑地道··种田文情有独钟乡村爱情怅然若失·“错,能引起核反应堆爆炸。”
“嗤,油嘴滑舌·”·“天色还早,咱们去江边吹吹风吧·”蘧临翰邀请道··“我们两个表兄弟在江边散步,不显得突兀么。”
“哥们情深,一起聊聊天,有什么大惊小怪的·”·“那行,听你的·”·两人来到江边,蘧临翰在沿江大道上慢慢驱着车,两边的窗户都打开了,柔柔的江风吹过来,甚是惬意。
被这习习和风一吹,蒲志华歌性大发,轻轻地哼唱了起来··开到一僻静处,蘧临翰突然把车窗全部关上了,对蒲志华道:“我想亲你·”·蒲志华一愕,轻骂道:“神经。”
蘧临翰不管不顾,一把捧起蒲志华的脸,贴嘴就亲了上去·蒲志华开始想躲,但亲着亲着就败在了蘧临翰的攻势之下,慢慢地回应着,最后两人就差互相撕咬起来。
“阿华,咱们现在去开房吧·”欲火上身的蘧临翰语气粗重地道··蒲志华一听,顿时清醒了,把蘧临翰往外一推,整了整衣服命令道:“你这个流氓,给我老实点,赶紧回家,还要督促两个小家伙做作业呢。”
蘧临翰一听,霎时软沓了····91·91、第九十章 ... ·蘧临翰赶在国庆节前几天,把庆源思华超市的事跟蘧媛媛和苏金华一一交待清楚了··蘧临翰明说是开发双桥市场,其实打的什么算盘,蘧媛媛心里亮堂得很,虽然言辞间有些责备的意思,但好在超市已经步入正轨,市里人脉打开了,供货市场固定了,人事安排到位了,苏金华逐步接管蘧临翰手中的事务也没什么问题,因此蘧媛媛对蘧临翰的投资扩张行为没作过多干涉,再说双桥毕竟是故乡,能在故乡有所发展,说得高调点,那也是为家乡人民作贡献。
考虑到蘧临翰要在清溪长住,芦仙萍蒲志蓉征求了蘧临翰的意思,便帮他收拾行李,大袋小袋的打包··蒲志华闲来无事,见小姨大姐在忙,也假惺惺地挤了进去,有一搭没一搭地捡些东西,看到蒲志蓉顺手丢了本像册在床上,蒲志华随手拿了过来,翻看了起来。
像册里大部分是蘧临翰的个人独照,从小时候一直到大学的都有,其中也有些班级毕业照和蘧临翰跟家人同学朋友的合影等·翻到中间,蒲志华竟然看见里面有张自己和蘧临翰在一起的合影,还有张蘧临翰和他姐弟四人的合影,蒲志华便拿给蒲志蓉看。
“天哪,阿翰真是个有心的人,十多年前的照片还保存在这呢,哎哟,还是这么清晰呢,一点都没走形·”蒲志蓉惊叹地道··“让我看看,”芦仙萍拿过去眯起老花眼仔细看了看,“真是难得,咱们家里恐怕还找不到这样的照片吧,这都有十四五年了,瞧瞧,那时你们还都是小孩子呢。”
“看看照片里的,再看看现在的我,不知老气了多少,那时多年轻啊·”蒲志蓉感触颇深··“傻丫头,你那时才十六七岁的样子,人能年年一个样啊。”
芦仙萍笑道··“小弟不就年年一个样么,都是几个孩子的爸爸,到现在还是十九二十岁的样子·”蒲志蓉宠溺地看着宝贝弟弟道··“那当然,我有保养秘方,” 怕大姐说着说着就会扯到她跟薛伟东的伤心事,蒲志华夺过像册道,“看个照片这么多话,你继续去忙,我再往后面翻翻。”
把像册翻了个遍,蒲志华就准备出去了··“新房子不是弄好了么,还要去哪”芦仙萍见他一副出外办事的样子,便问道。
“去花卉市场逛逛,买几盆吸收辐射的花草·”·“不是说好了等下和阿翰一起去么·”·“我在路上跟他打电话,让他去接我就行。”
“记得跟你三姐三姐夫打个电话,让他们明天一下班就赶过来,再有车方便也有这么多的路呢,咱们早点出发·”芦仙萍嘱咐道··“知道,”蒲志华走到门口,又转头道,“大姐,下午一起去看看新房子,装修到现在你还没去过呢。”
“好好,我心里正想着去看看呢·”蒲志蓉笑道·蒲志蓉一直忙着照顾这几个老老小小的一日三餐,新房子从买来到现在一直未去看过。
蒲志华一下楼,见日头蛮大的,便不想走路了,直接跟蘧临翰打了电话,让他来楼下接他··“我家的蒲大官人,”蘧临翰不一会就开车赶到了,无奈地道,“家里离超市就这么一丁点路也不愿走啊。”
“本少爷怕晒·”蒲志华钻进副驾道··“在家里不是要炒茶么,还能怕晒呀·”蘧临翰耻笑道··“我在室内炒茶的,又不要去外面采茶,”蒲志华倒得理了,“再说了,城里到处是水泥地,晒在地上反射回去,等于两个太阳上下照呐,山里那会这样,没有水泥地面,人能接地气,再大太阳也不怕。”
“我算服了你,反正什么事到你嘴里都是你得理·”蘧临翰笑着摇头道··“照片里的那个女的是谁呀蛮漂亮的。”
蒲志华突然蹦出这句话来··“什么照片,什么女人”蘧临翰被问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家伙又要闹什么妖蛾子··“你卧室里不是有本像册么,大姐帮你收拾行囊时从柜子角落里找出来的,里面有你跟一个漂亮女人的合影。”
蘧临翰想了想道:“哦,像册啊,哎呀,说起来这都多少年没照过像呢·”·蒲志华白了一眼:“女人,我说那女人·”·“女人,什么女人,”蘧临翰一怔,呵呵笑道,“哦,对了,你是说合影里的女人是吧,可能是跟同学的毕业照吧,那么多人,我哪知道身边站的是什么女人。”
“什么毕业照,我说的是你跟一个女人的双人照·”·“双人照,跟一个女人的双人照,不会吧,有么我怎么记不起来了。”
蘧临翰这才知道,原来这小子真正的目的是兴师问罪来了,心里瞬间乐开了花,那笑意明明白白就写在了脸上··蒲志华一见蘧临翰那满是笑意的脸,以为他故意王顾左右而言他,很是窝火:“要不咱们回去看看”·“别别别,内部问题内部解决,别搞战争升级,小姨那老太太的眼神可利害着呢,会以为咱俩闹离婚呢。”
“闹你个流氓,再颠三倒四小心我这就解决了你·”·“好好好,我想想,让我想想,”蘧临翰喃喃道,“女人,一个漂亮的女人,呃,是什么时候照的,照片里的我有现在这么帅么”·“跟现在一样的白痴,也就近几年照的吧。”
蒲志华也被蘧临翰那德性破了功,笑了起来··蘧临翰想了想,说道:“哦,我记起来了,你说的肯定是她·”心里道,怪不得你这小子会吃醋,那个女人是非常漂亮。
“谁啊”蒲志华急忙问··“荀智英,一个我曾经的所谓的女朋友·”蘧临翰扯了扯嘴角道··“哦,原来就是她呀,就是那个北漂的越剧演员吧。”
有关蘧临翰的事,蒲志华听蒲志蓉蒲志兰和那干爷爷蓝东平说过不少··“嗯,就是她·”蘧临翰闷闷地道··见蘧临翰情绪有点低落,蒲志华道:“你对她还心存怨恨”·“哪呀,”蘧临翰咧嘴道,“不是我也利用过她么,你情我愿的,说穿了跟个做生意似的,哪有什么怨不怨恨的。”
“怪不得那么漂亮,原来她就是那个明星·”蒲志华感叹地道··“嗤,什么明星,不过是个混饭吃的一个演戏的,”蘧临翰叹道,“那女人傻啊,为了一个第一配角的戏份,不惜出卖自己的肉体,还想学着人家的样,以为怀了导演的骨肉就能要挟人家离婚,她一个客居异乡无权无势的女子,凭什么能学得到某些女明星的手腕啊,只有哑巴吃黄连了。”
“干演员那行也挺不容易的·”蒲志华慨叹道··“那个行当,污水横流,乱七八糟,说白了也就一卖笑的行业,还是老话说得好,□无情戏子无义。”
蒲志华见蘧临翰那有点激动的神态很是好笑,靠在座椅背长长地伸了个懒腰说道:“你这话太偏激了,不能一棍子打死一大片,哪个行业不是鱼龙混杂,有精华当然也有糟粕。
我看呐,演艺行业的从业人员也有三等之分·”·“哦,是么,你倒说说哪三等·”蘧临翰饶有兴趣地问道··“第一等的,不妨称他们为表演艺术家,这类人德艺双馨,自律性很强,无论是行业操守还是个人品质,那都是没得话说,靠演艺事业吃饭但固守自己的做人原则,不媚俗不哗众取宠;第二等的,我也没想到什么好名字,就叫他们为演员吧,这类人从事演艺行业主要是找条谋生的路子,可能也有出于对演艺事业的热爱,但在商业化思潮泛滥的现实生活中,最终随波逐流,蝇营狗苟;第三等的,可能用你刚才说的戏子这一称谓比较恰当了,这类人,无论他罩着多么耀眼的光环,无论是多大的腕,骨子里那就跟□一样了,可能某些方面还不如那些卖身的妓女鸭子。”
“啧啧啧,你小子老是一套一套的,都可以改行去当理论家了,”蘧临翰撸了撸那可爱的家伙一下,“那你说荀智英属于哪等的呢”·“她呀,”蒲志华笑了笑道,“我认为她是演员那等的,你看呢”·“你说是演员那等的她就是演员那等的。”
“这叫什么话,你我是两个个体,想法能会一样么,‘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不同的人看待事物的眼光各不同,得出的结论自然也不一样。”
“你的观点就是我的观点,我唯你马首是瞻·”蘧临翰又宠溺地挠了挠蒲志华的头··“正经开车,老把手挥来挥去干嘛,”蒲志华打开那咸猪蹄,笑道,“说不定她在你心目中还能归类到表演艺术家的行列呢。”
“嗤,笑话,”蘧临翰笑道,“各人的评判标准再不同,也不能无视社会道德的基本公序良俗呀·”·“社会在变,观念在变,标准也在变啊。”
蒲志华不知是想到哪去了,突然窜出这没头没脑的话··“去了花卉市场还要去哪啵”蘧临翰故意按了下喇叭道··“嗯”蒲志华一回神,点点道,“哦,下午我们带大姐去看看新房子吧,她还没去过呢。”
“耶,真好·”蘧临翰高兴异常··“不至于吧,带大姐去看新房子你高兴成这样至于么,又不是带你去给你买新衣服买糖吃·”蒲志华好笑地道。
“不是,蘧副总说下午没事的话,让我把车给她试试手,她刚拿驾照不久·”蒲志蓉经常会去超市帮忙,两个大姐叫着被叫的还不知道是叫谁,后来蘧临翰改了个叫法,叫蘧媛媛为蘧副总,叫蒲志蓉为大姐,这样一来,习惯了在家他也这样叫开了。
“哦,你现在有理由搪塞她,不借车子给她试手了是吧,”蒲志华笑道,“德性,这车是你情人么,看得这么重·”·“可不就是情人,前段时间还被我那吃醋的正宫夫人踢了好几脚呢,差点害得它毁容,为它美容我支付了不少人民币呢。”
蘧临翰不正经地道··种田文情有独钟乡村爱情怅然若失·“嗤,无赖·”蒲志华不好意思地嘟喃了一句··在花卉市场选了几大盆绿色植物,蒲志华给了花行地址,说好了下午几点送去,便和蘧临翰回家吃饭了。
回到家,却听得家里吵吵闹闹,原来蒲绥之蒲衎之兄弟俩向蒲志蓉闹着要钱买卡,蒲志蓉就是不松口,害得两个小家伙闷闷不乐··“哎呀,真是的,这个月我还没给你生活费吧。”
蒲志华对蒲志蓉道··“我这有钱,家里给的还多着呢,你过日子过糊涂了不是,月初不是给了么,这个月还没过完呢,”蒲志蓉笑道,“小孩子不能什么都满足他,要不然他就体会不到钱来的难处。”
“他们想要什么卡呀”蘧临翰问道··“小孩子玩的那种游戏卡,跟个扑克牌似的,上面都是些卡通人物,不是什么正经玩意,还不是见别的学生在玩,这两个家伙便也想了。”
蒲志蓉折进厨房端菜上桌,准备开饭了··“卡片多少钱啊”蒲志华问蒲绥之··“十块钱一盒·”蒲绥之鼓着嘴巴道。
蒲志华对蘧临翰呶呶嘴,蘧临翰赶紧从钱包里找出一张五十的,递给蒲绥之:“你和弟弟一人十块,找回来的零钱得还给妈妈·可别在上课时间玩,老师要是告状的话,妈妈打你我们可不管哦。”
