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打芭蕉柳梢青 by 追逐阳光(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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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打芭蕉柳梢青 by 追逐阳光(2)
·“啊,”晏家安惊道,“不会吧,我还没说你怎么会知道·”·“就你那几根肠子,我还不知道你要干什么·”南世清淡淡笑道,“差多少啊”·一旁的楚怀瑜见这时候的南世清说话与平时不大一样,那张平板脸上竟然还会出现笑意,奇哉怪也,心里不禁有点犯酸,嫉妒起晏家安来。
·“我那没几个钱,加我爸妈给的不到二十万,房子要三十多万·我不想让冀玲玲出,他爸本来就不大同意我们交往,要是再让她出钱那肯定是黄了。”
晏家安郁闷地说··“那我借你二十万吧·”·“啊不行·”“啊不行”晏家安和楚怀瑜同时喊出来。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南世清奇怪地看向他们,这两人刚才不是句句不对味吗,这时怎么意见一致了··“不行,给那么多,你自己不想买房了”楚怀瑜急道。
“我真不打算买房,要那么多钱干嘛,一个月的工资我和我妈两人用三个月都用不完·”·“那也不行,你自己万一要有什么急用呢,”晏家安知道他为人实诚,但也没想到一下子能借给他这么多,“你有几千万”·“胡扯,也就那二十多万。”
“二十多万的家底,你就全给他呀”楚怀瑜说··“都说了我没什么可花钱的地方,”南世清郁郁地说,“又不用担心成家的问题,像现在租住房子就行。”
晏家安心里奇怪,明明同一年参加的工作,怎么南世清会有二十多万积蓄,而自己却才三万不到,要是说出来还真是羞死人,再说南世清还买了一部分金算盘的股份呢,花了不少钱。
其实,南世清虽说是活在红尘,心却早已遁入了空门,清心寡欲,花钱的地方自然就少·在吃方面,他偏好清淡,吃不惯外面的油腻,以前大部分是自己弄,后来又是吃楚怀瑜特意吩咐银楼做的,吃方面不怎么花钱,平时买买书和生活用品也花不了多少,唯一花钱就是穿了,因为他对穿着较为在意,在这方面花的心思也多点。
要按南世清的赚钱能力,照这么吃穿用度,积蓄远不止二十几万,因为他在金算盘不仅拿工资还拿分红,他的钱大部分都寄给了他妈,老太太那存了不少··“嗨,清清,你老板每月给你多少钱”晏家安诡笑地问。
“不多也不少·”南世清故意卖关子说··“嗤,不说拉倒·”晏家安翻白眼··“好了,回去了,”南世清起身,对晏家安开玩笑说,“记得把账号发到我手机。
真是的,这个时候喝什么茶,借人家钱,饭都不舍得请一顿·”·“我不是怕找不到适合你口味的饭馆嘛,很少见你去饭馆吃过饭·”晏家安不好意思,红着脸说。
“开玩笑的啦·”南世清转头对忤在一旁的楚怀瑜说,“走吧·”·望着南世清和楚怀瑜出去的背影,晏家安呆了好一阵子,心里在想,真没料到他不怎么待见的楚怀瑜影响力还真不小,南世清这尊菩萨现在终于现出了一点人的气息。
去吃饭的路上,借钱出去的南世清一身轻松,楚怀瑜却好似那钱都是从他口袋里掏出去的一样,闷闷不乐地开着车··“哎,怪了,借钱的是我,你怎么会这么不高兴。”
南世清难得见楚怀瑜会在他面前这副不高兴的神态··“你把仅有的都借出去了,也不为自己考虑考虑·”楚怀瑜闷声道··“别以为我是滥好人,”南世清侧过身,帮楚怀瑜理了理安全带说,“大学四年,因为我这副不讨人喜的品性,没有处得好的同学,只有晏家安一个。
在我苦闷的时候他陪我聊天,因为女孩子的事他帮我和同学融洽关系,什么入党、争先评优那些个好事,他总是替我去出头,还因为我和人家打过一架,也因为我他在大学连个女朋友都没有,搞得和我一样另类。”
“那也不能把钱全给他呀,”楚怀瑜脸色缓过来,“如果我缺钱,你会不会借给我”·“废话,能不借么,”南世清对他笑道,笑得两排贝齿都露出来了,“你这么巴心巴肺的,我能不知道你对我的好。
不管你把我当成什么,我反正是把你当成要好的朋友,谈得来,处得愉快,说实话,这段时间我过得很开心·”·南世清这一笑,祸害不浅,楚怀瑜哪见过他这副天姿国色,哪听过他这么暖心的话,可怜的楚怀瑜,心花怒放,血压陡升,手足发抖,两眼发花,一个没留意,车子险些撞上了隔离带的花坛。
副驾驶室的南世清见他搞这么一乌龙,心想,我还真像鲜于丽萍说的千年一祸害,惹谁谁倒霉··第二十五章···元旦前夕,金算盘公司召开了一次董事会,会议上对迎接注税协会的年度检查进行了布置,同时推举了南世清为金算盘的副主任会计师。
在办事大厅经理这一职位的聘用上,被提选的人有审计业务部部长初尚儒、税务和工程造价咨询部部长鲜于丽萍以及资产评估部的竹庆华,结果各董事意见不一致,最大股东阚乃臻又不表态,隆兴书见阚乃臻不发言,更是一尊菩萨坐在那,大厅经理职位只好暂时由南世清兼任。
市政府迁址改造火车站,新站址选在城南天河路系龙桩,工程项目被跃美集团竞标夺得,市政府要求在十一过后工程动工,因为涉及的面积较大,给了跃美集团九个多月的时间用来拆迁。
工程的前期预算和拆迁成本评估自然是由金算盘负责,为此公司上下忙成了一团··楚怀瑜原本打算借着联系书商的机会,元旦和南世清一起去北京转转,没成想元旦三天假南世清白天加班不说,晚上还要继续。
没办法,心疼南世清辛苦的楚怀瑜没事就在家里琢磨做些好吃的慰劳慰劳,晚上十一二点接他下班,顺便送上保温的“作品”·南世清被他粘习惯了,也不客气,来专车就坐,送夜宵就吃,见南世清这么乖,楚怀瑜心里美得冒泡,一副天生奴才像,为南世清鞍前马后,以苦为甜,以累为福,比他管理自己的书店还要敬业。
南世清心里虽然算盘打得叭叭响,对与楚怀瑜交往的利弊反复用成本利润的核算方法核来核去,但表面上坦然得很,颐指气使,受之无愧·不过他没料到,楚怀瑜这厮不仅缠人功夫一流,在庖厨方面也是天赋异禀,在厨房边学边实用的东西居然赏心悦目,受用得很。
忙了一个多星期,对于跃美的一摊子事,金算盘总算交了差,跃美对预算条目甚是满意,楚怀亮和庹竞松静开阳他们特意请阚乃臻等一干人聚了一餐·楚怀瑜脸皮厚,没事也凑上了席。
楚怀亮一旁眼瞅自己的宝贝弟弟对南世清那副狗腿神态,暗自摇头不已,心里把这软椎体动物骂了上千遍··金算盘忙完跃美那宗大案子,公司上下算是透了一口气。
楚怀瑜为了让南世清轻松轻松,用惯用的手段,通过楚怀亮联系上了阚乃臻,转弯磨角,旁敲侧击,意思就是放放南世清的假·阚乃臻是什么人,他是从市审计局副局长位置上辞职下海的生意人,这点小伎俩一眼就看穿了,更何况他早已知道南世清的性向,好在他也乐见最近南世清那张寒冰脸有春风吹过的痕迹,便遂了楚怀瑜的意。
在楚怀瑜死缠烂打的极力窜掇下,南世清和他一起去了趟北京··这天,阚乃臻从财政厅办事回公司,见三个部门的经理初尚儒、鲜于丽萍和睢瑛在大厅讨论工作叽叽喳喳,便边走边问睢瑛:“睢部长,天鑫集团的财务审计报告做得怎么样,人家忙着上市,着急得很,做好了就拿上去吧。”
“哦,南主任已经交待我了,他回来后我和他再核一下·”睢瑛说··阚乃臻停下来,回过头看了眼睢瑛,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便上了楼。
一旁的鲜于丽萍拉了拉睢瑛的衣服,心里在骂,什么眼神儿,神经大条还是故意充楞,人家阚乃臻才是正主好不好··加上周末两天,南世清去北京有五天,有楚怀瑜这个奴颜婢膝的家伙相随,玩得倒也开心,但心里还是惦记手头上的工作,回来就去上班了。
来到阚乃臻办公室,阚乃臻笑问他为什么不多玩几天··“虽然跃美的事忙得差不多了,大厅里还有几件事要盯着,几家大集团的账务还在审计呢·”南世清淡笑道。
阚乃臻心想,还真不错,现在会笑了,尽管幅度不大,毕竟眉梢还是弯了弯呢··“世清啊,那睢瑛做事蛮利害的,为人怎么样”阚乃臻问道。
“蛮好的,就是一根筋到底,为人处世不太懂得变通·”·“你说,让她当大厅经理怎么样”阚乃臻想了想说··“这不行,不是说她能力不行,大厅里的人多口杂,她个性不太适合。”
南世清毫不犹豫地说··“那就算了·我看我们还是到时从外面再招一个吧·”阚乃臻转过话题说,“世清啊,下个月我们去趟深圳吧,那里举办一期理论研讨会,周边几个省的注会协会都会派员参加,省协会给了我们公司两个名额。”
“隆所长不去吗”南世清问··“嗤,他说不感兴趣,还是我们去吧·”阚乃臻无奈地说··“什么时间啊”·“二月二十七,也就是正月二十七。”
“好的,那个时候公司应该没什么太多的事·”·“公司的股份你有7%吧”阚乃臻突然问··“是啊,有什么事吗”·“暂时没有,等到了时候再说吧。”
阚乃臻笑道··南世清一向没什么好奇心,既然阚乃臻不说,他也就不再往下想··第二十六章···周一上班,睢瑛抱着一大堆资料找南世清签字。
“上周五德庆公司请吃饭,你怎么不去”南世清边签字边问··“我们又不是免费帮他们验资的,酒桌上交往多了,容易让人误会。”
睢瑛应道··“也没你想得那么严重,坚持原则是没错,但也不要太迂腐了,做生意,你来我往的免不了,只要不违法,关系融洽,利人利己,德庆公司帮我们介绍过不少生意呢。”
南世清停下手里的工作说··睢瑛嘴里没吭声,心里在说,德庆公司那浓妆艳抹的老板邴回莲还不是想讨好你,你这分明是在出卖色相·这倒是实情,不知道那些自己创业的女强人们是空虚寂寞还是有征服冰山的好胜欲望,和金算盘公司业务往来大都是冲着南世清去的,苍蝇般嗡向他这块未解冻的冰冻鲜肉。
“竹庆华和钮书音进展怎么样”南世清见睢瑛不说话,换了个话题··“好像还可以吧,每天见他们俩个同进同出的·”睢瑛笑着说,“南主任还真是看人蛮准的,要不也给我介绍个吧。”
“你看公司里有没有合适的,”南世清倒认真了,“看对眼了的话我跟你去说说·”·“我就这么一说,别当真,”睢瑛爽朗地一笑,自嘲道,“都长成这样了,谁能看上我呀,不把人吓死就不错了。”
“以貌取人,那是庸俗·公司的人跟你相处久了也知道你的个性,你看大家对你不都很尊敬么,别这样埋汰自己·”南世清劝慰道··“南主任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睢瑛接过签好字的资料说,“要长成你那样,我能像现在这般心灰意冷么。”
“好了好了,不说了·”南世清尬尴地笑道··打进金算盘以来,睢瑛哪见过南世清笑过,他这一笑,睢瑛心肝都打颤,心想,我的妈妈呀,这要是被那邴回莲之流看见,还不得抓狂。
“睢瑛,你也来了有段时间,你看看我们这大厅经理,觉得谁当合适·”南世清见睢瑛要走,忙叫住她问··睢瑛仍旧转回来坐在他对面,仔细想了想说:“要我说实话。”
“嗯,你以为我喜欢听人瞎掰”·“那我就实说了,”睢瑛喉头咽了咽说,“上次董事会上提的人选,我个人认为,初尚儒虽然工龄长,业务也算可以,但为人不太正派,爱占小便宜。
鲜于丽萍过于耿直,风风火火,火爆脾气,不够冷静·竹庆华更不行,虽然业务很精,人也很善良,但性格太懦弱,不善于和人交往·”·“不错嘛,”南世清赞道,“果然没看错你,看人倒是蛮准的。
那你认为自己怎么样”·“我”睢瑛略一迟疑,“不行·我要是有你长相一半,那我当仁不让。
但事实上你瞧瞧我,长成这副德性虽然不是我的错,但我有自知之明,决然不会去自取其辱的·”··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南世清也不同她在这问题上纠缠,叉起手撑着头,脑海里把公司几个中层领导翻了个遍。
睢瑛见南世清不言语,小心翼翼地问:“南主任,我可不可以向你推荐个人才”·“哦,”南世清回过神来,“没事,说吧。”
“我以前所在的公司有位副经理,叫明宏楠,也是学会计出身,业务精通,为人正派,管理能力也行·”·“你是说你呆过的万隆公司,”南世清皱了皱眉说,“它不是倒闭了吗”·“这个我很清楚,倒闭是因为总经理的投资失策造成的,因为听信了自己当兵时的一个好友的话,一意孤行,全力投资什么矿山开发,结果不但投资失败,还拖垮了公司。
对那项投资,当时明宏楠是强烈反对的·”·南世清想了一下,点了点头,说与阚主任商量一下再说··南世清等睢瑛走后,翻出睢瑛面试时带来的案例分析资料,找了其中的有关破产清算的那篇,前后细看了一遍后就去了阚乃臻办公室。
将来意说明后,阚乃臻想了想,叫南世清自己看着办,如果面试感觉还可以,就定了吧·凭阚乃臻的股份,聘任个大厅经理,看中了就行··南世清回办公室又把睢瑛叫了过来,问:“你那个前同事明宏楠现在在哪里”·“前段时间联系时,他说在北海旅游,散心去了。”
“那你和他联系下,找个时间来面试吧·”南世清心想,这主和自己性情倒有一比啊,公司倒闭了,失业了居然还有心思去旅游··听南世清这么一说,睢瑛眉笑眼开地出去了。
这边睢瑛刚一出去,楚怀瑜的电话就打进来了,南世清心里暗骂,这小子还真会掐着点儿,刚下班就来了··在银楼吃饭时,南世清问楚怀瑜:“衷小军有没有女朋友”·“啊”楚怀瑜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没有啊,怎么要帮他介绍”·南世清点点头说:“你觉得他和我公司的睢瑛怎么样”·楚怀瑜一口菜刚咽到喉头,被他这么一问,那菜上不得下不得呛在那,咳得楚怀瑜眼泪都出来了,南世清赶紧递给他一杯奶,起身在他背后捶了几下。
“我的好清清,”楚怀瑜好不容易缓过气来,“你别拿我开玩笑好不好,就睢瑛那长相,衷小军会看上”·“什么鬼话,”南世清气道,“看人哪能全看外貌,睢瑛比你水平还要高,人家是内秀慧中,这人要是看习惯了,看顺眼了,都那个样。
再说,那衷小军长得也不咋的·”·“清清,我有一个重大发现·”楚怀瑜偷笑道··“什么发现”·“哈哈哈……先是晏家安和那个冀玲玲,后是那个娃娃脸和那叫什么来着的闷骚男,现在又来了。”