蒲绥之脸上立马多云转晴,兴冲冲地接过钱,点头说知道了··蒲志蓉从厨房出来看见,便埋怨道:“你们怎么老是跟我唱对台戏,说了不能随便什么都满足他们。”
“别的孩子都有了,他们没有也不太好,小孩子多玩玩,对脑子发育也有好处·”蘧临翰辨解道··见蒲志蓉还要啰里啰嗦,芦仙萍接过话道:“他们都比你读得书多,说的话自然有道理,就随他去吧。”
吃过饭,把蒲衎之送去学校后,便都去了新房子·打开房门,蒲志蓉就被里面的布置给喜得赞不绝口,每个房间仔仔细细打量着,脸上乐开了花··“没想到我这辈子还能住上这么好的房子,做梦都想不到啊。”
蒲志蓉说着说着眼泪就快出来了··“就是有点大,可能搞卫生得花费不少时间·”芦仙萍对蒲志蓉道··“到时我每周派个超市的员工来清扫,花不了多少钱。”
蘧临翰笑道··“花那冤枉钱干嘛,绥之衎之都有那么大了,让他们放学跟着干呗·”蒲志蓉擦擦眼角道··“小孩子帮着做做家务也好,劳逸结合嘛,”蒲志华开玩笑地道,“人手不够的话,让致翰瑶临也上。”
“拉倒吧,他们两个只要不添乱就阿弥陀佛了·”芦仙萍笑道····92·92、第九十一章 ... ·九月三十日下午,为了能早点赶到蒲家岙,蒲志兰蓬建彬都请了半天的假,提前收拾好赶到了蘧临翰家。
蒲志华芦仙萍蒲绥之蒲衎之坐了蘧临翰的车,蒲志蓉带着蒲致翰蒲瑶临坐上了蒲志兰夫妻的车··到了蒲家岙,已是近黄昏时分,院子里面聚了不少人,都是来瞧蒲来福和范保珍寿料的。
见芦仙萍回家了,莽爱玉董金娥芳国娥芦四妹芳抱娣等几个老妇女围了过来,叽叽喳喳问这问那,农村妇女,长年劳累,腰肌多多少少都有些劳损,知道芦仙萍腰疼的毛病治好了,很是羡慕,都说子女有出息长辈才能跟着享福,芦仙萍嘴里说着哪里哪里很是客气的话,脸上却笑得老褶子上下抖个不停。
蘧临翰他们想看看引了这么多人来瞧热闹的寿料到底是个什么样子时,蒲爱东却说刚刚用红绸子罩住了,得等到明天暖寿时才能揭开,都是按风水先生测定的时辰盖的红绸,不能随意掀。
一听这样,刚回家的几个人想看也没办法,只有忍到明天了··院子里的左邻右舍都回去后,蒲家老少这才进了屋··“太公,明天什么时候才能揭呀”蘧临翰心痒痒的,问蒲山。
“第一个来的亲戚放了鞭炮之后,就可揭了·”蒲山笑道··“做得好看么”蒲志兰问她爷爷··“好,没得话说,我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好的寿料,我和你太婆可以说是在清溪头一个享到这种福的人了。”
蒲来福心满意足地道··“菊丫头,这段时间辛苦你了,给你在庆源买了身衣服,拿去试试合不合适·”芦仙萍从袋子里拿出一套衣服递给蒲志菊。
“哎呀,小姨真是的,哪有长辈给晚辈送东西的,照顾爷爷他们我不也有责任么,哎哟,真是折杀个人·”蒲志菊满脸欢喜地接过衣服,嘴里直说不好意思。
“我也为二姐买了件礼物,你戴戴看好不好看·”蒲志华递给蒲志菊一个绒毛首饰盒··“这什么呀”蒲志菊惴惴地接过盒子道。
“一只金镯子·”·“金镯子你个傻子,这多贵呀,你钱多得发烧是吧,退回去退回去·”蒲志菊烫手似的推了回来。
“这种东西卖出去了,有哪家店会退呀,给你的就戴上吧·”蒲志华不耐烦地道··“我做寿倒成了你过生日似的,接儿个收到礼物·你弟弟给你买的,叫你戴上你就戴上,又不是不知道自个弟弟的脾气,他给家里买了多少烧钱的东西,最后不都在用么。”
蒲来福说道··“给你买的就拿到吧·”蒲爱东也道··蒲志菊见这样,也只有把手缩了回去,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那只金光灿灿的镯子,看了看,一下子找到不受的理由了,对蒲志华道:“小弟啊,你还是送给别人吧,我的手也套不进去呀。”
“知道你手掌大,我买的这个是暗扣的,不是从手掌套进去的,打开扣环,就可戴上了·”说完蒲志华拿过手镯,打开扣环帮蒲志菊戴上了··“还真是细心,你怎么会想到菊丫头的手掌会套不进去呀。”
芦仙萍瞧了瞧蒲志菊手上的镯子问蒲志华··“二姐长年四季干粗活,家里谁不知道她手掌大呀·”因为范家家境较差,蒲志菊嫁过去没少吃过苦,后来承包了野狐坡那片茶园,更是一年四季劳作不止,那一双手掌因为经年劳作,变得有些畸形,比常人的粗糙不说,还要大得多厚得多。
蒲志菊一听弟弟这么说,心里甚是感动,拐起肘举起那只戴着手镯的手在范国庆面前晃了晃道:“跟你结婚这么多年,就是个银的戒指都没一个,这下好了,托小弟的福,这辈子还能戴上金子了。”
范国庆很是不好意思,憨憨地道:“要不过几天我陪你去双桥挑根金项链”·“乱嚼,你烧糊了脑么,有那钱我给继旺能买好几年的衣服呢。”
蒲志菊缩回手骂道··看着二姐那神态,蒲志华心里有点很不是滋味,对蒲志菊道:“给你买是让你戴的,不是让你藏的,就天天带在手上,别一回家就给藏在箱底了,到时说不定找都找不到。”
没想到弟弟对自己的心思了然于胸,蒲志菊不好意思地道:“好好,我就天天戴着,人家要问,我就说是我弟弟给我买的,着实炫耀下我娘家的风光·”·“你这丫头,说不到两句话就没个正经,”芦仙萍转头笑问蒲山,“太公啊,你猜明天会是哪个最先到”·“那还用说,当然是老五了,人老了,那急脾性还是没变。”
蒲山笑道··“我想也是,听说五姑奶奶最近身体好点了,她明天可能会自己过来·”芦仙萍笑道··“明天咱家会来多少人啊”蒲志兰问她大伯。
蒲爱东想了想道:“除了你小姑奶奶没后,其他的五个姑奶奶家都会来人的,还有你太婆娘家的、奶奶娘家的……她小姨,芦家应该没有谁会来吧”蒲爱东本来是想说蔺思思娘家应该也不会来,风俗不同,但见蘧临翰在场,便转了话茬,问起了芦仙萍。
·“我娘家人丁单薄,到这辈没几个来往的了,应该不会有人过来,这么算下来,除去咱们这些人,两三桌饭应该够了,”芦仙萍转过头问蒲志菊夫妇,“菜都买好了吧。”
蒲志菊拉了拉袖子道:“国庆他昨天就在准备呢,现在都备齐全了,蒲春丽和莽家嫂娘等下会过来,反正桌数不多,就只叫了她们两个帮忙·”·“够了,加上我们自家人满打满算五桌饭,等下我们分下工,阿华,明天就你掌勺了。”
芦仙萍对蒲志华道··“行,四五桌饭,没问题·”蒲志华笑道··“哦,对了,差点忘了,”芦仙萍对蓬建彬和蘧临翰道,“等下你们去清溪住的时候,记得在街上每人买挂鞭炮,明天你们的二姐夫放了鞭炮之后,你们接着放。”
“我们也要放鞭炮啊”蒲志兰好奇地道··“废话,这是小蓬家不是咱们当地人,可以不按咱们这的风俗来,要按风俗来,你公公婆婆都得来呢。”
芦仙萍笑道··蘧临翰一听,明白芦仙萍的意思了,赶紧点头说是··“阿翰小蓬啊,你们带着几个小鬼去清溪新房子住吧,晚上他们是没得歇的,要准备明天的饭菜。”
蒲来福道··“厨房里的事我也会做些,让三姐夫去吧,我在这帮阿翰打打下手,”蘧临翰对蓬建彬笑道,“三姐夫记得帮我带挂鞭炮来·”蓬建彬点头称是。
“这样啊,也行,”蒲来福点了点头,对蓬建彬道,“那小蓬开车过去吧,一人能应付得过来么,五个小鬼头呢·”·“小妹也过去吧,正好监督下绥之衎之做作业。”
蒲志蓉道··“这不要我帮忙呀”蒲志兰假惺惺地道··“太婆总说你是文曲星下凡呢,我们哪敢劳蒲大教授的驾。”
蒲志菊开玩笑道··“那行,我就看着这五个小鬼吧·”蒲志兰乐得清闲,上班忙得很,跟蓬建彬天天吃食堂不说,家里屁大点的事都是指使蓬建彬来干。
蒲山猜的果然没错,第二天一大早,蒲见娣就拄着个拐杖带着儿子慕根仔和二孙子慕明聪来了··鞭炮一响,蘧临翰和蒲志华赶紧从厨房里钻了出来,眼前的虽然是两具棺材,那做工却还是令他们眼前一亮,赞叹不已。
寿料的做工很是考究,可以想像得到蒲来福请来的小木师傅是花了不少心思的,虽然没上油漆,但每个角角落落都用细砂纸打磨得光亮,无论是那前后的寿字,还是围绕整个寿料的那些蝙蝠、八仙法宝的造型,都刻画得栩栩如生,也难怪昨天晚上蒲来福感慨,看到这棺木,心里想着立马能躺进去就好。
年轻人出外打工的多,来的亲戚大部分是跟蒲来福蒲爱东同辈份的·大姑奶奶蒲春花家来的是她儿子慕白广,二姑奶奶蒲春英耳朵又聋眼睛又花,身体越来越差,来的是她儿子苏爱林,三姑奶奶蒲来娣家来的是她儿子董闰水,四姑奶奶蒲招娣家来的是她哑巴儿子蒋阿贵,小姑奶奶蒲带娣无后,丈夫萧增显又进了敬老院,没人来,六个女儿中老五蒲见娣家来得人最多了,祖孙三个。
芟家来的是蒲志华奶奶芟玉娥的侄子,范家来的是范保珍的侄孙,都是跟蒲爱东一辈的·年纪相仿,聚在一起谈的话题都感兴趣,倒也热闹,看着那两口金丝楠木寿料,都是赞不绝口,蒋阿贵因为时常要来帮他外公蒲山炒茶,便时不时流露出一副主人的神态,谁要去摸摸他舅舅和外婆的寿料,他便叽里呱啦过去阻止,都知道他脾气不好,也没人敢逆他的意。
来暖寿的亲戚吃了午饭后都各自回去了,蒲家一家子人便商量着寿宴的事,其实寿宴那天的事务还没有暖寿这天的多,家里人不需要怎么的劳烦,因为酒宴放在了清溪酒店,再说蒲山老夫妇还在世,也不能搞拜寿那些个形式,寿宴用的寿幛芟玉娥几个侄孙也会送过来,接礼金写礼簿的人安排了蒲昌生,家里人只要做好迎客工作就行。
种田文情有独钟乡村爱情怅然若失·闲聊的中间,蘧临翰问蒲爱东:“大伯,那个慕明聪现在在做什么事啊”·“那流氓游手好闲,进看守所跟进菜园子似的,有哪个工厂喜欢用他呀,还不是在家啃老。”
蒲爱东不耻地道··“莫明其妙的,你问起他干嘛”蒲志华不解地问··“瞧着他人蛮讲义气的,一副很灵活机敏的样子,待人也特热忱,在双桥开超市我想聘他当个助理。”
蘧临翰笑道··“可千万别,”芦仙萍首先反对了,“那不务正业的家伙能干什么正事呀,别害得你到时手忙脚乱·”·“明聪待人是蛮好,就是有股流氓习气不好,助理还是另外找人稳当些,再说他也没什么学历,好像高中还没毕业吧。”
蒲志蓉也附和道··“就是因为大家都这么看他,把他贴上了流氓的标签,他想做点正经事都没办法做呀,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都没有怎么让他变好呢,我看他本质不错,只要信任他,应该会干得不错。”
蘧临翰坚持己见地道··“阿翰说得没错·阿翰呐,如果你能把他带到正途上来,我那不识好歹的外孙都要给你上高香了,为了那个儿子,他头发都急白了,可又不能不管,小儿子年纪轻轻的死得早,大儿子身子骨又不好,将来也只有指望这不争气的小子养老呢。”
蒲山细细抿了口茶说道··范保珍望着蘧临翰的方向道:“我那老五也都八十三的人了,每次说起那个孙子都要唉声叹气好久,心里挂着,一直放不下心,明聪虽说不务正业,却是最孝顺的,阿翰要能牵一把,那是最好不过了。”
“太婆这话说的,双桥虽说是我老家,但现在也是人生地不熟了,说不定还是他在帮我呢,”蘧临翰回头又对蒲志华道,“阿华,你跟慕明聪联系一下,问问他的意思。”
“那省得问,有这么好的事求都求不来呢,我来和根仔兄弟说·”芦仙萍说完便起身打电话去了··“华啊,看见院子里那车么”蒲来福很有点炫耀的味道。
“车就那停在晒茶房旁边的带个小斗的货车”蒲志华摸摸鼻子道,“不会是咱家买的吧”·“就是买给你用的,跑跑清溪街,带带茶叶不是挺方便么。”
见孙子不很满意的样子,蒲来福解释道··“我就说吧,”蒲志菊嚷了起来,“要买就买个稍微好点的轿车,弟弟一个明星似的,开个小斗货车,我都觉得难为情。”
·“你以为咱家家财万贯啊,我还想买架飞机呢·”蒲爱东对蒲志菊没好气地道··“我看挺好的,拉拉货什么的方便得很,”蒲志华对蘧临翰诡笑道,“你不是要开拓双桥市场么,开那小斗车装装东西挺好,今后咱们就换个车开吧。”
此话一出,惹来全家人嗤鼻不已··“你这是在剥削良民·”蘧临翰哭笑不得··“什么叫剥削良民,我这叫劫富济贫·”蒲志华倒得理了。
“臭小子,分明就是明抢,当年国民党强征强要老百姓的东西也没你这么霸道的·”蒲山笑道····93·93、第九十二章 ... ·第二天一大早,慕根仔拎着鸡啊鸭的把慕明聪带了过来,对蘧临翰那是一个千恩万谢。
“老早也跟你提起过他,这就是我干儿子,也是阿华从小就玩得好的同学,在庆源开了家大型超市,现在想在家乡干番事业,把工作重心转到咱们双桥来,让明聪跟着他那出息就大了。
根仔兄弟啊,平时你也要盯着点,可千万别让他恶习难改,枉费了我干儿子一番好心·”芦仙萍絮絮叨叨对慕根仔道··“慕家表叔也别太客气,我离开双桥也好多年了,有些方面还要靠明聪帮忙呢。”
蘧临翰对感恩戴德的慕根仔道··“哎哟,可别说帮你忙的话,只要能让这小子干点正事,我晚上睡觉也安稳了·”慕根仔一张老脸堆满了笑容。
“你个野狍子,一年到头没看到你上门拎包糖给我吃,今天倒是舍得出血,又是鸡又是鸭的·”蒲山踢踢地上扑腾的鸡鸭道··“我说外公啊,我都当爷爷的人了,怎么还叫我外号啊。”
被说得不好意思的慕根仔老脸通红··“你当了爷爷就不是我外孙了,在我这你出生叫野狍子到死还是野狍子,你看看你那白广表兄,逢年过节哪次不来看看我。”
蒲山倒有点较真起来了··“老祖宗呃,等我赚了钱,第一个孝敬你老人家·”慕明聪笑呵呵地道··“你看看,还不如你儿子呢,”蒲山拍了拍慕明聪的头,“你也三十多的人了,可不能再定不下心,得好好干啊。”
“一定一定·”慕明聪忙不迭地点头··趁着蒲来福的寿期还有几天,当天蘧临翰就要带着慕明聪去双桥·临走时,蘧临翰把车钥匙给了蒲志华,蒲志华拿在手中掂了掂,仍扔回给蘧临翰。
“你不是说要换车子开么”蘧临翰好笑地道··“傻子,我那是逗你这小气包玩的,”蒲志华开心地笑道,“你一个做大生意的,出出进进要跟不少人打交道,现在哪个不是长着一副狗眼,开个小斗货车去,那还不把你给瞧扁了。”
“你这家伙真是的,逗我好玩么·”蘧临翰翻了翻白眼道·一旁的慕明聪看在眼里,对蒲志华这个表弟和自己老总蘧临翰之间的关系猜想得七七八八了,毕竟自家弟弟慕明亮有前例在先。
“人家十一也放假的,这时候去得那么急干啥呀·”蘧临翰走后,蓬建彬不满地道·他本想大家一起结伴到处去玩玩,没料到蘧临翰这时候倒成了工作狂。
“他是去联系场地的事,准备在县广场附近租两层的商用楼呢,先前已经谈得差不多了·”蒲志华道··“一切得从头来过,应该比较棘手吧,”蒲爱东叹气道,“要是你茅伯还在位就好了,他认识的人多,活动起来就方便多了。”
“大伯多余担心了,”蒲志华淡笑道,“虽然没打蘧市长的名号,但谁不知道他是蘧市长的儿子,别说是按正规程序来办,就算是手续不全,他也会畅通无阻的,其实只要找好了场地,装修好后,挑个日子开张就行,那些供货商什么的都是已有的人脉,方便得很。”
“那就好,”蒲爱东自嘲地笑道,“是啊,我们天天阿翰阿翰的叫,倒忘了他是蘧市长的儿子了·”·正说着,隔壁的莽爱玉拿着一大堆碗碟还回来了,昨天酒宴上剩了不少好菜,芦仙萍叫蒲春丽和莽爱玉喜欢吃什么就带去。
“唉哟,这世上还有那种人啊,想想都让人生气·”莽爱玉进门就叹起气来··“今天又有什么新鲜事讲么”范保珍平时倒是喜欢听莽爱玉唠叨。
“一大早乡派出所就派人去萧家坳抓人去了·”莽爱玉故意挑吸引人的地方讲起··“抓谁啊,谁犯法了”芦仙萍好奇地问。
“抓一对畜生夫妻·”·“你要讲就从头讲起,到处抓瞎,想逗我老太婆呢·”范保珍骂道··“萧家坳有对夫妻,都有四五十岁了吧,也是做父母的人了,却生生把个老娘给饿死了。”
“有这种事”蒲山抬头道··“可不就有,派出所现正在抓人呢,”莽爱玉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你们说说,儿媳妇对婆婆不好倒是见怪不怪了,那畜生儿子居然也对自个老娘不管不顾,隔壁邻居瞧着那老太太饿得可怜,扯院子里的野草吃,就送了碗饭吃,哪知老太太儿媳妇知道后,跑到那邻居家里大闹,说你要可怜你就领来养好了,给她饭吃就得帮她洗屎洗尿,那老太太的儿子更过分,直接把他老娘的脏衣服往邻居家丢,害得左邻右舍虽然可怜那老太太,但又不敢上前帮她。
后来那夫妻俩干的事更不是人事,直接把老娘赶出了家门,说她弄得家里臭哄哄的,让她在屋旁的牛圈里住,还不给饭吃,没两天,老太太就给饿死了·”·“唉哟哟,世上竟然有这种做人子的,老天怎么不劈了他们,活在世上教坏儿孙呐,公安抓住他们要一刀刀剐才解恨。”
芦仙萍恨得牙直痒痒··“可不就是,”莽爱玉紧跟着道,“我看呐,这男人找媳妇可千万别找外地的,外地的媳妇她娘家没在附近,没人教养慢慢就变成恶鬼了。”
“这话怎么说的,各人品性而已,跟外地不外地有什么关系·”范保珍驳斥道··“你们看看蒲建荣,他妻子不是从外地带回来的么,蒲建荣还没死呢,瘸了才两年不到,老婆就丢下孩子走了,弄得他一个瘸子照顾老的照顾小的,可怜死了。”
莽爱玉继续举例子道··“话不能这么说,怎能一竹篙打翻一船人呢,”蒲山道,“你不知道癞头岭苍家村的那对夫妻么,那老婆不也是外地打工时男的带回来的,那女的孝敬老人,与邻和睦,对自己丈夫又好得很,夫妻俩还跟我一起去县里领过奖,会上那县委宣传部的同志特意介绍了他们两个人的事迹,很是感动人呢。
那对夫妻恩爱异常,同甘共苦,把家里打理得有条有理,就跟那铆和榫一样,一个是另一个的一半,严丝合缝,天造地设·”·“太公这么说也是,”莽爱玉点头称是,“那夫妻俩的事早就听说过,看看他们就不由得想起阿华他爸妈,夫妻关系多好啊,羡慕死人,云萍老姐多温和的一个人,说起话来总是细声细气,从来没见她对谁呵斥过,一年从头忙到尾,田坂地里屋里屋外,没听她说过一声苦,那卫国也是,长得又好,人又聪明,在我的印象中,他总爱在炒茶房里鼓捣,炒出来的茶没有不说好的,唉,只可惜都走得早。”
“是啊,老天跟我一样瞎了眼,这把老骨头不收倒把他夫妻俩给带走了·”范保珍擦了擦她看不见的老眼叹道··“哎呀,瞧我这张破嘴,该打该打,”莽爱玉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在自己嘴巴上轻拍了一下,“小蔺也是阿华外地带回来的,为人多好,多乖巧,那些个小媳妇是没法跟她比,只可惜,好人不长命,年纪轻轻就那样去了。”
“莽家嫂娘真是的,今天怎么净说些这话,听起来让人难过得要命·”蒲志兰不满地道,心里说,这豁嘴婆娘真是的,什么叫好人不长命,哦,合着我家好人都死了,留下的都是些十恶不赦的。
“不说那些了不说那些了,”莽爱玉摆摆手笑道,“仙萍啊,有件好事想听听你的意见·”·“什么好事”芦仙萍也被这大嘴巴说得心里难受得很,想起过世的姐姐姐夫就心疼。
“金丝营的黄神婆你知道吧”·“那舞神弄鬼的婆娘谁不知道·”芦仙萍没好气地道··“前几天碰到她,跟我说她们金丝营有个小媳妇,人长得很漂亮,又能干,屋里屋外一把好手,去年她老公开个三轮车去县里打货,路上翻了车,死了,小夫妻结婚不久,还没生小孩子呢。”
“什么意思啊”芦仙萍拭拭眼角道··“她娘家父母放了信出来,要让她改嫁呢,我看跟咱们阿华倒是挺配的,你看,要不要我找个时间去一趟,先看看人,要是好的话,我就去跟她父母说合说合,阿华的条件那是整个清溪打着灯笼也找不着的,只要咱一松口,保证人家一万个愿意。
这事你看行不行”·“不行”芦仙萍蒲志蓉蒲志兰异口同声地道··“这么好的事干嘛不行”莽爱玉心里道,这家人奇了怪了,巴不得让蒲志华打一辈子单身似的。
种田文情有独钟乡村爱情怅然若失·芦仙萍蒲志蓉被莽爱玉一问,一下子倒怔住了,不知如何作答,蒲志兰理了理秀发道:“我家侄儿侄女还小呢,弄个后妈来不是活受罪呀。”
“听说人很老实的,不是那种小姐脾气的人·”莽爱玉继续作推销似宣传··“知人知面不知心,就怕时间久了,那什么毛病就露出来了,毕竟她还没生过小孩,等她生了,自然就会分彼此好歹的,到时说又不是不说又不是,难办得很。”
芦仙萍托辞道··“我弟弟帅得很,人又聪明,喜欢他的女孩子不晓得有多少,找个结了婚没生小孩的还不如找个没结过婚的呢,我们家里对我弟弟这事从来不操心,他自己有了心里满意的,自然水到渠成,”蒲志兰转头又对蒲志华道,“你说是不是,小弟”·“嗯。”
蒲志华看不见什么表情的点了点头··“对对对,兰丫头这话说得倒也是,”莽爱玉忙不迭地点头道··蒲来福寿期那天,蘧临翰和慕明聪都从双桥赶了回来祝寿,吃了酒宴之后又赶了回去,说是在联系装修公司搞内部装潢。
来喝喜酒的慕根仔瞧着慕明聪一身的干劲,老脸乐开了花,在酒席上逢人就说慕明聪现在在县里当经理了,他的大老板蘧总就是今天寿星,也就是自己舅舅的干孙子,着实炫耀了一把。
蒲志蓉带着四个小孩吃了酒宴之后挤在蓬建彬的车也回了庆源,临走前蒲志华嘱咐她要经常去新房子开开窗户透透气,蒲爱东则叮嘱她想搬进新家时跟家里说一声,家里会找人测个黄道吉日,蒲志蓉一一答应了,最后在蒲志兰的催促下才上了车。
没想到,第二天晚上,蒲志华刚洗完澡想看会书,蘧临翰却自己开门进来了··“咦,昨天不是刚来么,不是说有好多事要办啊,怎么今天就回来了,跟个鬼子进村似的。”
蒲志华放下手中的书,准备下楼给他弄点吃的··蘧临翰一把搂住蒲志华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道:“已经吃过了,别忙活了,跑了不少路,洗洗就睡了·”说完就去了卫生间,蒲志华忙打开衣橱帮他找换洗的衣服。
蘧临翰洗完澡就抱着蒲志华赖着不动··“你不是说累了么,上床去睡吧,时间还长,我还想看会书呢·”蒲志华挣开蘧临翰的钳制道··“冲了个澡清醒多了,把瞌睡都赶跑了。”
蘧临翰嘴巴贴着蒲志华的耳朵道··“商场装修的事怎么样了”被蘧临翰的唇风吹得痒痒的蒲志华强作镇定地问··“我就说没看错人吧,明聪那家伙挺有能耐的,在县里混得蛮开的,主要是他干劲很足,对什么事都很负责任,给了他一笔钱让他支配,好钢用在刀刃上,一分一厘算得清清的,有他在打理放心多了,也轻松得很。”