楚怀瑜笑出声了,“我发现你真是王婆转世,专干保媒拉纤这活·”·“你还西门庆转世呢·”南世清狠狠瞪了他一眼,骂了回去。
楚怀瑜很惊讶南世清会骂回来,再瞧南世清那嗔怒的样,一不小心口水就流了下来,好在是在吃饭,又被呛了一回,瞧不出来是在犯花痴··南世清还以为他是在馋哪道菜,按住他的筷子问:“先不管会发生什么后果,你去跟衷小军先说说。”
“听你的,听你的,我保证回去就说·”楚怀瑜赶紧赔笑道,“这个媒我们一起做·”·第二十七章···楚怀瑜实在是怕见南世清不好交待,第二天一大早不情不愿地把衷小军叫到办公室,转弯磨角迟疑了半天才问:“小衷,你是不是有女朋友啊”·衷小军正狐疑着,整天像打了兴奋剂的老板今天怎么一副支支吾吾犹豫不决的样子,以为是发生了什么大事,结果却问出个这样的话来,便笑道:“哪有,这不整天在书城么,如果有女朋友楚老板应该是最先知道的了。”
听衷小军这么一说,楚怀瑜摸摸自己的良心,发现事实还真是这样的,书城大部分事务都是衷小军在忙活,上次还听见陈斌开玩笑说衷小军吃喝拉撒全在书城,都快成书虫了。
他这个甩手掌柜做得实在是太舒服了,怪不得南世清都看不过眼,时不时叫他自己要多用点心在书城上··“那个什么……就是南世清公司里有个女职员,你有没有兴趣去见一见。
话可说在前头,她长得不咋的,年纪比你也大·你要是不同意,我这就回了·”楚怀瑜哽着嗓子说·实在是心上人交待的,要不然打死他也不会干上说媒这行当。
“多谢老板关心,”衷小军笑了笑,“南主任介绍的,应该是个很不错的人,我和她见见面吧·”·“真的,”楚怀瑜两眼放光,有回音南世清那边就好讨好了,“我可事先声明,事后你可别在暗里骂我啊。”
“呵,哪会,缘份天定嘛·”衷小军好笑地说,不就是长得丑点么,你以为谁都像你那花花公了似的,就图个表象,两人只要有缘,过的是日子,又不是演偶像剧。
下班接南世清时,楚怀瑜邀功似的赶紧将衷小军的意思告诉了他··“最好在年前就让他们见见面,趁热打铁·”南世清胸有成竹指点江山地道。
“你还真是有经验·好吧,你约好时间告诉我,反正书城的时间挤挤就可以·”楚怀瑜笑道··南世清系好安全带,转过头又对楚怀瑜唠叨上了:“你平时在书城也多花点心思,不要动不动什么事都推给衷小军,你清闲了人家就受累了。
别老围着我打转,又不是小孩子,每天不就那几个地方吗,打个电话,自己会走去,来来回回的你也不嫌麻烦,没看见虞蓉思每次见你来,那两眼发的光,都湛绿湛绿的,跟个母狼似的,还以为你有事没事来这向她献殷勤呢。”
跟楚怀瑜这话痨在一起的时间长了,南世清发现自己不但话越来越多了,还特婆妈··楚怀瑜心想,今天这衷小军的事算是马屁拍到了位,南世清明显的一副兴奋神态。
耳听着南世清这般磨叽,楚怀瑜那是相当受用,心肝肺脾,透体通畅,车外虽是北风吹寒雨飘,心头却霎时春光明媚,百花盛开·我家清清还真是越来越可爱,知道疼人了,有点小情人的感觉,瞧这,都吃上虞蓉思的醋了。
其实这自作多情的家伙哪知道南世清是在烦他缠得紧··外面凄雨冷风,但因为开了空调,阅览室暖和得很,南世清在看一本介绍中国各地方风俗人情的书,一时被书的内容所吸引,看得甚是专注。
坐在他对面的花痴楚怀瑜,享受这温馨时刻,眼睛始终不离南世清,南世清看书看得专注,他看南世清看得专注·南世清感觉对面有点异样,抬眼见楚怀瑜那一副半身不遂生活不能自理的白痴样,便皱眉道:“你不喜欢书”·“哪能啊,我是靠书生活的,能不喜欢。”
楚怀瑜回过神说··“那你坐在那一尊菩萨似的,不看书看我干嘛”·“我是喜欢书,但我更喜欢你啊·书给了我生活,你给了我幸福。”
楚怀瑜煽情地说··“还真是白痴一个·”南世清白了他一眼,视线转回书上,不理他·但被楚怀瑜这活宝一搅和,南世清眼睛看着书,心里头却在翻江倒海。
·南世清虽说那副尊容给人的感觉是清高孤寂不合群,其实他那颗心柔软得很,被楚怀瑜死缠烂打上,现在感觉就是上了贼船,下吧,被贼盯上了肯定是下不了,不下吧,同流合污受众人唾骂,丢不起那份脸。
千错万错,只能说都是寂寞惹的祸··楚怀瑜在送南世清回家的途中,路过伴月湖时见对岸有人在放烟花,姹紫嫣红映在寒风瑟瑟的夜空,给萧寂的夜添了一抹亮丽的色彩。
南世清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烟花,突然很想下来看看,便对楚怀瑜说我们停车在这看看吧·楚怀瑜忙把车停好,两人走下车,靠在车门欣赏起隔岸的烟花来·隆冬的风吹在脸上,刺刺的又有点麻。
楚怀瑜帮南世清把衣领竖起来,再把外套紧了紧··“这烟花一放,再黑的天色,再萧条的景象,也有它的可爱之处·”南世清望着升空的烟花心有所感地说。
“是啊,”楚怀瑜搓着南世清的手说,“世间万事万物,都有它的可爱之处·”·“这话有道理·再阴暗的角落,拆了它四周的屏障,也许就有阳光能照进来。”
南世清嘴里这样说,心却在想,自己的阴暗面,又怎能照得进阳光,来这世上一遭,情有何倚,心安何处·“花开有花开的道理,叶落有叶落的原因,花开是因为有了阳光雨露滋润,叶落是为了来年的希望,落叶羡慕花开时的美丽,却没想到它也会有滴翠透绿的时候。
处世也一样,凡事应该要看得远,太拘泥于自己的缺陷,无意间就会在自身四周高筑篱笆,然而他却不知道自己所认为的缺陷,在别人看来,却是梦寐以求渴望得到的阳光。
所以说,人来这世上一遭就要学会想得开,想得开心就没了屏障,心里头亮畅了,生的意义自然就明白了·”楚怀瑜嘴里这么说着,心里暗道无论你认为自己的性向多么阴暗见不得光,但却始终是我盼望已久的阳光。
“在这不就看个烟花么,又扯哪里去了,动不动拽文嚼字的,还怕人不知道你学中文的文思敏捷,出口成章”南世清轻声笑道··楚怀瑜见南世清脸色渐霁,满心欢喜,搔搔头呵呵傻笑。
“快过年了,”南世清打开车门,示意楚怀瑜回去,“明天就让衷小军和睢瑛见面吧·”·“哦没问题,就订在银楼吧。”
楚怀瑜郁闷了,原以为刚才南世清感慨万千的是在为自己,现在听他这样说,原来是在说别人啊··第二十八章···眼看春节将至,南世清要回老家过年,手头上要整理的事务较多,忙起来晚上有时就加班。
楚怀瑜虽然有意见,又心疼,但知道对南世清的工作他是不能干涉的,否则,好不容易营建的关系就会降至冰点,得从头来过··这天,南世清总算把手头上的工作整理得差不多,便把睢瑛叫进自己办公室。
“你那前同事这两天有空没有,要不叫他过来吧·”·“我正准备向你汇报呢,”睢瑛两眼笑弯了,“他游历全国,遍访名山贤者隐圣,终于得道回来了,什么时候都可以的。”
“那明天上午九点吧,你把他领到我办公室·”南世清想了想说,心里却把楚怀瑜骂了百遍,阴魂不散的家伙天天来,都把睢瑛教化成同类了,数据堆里的倒学会了咬文嚼字。
“好的好的,我现在就去打电话·”·“等等,”南世清叫住转身想走的睢瑛,板着一副上级老板的臭脸问,“我还没问你的事呢,前天你和衷小军见面怎样,对他的感觉如何”·“还好吧,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睢瑛红着脸说··“放心,这个我去问他·”南世清公事公办地说··睢瑛心道,有你这么板着脸做媒的么,就这寡妇脸知道的人说是在帮我作介绍,不知道的还以为劝人离婚呢。
第二天,睢瑛八点半的样子就开始在公司门口候着,怕明宏楠找不着地儿··鲜于丽萍见睢瑛在门口东张西望的,便问:“睢部长,等相好的呢”·“去,你这个三八婆。”
睢瑛佯怒道··“我看是等耍猴的吧·”又转悠到了楼下的虞蓉思说··睢瑛和鲜于丽萍见这妖精又下界了,白了她一眼都不理她,权当刚才吸了口汽车尾气。
普爱英刚想上前开玩笑地说有客人来就让她来等,哪有部门经理抢接待员工作的道理,还没张嘴却见睢瑛风风火火一下子跑了出去·众人正奇怪着,睢瑛领了个人进来。
这一进大厅,别人倒还可以,那虞蓉思却忍不住叫出了声,哇,帅哥·那被唤着帅哥的明宏楠客气地向一众三八点了点头,笑了笑,跟着睢瑛上了楼。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睢瑛把人带进南世清的办公室就出来了,刚出来就被跟在后面的虞蓉思拉住,连连问她刚才那帅哥是谁·睢瑛懒得理她,也知道前后是躲不过下面一干女人的骚扰,干脆下了楼,虞蓉思慌忙跟了下去。
南世清仔细打量了下坐在他对面的明宏楠,第一印象是干净,第二印象还是干净,看上去年纪和自己相仿··“明先生带简历了吗”·“啊,这倒没有,睢瑛说是直接面试的,我也就没准备。
南主任要了解什么,就直接问吧·”明宏楠微笑着说,一笑,两颊现出浅浅的酒窝··“明先生在以前的公司主要负责哪些方面的工作”南世清抬抬眼开始问道。
明宏楠一边回答南世清的提问,一边感叹,这上司长得真是可人,就是太冰了些,要是能把他慢慢捂热,肯定可口极了,想着想着,哈喇子就差点流了出来·睢瑛嘴里说的踏尽祖国名山大川,访遍世间隐圣,可就这道行,一看就知道她满嘴胡扯纯粹是往泥菩萨身上贴金。
南世清了解得差不多了,停了一下,见明宏楠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以为自己脸上沾了什么纸屑,便摸了摸脸,这一摸,明宏楠喉头猛咽了一口口水,好在南世清没看到。
“明先生,能再问你几个问题吗”南世清整了整衣领问··“没问题,请说·”明宏楠倒是更愿意跟南世清多呆一会儿。
“明先生平时喜欢喝咖啡还是喜欢喝酒”南世清正儿八经地问··“哦,”明宏楠心下有点纳闷,难道上司被自己的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所折服,开始引诱下属了,“平时吧,喜欢喝喝咖啡,偶尔也会去去酒吧。”
·“喔·”南世清点点头回应了一句··哇,果真有戏,我的幸福有望了,明宏楠继续意淫不已··“明先生在C市买了房子吧”南世清继续问。
“买了,面积还可以,一百四十平的·”明宏楠越答越兴奋··“国歌会唱吧”·“啊”明宏楠一下子坠入云里雾里,这都什么跟什么呀,不会是入党考察吧,“会……会呀。”
“明先生平时运动穿什么牌子的运动鞋啊”·“运动鞋……”明宏楠拍了拍脑袋,实在是一个头两个大,这怎么又扯到鞋上去了,“这个倒没一定,大概都在三四百一双的样子。”
“噢,”见明宏楠一副紧张得不知所措的样,南世清示意他喝口水,“你知道自己爸妈的生日吗”·“咳咳……”明宏楠一口水还没咽下去,差点呛死,心想这是什么面试,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你是问我爸妈生日”·“没错。”
南世清认真地点点头,“你不知道么”·“知道知道,我爸爸是三月二十,我妈过的是农历,七月初三·”明宏楠满腹疑问地答道。
“明先生要是没什么特别的事,明天就来上班吧·睢瑛应该跟你说过,你来是当办事大厅经理的,这几天我会跟你进行事务交接,现在跟我去下主任会计师办公室。”
“知道知道,明天我就上班·”明宏楠爽快地答道,跟着南世清上了三楼··楼下大厅,一干女人围着睢瑛问长问短,隆兴书很少来公司,阚乃臻平时工作时间除了下班难得下楼,大厅这段时间也没人严管,都成放养的了。
听了睢瑛把前因后果道来,竺秀琴说:“这么说来,刚才的帅哥明宏楠有可能会成为我们大厅的经理”·“不是有可能,是很有可能。”
睢瑛说··“哇,真好耶,”花痴虞蓉思说,“这么一来,我们金算盘就凑足了十大帅哥·”·“哦,美女,哪十大帅哥,我们怎么不知道。”
鲜于丽萍嗤笑道·虞蓉思对鲜于丽萍哼了一声,没理她··楼上人事科科长文雅刚下来办事,知道缘由后也围在一起,见虞蓉思故意卖弄关子,便对虞蓉思说:“虞科长,别介,说说嘛,也让我这个少妇过过干瘾。”
这话一说,柜台后面的男同胞们都忍不住笑了,那些一向自恋自己貌似潘安的人心下更是雀跃得很,都希望能在虞蓉思的英雄榜上扬扬名··那些三八们都知道虞蓉思是阚乃臻夫人的亲戚,虽然平时不喜欢她但也不会太孤立她。
虞蓉思平日里和文雅走得较近,关系倒也不错,见文雅一副请教的神态,虞蓉思感觉难得能在众人面前受重视,故意润了润嗓子说,“嗯嗯,第一位,冷面菩萨南世清南副主任,第二位就是评估部的花样男孩宿东顺了,第三嘛,就是刚刚进来的玉树临风明宏楠了,第四应该算是我们的白脸包公隆兴书隆所长,可惜,年纪大了点,是大叔级的。”
说到这,虞蓉思故意停顿不说了··“大叔级的风味更别致嘛,”文雅倒来了兴致,笑道,“接下来呢”·“呵呵呵,”骚出了名的虞蓉思难得脸还红了红,“第五位,咨询部的玲珑公子果思哲,第六位,技术科的玉面书生胥赟,第七位,稽核部的中华猛男务鹏杰,第八位,稽核部的妙笔圣手茆东旭,第九位,财务部的邻家男孩陈斌,第十位,评估部的温柔居家男勇炳炜。”
“还真把自己当武则天了,不知道的以为你在旬面首’呢,”鲜于丽萍很气虞蓉思替自己部下取个玲珑公子这么个阴性外号,便耻笑道,“虞大小姐倒也费心,梁山好汉排座次一样,浑名都取好了”。
心想还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竟然连中华猛男都给她评出来了,这骚娘们不在上面好好呆着,整天游魂野鬼似的在下面转悠,原来天天想的就是看帅哥,好似她在金算盘的工作就是检点帅哥。
“我还评了金算盘四大丑女呢,要不要听”虞蓉思讥笑着说··“嗨,虞科长,”柜内的岳健之见自己的部下宿东顺脸红得赛猴屁股,笑着问虞蓉思,“难得我部里有两大帅哥能入你大小姐法眼,那我排在第几呀”·“你”虞蓉思玉指轻描眉梢,娇笑着说,“我们公司七十二个男的,你排七十一位的后面。”
身边的文雅心想,我这人事科科长都不知道公司里到底有多少男的,她倒知道了··“倒数第一呀,不至于吧·”岳健之声音夸张地说··南世清和明宏楠下楼时,一看这楼下的场面,这哪是干事的公司呀,分别就是一群居委会大妈在开大会。
普爱英见南世清下了楼,便低声说南主任下楼了,众娘们一抬眼,赶紧作鸟兽散,出纳马丽莎转身太急,一下子撞在了话务员印小玉的工作台上,高跟鞋碰在柜板上,响声特别脆。