蘧临翰脸贴着蒲志华的脸笑道··“那你还一副很忙很没时间的样子·”·“那都是装的,咱不是老板么·”蘧临翰呵呵笑道。
“嗤,我就说嘛,明聪那小儿科算什么流氓,像你这样的才是真正的流氓无赖·”蒲志华轻笑道··“是么”蘧临翰嘻笑道,“那我就开始耍流氓了。”
说完就亲上了蒲志华的嘴··蒲志华一开始还想躲,向门外看了看··“放心,没人在家,不是都回了庆源么·”蘧临翰手伸进蒲志华的浴袍笑道。
蒲志华心下明白了,这臭流氓敢情是打探好了军情才来的··被蘧临翰上下其手的,蒲志华也有点意乱情迷了,蘧临翰见状,趁热打铁,说去床上怎么样,蒲志华点了点头。
蘧临翰一见蒲志华同意了,心下窃喜,一把抱起蒲志华倒在了床上,褪去自己身上松松的睡衣,把蒲志华身上的裕袍一把也给扯了下来·蘧临翰从眉眼亲起,一直恋恋不舍地往下攻城掠地,当一口含住蒲志华胸前那颗相思豆时,蒲志华顿时不知东南西北,全身瘫成了一堆泥。
第二天,醒来的蒲志华全身酸疼,仔细一想,不对劲呀,自己一向是做插头的,昨儿个怎么当起插座来了,忍着疼转头想找那肇事者的麻烦,却没见着个人·蘧临翰正哼着那难听死了的小调在楼下做早餐呢。
·94·94、第九十三章 ... ·蒲志华这段时间很忙,天天跟那个哑巴表叔蒋阿贵孵在炒茶房,相对来说,蒲山蒲来福爷儿俩比以往轻松多了,除了上好的茶芽两老人会亲自炒制外,其他时间大都是作为技术指导,在蒲志华身边指点一二。
蘧临翰也很忙,是真的很忙·双桥的思华超市装修工程开始后,全权托付给了慕明聪打理,自己四处去跑山歌比赛的事,有事赶不回来了,也会在庆源住个一两晚,但最多隔不到三个晚上他就会无论如何也要赶来清溪,缠着蒲志华要恩爱,拿他的话说,他们还属于新婚燕尔,其实蘧临翰是食髓知味,欲罢不能,何况都憋了近三十个年头,闭关锁国这么久,现在首次开放,那还不是朝气蓬勃生机盎然。
元旦过后,蘧临翰来清溪的频率越来越高,有时一住就是几个星期,说是现在只要摆好自己赞助商的位置就行了,一切都有有关部门负责··那山歌比赛的事越来越有眉目了,电视报纸到处打广告,清溪乡的那些老头老太太每天谈得最多的也是那事,一些从外面打工回来的年轻人,被这啊那的宣传广告搞得也有点心动了,跃跃欲试。
一天,因为学校放寒假,在庆源呆了两天的蘧临翰把蒲志蓉和几个小孩子送了回来,说是这段时间都不用再跑了,到时县政府会派人过来组织活动··“比赛到底组织得怎么样了”入了冬蒲志华就轻松多了,茶炒得少,主要是在摸索新的茶技,对比研究各个山头茶叶的品性。
“市里很重视这次活动,市委宣传部牵头,双桥县政府主办,趁外地年轻人都回家过年的机会,想在年前进行海选,省电视台专门对此事报道过呢,到时的决赛省卫视可能会直播呢。”
蘧临翰撸撸蒲志华的头道··“协办单位除了咱们思华超市现在有哪些呀”蒲志华关心地问道,这赞助不是嘴里说说的事,而是要给主办单位真金白银的。
“多了好几家呢,”蘧临翰一说到赞助商,甚是兴奋,“跃美集团,海达公司,恒建建筑,金算盘事务所,墨格香书城,再加上咱们思华,有五六个单位呢。”
“哇哦,跃美集团也掺合进来了,那肯定是大手笔·”蒲志华没想到首次组织山歌比赛就能产生这么大的影响·跃美集团可是庆源市最大的房地产开发企业,旗下还有酒店、物流等好几个子公司,业务遍布周边几个省,拉它来做赞助商,无疑提高了活动的诱惑力。
“哎哟,为了跑这事,我可磨破了几双鞋呢·”臭显摆的蘧临翰摆出一副劳苦功高的样,诉苦道··“德性,还磨破几双鞋呢,走了几步路啊,耗了点汽油倒是真的,”蒲志华嗤笑道,“好了,念在你为清溪人民作出这么大贡献的份上,本少爷就为你按摩推拿一下,松松筋骨。”
蘧临翰一听喜不胜喜,赶紧跟个叭儿狗似的趴在沙发上,转而一想想,不对,一贯是我为这小子按摩推拿的,什么时候见他这少爷服侍过人呀,连忙仰头问道:“那个,你会按么”·“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蒲志华在他背上一拍,“本少爷炒茶妙手,这点能难得到我”蘧临翰一听,得了,敢情想把我当茶叶揉呢。
海选定在了腊月十六至二十六,十一天之内将选出200名歌手进入预赛,预赛后的前60名进入决赛,争夺冠亚军·蒲志华早跟莫攀贵联系上了,力邀他来清溪采风,还问起了三姐蒲志兰帮他发给莫攀贵的词谱好曲了没有。
慕攀贵一听是组织当地山歌比赛,一下子来了兴趣,同时也说早为蒲志华那首词谱好了曲,到时一并带过来··因为比赛规则对参赛选手的年龄作了规定,只限于16周岁至45周岁,所以一腔热血的蒲山无缘参加了,心里虽然很是失望,但因为被市委市政府的组委会推选为这次海选活动的评委,也算是饱了耳福。
海选时的评委是市组委会从市文化界挑选的名人,主要是庆源市音乐学院的几位教授,跟蒲山一样从民间推选出来的评委还有癞头岭苍家村的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太太,那老太太年轻那会儿是清溪最有名的山歌手。
有了前期的宣传造势,海选一开始,报名的人一下子排成了长龙,黑压压的,一看这架式,没办法,组委会只有临时改了方案,将10个评委分成了五组,先来个海选初赛,一名参赛选手给一分钟的时间,两个评委商量,觉得可以的进入下一环节,不行的直接打下。
经过十一天的海选,最后终于选定了200名进入预赛的歌手·蒲志华蒲春丽苍小英董贤清等几个蘧临翰认识的顺利过关,拿到了预赛资格··预赛时间定在了正月十六,比赛场地在庆源艺术剧院,双桥县委县政府为了抓住这次对外宣传的机会,很是重视这次比赛活动,对入选的200名参赛选手安排了专车接送,食宿、化妆、道具等都由县政府负责,大有借这山歌比赛的机会,以文化产业推动地方经济发展的架式。
海选一结束,离过年也就没几天了,蘧临翰跟家人商量说过年就在蒲家岙过,正月初二再带着几个小孩子跟蒲志华一起回庆源·蓝千雅想着蘧德衍每年过年都要忙着给各行各业拜年走访老干部慰问劳模等等,也不会安安心心呆在家里,便说多年来一直这样冷冷清清过来了,随蘧临翰怎么安排怎么好。
吃年夜饭的那天晚上,看着家里那张特大号圆桌坐了满满一圈人,蒲山蒲来福老脸欣慰,高兴得很,尤其蒲来福,几杯子酒咽下肚话就多了,唠唠叨叨说个没完·大家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山歌比赛那件事,老老少少都问蒲山参加评委的感受如何。
“好,真是好,一百多年来,从没今年这么享受过,听得真过瘾,”蒲山举起酒杯对蘧临翰道,“你和兰丫头起的这个头好,兰丫头今天没在,来,我敬你这大功臣一杯。”
蘧临翰连忙端起杯子站了起来连说不敢当··“小弟,你这次也长脸了吧·”蒲志菊对蒲志华笑道··“长什么脸呀,还有好几场的比赛呢,不到最后谁知道结果怎样。”
蒲志华难得谦虚地道··“我嗓子是不太行,大姐你怎么不参加”蒲志菊又问蒲志蓉··“就是,干嘛到了现场还打退堂鼓呢,这是有年龄限制,要不然我是一定会报名的。”
芦仙萍也道··“大弟和三妹头一次窜起个这活动,再怎么的我也是要去捧场,本来被你们一鼓动,我是准备闭上眼就上,后来见二妹夫也没去,说是等下次再来,我想想也是,这次有蒲春丽在前面,我就是唱得再好,发挥得再顺利,那也纯粹是去充数的,见报名的人也太多,所以就作罢了。”
蒲志蓉不好意思地道··“咦你也去报名现场了,我怎么不知道·”蒲志菊问身边的范国庆··“不是那么多人去么,心里痒痒的,便跑过去看了看。”
范国庆挠挠头道··“是啊,小范唱得也不错,怎么没上去啊,你是男的,跟女子组的蒲春丽又不存在竞争·”蒲山很是惋惜地道··“哎哟,太公啊,有小舅子在前面,我还敢冲上去啊,那不明摆着自不量力么。”
范国庆憨憨地笑道··“你这话说得倒是事实·”蒲志菊很不给面子地道··“你懂得什么呀,”蒲爱东对蒲志菊道,“你姐跟小范是因为避嫌才这样做的,评委里有你太公在,活动最初的策划又有你三妹在里面,要是都选上了,200个人里面咱家不就占了三四席么,拿到预赛资格,再不济也能免费去庆源玩一趟,这种待遇谁不想啊,怕人家说闲话,所以你姐跟小范才打的退堂鼓。”
“原来是这样子啊,我还以为你这个忩样怯场呢。”蒲志菊笑呵呵地打了范国庆一下说道··“太公,从你们十个评委后来的评判来看,你认为谁最有希望获得头名啊”蘧临翰问道。
·种田文情有独钟乡村爱情怅然若失“那么多参赛的,他一个老头子,哪记得起来呀·”范保珍笑道··“这话倒是真的,嗓子好的很多,还有些嗓音条件很不错,但因为怯场的原因没发挥好,没办法,报名的人太多,所以很可惜地被淘汰下来了,但从我的印象来看,女子组蒲春丽很有可能获奖,男子组虽然阿华唱得不错,但那苏家坪的苏彤也很出彩,好几个评委都看好他。”
“啊,竟然还有比阿华唱得好的人”蘧临翰这话一出,在座的蒲家人心里很是小小鄙视了一番,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瘦癞蛤蟆看着胖癞蛤蟆顺眼。
蒲志华白了一眼蘧临翰道:“你以为我是帕瓦罗蒂还是多明戈呀·”·“怕瓦落地跟罗名哥是什么意思啊”芦仙萍不解地问。
“两个很出名的高腔山歌手·”蒲志华笑着解释道··“哇,唱高腔山歌的啊,那可真不容易·”芦仙萍赞叹地道··“那有什么,我也是喊高腔山歌的,当年我一嘹嗓子,没人敢应呢。”
蒲山很不服气地道··“你这老家伙,怎么越老越不服老了·”范保珍打趣道··正月初一那天,本来蘧临翰以为蒲志华会在家呆上一天,走走亲戚,没想到蒲志华却说带着致翰瑶临一起回庆源。
蒲山蒲爱东芦仙萍也支持他们早点去庆源,说在家过了年已经就不错了,庆源那边的爷爷也要早点去拜年才是··蓝千雅蓝东平没想到大年初一他们就会过来,甚是欢喜,蓝千雅搂着两个小鬼又是亲又是咬的,跟自己老爸一样,一个小孩塞了一个大大的红包压岁钱。
“蘧副总呢”蘧临翰瞧着家里冷冷清清,忍不住问道··“超市这个时间忙得不亦乐乎,她来了一下就过去了,”蓝千雅笑道,“你是坐在家里舒舒服服拿钱,可怜你姐和小苏他们可就忙了,怎么的也要表示一下,奖励奖励那些个员工,年终红包多出点血吧。”
“这是自然,我歇下就过去看看·”蘧临翰点点头道··“我也过去吧·”蒲志华说··“你去干啥,他去了就行,你陪爷爷泡泡茶聊聊天吧,我都闲得掉头发了。”
蓝东平对蒲志华道··“行,我陪爷爷·”蒲志华呵笑道··“回答得很勉强呀,是不是陪我这老头很乏味啊·”蓝东平开玩笑地道。
“哪能啊,”蒲志华假作正经地道,“陪爷爷聊天喝茶等下会有压岁钱的,跟他什么也没有,还要被当作驴马使,当然划不来··在庆源一直呆到了初八上班的时候蒲志华他们才回清溪,大包小包的去,大包小包的回来,蘧临翰超市里拿来的东西不少不说,蓝千雅也给蒲致翰蒲瑶临买了不少新衣服新鞋子。
回到清溪,蒲志华早晚都会练练歌,提提嗓子,有时蒲春丽也会来找他,两人一起对山歌,每到这时候,村里不少人都会聚过来,一则欣赏,二则也是一种学习,三则加入其中吼两嗓子,凑个热闹,图个好心情。
见蒲志华这么认真,蘧临翰更是不想离开了,双桥的店面装修进度如何也懒得去看,每天打打电话向慕明聪了解了解情况··就在快到预赛的日子时,一天家里老老少少从茶山回家,嘴里在讨论着蒲志华和蒲春丽今天对唱的表现,蒲爱东却突然说晚上要召集全家人开家庭会议,说是他有重要决定要宣布。
“什么重要决定啊,搞得神神秘秘的·”吃过晚饭后,家里人都聚在一起,等蒲爱东发话,蒲志菊急不可耐,首先好奇地问·蒲志菊夫妇两人难得年头年尾轻松,听说蒲志华和蒲春丽两人练歌,把个金鸡顶都个闹沸腾了,便也跑来凑热闹。
··95·95、第九十四章 ... ·“到底什么事啊,神经兮兮的·”蒲来福对儿子不耐烦地道,他还想带着致翰去外面玩呢··蒲爱东也不答话,目光扫视了所有在座的家人之后,缓缓道:“我也五十多岁的人了,腿脚又不利索,家里杂七杂八的事又多,现在也没什么精力管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想撂挑子么·”蒲来福皱眉道··蒲爱东看了看自个老爹,苦笑道:“我都当了二十多年的家了,老了还不让我清闲清闲啊。”
“不当家了,想让谁接替你呀”蒲山问道··“还能有谁,阿华呗·”蒲爱东笑了笑道··“我!”蒲志华惊愕地道,“不行吧,我一点准备也没有。”
“笑话,不是你还能是谁,你大姐今后难得住在清溪,还能让她当家呀,小姨年纪跟我差不多,还能让她再操这份心啊,”蒲爱东瞪眼道,“我开始当家时也不是什么都不懂么,你妈妈一生病,家里的事就没办法打理了,大事小事都推到了我头上,不也一直挺了过来么。”
“也只有你当家了,就听大伯的吧·”蒲来福高兴地道··“我只是把当家的担子传给了你,人不是还在么,又不是临终遗言,有什么不会的,我再帮着打理就是了。”
蒲爱东见侄子还在犹豫着,便给他打气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只有照办了·”蒲志华很有点身肩大任的感觉··“让你当个家而已,又不是选你当国家主席,有什么好担心的。”
蒲志菊不以为然地道··“作为你的前任,我提个要求吧·”蒲爱东难得一副神态轻松的样子··“大伯只管说·”蒲志华虚心求教,怎么的也要取点经过来。
“你理事,让阿翰管账·”此话一出,不只是蒲志华,全家人都很意外,蘧临翰更是不知所措··见大家很是惊讶,蒲爱东非常满意这种效果,解释道:“你这人大手大脚惯了的,跟你太公一样,对钱从来就没什么概念,真正要当家,柴米油盐哪个不要花钱,过日子一分一厘那都得计较,我看阿翰在这方面比你好,有经济头脑,让他管着账放心。”
“你这个臭小子,说侄子就说侄子吧,干嘛把我也捎带上,我老人家是败家子么·”蒲山佯装不高兴地骂道··“什么臭小子臭小子的,我都快六十的人了,我只是跟他强调下当家的难处,哪有说你老人家的意思啊,”蒲爱东很是委屈地道,“奶奶一瞎,你把家撂给老爹管,老爹手忙脚乱没当几年,弟媳妇一进门他就赶紧卸了担子,弟媳妇一过世这担子就压在了我身上,你老人家虽说活了几个朝代,却是一辈子没当过家的,当个甩手掌柜一直当到现在,我说错了么。”
“咦,这孙子想造反是吧·”蒲山一句话把全家人给逗得前俯后仰··蘧临翰接过话对蒲爱东道:“听大伯话里意思,让我管账是因为我这人比阿华小气是吧。”
“你小子添什么乱,我有那样说过么·别看你为家里人买这买那的,看似很大方,其实那是因为在讨好阿华这臭小子,等日子长了,一切安定下来了,你那一贯的理财习惯就会显现出来,相比来说,你的经济头脑比阿华强多了。”
蒲爱东一针见血地道··“你这意思还是说我小气嘛·”蘧临翰不满地嘟喃道,抬眼一见蒲志华削过来刀锋似的眼神,赶紧噤声不语了··“我当家可以,但我得改革。”
蒲志华突然宣布··“嗤,真是的,你还真以为自己是国家主席呢,接手就搞改革开放呐·”蒲志菊大笑道··“可以,我思想守旧,肯定有做得不够好的地方,人家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呢,这当家也一样,你当家就要按你的思路来管理。”
蒲爱东笑道··“家里的人情往来看病求医读书的待客的花销都由家里的账上走,太公太婆爷爷每人每月一百块零花,伯父每月二百,小姨每月给生活费六百,大姐每月给一千,四季衣裳家里每年置办三次,统一花销。
家里有支出5千元以上的花费时,实行表决制,一人一票,少数服从多数·”·“行,我看这个办法好·”蒲山笑呵呵地道··“我不同意,我这个当爹的还没儿子的待遇好,凭什么零花钱要比我多一百。”
蒲来福抬杠地道··“这个老子爷真是的,好好好,我分你一半,咱们一人一百五·”蒲爱东忍不住笑道··“阿翰呐,你大姐那一个月一千应该不够吧,有四个小孩子呢。”
芦仙萍插嘴道··“绥之衎之致翰瑶临他们我和阿华会另外支出的,再说蘧副总也会每月发给大姐固定工资的,一千块保一个月的生活是够的·”蘧临翰想了想说道。
“这样算下来那是绰绰有余了·”芦仙萍点点头道··“小弟啊,既然现在你当家了,要不咱们算算账,跟你我好讨损失费了·”蒲志菊笑嘻嘻地道。
“什么损失费”蒲志华和范国庆异口同声地问··“我活成村姑这副德性,都怪当年爷爷不让我念书,我要念书出来了,指不定过得比老三还要风光呢,算算这损失可不少呢。”
蒲志菊煞有介事地道··“哟呵,死丫头好意思又提这茬,照这么说,把你大姐嫁给薛伟东那流氓也是我主张的,她岂不是也要向我讨要损失费,再说了,当年你自己不是最讨厌读书的么。
反过来说,我把你许给了小范这么好的人,比起你姐来,你不知道赚了多少呢,没向你讨补偿你倒讨起损失来了·”蒲来福气得吹胡子瞪眼睛··“哪个小孩子会喜欢读书,不都是要家长管着么,我当时不喜欢读书,你们应该压一压呀。”
蒲志菊仍不怕死地道··“兰丫头要人管了么,她从小到大不都是自己主动要学啊,”蒲来福耻笑道,“说老实话,家里那时候的条件,我就是故意把你们从学校拉出来的,你大姐每个学期都能拿到奖状得到老师表扬我都把她拉出来了,你每次考个一二十分也好意思说这话。”
蒲志菊被她爷爷这么一凶,便也不敢再作声了··蘧临翰一旁瞧着这家子人,觉得今后的日子肯定非常有趣,脸上情不自禁露出笑意来,正乐着呢,一瞅见蒲志华瞪来的眼神,立马波澜不惊了。
山歌预赛的日子到了,莫攀贵也从广东赶了过来,莫攀贵在音乐界也算是小有名气,有不少电视剧的主题曲都是他创作的,他的到来无疑是为这场活动锦上添花了,被市组委会特聘为最后一场的决赛评委。
招待莫攀贵的工作蒲志华交给了蘧临翰,蘧临翰没想到莫攀贵还真是个乐痴,每场的预赛他都要去现场观看,这样一来倒遂了蘧临翰的意,每场比赛场场不落·每场看下来,蘧临翰感慨不已,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清溪乡,能唱会唱的人还真不少,本以为自己也算半个清溪人了,能唱会唱的也见过不少,哪想到预赛下来,60名进入决赛的人员中,蘧临翰认识的只有蒲志华蒲春丽和苍小英三人,其他的全是面都没见过一面的。
当知道女子组那个唱得最好的人叫蒲春丽时,莫攀贵向蘧临翰打探她的情况也就越来越勤,蘧临翰很是疑惑不已·最后一场决赛,莫攀贵是坐在评委席的,不用蘧临翰陪了,蘧临翰便和蒲山蒲志蓉范国庆蓬建彬芦仙萍蒲绥之蒲衎之坐在台下助阵。
决赛的最后一场只有12名歌手,男子六名,女子六名,苍小英在决赛中也被淘汰了,最后一场她跟蘧临翰他们坐在一起,为蒲志华打气助阵··比赛规则定的是一等奖男子女子各一名,二等奖各两名,三等奖各三名,也就是说这12位选手最差也是三等奖。
经过第一轮的赛程,坐在台下的蘧临翰他们也看出来了女子组冠军非蒲春丽莫属,因为评委们打的分值跟她下面的歌手差距太大了,人家想追也追不上·男子组蘧临翰蒲志蓉芦仙萍他们心想一定是蒲志华的冠军,蒲山和范国庆则心里犯嘀咕,蒲志华想拿冠军有点险,不过前二肯定是会拿到的,让蒲山范国庆不敢打包票的是因为男子组还有个嗓音条件特别好的苏彤在。
·种田文情有独钟乡村爱情怅然若失·“蘧帅,预测一下,你以为男子组谁会拿冠军”趁中场休息的档儿,苍小英探头问前排的蘧临翰。
“废话,这还有预测么,当然是阿华·”蘧临翰回头笑道··“嗤,那可不一定·”苍小英撇嘴道··“为什么”·“因为有苏彤在呗。”
“凭什么他比阿华强呀·”蘧临翰不以为然地道··“苏彤这小伙子我非常熟悉,虽然年纪轻轻的,但从小就很能唱,不说在苏家坪出了名,就是在整个清溪乡那都是名声在外的,八九岁的样子就敢跟我娘家村庄的水英太婆对歌呢。”
苍小英见多识广地介绍道··“水英太婆又是谁呀”蘧临翰被苍小英一说,心里有点没底了,毕竟他是门外汉,对清溪山歌喜欢听但却不懂。
“芟水英,老一辈的女歌神,娘家跟阿华奶奶是一个村的,就是野狐坡的芟家村,年轻那会儿,她一唱歌,别人都忘了唱,只顾着听她唱·你也见过的,跟我一样,是海选的评委之一。”
蒲山接过话说··“哦,她呀,那个老太太就是芟水英啊·”蘧临翰想起来了·又问苍小英:“那个苏彤你怎么知道得那么多呀”·“他家跟我姑姑是隔壁邻居,当然清楚了,传闻苏家坪在修缮祠堂时唱祭祀歌,村里人都要他第一个开唱,他一唱那祠堂的墙垛上都冒出青烟呢。”
苍小英神乎乎地说··“鬼话连篇,”蘧临翰笑道,“唉,可惜了,老同学中我以为你至少也能得个三等奖,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淘汰了·”·“这都怪我那口子,榆木疙瘩一个,一点艺术细胞都没有,害得我嗓子锁了多少年,生生的荒废了,”苍小英唉叹道,“不过话说回来,要是范文熙还在世的话,老同学中说不定他也能得个二三等奖,可惜那小帅哥打短命,死得早。”
“范文熙也能唱”蘧临翰惊讶地道··“那当然,”苍小英白了一眼道,“不但会唱,唱得比蒲志华不差,初中那会儿你老是跟蒲志华走得近,其他同学都玩得较少,自然不是那么熟悉,他老婆都是唱歌唱来的呢。”
“是么,真是可惜了,年纪轻轻遭那横祸·”蘧临翰也不由得感慨世事难料,人生无常··“嗨,蘧帅,蒲志华最后要唱的是什么歌”见蘧临翰情绪有点低落,苍小英便问道。
“暂时保密·”蘧临翰一副神神秘秘的··“保你个大头鬼,这都马上开唱了·”苍小英嗔怒道··“唱的是《心安何处》,阿华自己写的词,歌名是阿翰取的。”
蒲志蓉回头笑道··“是么,想不到你还有这能耐,竟然会了解我们清溪的山歌·”苍小英很是好奇蒲志华下面要唱的曲目了··蒲志华最后一搏的曲目就是被他姐蒲志兰发给莫攀贵谱曲的那首,莫攀贵本来是谱好了曲的,但谱的曲调是通俗歌曲,跟清溪山歌根本就是两种风格的。