“你们也不用跑了,正好有事跟你们宣布·”南世清冷着一惯的脸说,“这位明宏楠先生,从现在起就是我们办事大厅的经理了·文科长,等明天明经理简历拿来后,记得办理下人事档案。”
被南世清的寒风一扫,文雅红着脸忙不迭地答应了··“请大家多多关照·”明宏楠微笑着说··“噢,好耶”虞蓉思冷不丁里冒出句这话来,弄得众人掩嘴偷笑。
南世清转过脸,一记寒光射过来,虞蓉思赶紧夹起狐狸尾巴上楼了··第二十九章···楚怀亮开完会走进办公室时,见自家宝贝弟弟撒手撒脚坐在他的老板椅上··“咦,练美女又滥用私权放你时来了。
快起来,鹊占鸠巢还成习惯了”楚怀瑜笑骂道··楚怀瑜也不还嘴,软恹恹的起身倒在旁边的沙发上··“怎么了,不舒服”见他这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楚怀亮关心地问道。
“没有,就是提不起精神·”楚怀瑜闷闷地说··“碰到什么难事了”·“南世清回家过年了,”楚怀瑜抱怨道,“走的时候招呼都不跟我打一声。”
还以为什么大事呢,这点破事就把这祸害精给整蔫了倒真是难得·“我说呢,自从有了南世清那太阳,我这个当哥的萤火虫都不抵了,想见见你都难,现在太阳不在身边了,没了阳光普照,这才记起我这个萤火虫哥哥啊。”
楚怀瑜笑道··“人家都难受死了,叽叽歪歪的,想寻我开心是吧·”楚怀瑜不满地说··“他走时告诉你,你还不得磨着他,非得用车送他回家。
不是听你说,他最在乎的就是他妈么,你一送他回去,让他妈看见了,还不得怀疑·”楚怀亮耐心地宽慰他说··“你这话分析得有道理·”楚怀瑜听他哥哥这么一说,精气神总算缓过来了些。
“小弟,你们整天的泡在一起,都干些啥呀”楚怀亮诡笑地问,他是打破脑袋也想不出那古板的冷面菩萨小学弟跟楚怀瑜平时是怎么相处的。
“少用你那伪君子之心来猜疑别人,我们纯洁得很·也就在一起吃吃饭,看看书·”楚怀瑜嗤鼻道··“啊看书,”楚怀亮不禁笑出声来,“我那学弟是不是因为在学校没谈过恋爱,现在想重新找回校园里谈恋爱的感觉,哈哈哈……你们俩还真是青涩得很啊。”
“嗤,你以为我们能发生什么事·”·“为了你泡个妞……不对,应该说是因为你不走寻常路拐带人家良家青年,倒把我们银楼都给吃亏了,再没干些什么实质性的,怎对得起在银楼为你鞍前马后鞠躬尽瘁的厨师和服务员们。”
“去你的,谁像你思想那么龌龊,用得着那么夸张吗,不就是些家常果蔬的,能花多少钱·”·“是,我思想龌龊,没你那柏拉图式的恋情高尚。”
楚怀亮把放在他桌上的车钥匙抛到楚怀瑜头上··“哥,我想和爸说·”·“说什么”楚怀亮一怔··“就是我和南世清的事啊。”
“你敢,脑子进水了是吧,要是老爷子再整治整治你,我可不救你·”楚怀亮叫道·他爸楚跃那种事不是没干过,楚怀瑜读高中时,一次和人打群架,楚跃断了他的经济来源,要不是楚怀亮暗里帮他,他付人家医药费的钱都没有。
“我现在又不花他的钱,怕什么·”·“哼,翅膀硬了,可以向老爷子叫板了,不把父母放在眼里了”楚怀亮气道,“能叫板那也不行,先过了年再说,总得让家人过个好年吧。”
“好吧,”楚怀瑜老毛病又犯了,在他哥面前装起可爱来,考拉似的紧紧攀抱在他哥身上,“真谢谢哥能支持我·”·楚怀亮心里暗叹,这事哪能支持你呀,又不是什么光宗耀祖的事,哥只是希望你活得开心就好,任你由着性子活一回,把哥没活过的想活不敢活的痛痛快快活一回吧。
这几天姜克英很是奇怪,今年回家过年的儿子好像改变不少,一向恬静的他好像变了个人似的,时不时帮她接过手头上的活,有时还在院子里的菜圃里挖挖填填,喂喂鸡食什么的。
电话也特别多,有时候接电话还能破天荒地看见他脸上的笑意··“谁打的电话呀,打得这么勤,一天十多次,得花多少电话费·”一次南世清刚挂断电话,姜克英实在憋不住,想套套口风。
说不定天可怜见,在外面经过这几年的磨砺,儿子性向正常了,正在谈女朋友呢··“我不是没到假期就回家了吗,公司来了一新经理,有些工作要协调·”南世清解释道。
明宏楠有几次借谈工作之便打电话过来套近乎是没错,但电话最多的还是楚怀瑜,那家伙有事没事就会骚扰他,从衷小军睢瑛的进展到自个车子换了个新轮胎,从书店进了一类畅销小说到自己吃饭咯了一粒砂子,事无巨细,一一汇报,滔滔不绝,余音绕耳。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男的还是女的”·“男的·”南世清心虚地说,“妈是不是在想什么·”·“当然要想什么了,你都三十好几了,有女朋友的话赶紧带回家,让我见见,我这都老早准备了厚礼呢。”
姜克英笑道··“哪有三十好几,把儿子讲得那么老,明明二十九还没满嘛,你是不是在我年幼不懂事时虚报了我年龄·”南世清故意开玩笑说。
“嗨,你个小兔崽子,转移什么话题,赶快交待·”姜克英很不客气地用苕帚头在他身上打了一下··“哪有什么女朋友,我不是早告诉你了吗,叫你死了这份心,这辈子别想指望我能结婚生子了。”
“我是早已死心了,但我还是怕我人死了,没脸去见你爷爷啊,你可是他生前心尖上的疙瘩肉啊·”姜克英气道··“我爸不是去找他了嘛,自己生了什么样的儿子他心里最清楚了,让他们爷儿俩在地底下慢慢研究吧。”
“我打死你个不孝子,这说的是什么人话·”姜克英被儿子说得忍不住要笑,拿起扫把又要抡··“还不总是你挑的头,老是明知故问的,烦也烦死了,你还想不想让我回家了,再这样我下次就不来了。”
南世清要挟地说··“好好好,这点我们就不再深究了,女朋友没有是吧,那把男朋友带来也行,在我死之前你好歹也有个伴·”·“妈”南世清大叫道。
“死崽俚,叫魂啊,一惊一乍的·你以为你妈愿意啊,还不是为你今后着想,我能有几年活·”知道自己儿子什么品性,姜克英懒得再逗儿子了,放下扫把忙活去了。
第三十章···过完年回来,南世清要去二胡老师端木卫国家拜年,楚怀瑜霸着用车送··到了地儿,南世清说既然一起来了,跟我一起上去吧··楚怀瑜说生得很,贸贸然上去不礼貌,自己在下面候着就行。
南世清想可能会耽搁一阵子,怕他等得不耐烦,便让楚怀瑜去小区对面的咖啡厅坐坐·楚怀瑜答应了,从车厢里帮南世清拿出礼物,锁好车去了对面··虽然来之前打过电话,但端木卫国一见南世清还是异常高兴,看见南世清又带了茶叶来,忙叫妻子东载霞烧水准备沏茶。
他们俩除了因二胡结缘,在茶方面也甚是投缘··“带的是‘猫儿脸’和‘碧海飞云’吧”端木卫国看南世清这次带得蛮多,便说,“你师娘对‘碧海飞云’是情有独钟啊,我还是喜欢‘猫儿脸’,香气沁人。”
端木卫国嘴里所说的“碧海飞云”和“猫儿脸”都是茶的名字,“碧海飞云”是种红茶,“猫儿脸”是一种乌龙茶,都是南世清家乡的特产。
·“师娘喝‘碧海飞云’好,红茶对肠胃有好处,我妈也一直喝它·”南世清边从礼盒中一件件拿出来边说,“这次我不仅带了这两种茶,还为你带了另外一种,我感觉这味道更好。”
“哦,是什么”端木卫国急问··“也是一种青茶,叫‘懒蚕儿’·”·“懒蚕儿”一旁的东载霞好奇了,“这名儿倒是挺怪的。”
“是说这茶的茶叶泡后,形状有点像蚕,这茶香味比‘猫儿脸’更深遂点·”南世清解释道··端木卫国急不可耐地从包装盒中拿出一小包,撕开倒在手上闻了闻说:“是不错,没泡开闻起来就有这么香。”
说完便示意东载霞赶紧把这些茶叶放冰箱里冻上··“小南啊,这‘懒蚕儿’也是你家乡的特产”东载霞放好了茶叶便问。
“是啊,这些都是我们家乡特产,县里重点扶植的品牌产品,都是属于蒲氏茶·”·“蒲氏茶”端木卫国来了兴趣,“你是说都是一家产的。”
“嗯,”南世清慢慢解释道,“蒲氏是我们县里面做茶的名家,所创茶的品种有好多,有绿茶红茶青茶,还有白茶·”·“世清啊,给我详细说说。”
端木卫国兴致更浓··“蒲家第一代做茶的叫蒲海佑,他所研制的两种茶都是绿茶,叫‘碧玉弓’和‘折金钗’·蒲氏茶集大成者是蒲海佑的孙子蒲山,‘懒蚕儿’和‘猫儿脸’都是他研制的青茶,他还有两种茶很有名气,一个是叫‘老头眉’的白茶,一个是叫‘笑口螺’的绿茶。
‘碧海飞云’是蒲山的儿子蒲来福研制的红茶·”·“一家几代都是做茶的呀,真是不可思议·”东载霞感叹道··“是不容易,”南世清也叹道,“现在蒲氏当家的是蒲来福的孙子蒲志华,他虽然年轻,但在他手上,蒲氏茶名气越来越大了,影响范围也广。”
“是啊,在市里有几家茶叶店里都有得卖,就是买的没有你拿过来的味道爽口,可能是在茶叶店里串了味·”端木卫国说,“能秉承祖上遗愿,把家族荣誉继承下去的年轻人确实不简单啊。”
南世清听端木卫国这么说,脸上露出笑意:“其实,不但蒲志华爷爷蒲来福还在世,蒲山也还在世·”·“啊”端木卫国和东载霞两人不禁同时惊叹。
“那蒲山年龄岂不是好大·”东载霞不相信地问··“是好大,听说今年都有108了·”端木卫国和东载霞听了不禁又是一番感叹。
“这茶叶可能是你们县里的支柱产业吧”端木卫国问··“差不多啦,我们县里最有名的两大特产,第一就是蒲氏茶,第二才是闾丘丝。”
“闾丘丝是什么”·“是姓闾丘的一家产的蚕丝,也是几代人的功劳,目前的当家人是闾丘敬平,年轻不说,非常能干,很有经济头脑。”
“唉,什么时候有空非得去你们老家看看,种茶养蚕,多好的田园生活啊·”端木卫国感慨地说··“没问题,只要你得空,我陪你去。”
说话间,电磁炉上的水也开了,端木卫国忙泡起茶来··在喝茶的间儿,端木卫国从里屋拿出一把二胡来,递给南世清说:“年前去扬州,看中了这把二胡,感觉蛮好的,便帮你买了下来,试拉下,听听音质。”
南世清知道端木卫国的品性,也不推辞,接过来试拉了几下,声音亮脆,婉转迂回,想不到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倒是把好琴··端木卫国猜到南世清的想法,说:“这乐器嘛,不能单看它的外形,做得再花哨,音质不好也就是件装饰品,你看这琴的蟒皮,是不是与你以前的琴不同。”
南世清仔细看了看,点头表示赞同,知道这二胡价格肯定不低,但也不客套,没向端木卫国问它的价位··“世清啊,上次去伴月湖的柳堤散步时,突发灵感,想写首曲子,这几天静下来思考了下,写了一点,曲名都想好了,叫《一堤唐宋风》,等我完成了,叫你过来操练操练。”
“好啊好啊,十分荣幸能作为端木老师作品的首次演奏者·”南世清高兴地说··再陪端木卫国喝了会茶,南世清怕楚怀瑜久等,便向端木卫国告辞。
东载霞要他留下来吃饭,南世清便说有人在下面等他·听他这么一说,端木卫国也就遂了他··南世清下楼,走到车旁时见楚怀瑜已在车里睡着了,便敲开车门坐进副驾,对惊醒的楚怀瑜愧疚地说:“等久了吧,这么冷的天可别着凉了。”
那白痴楚怀瑜忙说哪里哪里,高高兴兴地发动了车··“上次去北京我们不是见过一把很好看的二胡吗,说要给你买,你怎么不要·”瞅见南世清背了把二胡,楚怀瑜心里酸酸地说。
“也要识货呀,你以为是买衣服买鞋·”南世清没好气地说··这话听到楚怀瑜耳里,自动过滤成是南世清向他撒娇,傻呵呵地笑道那是那是。
“对了,那衷小军和睢瑛到底怎么样,处得还好吧”南世清突然想起这茬,忙问··“我发现你这个媒婆做得还是蛮敬业的,”楚怀瑜嬉笑道,“如你所愿,他们两人如胶似漆,干柴烈火,海誓山盟,卿卿我我,打情骂俏,你死我活。”
“哼,什么德性·”南世清白了他一眼,转过头懒得理他··“就好似我们一样·”楚怀瑜补了一句··南世清猛转过头来,狠狠瞪了一眼。
楚怀瑜虽被瞪,却好似偷到了油的老鼠偷到了腥的猫,暗乐不已··第三十一章···将南世清送回去后,楚怀瑜回到公司,见衷小军正在指挥那些小伙子小姑娘将书分类,便对衷小军说有事找他。
衷小军来到办公室,楚怀瑜待他关上门便问:“衷经理啊,你真相中了睢瑛”·“楚老板是想说她长得难看是吧,”衷小军直白地说,“对我来说,睢瑛其实真的很不错,学历比我高,知识面比我广,为人真诚,直来直去毫不做作,跟她在一起挺舒服的。”
·楚怀瑜听了甚是宽慰:“哈哈……南主任也是这么说·睢瑛是他亲自从人才市场招进来的,你也知道他为人不是一般的认真,能入他眼的人肯定是不错的。
我以为你会怪罪我,嫌我多事来着,看来是我瞎担心了·”·衷小军反问道:“你看上南主任,难道仅是看上他的外貌”衷小军原本是想说,你屁颠屁颠粘着人家南主任,但想到毕竟是自己的老板,拣了个顺耳的。
“啊”楚怀瑜惊道,“你怎么知道我们俩个是在一起,我们做得很明显么”·“从南主任看你的眼神就看出来了。”
衷小军故意混淆概念颠倒黑白·心里想,你们俩天天在我办公的后面卿卿我我,瞎子也看明白了,傻子也领悟到了··楚怀瑜听了衷小军那话果然受用得很,心想,还是旁观者清,总以为自己是单恋,原来是你有情我有意,我家清清宝贝真是可爱,隐藏得蛮深嘛。
本来天天粘着南世清,慢慢享受着文火蒸煮,骨头连着筋全给焖烂了,现在一听这话,楚怀瑜血脉贲张就差点七窍流血,恨不得南世清就在眼前让他啃个够··“那个……这段时间你受累了,要不再请个人来帮帮你工作要紧谈恋爱也不能忽视,不然就被耽搁了。”
自被南世清时不时的教化,楚怀瑜难得良心发现一回··衷小军笑道:“哪会,我又不是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都在忙的,再说睢瑛也很喜欢来我们书城,工作恋爱两不误。”
心里却在道,谁追个对象有像你那么一天二十四个小时整装待命的么··“这就好这就好,我就怕你碍着我的面子不好意思提·既然是这样,在墨格香也算是约会了,睢瑛她要什么书,尽管让她拿,书城也不在乎她那几本书。
话又说回来,睢瑛可是南主任的得力干将,你可不能水性杨花朝秦暮楚,伤人家女孩子的心啊·”楚怀瑜舒了一口气,衷小军算是墨格香的顶梁柱了,要是再挑个人的话,自己也没时间来管教,既然衷小军这么说那是最好不过,省事,还不要另花钱。
“找对象我找的就是要过一辈子的,自己肯定会认真对待的,楚老板多心了·”衷小军心道,这大才子老板这说的什么烂比喻,有说男人水性杨花的么,再说你那野花遍地的还好意思说这话,便正颜道,“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从传销窝里逃出后,我明白了个道理,脚踏实地勤勤恳恳才是快乐充实的根源,表面花哨的里面不一定漂亮,相反,有些外面朴实,内在的东西却很吸引人。