后来莫攀贵跟蒲志华一交流,说是他对当地山歌的腔调不太清楚,这次是清溪原生态的山歌比赛,用他的流行曲谱不合适,让蒲志华自己用当地山歌腔来套·蒲志华便花了几天功夫编排,听了蒲志华的首唱后,莫攀贵又稍稍改动了一些旋律,两人鼓捣了几天,最后经过试唱,再征求了蒲山蒲春丽等几个山歌高手的意见,终于定型了。
两人一高兴正准备上报组委会这才发现,这歌的歌名还没取呢,蒲志华和莫攀贵正冥思苦想着,一旁的蘧临翰弱弱地道:“要不叫《心安何处》”·“心安何处”莫攀贵反复念了几遍,大喜道,“就叫这个名字,蛮合歌词内容的。”
蒲志华想了想,也同意了····96·96、第九十五章 ... ·主持人在台上报幕道,下面出场的是九号歌手蒲志华,演唱曲目《心安何处》··台下的蘧临翰听了,那是一个心花怒放,激动万分,一则这是蒲志华最后的一博,成败在此一举,再则自己取的歌名从人家嘴里蹦出来,听起来的感觉特别爽。
掌声过后,蒲志华神态自若有松有紧地缓缓唱了起来,让莫攀贵之外的评委们很惊讶,也让台下的苍小英没想到的是,蒲志华唱的主旋律竟然是兰花调·在清溪山歌中,兰花调一般是女孩子们唱的,男人们喊不出高腔的一般都唱流水腔,流水腔易于传唱,蓬建彬蘧临翰嘴里时不时哼出的就是属于流水腔,简单易学,朗朗上口。
兰花调里面又分喜腔、平腔、悲腔,蒲志华这次唱的是平腔,腔调婉转悠扬,时而清新亮丽,尤如深涧雀语,时而一抑一扬,尤如珠落玉盘,时而意境绵长,尤如山泉潺潺,听在耳里那是一个舒服:·哎依子哟,·缠绵的黄梅雨呀,·飘在哟房檐外,·湿淋淋的小雀儿么,·扑腾在我窗台。
窗外的芭蕉,·窗外的芭蕉已呀已成荫,·芭蕉么是你栽,·依呀哟,·竹叶沙沙响么,·何时你骑竹马来,·池塘边的杨柳枝,·如今呀爬满湿青苔··唤你你不在,·想你你心思难猜,·一眼的秋水入梦来哟,·一半是风把青丝摆,·一半是舒展不开微锁的眉黛。
·哎依子哟,·悄然的无情风呀,·吹散哟好云彩,·孤零零的单飞雁么,·哀鸣在云天外··茶山的茶花,·茶山的茶花年呀年年开,·茶叶么盼你采,·依呀哟,·待到桃红时么,·吹落梨花一地白,·燕子飞来旧时语,·春泥呀已把黄叶埋。
音讯泥入海,·长相离惆怅满怀,·山高水长痴情不改哟,·今生只为你相思害,·今世走不出没你相伴的阴霾··蒲志华一唱完,下面掌声如雷,蒲山他们更是欢呼声四起,范国庆差点就站起来尖叫了,幸亏被芦仙萍给扯住,评委们也暗暗点头不已。
紧接其后便是苏彤唱了,他唱的曲目叫《山高水长》,是清溪常见的山歌形式,一段词唱两遍·苏彤一开腔,台下的蒲山范国庆他们吃惊不已,惊为天籁,没想到苏彤个子不高身形瘦小的一个小伙子,唱的竟然是很少人才会唱的高腔山歌,蒲山一句话不说,眼睛只盯着台上的苏彤,凝神屏息生怕听漏了一句:·天上悠悠云在飘,·听我来唱山水谣;·山歌唱活山民魂,·山茶听了花也娇;·唱给青山回我音,·满目苍翠山含笑;·唱给河水留我影,·难分难舍水缠桥;·谁家阿哥离娘奶,·山歌一唱正年少;·谁家姑翁悲日暮,·山歌一和无白头;·远朋近友歌一曲,·高山流水弄琴萧;·郎情妹意和一曲,·情深意长一肩挑。
苏彤一唱完,蒲山边狠命地鼓掌边对身旁的蘧临翰感叹唱得好·蘧临翰嘴里不说,心里却道,哪里唱得好了,跟咱家阿华那是没法比,唱这么高的嗓门,吵也吵死了。
女子组最后两名歌手出场,悬念不大,跟蒲春丽竞争冠军的是一名只有十七岁的小姑娘·听完那小姑娘的歌,蘧临翰要蒲山范国庆他们仔细听清蒲春丽下面要唱的歌,范国庆不解,蘧临翰便笑道,蒲春丽最后这场比赛唱的歌是蒲志华帮她写的,蒲山一听,也很感兴趣。
蒲春丽唱的歌名叫《怨阿郎》,套的虽然也是兰花调,但却用的是悲腔:·茉莉白,桂花黄,·阿郎出门去远方,·三年五载音讯断,·泪眼望穿是高堂;·星闪闪,月光光,·青丝韶华守空房,·透夜虫鸣雄鸡唱,·红烛滴泪到天亮;·风萧萧,雨茫茫,·青苔爬满厅前墙,·石榴开花不结果,·空留满院栀子香;·青山高,流水长,·河边洗衣白发苍,·拄杖倚门再相望,·一把相思黄土葬。
因为这几天一直陪着莫攀贵,对他的心思也稍有发觉,蒲春丽一唱完,蘧临翰便紧盯着台上的莫攀贵,果然,那莫攀贵听了蒲春丽唱完,人都呆在那了··坐在蘧临翰蒲山他们前后的观众也窃窃私语,都说真看不出来,这么个又瘦又黑的姑娘,唱出来的音色没想到这么好,听得都有点想哭的感觉。
因为最后的决赛评委打评不是用分数的,而是直接选歌手,评委觉得哪个歌手胜出,那歌手就得一票·台下观众没等多久,女子组的结果出来了,蒲春丽一等奖,那个十七岁的小姑娘二等奖里第一名。
见排在后面的女子组成绩都出来了,前面男子组的却没一下子宣布,蘧临翰心里便暗叫不好,跟蒲山范国庆他们嘀咕起来了,猜想会不会有什么意外,苍小英这时也掺合进来,叽叽咕咕说个不停。
毕竟这场比赛是在省卫视直播的,总不能一直让电视前面的观众看广告,台上男女主持人倒也聪明,在这紧急关头把12名参赛歌手都让到了台上,插科打诨地随机跟歌手们互动,谈些唱歌的感受啊心得什么的。
等了十多分钟,两个主持人都快没辙时,男子组的结果终于出来了,一宣布,全场哗然,然而稍一回顾,虽说是意料之外但却又在意料之中,全场掌声再起·男子组的结果是,蒲志华苏彤并列第一,也就是说,男子组一等奖两名,二等奖倒只有一名了。
蘧临翰在欢呼的同时,心里也不禁犯嘀咕,台上的评委明明是十一个,怎么会出现这么个并列第一的结果呢··比赛结束后,莫攀贵跑了过来跟蒲山他们打招呼时,蘧临翰才知道了原因,原来十一个评委有人中意苏彤,说他唱得原汁原味,也有人中意蒲志华,说虽然很中性的唱法,却很美,莫攀贵就跟组委会人员说他与其中一名参赛歌手是朋友,男子组这次评选他弃权,于是这种双黄蛋的结果就出来了。
山歌比赛活动很轰动,通过卫视直播,反响很大,清溪一夜之间出了名,市里也没想到无心插柳柳成荫,组委会便有点后悔决赛那天当场颁了奖,要不然还能借势来个颁奖晚会。
没想到双桥县委县政府倒会另僻蹊径,说是搞什么首届民歌节··莫攀贵没料到自己应好友之邀客串下评委却一下子脱不了身,双桥县把他当成祖宗供了起来,请他搞策划。
莫攀贵一则沉迷于当地山歌风,二则另有私人原因在里头,也没多想便答应留了下来,赖在了蒲志华家,说是好创作··这天,从县里开会回来的莫攀贵想找蒲志华商量民歌节的事,要请他出场献歌,说是他太公和苍家村的芟水英都在被邀请之列,一见这么热闹,蒲志华便爽快地答应了,不料晚上却接到了葛国强的电话,只有又推了演出,说是要去广东一趟。
“发生什么事了么”莫攀贵失望地问··“葛总打电话说,我那老朋友蓟绍阳病重入院,可能挨不了几天,说是想见见我,这得非去不可。”
本来莫攀贵想让三个冠军一起领个头,上演个对山歌的节目,见蒲志华这么在意朋友的病情,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只得另外编排节目··得知蒲志华要去广东,蒲山说去一趟难得,便让蒲志华给广东的那些朋友带些茶叶过去,芦仙萍也嘱咐他顺便去看望一下蔺思思爸妈,蒲志华一一依了。
种田文情有独钟乡村爱情怅然若失·回到清溪街的房子收拾行李时,蘧临翰边帮蒲志华整理衣物边道:“要不我陪你一起去”·“你去干嘛,又不是去旅游,”蒲志华停下手里的活,好言相劝,“超市刚开张不久,一大堆的事要忙,我都没办法帮忙,还白白耽搁你功夫做什么。”
蘧临翰迟疑片刻,惴惴地问道:“这次去广东不会顺带去见那花心公子吧”·“什么花心公子”蒲志华莫明其妙。
“就是三姐那高中同学,给三姐写过情书的那位呀·”·蒲志华反应过来,笑道:“哦,你是说花卫华是吧,人家是姓花,哪叫什么花心公子·”·说完一想,呃,不对劲,再一瞧蘧临翰那小媳妇神态,蒲志华立马明白这家伙心里在想什么了,怪不得想和他一起去,原来是对自己不放心,便皮笑肉不笑地道:“你想说什么呀”·反应迟钝思想慢半拍不知道暴风雨马上就要来的蘧临翰不怕死地道:“还不是担心你跟他旧情复燃呗。”
话音刚落,蒲志华抡起手上的大衣就往蘧临翰身上抽,边抽边骂道:“什么叫旧情复燃,啊我跟他有什么旧情,你这肮脏的家伙,龌龊的臭流氓,把我想得那么不堪么,给你几分好脸就不知东西南北了,我是那种……随便的人么”一急差点说成我是那种水性杨花的人么,刚想出口心想用那词形容自己怎么说是有点别扭,要说蒲志华脑瓜子就是好使,立马改了嘴。
·蘧临翰被打得四处闪躲,嘴里不住求饶:“好了好了,算我说错话了,把我打伤了不要紧,那大衣可花了四五千块大洋呢,息怒息怒,有话好说·”心里不禁怨怼道,这家伙,晚上在床上酥柔无骨的,怎么一发起飙来跟个金刚似的。
“对我就没有一点信任感么,我做人就那么无良”蒲志华质问道··“不是不是,是我多心了,给蒲大人赔个不是,下次再也不敢了,对亲爱的我是一百个放心。”
蘧临翰陪笑道··“拿来·”怒气未消的蒲志华手一伸,蛮横地道··“拿什么”蘧临翰可怜兮兮地道。
“车钥匙啊,你让我开着那小斗货车去广东么”蒲志华瞪眼道··一听说是讨要车钥匙,蘧临翰跟个叭儿狗似的赶紧从兜里掏出来奉供上,原以为是叫他把手拿出去,准备受刑呢,还好逃过一劫。
蒲志华走后,蘧临翰跟犯了失心疯似的,总感觉心里头不踏实,一会儿对自己说要相信蒲志华的人品,一会儿又后悔没在蒲志华身上装个窃听装置,胡思乱想一通,蘧临翰越想越纠结,最后干脆去了蒲家岙,陪蒲山范保珍聊天去了。
蒲志华赶到葛国强说的医院,片刻没休息便风尘仆仆里出现在蓟绍阳的病房,知道蒲志华这天会赶过来,葛国强莫川蒙伟民都在病房··躺在病床的蓟绍阳已是口不能言,瞧着一向注重形象的帅气蒲志华带着一脸的倦容出现在自己面前,顿时老泪纵横。
蒲志华把给他带来的茶叶放在柜子上,蓟绍阳一见,那发抖的手便指着那包茶叶,张嘴啊啊的·他妻子知道他的意思,忙拿了过来放在他的手下,蓟绍阳双手搂着那包茶,又是摇头又是点头的,也不知道是想说什么。
蒲志华便和葛国强他们劝慰了几句,无非是些安心养病的话··“蓟总一向身体棒棒的,怎么突然就病成这样呢,去年过来时不是挺健康的么·”在病房门外,蒲志华便问葛国强。
“唉,世事难料,”葛国强叹了口气道,“再说他这也不是自己身体出了什么问题,主要是被他儿子给气的·”·“啊”蒲志华吃惊地道,“他儿子做什么事了,把他都气成这样呀。”
“老蓟想享享清福,就把厂子的事全交给了儿子打理,没想到他儿子胡来,厂子被管理得一团糟濒临倒闭不说,还被人拐带坏了,又是吸毒又是嫖的,现在还在戒毒所呢。”
蒙伟民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迈不过的坎,老蓟平时总劝人家想开点想开点,自己却钻进了死胡同,唉,万事全凭天,半点不由人·”莫川感慨地道。