我很喜欢睢瑛的实在,没有心计·”·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是啊·”楚怀瑜听了感叹一声,他从学校开始经商起,摸爬滚打一路走来,自是阅人不少,天生万物,什么货色的都有,想活得人模狗样那就得具备千变万化之脸,七巧玲珑之心,遇人讲阳话,逢鬼说阴话。
创业虽是靠着他老子楚跃给的钱作启动资金,但在商海沉浮跌荡全是一人独自担待,人情冷暖世态炎凉,阅历多了自然看得透,什么都看透了也就没什么东西能真正上心,所以在他老子眼里,他就是游戏人间胸无大志的浪荡公子。
但有一样楚怀瑜自己也没有料到,那就是遇到南世清后,竟然好似被南世清施了摄魂大法,心里有了强烈的渴望,人生有了极大的乐趣,工作有了干劲,日子有了奔头·原以为自己也就是那副不死不活的德性凑合着活吧,可谁又料到,油了痞了精了滑了的年纪,却来了个一见钟情,虽然南世清没有主动征服他,可他自己却是十二分的诚意缴械投降,甘愿摇尾乞怜。
那南世清就是他命里的菩萨,有南世清在他就有了洗心革面的动力,再审视自己的人生,大有重新做人的感慨··一想到南世清,楚怀瑜突然醒悟过来,现在还不是担心他人恋爱的时候,自己的终身大业还没完成,同志尚须努力。
自南世清过年回来,怎么看都感觉他公司里那新来的明经理对他家的清清宝贝意图不轨,得赶紧制定防卸拒敌措施,上班时间没办法,那下班时间决不能让那虎视眈眈的小子给利用了,粘功还得加强。
衷小军见自家的老板自顾自的走神,知道他又是在想讨好南世清的法子,不禁在心里摇了摇了头·虽然对楚怀瑜一直很感恩,但在和南世清交往这事上,还是为南世清碰到这坨强力胶感到十分的惋惜。
在衷小军眼里,南世清是个相当正统的人,也是个游离在俗世之外的非人,当然这非人不是说南世清是个孤魂野鬼,而是指能列入天使之类的神人·其实衷小军哪里知道南世清的性取向,真正不折不扣惊世骇俗的人却偏偏是南世清,而非楚怀瑜。
说到底吧,南世清还真应了衷小军的想像,非人··“楚老板,楚老板……”衷小军打断了楚怀瑜的天马行空··“嗯”·“听睢瑛说,南主任要去深圳开会”衷小军问道。
“喔,是呀·”楚怀瑜心里不禁想到,好在南世清是和阚乃臻同去,要是和明宏楠一起去,那他就算书城着了火,他也顾不得了,非跟着去··“如果没什么大事,你就劝他不要去了罢。”
“为什么”楚怀瑜问··“我有个大学同学在广东那边工作,听他说这段时间那里不大太平,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尽量的不要去那,说是非典正在蔓延,都死了人了。”
“啊真的”楚怀瑜惊道,“去年年底就传得恐慌得很,我还以为是有人在造遥呢·”·“我那同学应该不会说谎的,安全起见,让南主任别去了。”
“这事非常,我得马上制止他·”楚怀瑜神情严肃地道··第三十二章···无论楚怀瑜怎么相劝,南世清不为所动,嫌他为恐天下不乱,制造恐慌耸人听闻。
楚怀瑜见没办法阻止,只好左叮咛右嘱咐,让他千万小心,别往人多的地儿呆,有事及时联系·一个大男人的,叽叽歪歪,啰哩啰嗦,南世清虽觉不适,但知道这块强力胶是在为自己着想,也只有点头称好。按原计划,第二天南世清就和阚乃臻去了深圳。·在南世清去深圳大概有一星期左右,非典蔓延形势越来越严峻,全国大部分省市都有病亡报告,一听到这类新闻,楚怀瑜心就揪得紧紧的,每次打电话都催南世清快点返程,说是非要自己开车去接他·开始的情况倒好,天天能和南世清手机联系,一天早晚两次,每次通话南世清会说些当地情形,安慰安慰他,让他不用担心·不料想,临近他们出差结束那天,楚怀瑜却怎么也打不通南世清的电话,就连阚乃臻也联系不上了。
·一天没联系到,楚怀瑜再也坐不住了,第二天径直去了金算盘·没见着隆兴书,楚怀瑜只好去问明宏楠··明宏楠这几天好像特别忙,那张本就笑傲江湖的脸平时总被他打理得精致雅然,但楚怀瑜这次见到他时,却见满脸倦容,稍见颓废。
“你也是来问南主任的事吧”明宏楠一见楚怀瑜,还没待楚怀瑜开口,便开门见山问··“嗯,是啊,明经理,阚主任和你们联系了吗”楚怀瑜客气地问。
“不用太担心啦,昨天阚主任打过电话回来,说是今天晚上就会到的,他们身体好得很,没出现异况,你放心好了·昨天他们的手机都被小贼给淘走了,说是反正马上要回来,就没在那买手机换号了。
南主任也是的,这么大个事也不及时回个电话给你·”明宏楠意味深长地笑着说··“谁说不是,那家伙就是个天外来客,遇什么事都一贯的淡然,听你这么说我也就放心了。”
楚怀瑜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落地,神态也自然多了··“楚老板对我们南主任可真是兄弟情深啊,我们这些做下属的受感动得很·”明宏楠疲惫的脸上强挤出一丝笑来。
楚怀瑜天天开车接送南世清上下班,虽然公司里其他的人没有南世清上班早下班晚,但明宏楠却和南世清有得一拚,都是劳模级人物,对工作极其负责任,有好几次瞧见南世清从楚怀瑜的车子上下车,南世清却是没想到有人跟在他后面上下班,虽说明宏楠不是故意偷窥,但却是实实在在眼瞅着他俩同进同出。
凭自己的天生嗅觉,早已闻出南世清同类的气息,心下断定他和楚怀瑜关系非同一般··楚怀瑜想,隆兴书那位老公子哥一向不大理事,阚乃臻和南世清没在,金算盘的大小事务可说是全部压在了这位狐狸精的肩上,既然知道了情况也就没必要在这耽搁他的功夫,便向明宏楠道了谢走了。
自打见了明宏楠第一次,楚怀瑜对他的防备就没懈怠过,把明宏楠这个老爷们想像成狐狸精那也是有缘由的,有事没事给南世清打电话,有空没空请南世清喝酒吃饭,想他楚怀瑜竭心竭力追了这么久还在跋山涉水的长征途中,你小子就想近水楼台,做梦。
刚走出几步,楚怀瑜又回头问明宏楠:“明经理,你刚说我也是来问南主任的事,那还有谁来问过呀”·“跃美集团的财务经理晏家安。”
明宏楠忍不住笑出声来,就知道这家伙会问起,让他多个假想敌蛮有意思··来时火急火燎,现在安了心,楚怀瑜下楼轻轻松松,心想既然来了就顺便找下陈斌,把这个月的账务资料带回去,平时来金算盘,没少拿陈斌当幌子。
走到楼下,却见金算盘的第一美女虞蓉思巴巴地坐在那,好似就是专门在等他··“哎哟,楚大老板,你要是再不下来,我们这金算盘大厅可就多了一块望夫石啊。”
鲜于丽萍一见楚怀瑜便嘻笑道··“我这副皮囊能入众位姐姐的慧眼,真是三生修来的福份啊·众位姐姐,小生这厢有礼了·”楚怀瑜顺杆爬,接了鲜于丽萍的话便油滑起来。
“楚老板今天是来办什么要紧事么,一来就急匆匆往楼上跑,不会是为了哪个美女和我们明经理争风吃醋吧·”虞蓉思斜瞪了一眼鲜于丽萍道··“错,大错特错。
鄙人此次来是专访金算盘第九大美男----邻家男孩陈斌陈公子的,烦请虞美人给引荐引荐·”楚怀瑜这一夸张语调,引得全厅笑声不断··“讨厌,”虞蓉思嗔笑道,“楚老板还真是多才多艺,这都能上戏台了。”
里头的陈斌红着脸,拿起墨格香的财务资料走了出来,递给楚怀瑜时问:“墨格香这段时间生意如何,受的影响不小吧”·“哎,是啊,什么事都逃不过你法眼,”楚怀瑜按按太阳穴说,“生意冷淡,门可罗雀,境况每日愈下,入不敷出啊。”
“乱说,有那么夸张么,前天我和睢瑛去的时候,还楼上楼下到处都是人的,什么东西到你嘴里就变了个腔腔,可不能欺侮我们陈斌老实,任你捏圆了搓扁了。”
鲜于丽萍笑道··“千古奇冤啊,我哪敢对陈斌公子不敬·我的家当,里里外外,一分一厘可全都交给他了,他要使个绊子,那我跌一跤可就爬不起来的呀,应该是他把我捏圆了搓扁了才对。”
楚怀瑜辨道··在和金算盘的那群麻雀瞎掰的时候,楚怀瑜的手机突然响了,楚怀瑜急忙掏出来一看,是晏家安打来的··“楚少,你在哪”晏家安急问。
“在金算盘呢,什么事”楚怀瑜感觉跟南世清肯定有关,回答的语气都有点颤··“南世清和阚乃臻被隔离在华英宾馆了。”
“啊”楚怀瑜心一紧,“你现在在哪”·“就在华英宾馆门口呢,人家不让出,也不让人进。”
“好,我现在就过去·”·挂断电话,楚怀瑜当即把这事告诉了大家,事态严重,在场的部门部长鲜于丽萍、初尚儒、岳健之、来爱华等受惊不小。
鲜于丽萍让接待员普爱英赶紧上楼告诉明宏楠和睢瑛、苑巧莉他们,吩咐话务员印小玉给所长隆兴书打电话,金算盘遭此大难,肯定要聚在一起商讨对策,因为在此之前,技术科的刘亚飞和财务管理部的夔明珠夫妻两人因为刘亚飞去广州培训回来双双被隔离,算在一起,金算盘被隔离了四人,尤其阚乃臻和南世清两位举足轻重,影响整个公司大局。
楚怀瑜也不管他们怎么处理,把账务资料仍还给陈斌,急匆匆出去了··第三十三章···楚怀瑜赶到华英宾馆时,正在徘徊不安的晏家安迎了过来,“你怎么口罩都不带一个”·“带个鬼,那东西有什么用,”楚怀瑜打断他的话,“南世清到底怎么样了”·“不要着急,没事的,宾馆里住的都是坐同一趟车次的,没发现异况,只是为了安全起见,过了潜伏期再说。”
楚怀瑜听了也不说什么,走到警戒线边就要跨过去,被旁边一戴口罩的警察给拽住了··“你不要命了,出去出去,没看见这周围都拉了警戒线了吗。”
“我朋友在里面,我进去看看他·”楚怀瑜急道··“你爹在里面也不行,别害人害己了·”那警察毫不理会,一把把他扯了回来,楚怀瑜一个趔趄,踩着身后晏家安的脚尖。
·楚怀瑜忍住想揍人的冲动,继续蘑菇,“警察兄弟,行个方便,我自愿进去行不行,进去了就不出来·”·“咦,你以为里面是开表彰会还是摆庆功宴,这进去没功没赏的,只有危险你知道不知道。”
那警察毫不理会楚怀瑜的说辞,仍横横地拦住他说,“兄弟,这积极性还是今后有机会上战场的时候用吧·既然知道你朋友在里面也就放心了,目前尚未发现疑似病例,不用太担心,这种时候,能避就避吧,你看虽然隔离了不少人,外面哪有像你这种往前冲的家属。”
“有危险我自己愿意,跟你没关系,你不让我也要进去·”楚怀瑜急得直向警察翻白眼,语气也重了··“哟嗨,牛得很啊,真没见过你这样的,不让就是不让,你还能袭警咋的。
你没事的跑进去,不是多浪费国家一份口粮嘛·”那警察也急起来了,“要进别进这,我让你进个好地方吧,拘留所也有免费的饭菜,再这么不讲理,只好让你去那了。”
那警察心想,要不是看在你长得可以,瞧着养眼,不然哪跟你这么多废话,直接把你给撂倒了··“言明林,发生什么事了”见这边乱哄哄的,从不远处跑来一女警。
一见仗势不对,晏家安也赶紧过来拖住楚怀瑜,劝道:“你都多大的人了,还以为二八小青年呢·别乱来,这又不是把他们当犯人关,只是暂时在这住段时而已。”
好言相劝,终于把楚怀瑜稳住了··也不知是小时候受了什么刺激还是惊吓,晏家安对警察从来就很莫名的敬畏,他徘徊在宾馆门外,本来是指望楚怀瑜的到来能从警察嘴里打探些里面的消息,看来是白搭了,没办法,晏家安只好惴惴地向那警察问:“这位警官,你看,这宾馆院子里大树木又多,也看不见里面的情况,能不能通过什么方式,和里面的人联系一下。”
言明林狠狠瞪了眼楚怀瑜,意思是你这刁民看看,这位才算是良民嘛,警民关系多好··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言明林刚想接过晏家安的话,身旁的迮芳娜却跟晏家安解释起来了:“你们莫慌,因为人员刚进来不久,里面还没安置好,等安排妥当了,里面的医生会把客房安排情况给我们的,客房里有电话,到时可直接与你们的亲人通话。”
其实这话也就是对楚怀瑜说的,瞧他那副神态,一看就是想找机会往里冲,敢死队似的,把个周周正正的脸硬是给急变形了,看着多可惜··听了这话,晏家安也就放心了,拖着楚怀瑜离了警戒线,在一花坛架下坐了下来,劝楚怀瑜慢慢等着。
刚坐下不久,楚怀瑜的手机响了,楚怀瑜慌忙接听,果然是南世清打来的··“清清,你在里面怎么样,……”楚怀瑜一说话,眼泪很不客气地当着晏家安一干人的面就窜出来了。
一旁的晏家安看在眼里实在是又感动又欣慰,另外还掺点夷匪所思,这根老油条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纯情,越活越回去,倒是真成了二八小青年了·晏家安在他身边跳河的心都有,这脸丢大发了,不说自己浑身鸡皮疙瘩一身,看那两个小警察的眼神就很后悔自己一时冲动叫了这么个大瘟神来。
心下疑惑得很,南世清魅力真的那么大么,这小子都脱胎换骨了,这么颠三倒四魂不守舍的,自己都快不认识他了··大概南世清也感觉到了楚怀瑜的哽咽,“对不起了,后悔当初没听你的劝。
不过,你跟大家说一下,让他们放心好了,我和阚主任好得很,别说发烧,就是喷嚏也没打一个·”·“那就好,那就好·你们需要些什么东西,我马上送过来。”
楚怀瑜赶紧囫囵地揩了一下眼泪,旁人怎么瞧都觉得是一臭屁孩在闹别扭·谁要瞧见一大帅哥用手背揩眼泪作垂泪状的画面,谁都觉得这是暴殄天物,大煞风景。
“千万别做傻事了,你要是再来,出去我可真不理你了,在这什么都不缺的,有专门的供给·”南世清先前已经打了电话给公司,知道这小子这时候就在外面,接着又吩咐道,“记得跟晏家安说一声,千万别把这事告诉我妈,要是我妈找的话,叫晏家安编个谎,就说我在外地进修。”
“嗯,好的,晏家安就在我身边,等下我告诉他·”·“本来想帮你看看那边的图书市场,没来得及去,不好意思啊·”南世清在那头故作轻松地说。
“都什么时候了,还操那份闲心干嘛,千万记得注意身体,不要和其他人聚在一起,晚上记得盖好被子……”楚怀瑜自顾自的唠唠叨叨,身边的晏家安是鸡皮疙瘩满身掉,心想,这哪是朋友啊,分明是南世清他妈。
“哎,这蛮小子对自个的朋友还真是情深·”见楚怀瑜泡着个手机絮絮叨叨没完没了,迮芳娜靠近言明林笑着低声说,“言帅,那家伙长得倒比你还帅气,就是个火爆脾气不好,这点没你好。”
“花痴·”言明林轻笑道··“你又不稀罕我,怎么办呢,再不花痴,我就嫁不出去了·”迮芳娜自嘲着笑道··“你要是花痴就更嫁不出去了。”