“医生怎么说,应该不会有事吧,瞧着精神儿还可以呀·”蒲志华往病房里探了探头道··“哪里好啊,这说不定就是回光返照了,不是因为病入膏肓,我们也不好意思让你大老远的跑过来,实在是念在朋友的情份上,这才为他圆了临终的这个念想。”
葛国强摇了摇头道··“朋友一场,居然来了我就多呆几天,看看有没有起色·我就在这附近的宾馆找个地儿歇脚,你们有空就来我这聊聊天,等下回去把茶叶也带去吧,我为大家都带了点过来。”
“大老远的过来还要自己找住的地方呀,把我们这些个朋友不当朋友待是吧,我们早为你定了宾馆,离这也不远,跟他们也常有业务往来,住宿用餐什么的都安排了,费用我们到时会统一按月结算的,你只管住就是。”
葛国强不高兴地道··“好好好,那行,就依你们·”蒲志华也不再矫情了··“这几天有什么打算么”莫川问道。
“也没什么打算,明天准备去我那老丈人家看看,再跟艾煌宁葆飞他们联系联系,也跟他们带了点东西过来·”·“那行,如果有空,到我公司去坐坐,有好多东西想在你这老朋友面前显摆显摆呢。”
葛国强拍拍蒲志华的肩道··从医院出来,葛国强他们请蒲志华吃了顿饭,饭桌上彼此谈了些各自的近况,大家又是一番感慨不已·把蒲志华送到宾馆后,葛国强临别时突然想起一事,对蒲志华道:“哦,对了,那苌武萍我已打听到了消息,说是去了瑞典。”
蒲志华唉叹了一声,谢了葛国强····97·97、第九十六章 ... ·蒲志华洗了个澡,躺在床上看着电视,看着看着就心绪不宁了,便给蘧临翰拨了个电话:“在干嘛呢”·“下午就赶回了县城,现在正和明聪在加班呢。”
一听蒲志华的声音,蘧临翰立马来了精神,一旁的慕明聪惊诧不已,刚还无精打采的,怎么一接个电话就跟个打了鸡血似的··谈了一下这边的情况,蒲志华懒懒地道:“有点累了,想早点休息。”
“好好好,你早点休息,都开了一天的车了·”·“我可警告你啊,这几天晚上我都会在这个点跟你打电话的,可不能跟那些个官场朋友在外面胡来,要被我知道了,小心你狗头。”
知道蘧临翰是个什么德性,为了安抚他,蒲志华反攻为守··果然,听了这话蘧临翰相当受用,赶紧狗腿地道:“那是那是,一定按照你的指导思想办事,我的‘气管炎’都病入膏肓了,哪有那熊心豹子胆。”
“是我表弟打过来的吧”见蘧临翰放下电话那副乐颠颠的样,慕明聪明知故问··“嗯·”·“明天打电话能不能麻烦蘧总叫他帮我从广东那边带点东西过来”·“咦,你自己不会打呀。”
“他一向对我不待见,冷冰冰的,不是怕碰钉子么·”慕明聪不好意思地道··“行,什么东西”·“同性避-孕-套。”
“什么……什么东西”蘧临翰惊得嘴巴都合不拢··“听说广东那边有那玩意买呢,说是新奇货·”·“你……你小子要那玩意儿干嘛”蘧临翰紧盯着慕明亮道,还真不能小觑这家伙,什么话都敢说。
“当礼物送人呗·”慕明聪一脸的无所谓··“我是开不了那口,要说你自己说·”说完这话,也不管手下的活,赶紧溜了,留下一脸坏笑的慕明聪在干活。
·蓟绍阳已是日薄西山,蒲志华每天早晚都会去探望一次,到广东的第三天上午,蒲志华正在龙魂健身房跟葆飞神侃,葛国强打电话过来说大家赶快一起去医院吧,老蓟快不行了。
等蒲志华赶到医院,蓟绍阳已经去了,他妻子虽是一脸悲凄,但还算是淡定,想是经历了那么多打击已经麻木了··参加完蓟绍阳的葬礼,蓟绍阳妻子给了蒲志华两本大本子,说是蓟绍阳这辈子记的品茶心得,里面记了些介绍茶叶习性和炒制技艺,也是他以前好奇打听到的,生前特意交待要把这两本笔记本留给蒲志华的。
蒲志华捧在手里,百感交集,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跟岳父岳母和那些老朋友告别后,蒲志华便载着满车子零零碎碎的广东特产回家了·后座的那些特产都是葛国强他们送的,蒲志华丈人丈母没想到如今难算是女婿的女婿来一趟广东就帮自己儿子解决了工作问题,帮蔺鑫介绍到了葛国强的公司上班,心里甚是宽慰,给外孙外孙女买了不少衣服玩具,一古脑塞进了车尾。
时间就那么悠悠地流着,日子就那么淡淡地过着··一天,躺在蘧临翰怀里窝在床上看电视的蒲志华看着看着突然冒出一句话:“让萧丽华去超市打打工吧。”
“咱们是开超市,又不是开慈善所救济院·”蘧临翰心道,还记得初中时的梦中情人呀··“又不吃你的救济,帮你做事而已,反正你不是说缺员工么。”
蒲志华一见蘧临翰敢逆自己的龙鳞,很是不满,这小子自私自利的商人性格又暴露出来了,其实他哪知道蘧临翰心里另有所想··“那个,不是老同学么,在超市里打工,低头不见抬头见,多尴尬呀,我这也是为她着想。”
蘧临翰托辞道··“少跟我扯蛋,她一个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来的,还能计较那些个虚的,你那歪歪肠子我还不知道,再说,再说我拿个充气筒来把你这小气包吹成个气球。”
蒲志华爬起来微怒地道··“哎哟,好好好,就听你的,真是的,你一天不发毛我这浑身就不舒服,还真是得了变态病·”蘧临翰笑嘻嘻地撸了撸蒲志华的头道。
蒲志华还想发下飙,蘧临翰已被刺激得化身为狼了,扑了过来把他的嘴用嘴给堵住了,没一会,蒲志华一块钢就化成绕指柔了··端午节那天正好赶上周六,蘧临翰便从市里把蒲志蓉和四个小的一起接了回来,开到村口,蒲来福正守在路口侯着呢,蘧临翰赶紧停了车,把几个小的放了出来,蒲来福抱起蒲致翰又是亲又是揉的,把那小家伙弄得咯咯笑个不停。
“爷爷,让他下来走吧,热死个人了·”蒲志蓉下车双手把蒲致翰接了下来··“爷爷,你好时髦啊·”蘧临翰打下车窗对蒲来福打招呼道。
蒲来福穿了件T恤,还是无袖的,颜色白中夹蓝青春得不说,就是那胸前印着个大骷髅也看着很滑稽,虽说是件T恤,穿在蒲来福身上却罩到了屁股以下,跟个道袍似的,蘧临翰心道,这老爷子还真是比模特还模特,什么都敢穿出来,上次天气还有点凉时见他穿件牛仔裤,裤子屁股上那一大串的链子扣环没摘不说,还把那太长的裤腿扎了好几截,那装扮可说是引领世界潮流,这天一转热,又换成这装扮了。
“你小子是说我这件衣服吧·”蒲来福抖了抖T恤笑道··“爷爷真是的,家里没衣服穿啊,老捡些这些衣服来·”蒲志蓉也看着发笑。
“什么叫捡来的,这都是你那败家子弟弟要丢被我给缴了过来的,又没破没补的,他还真舍得·”·反正也到了村口,蘧临翰便丢下他们先开车去了蒲家,到了院口竟然看见了蓬建彬的车子也在。
“三姐夫要来怎么不早说一声,也省得我特意开车去接大姐呀·”蘧临翰进门就埋怨起蓬建彬来··种田文情有独钟乡村爱情怅然若失·“呵呵,临时起的意,想到了就开车过来了。”
蓬建彬不好意思地道··“三姐没来么”蘧临翰向厨房里探了探头问··“她肠胃不行,是我想吃小姨包的粽子。”
“拉倒吧,被那母老虎赶出了家门就赶出了家门呗,在阿翰面前遮掩个啥·”蒲志菊毫不留脸面地笑道··“又被三姐撵出家了,哎哟,这次是因为什么”蘧临翰见怪不怪地问。
“还能是什么,为了生小孩的事呗·”蓬建彬郁闷地道··“你摊上那丫头还真是可怜,人家女的在婆家受了委屈才会赌气回娘家,你倒好,时不时跑到老婆娘家来搬救兵。”
蒲志菊手里裹着粽子嘴巴不依不饶··“咦,你个死丫头,一句话不带刺就难受是吧,”芦仙萍用肘撞了下蒲志菊骂道,又对蓬建彬说,“小蓬啊,别担心,今天就在阿华那住下来,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实在看不下去了,看样子不带刀去不行了,我去她学校闹,让她好意思不好意思。”
“菊啊,跟你妹妹打个电话,让她赶回来,我来跟她说说理,一个女孩子家,怎么动不动就耍横·”范保珍对蒲志菊的方向叫道··“省得,”芦仙萍对范保珍道,“那丫头聪明着呢,打死这个时候也不会来的,还是明天我去吧。”
芦仙萍气得嘀嘀咕咕埋怨了不少蒲志兰的不是,说着说着还是不解气,又对蘧临翰道:“阿翰呐,明天我坐你的车一起去,你帮我助助阵,我就不信邪了,降不了那魔女。”
“好的,咱多带点人去,先在气势上压倒她,”蘧临翰笑着答应道,“阿华呢他不是说早就过来了么·”蘧临翰见蒲志华一直没露面,原以为在茶房收拾茶呢。
“提着两个蛇皮袋就出去了,也没说去哪,可能快回来了吧·人家男女夫妻也没你们这样粘乎乎的,一时半刻见不着心里就痒不是·”蒲志菊嘴巴又管不住了。
“不是心痒,是头皮痒,怕他有事要等着我去干,一没遂他的意,少不得要挨顿打骂·”蘧临翰苦楚地道··“你说他们姐弟两个是什么瘟神转世么,怎么一样的臭德性呢,都有暴力倾向。”
蒲志菊同情似的道··“嗤,少在这说人家,你自己不也一样,半斤对八两·”芦仙萍嗤笑道··“他去银沙滩了·”躺在摇椅上的蒲山摇着一把大折扇道。
“太公,他一个人跑去银沙滩干嘛呀”蘧临翰很是好奇,难不成这么大个人还去抓大头鱼啊··“淘沙子,说是用来炒茶。”
坐在轮椅上扎粽子的蒲爱东道··“沙子也能炒茶呀,一喝一口沙的,那茶叶还有谁敢买啊·”蘧临翰越发不解了··“鬼知道,整天瞎鼓捣的我们也不懂,这次说是想创新炒茶方法,来个什么沙焖法。”
蒲爱东笑道··“他还真是有才啊,”蘧临翰无奈地道,“得了,那我还是去帮他拎沙子吧,得主动点,要不然回来见我在这无所事事的,又要挨老骂了。”
蘧临翰说完就奔出了家门,往银沙滩去了··瞧那跑得比兔子还快的蘧临翰,蒲志菊笑着对蓬建彬道:“看见没有,学着点,有阿翰那灵活,你也不至于老被那丫头修理呀。”
“那是那是,正在学习当中·”蓬建彬满脸笑意地道··“兰丫头是特别好强的人,无论是学习还是什么从小我都不用怎么说她,这段时间她跑这跑那,又是他茅大伯的事,又是自己入仕的事,可能够烦的吧,你要多多包容下,既然是夫妻了,就应该相互扶携相互理解。”
蒲爱东对蓬建彬语重心长地道··“嗯,大伯说得是·” ·“你妈好讨厌她这个儿媳妇吧又不会干家务,对你又粗暴。”
芦仙萍问蓬建彬··“哪会呀,她们俩现在都是一个阵营的了,关系不知道多好,我妈什么都听她的·”蓬建彬笑道··“哦”蒲爱东芦仙萍蒲志菊都很惊讶。
“呵……,”蓬建彬不好意思地道,“我爸是个非常专政的人,从小我妈在我印象中就是个唯唯喏喏惟命是从的人,阿兰进门后,看不过眼我爸的武断,立马实行了红卫兵夺权,帮我妈顶撞了好几次我爸,摆事实讲道理,每次都把我爸讲得理屈词穷,我妈可高兴了,终于能挺胸抬头了,对阿兰不知道有多好,反劝我要听阿兰的,这时候都忙,孩子晚点要。”
“噢,原来这样·”一听蓬建彬这么说,蒲志菊恍然大悟般地道,心里在想,怪不得这小子喜欢兰丫头,肯定是从小看惯了他爸欺侮他妈,不自觉就喜欢强悍型的女人了。
还好,大嘴巴蒲志菊这话没说出来··蘧临翰赶到银沙滩,一时倒没见着人影,刚想张嘴喊时,晃见那滩边的柳树桠上有个人影,便轻手轻脚走了过去,还真是蒲志华躺在那树桠上睡着了,那柳树也生得好,正好三个杈张开着,又不太高,正是个歇息的好地方。
蒲志华把个草帽盖住脸挡住阳光,两手斜斜地倚在树杈上,睡得正香·这活色活香的画面蘧临翰怎么看怎么觉得诱惑,顿时玩性陡起,扯起那破锣嗓子唱了起来,一句“太阳出来照山坡”还没唱完,树上的蒲志华一惊,差点滚落下来。
“真要命,荒山野外的,我还以为遭狼了呢·”蒲志华睁开怩忪的两眼骂道··“不就是在找郎么·”蘧临翰痞笑道··“懒得跟你磨叽,快,把那两袋沙子提回去吧。”
蒲志华指指树下两个小半袋的沙子道··“你这是在守株待兔等倒霉鬼上钩还是咋的·”蘧临翰不禁无语,还真是自己警觉性较高,要不然偷个懒,定然是没好果子吃,这不,这家伙等着他这苦力来干活呢。
“我刨了半天沙子,累了·”·“敢问大人,这些沙有什么用呢”蘧临翰试了试手,虽说不沉但回家还有段路走呢,想他一介书生,一个堂堂的超市老总,干这农民工的活,实在是有点难为人。
“炒茶·”·“还真是用它来炒茶啊,怎么个炒法”·“问那么多干嘛,说了你也不懂,走罢·”蒲志华说完,大摇大摆在前面开道了。
回到家,蘧临翰累得够呛,一身的臭汗··“什么个炒法呀,弄这么多沙子来,不嫌阿翰累啊·”蒲来福对孙子的行为也很纳闷··“根据多方求证,加上前期试验,我准备用沙焖法来炒制一种新茶,为太公110岁的寿辰献礼。”
蒲志华故弄玄虚地道··“那敢情好啊,我们拭目以待·”蒲山乐呵呵地道··“准备取个什么名字呀”蒲来福也是一脸的期待。
“茶都没出来怎么好取名,肯定要炒出来了才好取啊·”蒲爱东笑道··“对,这倒也是·准备用哪个地方的茶呢”·“我比较了一下,还是用仙人伞的吧,厚度、韧性都比较合适。”
蒲志华胸有成竹地道··吃过午饭,又吃了几个粽子,蘧临翰便说刚拎沙子流了一身的汗,身上粘乎乎的,想去清溪街上那房子洗个澡再过来,便对蒲志华道:“我那件彩棉的休闲服放哪了,你去帮我找找吧。”
“不就几个柜子么,还能丢到老鼠洞里去呀·”蒲志华埋怨起来,虽然不满还是起身跟着他去了··帮蘧临翰找好衣服,没想到那家伙又从浴室探出个头说:“帮我擦下背吧,都弄得一背的沙子了,自己够不着。”
蒲志华嘴里嘟喃着,不情不愿进了浴室,也不知蘧临翰是不是故意的,不一会蒲志华全身也湿淋淋的了··“干脆一起洗吧,天这么热,刚又晒了太阳。”
蒲志华没办法,也只有把衣服脱了·这样一来,蘧临翰就开始不安份了,表现最直接的就是裆下那玩意儿·洗着洗着,两人又亲到了一起··“在这里做吧,呃”蘧临翰撒起娇来了。
蒲志华也不答话,眼睛看了看外面··“放心,这是咱们卧房的浴室,没人会进来,再说不都在老房子那么·咱们还没在这地方做过呢·”·瞧着蘧临翰那委屈样,蒲志华默许了。
蘧临翰一得令,猴急猴急地忙得鸡飞狗跳····98·98、第九十七章 ... ·暑假过去了,被四个小鬼闹了两个多月的家终于安静多了,蘧临翰和蒲志华又恢复了以往的二人世界,双桥县的超市早已步入正轨,大小事务慕明亮都能独自打理,蘧临翰相对来说轻松多了,偶尔去巡视一番,有时也会去庆源做做协调工作,清溪的房子早已拉了网线,一般的业务都能通过网络处理。
这样一来,蘧临翰大部分时间都是窝在清溪,成了蒲志华的专职助理,耳染目濡,蘧临翰对茶也了解得颇深,有时蒲志华带着好茶去看蓝东平时,蘧临翰还能当当解说员··外面秋老虎正肆虐,忙着炒了几天茶的蒲志华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享受着正宗的蘧氏推拿,舒服得哼哼叽叽的,蘧临翰却累得不亦乐乎。
“大伯说今年要准备两场大事,都要大办酒席的,叫我早作准备呢·”蒲志华神清气爽地道··“什么大事呀,让你这么上心的·”蘧临翰在蒲志华屁股上借按摩之机狠着劲地揩油。
“今年不是太公110岁寿辰么,这是肯定要大办的,不过还早,是农历十月初九,还有一场就是你的30岁生日了,大伯说也要办一下·”·“哎哟,30岁生日哪叫个事呀,不要麻烦,你只要顾到太公那事就行。”
蘧临翰高兴地道,顺势在蒲志华屁股上湿答答地亲了一口··“大伯既然这么说了,那肯定是要准备的,有点喜庆事那日子过得不就有色彩多了么·”·“我家蒲宝宝还真是有才,说话老是一套一套的。”
蘧临翰傻呵呵地笑道··“少拍我马屁,”蒲志华换了个姿势,继续道,“你是读少了书而已,要像我这样博学多问,不怕赶不上我的口才。”
也不知蒲志华是个什么逻辑,蘧临翰名校毕业的大学生还没他这个混了三年的高中毕业生读的书多··“那是,今后我要在你的影响下多读点书,咱们来个秉烛夜读,共吟西厢。”
“少跟我油嘴滑舌的,”蒲志华舒舒服服伸了个懒腰道,“也别觉得不好意思,你生日不是九月十八么,还真是巧了,今年正赶上中秋节,到时我会看着办的,外面的人还以为我们是在吃中秋团圆酒呢。”
“那行,就听你的,明年就是你三十了,到时也要看着你办·”·两人正扯着闲话,蒲志华手机突然响了,蘧临翰赶紧帮他拿了过来,蒲志华一看,是家里大伯打来的,说是让他赶快回老房子,有惊喜等着他们。
蒲志华不情不愿地爬了起来,作为奖赏地在蘧临翰脸上亲了一下,说快回老房子·到了家,才发现还真是一个大惊喜,竟然是三姐陪着茅志国回来了··蒲志华一时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呆滞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喜极而泣地叫了声茅伯,茅志国一时也是老泪纵横。
蒲志华蘧临翰原以为茅志国是提前释放了,听蒲志兰一说,才知道是弄了个保外就医··“人活一辈子自由是最重要了,现在好歹是出来了,低调点为好,可千万别再出什么差错。”
蒲山关切地道,关于这点他可是有切身体会··“爷爷教训得是·”茅志国一想起自己被羁押时,蒲山一大把年纪上窜下跳为他四处求情,心里就特别难受。
种田文情有独钟乡村爱情怅然若失·“要不住到清溪来,你就跟公安部门打个报告,说是这里环境好,有利于养病,在这大家也互相有个关照·”蒲来福道。
“不用不用,在庆源挺好的,兰丫头在那,再说还有小劳呢·”·“小劳人不错,多少人是能同享富贵共担不了患难的,她能一直守着你,四处为你奔走,真是不容易啊,志国,干脆你们两个就走到一起吧,也给人家一个交待呀。”
蒲山道··“我也有那打算,只是不能大张旗鼓地办,准备私下里去打个结婚证·”茅志国叹了口气道··“今后有什么打算没有”蒲爱东问道。
“电力行业的人脉还在,准备承包些电力工程·”茅志国信心满满地道··“政府哪允许你再折腾呀,还是安安心心陪着小劳过日子吧,你现在也年纪一大把了。”
蒲来福劝道··“既然活着总要有点事做才活得有价值,承包工程也没什么不可的,但可能你自己不能太招摇了,影响大了适得其反·”蒲山倒很支持茅志国。
“这点我也想到了,就让冠美出面,法人用她的名字,我就在幕后做做工作·”·“那‘劳氏仙茗’怎么办”蒲爱东问。
“准备找个实诚点的人接手,也不转让,就让他做代理的工作·”茅志国想了想道··“茅伯,要不我给你推荐个人”蘧临翰插话道。
“哦,谁呀”茅志国盯着蘧临翰看了好一阵子方才问道··蘧临翰被茅志国盯得有点心虚,感觉他的眼神跟个刀子似的,把自己肢解得支离破碎:“我姐姐一个同学,是庆源本地人,叫荣大毛,人我比较熟,相当老实的一个人,目前正在我那庆源的超市里卖茶叶,设了个专柜,他对茶叶蛮有研究的,可能运气不太好,创业一直受挫,不过现在还可以,生意蛮好的。”
“行,等下我们一起回庆源,你帮我介绍下,这事越快越好,毕竟接手‘劳氏仙茗’也要有个熟悉的过程·”茅志国这话是对蒲志华说的。
“好的,等下我们一起过去·”蒲志华点头道··“志国兄弟啊,离中秋节也快了,到时过来吃顿饭,我这干儿子正好赶在那天过三十岁生日,家里太公大伯他们看我这寡妇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给我面子想帮他大办一场,我这辈子无儿无女,怎么的也要靠这干儿子了,咱们这么多年来,已经是亲如一家了,家里以往大事小事,没有你不露面的,志国兄弟有空的话,赏我这个老脸,那天来坐坐也好。”
芦仙萍见茅志国对蘧临翰有点故意疏远的意味,便特意地说道··这话听在蘧临翰耳里,心里特受感动,心想一直习惯跟着蒲志华叫她小姨,下次得一定改口,从此便喊干妈了。
对于蒲志华和蘧临翰之间的事,蒲志兰已前前后后跟茅志国说过,设身处地,将心比心,茅志国也慨叹世上的事不如意十之八九,作为一个死里逃生的人,还有什么看不开的,于是便笑道:“那是一定的,爷爷和叔叔都是注重传统节日的人,以前我哪次不会过来呀,现在出来了,当然得一切照旧。”
“这就好这就好·”蒲来福也很是高兴··茅志国那雷厉风行的性格还是没改,一回到庆源,就领着蘧媛媛和荣大毛去了“劳氏仙茗”。
蒲志兰便跟下班赶了过来的蓬建彬说,让他请客,四人去大餐一顿·没料到蘧临翰却说不想去饭店吃,想回家吃蒲志华煮的面条··“臭小子,现在敢跟我唱对台戏了。”
蒲志兰对着蘧临翰的车屁股恨恨骂道··“就是,还给脸不要脸了,”蓬建彬附和道,“不过我实在搞不懂,一个白水面条难道比饭店的大餐还要香”·“白痴,他是嫌咱俩碍眼,想过二人世界呢,哪是想吃面条,明显就是在我弟面前撒娇呗。”
蒲志兰不耻地道··“我也想撒撒娇行不”蓬建彬呵呵道··“咦,你皮作痒是吧·”本来就火大的蒲志兰眼一瞪。
蓬建彬赶紧喏喏地道:“好好好,咱俩回家,我为你泡方便面·”·“跟三姐唱反调很开心”蒲志华瞧着那一副兴奋得直哼小调的蘧临翰,很是不屑。
“那当然,”蘧临翰乐颠颠地道,“她哪是你姐呀,分别就是一全职老妈,护你跟老母鸡护个鸡崽子似的,现在你都交给我了,她应该也要做移交了·”·“神经病,就你想得多。”
蒲志华不禁莞尔··中秋节,又是蘧临翰的生日,蒲家甚是热闹,在清溪酒店设了三四桌席·蒲志兰夫妇、蒲志蓉带着四个小孩、茅志国、蓝东平父女、蘧媛媛、苏金华等人都从庆源赶了过来,慕根仔也带了礼来庆贺,莫攀贵、慕明聪、萧丽华抽空从县里赶过来吃了酒席又匆匆赶了回去,蒲来福是个喜欢热闹的人,喝了点酒那嘴巴就歇不住了,拉住谁就聊个没停,可怜的慕根仔很倒霉地被舅舅数落了好久。
蒲山对蓝东平笑道,这个日子特殊,咱们老人就随便坐,让蘧临翰那两个当妈的坐上席,蓝东平也连连称是·芦仙萍一时倒被弄得不手不脚,跟蓝千雅同坐在首席有点不好意思。
“没事,既然家里老人们都这样说了,咱们就安安心心的坐吧,谁来敬酒,咱们就喝·”蓝千雅笃笃地坐在那,心安理得··“那不怕喝醉呀,一人一次咱也受不了。”
芦仙萍被蓝千雅一劝,倒也安泰许多·
(本页完)

--免责声明-- 【青梅煮茶醉花阴 by 追逐阳光(下)(4)】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