言明林隔着口罩嗡声嗡气地耻笑道··第三十四章···听了南世清的话,楚怀瑜再也没去华英宾馆,反正去不去都不让进,但每天至少得跟南世清通两次电话。
一开始南世清看在事情来得突然,表示一下关爱之情那也是可以理解的,楚怀瑜来了电话倒和他说叨说叨,可是楚怀瑜联系的频率大大超出了南世清的忍耐限度,而且这吃饱了撑得难受的少爷说起话来既琐且杂,滔滔不绝连绵不断,又油又腻,实在忍受不了,毕竟阚乃臻那一千瓦的大灯泡还在身边呢,南世清最后下了御旨,非诚勿扰,无事莫惊。
皇上既然发话了,做奴才的当然只有遵旨,楚怀瑜哪敢违命·有时实在憋屈得慌,也想托明宏楠为南世清捎些东西进去,但又担心太直白了,会弄得南世清不尴不尬,也只得作罢。
平时围着南世清转,现在南世清没在身边,楚怀瑜是百无聊赖,做什么事都兴趣缺缺,好似失去了人生目标,对书城的生意也无心经营,幸得有衷小军全权代理,要不然等南世清回来时,他的书城就要找南世清帮他破产清算了。
这天,他实在想不到有什么事要做,突然想到有段时间没去跃美了,闲着也闲着,不如去跃美逛逛,这都多久没去祸害他哥了··刚进跃美大门,眼瞅见他哥和庹竞松、蒯建文、练梦婷刚送完贵客下楼正要上去,便老远叫了起来:“嗨,前面那个叫什么蜂王的,等下等下。”
·四人回头见是楚怀瑜,庹竞松便笑着对楚怀亮说:“姐夫啊,好久没见到这御弟了,看来你又有‘好事’了·”楚怀亮苦笑地摇了摇头,侧身让庹竞松先上了楼。
“噢,我说谁呢,原来是花蝴蝶飞回来啦·”蒯建文见到自己的难兄难弟狐朋狗友,大声应道··“呸,蒯蜂楚蝶,一对活宝,不以为耻,反倒为荣了呢,小心一辈子找不到老婆。”
一旁的练梦婷取笑道··楚怀亮宠溺地看着他弟,等他走近了才骂道:“臭小子,这段时间办什么国家大事,老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家里的老子和娘见你比见我都难,开一个破书店有那么忙么。”
“就是因为想死你们了,这不,所以今天亲自过来了呀·”楚怀瑜呵呵笑道··“满嘴胡啐,谁信啊·”蒯建文拍向他肩道。
“楚总,要不要把挂在您办公室里田老板送的那副画给收起来锁好·”练梦婷正儿八经地请示楚怀亮··“练大美女,有段时间没见,嘴巴变毒了啊。”
楚怀瑜开玩笑说,转头又问向他哥,“我有非典那样恐怖么,你这在防贼呢”楚怀亮也不理他,无奈地笑笑,示意他上去··等进了楚怀亮的办公室,楚怀亮拧了下自个弟弟的耳朵说:“臭小子,今天现形是不是又惹了什么事。”
“什么嘛,”楚怀瑜一把打开他哥的手,“把你弟弟当成八旗子弟了,今天想见见亲哥不行啊,咱们兄弟这不是有段日子没见面么·”·“拉倒吧,你个嫁了相公忘了娘的家伙,更何况我还只是哥。”
楚怀亮好笑地骂道··“说得我好伤心·”·“你才知道啊·”曾经为了他这宝贝弟弟那些花花事,楚怀亮这位青年才俊不知耗死了多少脑细胞。
楚怀瑜与省里某厅长的公子争个女朋友,闹得满城风雨不说,把他老爷子楚跃闹得高血压上升,差点被阎王爷请去喝茶没回来,楚怀亮和跃美集团险些都脱不了身,“今天你肯定不会是专程来看我的,说吧,发生了什么事”·“南世清被隔离了。”
楚怀瑜郁郁地道··“这个我知道·”·“你怎么会知道”楚怀瑜很意外··“废话,阚乃臻不是也被隔离了,听老爷子说的,说是今年市里的‘两会’金算盘的阚主任算是参加不了了。”
“唉,哥,”楚怀瑜摆出一副诉苦的大妈神态,叹气道,“感觉我家清清到现在还是对我没上过心,不冷不热·”·“不冷不热好啊,新鲜劲过了是吧,那好,找个女的,赶快结婚。”
楚怀亮虽然在商界是匹嗜血的狼,但对他弟弟却是难得的温存柔情,一向很沉醉这个比自己还要高的弟弟向他示弱耍娇,很有做哥的成就感·孰不知就这破招,楚怀瑜不知搜括走了他多少好玩的好用的,顺带还送了一大堆的麻烦。
“嗤,我才不蹈你的覆辙·”楚怀瑜不耻地道··“你这说的什么狗屁话,好似你哥入了人间炼狱·”·“反正我是要从一而终的,除却巫山不是云。”
楚怀瑜沾沾自喜地道··“说这话也不嫌臊得慌,我也懒得提你那过去了·”楚怀亮笑道,“这次到底因为什么事,斗志这么低迷”·“南世清被隔离时第一个通知的人不是我,而是你家的账房先生。”
“傻小子,这是当然的啦,”什么芝麻大的破事,楚怀亮气得无语,“暗底下,你们走得很近,但明里你是他什么人,不尴不尬的,一车子的人,何况还有阚乃臻在身边,当然不便联系你,相反,在C市,晏家安可算是他唯一的亲人。”
“还是哥利害,这么一分析也对哦·”楚怀瑜若有所悟··“其实,你应该感到高兴才对,因为他自己都觉得你们之间的关系不清不楚不尴不尬,说明他在心里把你再也不当成是单纯的朋友了。”
楚怀亮为虎作伥地道··“呵呵呵,是啊是啊,我怎么没想到这点,天可怜见,我终于感动他了,怪不得他那冷面罗刹的脸在我面前越来越温和了,有时还主动开我的玩笑。”
楚怀瑜被他哥一点拨,雾开云散,阳光明媚··“不要在我面前露出那傻乎乎的幸福状,我有愧疚感·要是老爷子知道这么纵容你,我苦心经营的一世英名可就毁在你的手上了。”
楚怀亮一掌推开楚怀瑜那贴上来的白痴脸说··“哥,我想该是向老爷子摊牌的时候了·”楚怀瑜得意忘形··“我想,你摊牌的时候也是我为你摊尸的时候。”
楚怀亮很不客气地打击道··第三十五章···本来半个月就可解除隔离,没成想里面有个人竟然感冒发起烧来,吓得里里外外一干人心惊胆颤,结果好在只是单纯的感冒,并非染上非典,但隔离时间又延长了半个月。
被隔离了一个多月之后,南世清和阚乃臻终于重归自由,回到了公司··隔离的这段时间,明宏楠可说是任劳任怨鞠躬尽瘁,公司宾馆两头跑,隆兴书最多在审核把把关,其他的事全是明宏楠里里外外一把抓,害得他人都瘦了一圈,笑起来那两颊酒窝更深了。
阚乃臻和南世清很是慰问了一番,害得明宏楠都有点感觉自己功高盖主了··阚乃臻回公司第二天,因为是周末,便宣布全体员工晚上去银楼会餐,庆祝他和南世清平安无事,金算盘众员工群情高涨,欢声如雷。
阚乃臻对南世清笑着说:“晚上把楚家二少爷叫上,有他在,菜金肯定折扣不少·”南世清嘴里答应着,心里却想,公司员工聚餐,为什么要叫上他,即使没他在银楼哪次没给我们打过折。
既然把楚怀瑜都叫上了,南世清下楼特意找到明宏楠,对他说:“明经理啊,那个叫言什么和迮什么的警察要不也一起请下他们,这次帮了我们不少忙呢·”·“不用吧,都是我们内部员工的,也不方便,下次我再单独谢他吧。”
明宏楠说·因为公司业务的事情,明宏楠通过言明林和迮芳娜传递过几次文件资料,一来二去,便也熟识了,尤其是迮芳娜,对明宏楠可说是热情过了头,为明宏楠大行方便不说,还越俎代庖亲自来金算盘为明宏楠送过几次资料。
回办公室南世清给楚怀瑜打电话告诉他晚上的安排,叫他帮忙先联系一下·楚怀瑜一听,那是一个来劲,满口应承下来:“阚主任发大财了吗,这么大方·”·“又不是没聚过餐,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南世清笑道··“公司一百多号人,多大的排场啊,一向不是到年底才聚一次的吗·”又不用他楚怀瑜掏钱,那家伙能白吃倒还唠叨上了。
“一个多月没在公司,虽然有隆所长在掌舵,但你也知道他平时不大管理公司事务的,公司能维持正常运营,当然值得庆祝·”·“哦,知道啦,肯定是阚主任死里逃生,什么都想开了,花费就花费一点,钱乃身外之物,还是洒脱活一回才值,这人啊在世大方一点,说不定哪天真的挂了的时候,不也多赚了几滴眼泪。”
楚怀瑜毫不正经地笑道··“什么乌七糟八的,生啊死的在你眼里就这么轻飘飘”南世清不耐烦地吩咐道,“你要是没什么事,就早点过去帮我们布置一下吧。”
“喳,奴才遵命·”楚怀瑜听南世清这说话的态度,端端的是两口子居家过日子般的,心里好似吃了蜜,对南世清又开始奴颜婢膝起来·南世清也懒得理他,直接挂了电话。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银楼那顿饭吃得可谓混天黑地,都知道是阚乃臻为自己和金算盘的顶梁柱南世清办的庆生宴,因此上到主任所长,下到门卫司机保洁员,无一人缺席,在银楼大厅摆了十多桌。
就是年终会餐隆兴书有时都会推托不去,这次却是意外地参加了,金算盘头一遭有如此聚餐声势,大家精神异常亢奋,争着向被强制隔离过的阚乃臻、南世清、刘亚飞、夔明珠敬酒,虞蓉思更不用说,只见她穿梭于众人之间,如鱼得水,收放自如,避开她频频敬帅哥的酒这一点不说,倒真有点主任夫人的架式。
楚怀瑜虽然不是金算盘的人,但早已和大家混得个脸熟,与众人交杯把盏甚是行云流水,毫无半点拘束之态,偶尔与人谈得兴起,几声大笑,大有喧宾夺主之势··胡吃海喝的闹腾了三四个小时,一百多号人结果清醒的没几个。
金算盘十大美男除南世清、隆兴书、明宏楠和务鹏杰外,其余的六位都不喝酒,另外还有一个资产评估部的老资格竹庆华更绝,他晕酒,因此这几位在来之前就被南世清分派了任务,就是负责把那几个预计会醉得不省人事的人安全送回府。
女的还好,全公司包括保洁员在内的三十几个女的,会喝酒的只有被称之为“瑶池四仙女”的四人,也就是虞蓉思、鲜于丽萍、夔明珠和资产评估部一个叫粟芸的。
虞蓉思和粟芸在喝酒方面算是有天赋的,号称千杯不醉,比男人里面最会喝酒的账务部部长来爱华还要利害得多,夔明珠有他老公在倒也没关系,问题在于鲜于丽萍·可偏偏她这人就是南世清预计会醉得不省人事中的一员,结果她果然不负南世清所望,烂醉如泥。
好在南世清事前交待过睢瑛,散席时睢瑛从桌子底下把鲜于丽萍给拖了出来,连拖带扯地架着她回去了·睢瑛的神情是可怜的,十二分的不情不愿,睢瑛的架式是可恨的,相当的野蛮粗鲁,虽是如此,估计鲜于丽萍这个债算是欠下了。
千算万算,“神算子”南世清算漏了一个重点,没估计到自己会醉的他,结果一头趴倒在桌上,自顾自的去了梦乡,自称酒中酒霸的楚怀瑜见此状况心中大喜,表面却在阚乃臻和隆兴书面前连连摇头,对南世清的酒量是啧啧的不屑。
阚乃臻大手一挥,毫无危险意识,毫无责任感地口吃般对楚怀瑜说:“这……南……主任……就交……给……你了,麻烦你……好……好的……送回家。”
估计阚乃臻还没醉透,总算有点良心地交待楚怀瑜要好好的送回家··这差事楚怀瑜当然是争着抢着要干的,在明宏楠疑惑和黯淡的眼神下,神情自若地挟持着南世清钻进了自家的车。
将南世清平躺着放在后座,怕南世清那一米七八的身高挤缩着会滑下座位,楚怀瑜将车内所有的抱枕塞在前座和后座之间,安顿好楚怀瑜才发动车,不知是兴奋还是激动,楚怀瑜握方向盘的手抖个不停。
驶离银楼后,楚怀瑜并未将车开向南世清的租住屋,而是驶向了自己的住处·将车停好后,楚怀瑜见夜已深,没几家住户的灯是亮的,也懒得叫醒南世清,横抱起他就上了楼。
第三十六章···进了屋,楚怀瑜心想,我家清清宝贝还真是可爱,醉了酒不嚷不闹,安安静静睡觉,竟然都不会呕吐·从南世清的睡相看,叫醒他是不太可能了,楚怀瑜只好再当了一回保姆,将南世清里里外外的衣服脱了个一干二净,忍着冲动帮南世清全身擦洗了一遍,虽然劳动量并不大,可怜楚怀瑜还是弄得一身是汗,脸红脖子粗,心率不正常。
其实这也情有可原,毕竟柳下惠不是谁都能当得了··擦洗完毕,楚怀瑜再上上下下细细打量起南世清来,越看越舍不得将眼神挪位,因为经常健身的原故,南世清身材很好,虽然白净,但肌肉结实匀称,更要命的是他身上到处有黄金分割点,怎么看怎么耐看,怎么看怎么好看。
楚怀瑜热血翻涌,情不自禁嘴巴就亲上了南世清的脸,见南世清没啥反应,色胆包天,一边亲着那咸猪手也不甘寂寞,到处乱摸·可怜的南世清醉得稀里糊涂,被人家吃尽了豆腐却还在做着可爱的梦,梦中那小时候在家里养的小花狗在他和禹小英两人间跑来跑去,时不时缠在他身上到处乱舔,痒痒的,酥酥的,南世清舒适得忍不住轻声哼哼。
这种信号发出来,那就等于黄河决了堤,洪水泛滥一发不可收拾,楚怀瑜全身已沸腾的血液就差点自燃了,毫无顾忌地继续往下攻城掠地,来回细细品味着两个小花蕾的美味,轻抚着两座微微隆起的山坡坡,留恋着中原平地的一洼玉泉眼,沿着平原大地进军,直抵峡谷丛林,婆娑着根根柔软的草丝,直攀上崛起的南天一柱。
梦中的南世清被那调皮的小花狗给逗得乐不可支,跟着小花狗跑啊跑,一转头却不见了禹小英,只好仍跟在小花狗身后追着,追着追着不留意被引进了一片沼泽地,奋力挣扎却越陷越深,越陷越深愈发奋力挣扎,他在那拼命挣扎,那小花狗却在岸上对他挤眉弄眼的,挣扎不已的南世清奇怪那小狗的神态怎么好像很熟悉,在哪见过。
楚怀瑜被南世清上下乱踹的双脚逼得改变了路线,原路返回,最后停留在南世清修长的脖子中间,轻衔着微微突起的喉结,一吞一吐,恋恋不舍·而此时梦中的南世清,却见那平时乖巧可爱的小花狗一下子变成了斑纹猛虎,一口咬住了自己的脖子,绝望之下,南世清不顾身陷泥淖,全力挥起右手,狠狠地击向了虎额。
·可怜的楚怀瑜,正沉醉不知归路,被一记无名拳击中,眼冒金星,找不着北,以为南世清被他给折腾清醒了,又惊又怕脸颊上又疼,下面一直在蠢蠢欲动的物什被这一吓瞬间偃旗息鼓,打回了原形。
南世清赶走骚扰物,眼睛都没睁一下,咕噜一句头一歪又睡死过去了·再要继续吃豆腐,楚怀瑜担心可能会命将休矣,只好按捺住泉眼般往上冒的冲动,摁住流鼻血的鼻子,找了自己一身干净的衣服帮南世清穿上了,再帮他盖好被子,掩好门,自己上客房睡去了。
怕南世清渴醒要找水喝,楚怀瑜稍眯一会就起身看一次,哪知折腾到天亮那南世清犹如小猪猪一样,酣睡不醒··直到第二天九点多,南世清才施施然地醒了,一睁眼一惊,咦,这睡的是谁的床,陌生得很,再一睁眼又一惊,天哪,这身上穿的是谁的衣服呀。
还来不及细想,嘴巴里再也憋不住了,鞋子也来不及找就往卧室内的卫生间冲·外面的楚怀瑜听见声响,慌忙跑进卫生间,只见南世清埋头往马桶里吐,翻肠倒胃,翻江倒海。
楚怀瑜边拍着他的背边说:“还以为你不会吐了呢,没想到一吐起来就气吞山河气贯长虹·”·南世清辨听出楚怀瑜的声音,也便知道了自己身处何地,但这时候哪有心思理会他,只能专心致志地吐了,直吐得黄水涟涟,泪流满面。
要说这楚怀瑜那是相当称职的一位全职保姆,也不嫌弃卫生间的馊味酸味,见南世清这副狼狈像,忙用温水拧干毛巾,帮他擦拭干净··“淋漓酣至,吐了舒服多了吧。”
楚怀瑜捏拿着南世清的肩胛,“吐干净了么,我早冲好了蜂蜜水,扶你出去喝了吧·”·南世清吐得筋疲力尽,无力地点了点头··喝了蜂蜜水,再吃了碗楚怀瑜特意熬的小米粥,南世清精气神总算回过来了些,但总觉有种被楚怀瑜偷窥到了自己隐私的感觉,虽被服侍得舒舒服服,南世清对楚怀瑜还是正眼不瞧侧眼不看。
“清清啊,要不你再睡会儿,宿酒滋味可难受了,多休息下吧·”楚怀瑜知道他正别扭着,继续将柔情进行到底··“我怎么会来这”南世清后悔死了,昨天要是板起个一贯的菩萨脸来,相信也不会有员工接二连三来敬酒了,也不知是招了什么邪风,昨夜鲜于丽萍竟然说他脸上春风满面,桃花朵朵。
酒啊,还真不是个好东西,怪不得有人说是灌马尿··“你们阚主任交待的任务,我哪敢不完成呀·”楚怀瑜眨眼间就扯上了个垫背的··“你不是也喝酒了么,”南世清脸色顿时黑了下来,“竟敢酒后驾车。”
“我酒量比你好多了,放心·”楚怀瑜讪笑道··“你不怕死,我还怕呢,没见过你这么不要命的·”南世清骂完,也不等楚怀瑜接嘴,啪地一声关了房门撅起屁股睡觉去了,鹊占鸠巢心安理得不说,对楚怀瑜还颐使气指起来。
楚怀瑜这臭流氓真是从皮贱到了骨,被骂心里却还偷笑,我家的清清宝真可爱,明明是在乎自己帮他换了衣服,被曝了光,倒把气撒到开车去了··被隔离了一个多月,楚怀瑜终于又回到了以前的生活,和南世清一起吃饭、看书、爬爬山、喝喝茶,日子好似没变。
不过,不紧不慢的日子在楚怀瑜看来比起以前还是有差别的,经过被强制隔离这变故,南世清心理也发现了微妙的变化,楚怀瑜偶尔不着痕迹地吃他豆腐,他也半推半就的,并不像以前那样立场坚定,汉楚两界了。
有这么好的转变,楚怀瑜虽是暗自欢喜,却也更加心痒难耐··第三十七章···一天,南世清正和明宏楠谈工作,鲜于丽萍突兀兀地窜了进来,进来还把门给带上了。
“耶,什么急事,鲜于部长怎么气成这样”明宏楠见鲜于丽萍萎靡不振,憋着一肚子气的样子本想取笑说一副被人□的样,但想到这是在南世清办公室,不是两人私底下开玩笑,赶紧改了口。
“明经理工作谈完了吧,谈完了,我跟南主任说点急事·”鲜于丽萍语气不善地说··明宏楠从没见过她摆出这种严肃的神态,猜想肯定是遇到了什么要紧的事,点点头道:“要我出去么”·“你也不是个多嘴的人,不要紧,一起听听吧。”
鲜于丽萍毫不把明宏楠当领导待见,跟他说话从来都随意得很··“出了什么事,难得见你这么端庄过·”南世清想缓和下气氛,开起了鲜于丽萍的玩笑。
“他妈的个畜生,气死我了·”鲜于丽萍开口便是一句恶语·话一出来,把明宏楠给震呆了,这婆娘果真不是好惹的,王熙凤加孙二娘的揉合版,竟然敢跟冰山先生叫板,简直就没王法了。
“咦”南世清错愕,“我没招你惹你吧,对上司怎么这副个泼妇像·”·“哦,对不起对不起,”鲜于丽萍发现自己着急过度,都口不择言了,便忙改口道,“不是说你,我是在骂那个□我的人的人。”
“啊”南世清更是惊讶不已,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惹母老虎·明宏楠也暗里抽自己嘴巴,好在自己刚才没把想说的说出来,真是乌鸦嘴。
“不是我被人□,是我的下属被人□了”鲜于丽萍一见南世清和明宏楠那副神态,知道他们肯定误解了,又急又气又羞,脸憋得通红··“你慢慢说,急成这样有什么用。”
鲜于丽萍比南世清工龄都长,金算盘里她可算是元老级天尊,平时大大咧咧惯了,南世清平时最受不了她的一惊一乍,“到底是谁被谁□了呀”·“果思哲受欺侮了。”
鲜于丽萍恨声道··“不会吧这倒是件新鲜事,那果思哲是不是也太娇弱了点吧,”明宏楠瞠目结舌,“哪个女的这么彪悍。”
“废话,□他的不是女的,是个男的,他奶奶个死变态·”鲜于丽萍咬牙切齿地骂道·这话一骂出来,明宏楠和南世清后脊背直作冷··“到底怎么回事”南世清正色地问,“你慢慢说来,把前因后果仔细说说,不要东一句西一句的,平时也没见你这么没条理过啊。”
原来,有个叫源光洲的,一个做建筑生意的小老板,是鲜于丽萍的老客户,跟她部门一来二去熟识之后,见果思哲年轻单纯,长得又好,常常以谈业务之由请果思哲的客,但谈业务是假,要果思哲相陪喝咖啡吃饭是真,来往多了,说是便把果思哲当朋友待了,果思哲脸皮子薄,人家对他那么尊敬,他也不好驳人家面子,都是江湖客,两个大男人认识交个朋友很正常,也不会往那方面去想,于是两人时常会见见面。
昨天晚上,大尾巴狼源光洲终于现出原形,在酒后□了果思哲··“果思哲现在在哪”南世清问··“在医院呢。”
鲜于丽萍哽咽道··“在医院”南世清没想到果思哲会被人□到住院这么严重,连忙对鲜于丽萍说,“咱们报警吧,我联系下熊吉文律师,告姓源的那个无赖。”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鲜于丽萍摇摇头,愤愤地道:“小果那臭小子死要脸,公司已有不少人知道了这事,在医院他特别交待我不要报警·要是报警的话,我担心小果会想不开。”
他们正在商量去医院先看看人,楚怀瑜那没正经事干的家伙又推门进来了,一进门没料到明宏楠和鲜于丽萍也在,便尴尬地说:“刚好有事找陈斌,顺便来跟南主任打下招呼。”
见没人理自己,楚怀瑜才发现室内气氛有点不对劲·“你先进来坐吧·”南世清见他进不是退不是的,装出副客气神态说··“你们不是谈什么机密事吧,要不我先出去。”
楚怀瑜不好意思地道··明宏楠不用说,自是知道楚怀瑜和南世清的关系,鲜于丽萍也不傻,她跟睢瑛几次去墨格香,都看见南世清在那,心下断定楚怀瑜和南世清关系不一般,但也没往他们在交往那方面去想,只是觉得南世清和楚怀亮是校友,这楚怀瑜又是楚怀亮的宝贝疙瘩,他铁哥们晏家安也在楚跃工作,天天跟楚家打交道,跟楚怀瑜走得近可以理解,毕竟金算盘和楚跃的业务往来,大都靠南世清的薄面。
鲜于丽萍把楚怀瑜不当外人,祥林嫂似的絮絮叨叨把事情经过对楚怀瑜又说了一遍·因为性格相近,平时又时常碰面,大家一起也开过不少玩笑,鲜于丽萍知道楚怀瑜虽然花名在外,却也是个豪爽有正义感的人,不多找个人诉说一番心里憋屈得慌。
“这事不要在外面到处讲,果思哲脸皮嫩着呢,大肆宣扬还不知他会怎么想呢·”南世清对鲜于丽萍说·这三八婆,藏不得事··“一个老爷们,怎么不会反抗下,我看他个子也不矮,也不瘦弱啊。”
楚怀瑜道··“小果又不会喝酒,肯定是那姓源的强迫灌酒,把人弄醉了·”鲜于丽萍辨解道··“废话,不反抗,不反抗怎会进了医院。”
南世清对楚怀瑜冷冷地说·一旁的明宏楠心里笑道,我纯洁的好上司肯定是缺乏□,果思哲又不是挨了打才进的医院··“要不要我找些人会会那小老板,让他胳膊大腿挪挪位。”
楚怀瑜对鲜于丽萍讨好地建议··“你黑社会呀·”南世清见鲜于丽萍那认真思考的神态,对楚怀瑜这添乱的家伙更是气不打一处,他这横插一脚算什么事。
“南主任啊,你还别说,有些人就得要恶人来磨,不教训教训他,还以为你们好欺侮呢·”楚怀瑜不知天高地厚地道··“我看这个法子好,不揍一顿咽不下这口气。”
鲜于丽萍一下子兴奋起来··“别把事情闹大了,这样对果思哲更不利·”明宏楠说,“你们也知道,现在有些个记者特好这类型报道,到时满城风雨的,受伤的还是果思哲。”
“那怎么办”鲜于丽萍急道··南世清说:“我们还是先去看看果思哲吧,听听他的意思·”·第三十八章···第二天,楚怀瑜接了南世清下班去银楼吃饭,见南世清一直郁郁寡欢闷闷不乐的,知道他还在为果思哲的事烦心。
“既然小果自己都说饶了那源的,他肯定是有自己的想法·”楚怀瑜劝道,“你又何必自寻不是,瞎操心·”·“鲜于气得骂娘,非要告人家,可果思哲死活不让,丢不起那份脸。
要是真的告吧,又能怎么样,法律上流氓罪都取缔了,还能判那姓源的□罪公司上下风言风语的,小果感觉没脸面在金算盘再呆下去,今天鲜于就差点拿刀子逼我了,非要我为他想个出路。”
南世清抚额道··“那娘们真是个冲天椒,惹不起,怪不得到现在成了老姑娘还没嫁出去,”楚怀瑜哈哈笑道,“要说这世间的事吧,还真是强求不如巧遇,前几天去我哥那,正巧听他在跟蒯建文说有个分公司缺个会计主管,果思哲的事好办得很,回头我跟楚怀亮说声就行。”
楚怀瑜边点菜边说··“分公司在哪里”南世清精神一振,连忙问道··“F市,虽说和我们C市不在同一省内,但离C市还算不远。”
“那就劳烦你吧,也算是没办法的办法了,小果来公司时间也有两年,为人不错,工作认真负责,他吧又是我亲自招进来的,现在发生这种事,总不能撒手不管啊。”
如若是这样,也算对得起果思哲了··楚怀瑜不禁感叹道:“就你们那么一家公司,一百来号人,却老见奇事怪事,可见这世界之大真是无奇不有啊·”·“说什么呢,胡言乱语的。”
南世清白了他一眼道··“这大老爷们被人□可算是一大怪事吧,还有呢,你那里的怪人也不少啊·”楚怀瑜呵呵笑道··“嗤,有什么怪人,我怎么不知道。”
南世清埋头吃菜,毫不好奇··“你高高在上,众人顶礼膜拜,哪会知道底层人的奇闻逸事·”楚怀瑜开玩笑道··“少贫了,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南世清骂道··“听陈斌说,你们审计业务部有个叫祢小波的,爱好那是相当特殊,说是他的人生最最享受的是做某件事的时候,通体透畅,神清气爽,欲罢不能,回味无穷。”
毫不理会南世清的兴致缺缺,楚怀瑜自顾自的说下去··“不正经的家伙,别说下去了,下面我也猜得到你要说的是什么了·”南世清赶紧制止他。
“错,你肯定想到了男女□去了·”楚怀瑜痞笑道··“死相·”·“事实上,那姓祢的小子享受的不是这个,而是……呵呵呵,而是在拉大便的过程中很是享受,说是他人生的一大乐事。”
楚怀瑜恶心巴巴地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还让不让我吃饭·”南世清气得大骂,心想下次见到祢小波那小子得绕道走了,要不然见他一次那是万万吃不下饭。
“又不是我说的,可是你们公司的第九大美男邻家男孩陈斌说的·”楚怀瑜嘻笑道,“还有一个怪人,也是你们审计业务部的,叫什么轷宛言来着,被你那帮手下戏称为金算盘第一至癫,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听说头发从来没见顺溜过,总顶个鸡窝头上班,穿衣服时常混搭得自创一派,独树一帜,听说有次上班她是一只脚穿球鞋一只脚穿皮鞋。
我有次特意观察了一下,那次两脚穿的鞋倒是一样的,就是一只脚穿着长筒丝袜,另一只脚却穿着露踝丝袜,那长筒丝袜腿肚上还破了个大洞,真的,我可是亲眼所见·也不知道她是从哪国学来的潮流,这都能上‘天下传奇’了。”
“天下传奇”是C市收视率相当高的一档栏目,专门搜罗天下奇闻逸事··南世清刚喝进一口汤,听楚怀瑜这么一说差点没噎死,忍不住笑了起来:“以前我怎么没注意到,下次留意看看,陈斌那小子平时倒也乖乖巧巧的,想不到这么会编排人。”
“又不是陈斌故意污蔑人家,你现在是高高在上,到下面大厅去得也少,有些趣事更是看不到了,听我这么一说,你可千万别给陈斌穿小鞋哦·再说那轷宛言,我也见过的,是有点让人意外。”
楚怀瑜取笑道,“听说祢小波和轷宛言都是你负责招进来的,你还真是不拘一格降人才啊·”·“哪个人背里下没被人说过,不也有人说我是冷面菩萨么。”
南世清揩揩嘴道,“天南地北,五谷杂粮,世上的人哪有可能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各人有各人的世界观、价值观,你笑人家不修边幅,笑人家痴癫,说不定人家见你整天油头粉面,油嘴滑舌的,还笑你没有品味呢。”
“这个倒也是·”楚怀瑜挠挠头道··“嗨,人家背底下叫你什么,你知不知道”南世清好笑地说··“什……什么嘛”楚怀瑜紧张地问。
“跃美集团内不是有句话叫‘蒯蜂楚蝶’,说的不就是一个姓楚的一个姓蒯的么·”南世清冷哼道··“清清啊,你不会说那姓楚的是指我吧。
我可不是跃美集团的人,那楚蝶肯定是指楚怀亮啦·”楚怀瑜狡辨,毫无内疚感地赖到了自家亲哥哥身上··“少装蒜了,你个没情没义的家伙,枉费你哥那么疼你。
楚学长为人那是出了名的居家好男人,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南世清耻笑道··楚怀瑜尴尬地笑道:“想不到清清还蛮三八的,喜欢听些无中生有的八卦。”
“哼,我再三八也就耳朵听听,不像某些个同志实践经验丰富,到处都是风流债·”南世清继续挖苦道··虽然被南世清几句话剥得□裸,楚怀瑜这厚脸皮的家伙还是相当开心,会开玩笑总比板着一张平板脸好得多,再说他那么在意一个浑号,不也说明对自己有点那个意思,这要说起来,两人关系已是达到了质的飞跃。
要说贱,楚怀瑜那是够贱的,对南世清的歪歪肠子犹如那春笋,雷越劈,冒得越快,冒得越多··第三十九章···这天早上,南世清走进公司没想到有人竟然比他还要早到,审计业务部的轷宛言正坐在保安室旁边的休息椅上,双手卷起袖子正忙乎着跟包子豆浆亲热,见南世清进来轷宛言嘴巴鼓鼓囊囊打着招呼:“南主任早。”
“来得早啊·”南世清点点头道··“嗯哪,”轷宛言把手里的塑料袋递过来,“南主任吃早饭了么,要不要来个包子,我这有多。”
“谢了,我已经吃过,你慢慢吃吧·”南世清本想招呼过了就上楼,但想起楚怀瑜那嘴上无德的家伙前几天刚好说到过她,便特意停了下来,细细打量了一番这金算盘第一癫女,心道,还真是没乱说,姑娘家长得倒是很不错,轮廓身材和虞蓉思有得一比,偏偏这人不把老天爷的赏赐当回事,不善于拾掇自己,一蓬乱草头发,上下衣服搭配得像是日本和印度传统服装的杂合物,那尖嘴高跟鞋脚跟居然磨成了一把扫帚头,真记不起当时面试她是基于什么考虑让她合格的,“你是挤公共汽车来的吧,公司的女孩子不都租住在附近么。”
“呵呵,还是南主任厉害,挤死人了,买好的早餐在车上都没法吃·”轷宛言用那油腻的手搔搔头说,“原先租的房子到期,房东不续租了,现在搬到洪集区了。”
“洪集区来回多远,怎么不和竺秀琴一起租住,她不是一人么”南世清关切地问··“我问过她了,她不愿意·无所谓啦,起来早点就行,反正平时我也不睡懒觉的。”
轷宛言毫不在意地说,说完又冲南世清傻呵呵一笑··南世清被她一激棱,浑身痒痒,平时听她经理初尚儒说,这小姑娘干起工作来不错呀,很认真很卖力,怎么生活上却这么随便。
南世清也无心情再跟这粗枝大叶的家伙唠叨,边上楼边说:“等我有空再帮你看看附近的房子·”·“啊……南主任,没必要,我住的地儿蛮好的,房东还养了好多狗啊鸡的,蛮有意思……”见南世清没理自己径自上了楼,轷宛言只得作罢,继续跟手中的包子豆浆纠缠上了。
墨格香书城··楚怀瑜从自个办公室出来,想找衷小军,打他手机却是一直占线,便出了办公室到楼上去找,顺便也巡视下书城员工的工作状态··走到四楼,便远远看见衷小军在工作室打手机,瞧他那说话神态,一看便知是和睢瑛在卿卿我我了,楚怀瑜从衷小军脸上漾溢的幸福猜想他们肯定是好事将近。
听南世清说过,睢瑛的工作热情比起南世清和明宏楠来说有过之而无不及,属于士为知己者死的典型性代表,被南世清慧眼相中,就差为南世清抛头颅洒鲜血了,此种强人断不会有事没事就找衷小军褒电话粥的,肯定是有什么重要事了。
衷小军老远也看见了楚怀瑜,知道是电话打不进才来找自己的,对楚怀瑜笑了笑,以示抱歉,跟电话那头的睢瑛解释了下这头有事,结束了通话··“楚老板,有事找我”衷小军不好意思地说。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楚怀瑜点点头说:“刚才市七中的教导主任姚立夏打电话来说,问他们订的教学书籍来了没有·”·“我已经催过了,天津那边要下午才能发过来,等下我和姚主任解释下。”
“也没那么急,他只是问下情况而已·”楚怀瑜笑道,“刚才是和睢瑛打电话吧,是不是定好了什么日子结婚”·“不是不是,哪有那么快啊,”衷小军脸色微红地说,“我们准备搞个简单的订婚仪式,睢瑛说她父母下周要过来,说是公司里最近较忙,问我有没有空陪陪他们,带他们到市里几个景点玩玩。”
“好事好事,未来的岳父岳母你得巴心巴肺讨好,一定要向老人家表示,对他们的女儿你是肝脑涂地,至死不渝·”楚怀瑜调笑道,“书城最近也没什么急事,下周你休假吧。”
“谢谢楚老板·”衷小军越来越发觉他的这个老板自从跟南世清泡在一起后,更有人情味了,在工作中对员工的关爱也体现在一些细节中,有时竟然也会偶尔关心下一楼大妈级员工的日子过得怎么样,组织些年轻的员工开开会,讨论讨论时下年轻人的趣味。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楚怀瑜想想刚才瞧见衷小军那副你侬我侬的柔情蜜意,心下是受刺激不小,虽说对衷小军和睢瑛的结合打开始一直持怀疑态度,但现在竟然互见父母了,为衷小军高兴的同时,也为自己和南世清的未来有点忧心,要是一直这样不瘟不火地发展下去,何时是个头。
楚怀瑜左思量右盘算,最后决定,再也不能这样下去了,得干点什么,扩大下影响,也让南世清见识见识自己的一片真心·想到这,楚怀瑜便给他哥打电话,还没跟他哥说几句就不出其意地抛出了炸弹:“哥啊,我等不及了,我要向老爷子摊牌了,再不摊牌我和世清还不晓得什么时候是个头。”
电话那头许久不见回声,楚怀瑜没耐心跟这个被他盖棺定论的伪君子委蛇,“嗨,你哑了,说话呀·”·“小弟啊,你真的想好了,不后悔”可想而知,电话那头的楚怀亮很头痛。
“要后悔也是后悔跟老爷子摊牌摊晚了·”楚怀瑜气冲冲地道··“那好,有点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是决不会支持你的,到时你别指望我能帮你什么。”
“你这白眼狼,平时你不都是说随我的吗·”原来平时一直都是在玩我呢,楚怀瑜口不择言骂了起来··“说什么话呢,没大没小,我没骂你白眼狼你倒猪八戒倒打一耙了,”楚怀亮气得翻白眼,“这种事我能支持你,你白痴我也跟着白痴但父亲那边,我也不会支持的。
我保留意见,持中立态度·”·“那行,本就没料想你会支持,能不拆台我也谢谢你了·”·楚怀瑜铁定了想法,现在是该开始向老爷子争取幸福的时候了。
因为,一个偶然的瞬间让他设定了自己人生的终极目标,那就是让南世清脸上漾溢着衷小军的那种幸福感··第四十章···各大媒体关于非典疫情的报道渐渐少了起来,普罗大众对这场突如其来大灾难的恐慌情绪也慢慢消褪了,以前火爆的地儿一下子又火爆起来了,人群扎堆的地方仍扎堆,拿跃美来说,练梦婷之流又开始了疯狂的逛街购物了,庹竞松之流又开始泡吧买醉了。
鉴于非典警报的解除,市里对于城南天河路系龙桩的拆迁事宜加快了步伐,那边楚怀亮静开阳他们忙开了,这边南世清明宏楠一干人等也忙开了··关于系龙桩第一期工程的工程预算情况,金算盘已经完成,跃美总裁楚怀亮便约南世清同去拆迁现场看看。
南世清交待资产评估部的岳健之准备好一些相关材料,老规矩,叫岳健之和粟芸相陪,楚怀亮肯定是要他们吃晚饭的,不带个酒缸去那是万万脱不了身的·吩咐妥当了正想叫明宏楠上来说些事,明宏楠却心有灵犀般上来找他。
“南主任,楼下有点乱·”明宏楠苦笑道··“哦,什么事”·“有个家伙在下面说是找果思哲·”·“下楼去看看。”
南世清一听是来找果思哲的,第一念头是来者欠扁··走到楼下,大厅里果然气氛怪怪的,一个穿着考究,神态却略显颓废的公子哥正没事找事地和普爱英搭话,普爱英一副不想理又不得不敷衍的神态。
虽然大家手头上没停下来,但心思都聚在这人身上,眼角时不时扫过来··“你找谁”南世清走上前问··源光洲被这冷面菩萨的寒气冻得手脚一时不知怎样放才好,打了个冷颤才说:“哦,您好。
我找你们这税务和工程造价咨询部的果思哲·”·“他早已辞职了·”南世清语气冷冷地说··“这我知道,麻烦能不能告诉他去了哪个地方”·“你是源光洲吧”南世清问道。
“哦,对对对,”源光洲既然能正大光明地来,那也说明他的廉耻心是够可以的,“我爸的公司和你们公司常有业务往来,是你们的老主顾了,我跟果思哲是好朋友。”
“我也不跟你废什么话,趁脸皮还没撕破出去吧·”南世清懒得和他拉锯,仍就冷冷地说·心道,原来欺侮果思哲的还不是鲜于丽萍说的建筑公司老板,居然是老板的公子哥,隔一层这样更好,也不会一下子撕破脸皮。
源光洲尴尬一笑,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姿态,不理会南世清的冷淡:“不会吧,金算盘好歹也是C市有头有脸的公司,就这么对待老主顾的啊·”·“有头有脸那也得看对什么人了,对没脸没皮的我们那是一万个不欢迎。”
南世清要说瞧不起这种人那都是对他品味的一种侮辱,源光洲在他眼里流氓无赖都不配,也就一阴沟里的垃圾·心想,对付这种不知羞耻的家伙,要报警还不解恨呢,不施展点武力是不行了,反正是在自己的公司,这家伙的亏是吃定了,不给点颜色让这家伙瞧瞧还以为我是文弱书生了。
南世清正想上前有辱斯文一番,瞅见鲜于丽萍和她下属佟传国办事回来,暗喜,形象有保了,这下省得自己动手··鲜于丽萍一进门就感觉大厅气氛不对,等她一瞧见源光洲那是无名火起,恶向胆边生。
“老娘我还没去找你,你这畜生倒送上门了·”鲜于丽萍张牙舞爪扑向源光洲··源光洲这平日里娇生惯养的二少祖哪想到新时代新社会竟然会有如此不顾众目睽睽就洒泼的娘们,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就挨了鲜于丽萍狠狠的一掴。
这鲜于丽萍可能是从小就是在泼妇堆里长大的,打架很有经验,煽了人家一巴掌,收手时居然不忘弯掌倒刮,源光洲脸被掴得通红不说,还硬生生被这泼妇犁出了五道血沟,那叫一个火辣辣。
源光洲被打蒙了,下意识的做了个自保动作,那鲜于丽萍与他是近身搏击,要说女人打架再彪悍也就程咬金三板斧的架式,开头那几下子利害,鲜于丽萍没料想源光洲会挥手自保,被他一架鲜于丽萍就被推得往后直倒,幸好身后的佟传国赶紧给扶住了。
“好你个兔崽子,敢打女人·”佟传国暴喝声中一脚飞起,源光洲很没面子地被踢到一丈开外,那场面就跟电视里动作片似的··很有必要在这说明一下,这佟传国不仅是个会计师,业余还因为爱好某种副业,成了一个练家子。
为什么呢,因为他有个大学同学在隔壁公司上班,而这大学同学是武学世家子弟,他死缠烂打终于照猫画虎学了几招人家的家传绝学·虽说是学艺不精,但对付源光洲这类富二代的公子哥那还是绰绰有余的,从源光洲被踢飞的射程和一时爬不起来的结果来检验,佟传国学艺还是可以的。
·大厅在上演全武行,那公司的三把手南世清在干嘛呢在看戏,一直在看,是个不喝倒彩也不鼓掌的纯粹观众·这还是鲜于丽萍和佟传国来得巧,要不然这戏的主角就是他了。
佟传国这英雄救美的一脚在大家看来那是没什么惊讶的,因为佟传国这个人并不是个谦虚的主,表现的机会没有自己也会创造的,再说他的大学同学大家都见过,时常来这找佟传国,曾经就大家要求,在大厅表演过“凌波微步”,都知道利害。
倒是鲜于丽萍大发母老虎之威,让大家见识了她这不为人知的彪悍一面,尤其虞蓉思心惊肉跳不已,暗自庆幸平时也就跟她斗斗嘴,没有发生实质性的战争,要不然破相都很有可能。
武斗因为一方爬不起来而暂停,普爱英慌忙问南世清:“南主任,要不要叫救护车”·“叫什么救护车,死不了的,”南世清冷冷地说,佟传国打架老手这点还是能收放自如的,回头又对人群中看热闹的值班保安来水旺和司机戚勇华说,“你们两个把他给架走,扔到对面街上去,搁在这耽误大家工作。”
来水旺和戚勇华从没见过南世清这么无情的一面,又不好说什么,两人架起源光洲出去了·来水旺心想,在这公司混口饭吃明显是人家好心施舍,这哪是做事业的公司,打架高手有,冷面罗刹有,分明就是□裸的黑社会,我这保安跟他们一比,摆设也不如呀。
经这么一闹,和跃美约好的时间也快到了,南世清叫上岳健之和粟芸,让另一司机文仁强开车,直奔系龙桩··第四十一章···系龙桩这地方在城南最边上,其实也就相当于郊区。
系龙桩这名字虽然听上去很神气,实际上龙是没有,地头蛇倒不少·说是棚户区吧,又有几家半死不活和已经倒闭了的厂子,说是工业区吧,又有几十栋三四层的居民自建楼房,说是村庄吧,又有成片的乱搭乱建窝棚,因为这里的租金便宜,来来往往的住户十之八九是外地人,小混混做皮肉生意的收破烂的当服务员的扫大街的刚毕业的,各色人都有,而原住民里除了一些老者,大都进城区居住了。
因为住的人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治安状况一直让市领导们头痛··市里将新火车站选址在这个地方,一则是火车站从市区内往城外迁,提高了城区居住环境,二则将系龙桩这一大片棚房区改造后,有利于提升城市的整体形象。
市领导的如意算盘是打得不错,但没成想,政府单方面认为的这利国利民好事也有不少人不理解不支持,时不时有人跑到政府大院去“散步”·因为非典疫情的缘故,市里将拆迁计划暂缓了一段时间,等到疫情警报一解除,拆迁活动又开始了,火车站迁址重新摆上了市领导们的议事日程,那些原住户们也再次活跃起来,标语宣传单满天飞,有的屋顶上还插起了国旗,甚至鼓动那些租住人员堆起人墙拦阻推土机进去。
好在政府怕激化矛盾闹起集体事件,没有采取强硬措施,每天派出区里的办事处的工作人员一拨拨去挨家挨户做工作,慢慢的,有些住户觉得政府给的拆迁补偿较为满意,签了字,但也有十多户人家强硬得很,无论工作人员苦口婆心怎么游说,就是不拆,大多数住户抱着等等看的想法,也一拖再拖。
政府最后无计可施,将拆迁工作一并给了跃美集团,跃美集团又将拆迁工作包给了另外一家公司,在那一干人的连哄带骗外加恐吓之下,那些等待观望的住户都签了字,就剩下十几户在那坚守着。
跃美见签得差不多,挖土机推土机的就开了进来··跃美集团关于火车站迁址工程的所有预算、拆迁成本评估等都是由金算盘公司负责,虽说两家公司业务往来得多跟那千丝万缕的关系分不开,但金算盘公司的综合能力在全市是屈指可数业内公认的,在这宗案子上,金算盘花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全程跟进,跟踪服务,为跃美集团节省成本,最大化资本用途建言献策。
当然,整个项目中出面最多的人还是南世清,不只是因为南世清能力强,还因为楚怀亮对南世清这个学弟有种特别的信任感,这信任感是建立在以往多次打交道的基础之上的。
想当年,虽然南世清读的是会计与财务管理,楚怀亮读的是企业管理,但两人所读的系同属Z大管理学院,又都是每年奖学金的得主,还分别演绎了类似的两段“Z大传奇”,神交已久,自是惺惺相惜。
南世清一干人赶到系龙桩时,楚怀亮、静开阳和练梦婷等都已经到了··“楚总,不好意思,公司临时发生了点事,迟到了·”南世清见面就跟楚怀亮道歉,幸好刚才没有自己上阵搏斗,要不然来不来得成都是问题。
不是冷面菩萨南世清客气,实在是楚怀亮对他这个学弟一向很客气·其实,像这种工作,楚怀亮根本没必要事必亲躬的,但公司的人都知道,跃美集团与金算盘合作的案子,如果是南世清负责,那么只要楚怀亮没出国没出差,负责与金算盘接洽协商的总是楚怀亮自己。
南世清虽然貌似清高,但却不傻,知道楚怀亮凭的不仅仅是校友这层关系,而是人家对自己的尊重,所以对楚怀亮,南世清同样是报以尊重··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没事,我们也刚到。”
尽管南世清是一副波澜不兴的脸,楚怀亮脸上却是绽满了故人重逢的神态,脸上笑得那叫一个真··两拨人围着工程项目的开展,对实地进行了考察,在那十几家抗争到底的住户眼鼻底下,指点江山,谈笑风生。
南世清耳朵在听着楚怀亮和静开阳的一唱一和,眼睛却看向那几家楼顶上敌视他们的住户··“楚总啊,和这几家的谈判工作进展如何”南世清若有所思地问。
“哦,你说这几家没拆的”楚怀亮也往那边看了过去,“放心,他们闹腾不了几天,我已向凯鑫公司施压了·”·凯鑫公司就是负责这里拆迁工作的那家公司,南世清听过这家公司,所雇的拆迁人员大都是些社会上的混混,名声不太好,前几年还逼死过人。
“手段尽量温和一点吧,事情搞得太僵对你们也不利·”南世清好心提醒,“把这拆迁成本提高点,指不定会省一大堆麻烦,楚总,该舍就舍,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嘛,你说是不是。”
“对他们已经够温和了,就是我们太温和,所以才狮子大开口,既要大面积的住宅楼还要临街店面,以为我是开福利院的呢·”楚怀亮说完笑了笑。
“就是,你看康胜公司,指到哪拆到哪,畅通无阻,我们已经做得够可以的了·”旁边的静开阳附和道··南世清听他们这么说,也不好再说什么,又不是自己公司的事,为他算好账就行,管得太宽惹人嫌。
·来回走了几遍,大家都觉得差不多,要看的都看了,到处尘土飞扬的,再呆下去都得成土人,于是静开阳就说,回吧,去银楼··南世清仍绷着那张冰山脸点点头示意同意,楚怀亮见他身边带着粟芸,知道他也是有备而来。
打知道自家宝贝弟弟垂涎三尺梦寐以求的人是南世清时,多少次楚怀亮心下思忖,抛开伦理道德不说,对自个弟弟的眼光还是蛮欣赏的,从一堆油菜花萝卜花丛中飞出来的花蝴蝶倒是碰上了一朵好花,可只可惜在这朵花是开在冬天的腊梅,就怕花蝴蝶想采也得冻死。
正胡思乱想时,楚怀亮手机响了,是他老婆庹竞梅打来的,叫他赶快回家,原来自家宝贝弟弟楚怀瑜倒是没被冻死,却正面临着被打死的命运·没办法,楚怀亮向南世清他们告罪说家里出了急事,得回家一趟,只有让静开阳和练梦婷他们陪了。
第四十二章···楚怀亮赶到家时,楚怀瑜正鼻青脸肿跪在地上接受楚父的训斥,说到气急处楚跃随手拿起东西就往楚怀瑜身上砸·旁边的江美娟和庹竞梅想上前,被楚父一记眼色瞪到一边。
楚怀亮见那平时拿腔作调的老爸此时青筋暴裂气急败坏,一向梳得根根油亮的头发犹如秋冬的蓬草,顶上还露出一小块“荒地”·楚怀亮忍了好久,才压住暴笑的冲动,不动声色地劝:“爸,有话慢慢说,您老先顺顺气,别为这事把自个儿身体气坏了。”
“哎,怎么就生了个这不肖子,早晚我得被这小子气死·老大啊,你来得正好,帮我教训教训这孽障·”楚父捶着腰气急败坏地说··“老头子,你还想弄个三堂会审呀。
老幺都跪了大半天了,理说清了就行,得饶人处且饶人,想把孩子整死呀·”没等楚怀亮接话,江美娟再也忍不住,顶了回去··“你懂个屁,这事要传出去我老脸往哪儿搁。
再替这不孝子说话,小心连你一起揍·”楚跃气冲冲地吼道··“那要看搁在哪个年代,现今个社会谁在乎,你看哪个做事业的老板不是朝三暮四的,再说老幺也就是图个一时新鲜,等这新鲜劲头过了,自然会改正过来。”
江美娟继续护着楚怀瑜··“我说你这个老娘们今天是皮作痒吧,说起个话来就没个遮拦,有你这么护犊子的么,儿子到时杀人放火,你也替他兜着,啊”楚跃说罢一脚把楚母刚收拾的东西踢散了。
楚怀亮见二老吵起来,也不急着插话,挨了个椅子便坐下了,看戏··“你那老思想也要与时俱进好不好,什么芝麻大的事大动肝火鸡犬不宁的·再说了,这事又不是老幺独创的,好这个的多了去了,前段时间你不还说过几个实例么,说万圣的肖老板在外包了个小少么,还有盛鼎的马老板不是为了他的副经理都跟老婆离了婚。
你儿子又不是在外杀人放火的,瞧把他打得这样·”江美娟面对楚跃的暴跳如雷并不示弱,嘴巴越说越活了,因为她知道,有楚怀亮在场,一向标榜自己言传身教的老公不会把她怎么样,再说她还有腰伤在身呢。
“哟嗨,你个死老婆子今天是想反天不成,叽叽歪歪还没完没了·你说的是人话么,是当娘的说的么,都是因为你惯着,这小子才成了臭流氓一个,整天东游西荡,到处拈花惹草,还嫌麻烦添得不够啊。”
楚跃嘴巴都气歪了··“没完没了的不是你吗,老幺都跪一下午了,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弄得四邻不安的,你是想上明天市日报的头版头条啊‘为老不正,教坏子孙’,教训别人也不想想你自己背底下做的那些拈花惹草的腌脏事,想起来我都窝火,实在是在晚辈面前不好意思提。”
江美娟犹如旺火炒豆,越炒越蹦达,顾不得儿媳妇在场,顶了回去··楚怀亮见他妈越战越勇了,他爸越来越吃憋了,心下不由得甚是兴奋·楚怀瑜听到他妈骂的那话低着个猪头脸暗笑不已,一旁的庹竞梅也忙端起茶杯掩饰,好在田妈出去了没在家。
“江美娟你那猪脑子烧糊了么,越老越傻不说,是不是还想把我气疯·”楚跃咆哮一声,把庹竞梅的茶惊得都洒了··“这么大声想吓坏你孙子呀。”
楚母对他的怒吼见怪不怪,“一副臭脾气,总有你死老头后悔的时候·”毫不理会楚父的横眉怒指,扶着庹竞梅进了房间··楚怀亮翘着个二郎腿,优雅地捧起一杯茶细细地品着,看戏那是看得怡然自得,一派云淡风轻。
楚怀瑜跪在地上大半天膝盖早已酸麻,眼瞅伪君子哥哥这副嘴脸,心里把他千刀万剐了N遍··“爸,小弟是癞蛤蟆吃了秤砣,铁了心的,再打再骂也不顶事,再说感情的事只有自己体会得到,旁人越干涉反作用越大,越给他阻力他倒是越有斗志了,我们还是从长计议吧。”
伪君子开了尊口,楚怀瑜不禁舒了一口气,心想,这个做作鬼总算还讲点兄弟之情··“爸,我是这么想的,既然自个家里的说不通,不如我们直接去找他喜欢的那个小子,‘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见识见识他那尊大佛,看看使什么妖术把我弟弟迷得神魂颠倒的。”
楚怀亮说着便意味深长地看了楚怀瑜一眼,“听说是个很不错的人呢,一个大才子,还是个跟我一个学校的高材生呢·”楚怀瑜恨得牙齿作响,掐死他哥的心都有。
奸人就是奸人,对奸人寄以希望,等于挖坑自埋··楚父侧眼打量了一眼跪着的楚怀瑜,心下想道,骂也骂不转头,打也打不屈服,楚怀亮讲的这个法子说不定更可行,瓦解敌人总比杀掉自己儿子要好。
重重哼了一声,转头便要外出,不是这小子一闹,他早坐进伴月湖剧院看戏了·当走过楚怀瑜身边,看这个不肖子顶着个惨不忍睹的脸脊背却挺得笔直,一副挺有骨气的革命烈士模样,楚跃无名火起,对准楚怀瑜后背心便是狠狠一脚。
楚怀亮见父亲要走门,忙冲到门口,很狗腿地帮父亲打开门,逃也似的紧随其后··江美娟听到楚怀瑜的痛呼,忙从房间跳出来扶起他,一边帮着揉膝盖一边埋怨楚父的心狠。
跟着出来的庹竞梅看到楚怀瑜脸上既吃痛又着急,说道:“都怪我,不该叫来你哥·不过,你哥虽不是个东西,但心里还是为你好·你赶紧和你那什么……来着联系下,商量下对策,爸爸和你哥联手,他肯定要吃亏的呀。”
楚怀瑜苦笑,心道要是那小子能和我一起商量对策,就算是被老爸砍手砍脚也心甘了··一个是矫揉造作的伪君子哥哥,一个明明是枚暴发户却偏偏附庸风雅假斯文的楚父,楚怀瑜倒不着急父兄能对南世清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而是在担心南世清与父兄交战后自己如何去面对他。
思虑来思虑去,突然想到了一个人,晏家安··第四十三章···接到楚怀瑜的电话,晏家安也着急了,左思右想,最后还是觉得跟南世清坦白交待最稳妥。
虽然南世清那副脸相看上去很让人窝火,但他狗屎运蛮好,有个晏家安这么个贴心贴肺的好友·南世清的事对晏家安来说,永远排第一,比自个儿找媳妇的事还急,再说他现在媳妇找到了,眼下最急的就是怎样把南世清给推销出去,希望他找到幸福。
放下楚怀瑜的电话,晏家安马上打了电话给正在银楼和静开阳他们一起吃饭的南世清,约好在天目茶庄见面,说是有要事相商··晏家安火急火燎地赶到茶庄,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南世清才脸带桃红的来了。
“什么急事,非要在外面说·”南世清见面就埋怨,喝了点小酒他有点困意··“清清,我的好清清,我要向你忏悔·”晏家安一脸巴儿狗神态趋向南世清,“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
那神态活像在外面有外遇的丈夫回家向自己妻子请罪··“恶心你这家伙,都快结婚成家了还这副德性,小心小冀一脚把你踢了。”
南世清轻笑道··“现在不是担心我被踢的时候,有人已经被踢得很惨了·”晏家安哭丧着脸说··“谁这么倒霉呀”·“就是那个……那个老烦你的……楚怀瑜。”
“他谁那么大胆敢打他呀,他上面不是有个神通广大的大哥一直在罩着么,向来牛屁哄哄的,请敢惹他呀·”南世清端茶的手稍一停顿,故作镇静地说。
“因为这次打他的人更牛屁哄哄,是他爸·”晏家安憋着笑··“奇了怪了,他被打,你向我道哪门子歉呀·”·“这个吧,呵呵呵,说实在的我在中间为虎作伥了。
是我对楚怀瑜说,要追到你就要做到独身自好,洁身自爱,要敢于破釜沉舟,不留退路,所以先前他一脚把他所谓的女朋友张雅思踢掉了,所以他现在向他家人摊牌了,说要一心一意追求你,除却你这巫山不是云了,所以把他爸气得就往死里揍他了。”
晏家安老老实实向南世清交待了自己的罪行··“晏家安,你不觉得你也该揍吗”南世清装出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说··晏家安很惊讶南世清听到真相后竟然没有对自己展示什么危险性举动,心中大安,原以为至少不暴打他一顿那寡妇肯定会黑起来的。
“该揍该揍,我的好清清,你不会怪我吧”晏家安继续涎着脸皮说··“我早就怀疑有人帮着兴风作浪,还以为是他哥呢,想不到却是你这个脑壳长反骨的家伙。”
南世清一把推开晏家安那张向自己讨好的嬉皮脸··“天地可鉴,我这一片丹心一直就是忠于你的呀,不是在担心你的归宿嘛……”碰上南世清的白眼,晏家安马上改口说,“据可靠情报,他爸要找你。”
“咦,找我干嘛”南世清脸上水波不兴,毫无涟漪··“说你勾引他儿子呗·”·“哧,恶人先告状。”
南世清忍不住笑了一声··“要不要先躲躲”晏家安不怕死地问··“我勾引了良家妇女吗”南世清瞪眼道。
“没有·”·“我诱拐了未成年少女吗”·“没有·”·“我坑蒙拐骗了吗”·“没有”·“我杀人放火了吗”·“没有”·“我欠人家高利贷了吗”·“没有。”
“你长脑子了吗”··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没……有·”·“既然都没有,我躲什么躲·”晏家安一直聒噪着,南世清却悠悠然地喝了一杯茶,酒气解了许多,头脑也舒服多了。
“你就不怕吗,听说楚怀瑜都被他爸打住院了,在急救呢·”晏家安心说,楚怀瑜你小子可别怪我,诅咒你也是为你好··“晏家安,你知道我们这个城市在古代属于哪个诸侯国吗”·“C市么”晏家安想了想说,“虽然不在越地中心,但应该也算是划归越国吧。”
“就是嘛,这里属越国,又不是楚地,楚家还能当南霸天啊·”南世清淡然地说··南世清什么脾性,晏家安是一清二楚,平时也就除了跟自己话多点,别看他长得一副好皮囊,跟他打过二次交道的人就会受不了他那淡漠沉寂的模样,除非工作需要,愿跟他深交的人想必不多。
对于楚怀瑜胶皮糖似的粘他,晏家安实在是想不出原因何在,南世清除了长得周正好看,云淡风轻的性格实在不敢恭维,不了解的说高傲,了解的憋屈死·反过来又一想,也对,自己跟那倒霉鬼楚怀瑜一个德性,不也是一直围着南世清前前后后的转么,自己性向正常,对他不但没有歧视,反而巴心巴力为他谋求幸福。
这人心啊,还真是说不清道不明··看南世清这副淡然以对不惊不奇的模样,晏家安觉得刚才火急火燎实在好笑,皇上不急太监急,既然当事人都不在意,自己担心更是多余。
自己的老板大人楚怀亮心里真实的想法是怎样晏家安虽然不知道,但对他弟弟上了心的东西那是断定不会破坏的,楚怀瑜是不想要天上的星星,要星星楚怀亮就是把跃美他们这些员工的尸体搭成楼梯也要让他弟弟如愿以偿,想当年,楚怀瑜书城开张不久生意不是那么好时,楚怀亮怕他弟弟失去斗志半途而毁,硬是要求每个跃美的职工动员家里的亲戚朋友去买书,还不能声张,买了书再来公司报销。
相信有这超级保姆哥在中间,楚父也不会对南世清怎么样··“你又在想什么歪招”见晏家安这只家雀久久不说话,南世清倒奇了。
“我在想,你到底好在哪里,楚怀瑜怎么就是不死心呢”晏家安装出一副不解的神态··南世清不理他,端起茶杯吹开茶末,轻轻地啜了一口,透着玻璃窗望着霓虹灯下的车水马龙出神。
“嗨,清清,你说你和楚怀瑜走在一起,给人是什么感觉”晏家安笑着问··“你找骂”·“猜猜嘛,猜猜嘛。”
“跟你心里想的一样,恶心,变态,欠扁·”·“我倒不觉得,无论是身高还是长相,你俩多配对呀·”晏家安作出少女般陶醉状。
“你嫌恶心不死我·”南世清一巴掌打掉晏家安支在茶桌上的手骂道··“好好好,不说不说·说正经的,请个假跟我和冀玲玲去丽江玩玩吧”·“没兴趣,不打扰你俩口子的浪漫之旅了。
再说了,非典疫情警报解除之后,大家憋着的闲情逸兴全部释放出来,肯定到处都是游人如织,你也知道,我从不喜欢凑这种热闹·”·“什么浪漫之旅,是冀玲玲说要谢媒,应该是感恩之旅。
算了,我就知道结果是这样·”·“知道还问”·“再虚情假意,不也要表示下谢媒的意思么·”·第四十四章···练梦婷下班前见总裁室的灯还亮着,便敲门进去:“楚总,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这跃美的当家花旦练梦婷比金算盘那花瓶虞蓉思要靠谱得多,虽说都长得漂亮,酒量都好,但练梦婷有一样是虞蓉思没有的,那就是敬业,下班一般都是她走在最后,蒯建文晏家安之流自然是比不上,就是那副总庹竞松也没她的工作积极性高,因此,楚怀亮看重她也并非仅靠她长得美能拚酒。
“哦,你去吧·”楚怀亮刚从一大堆文件中脱离出来,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我歇下再走·”·练梦婷哦了一声,把门稍微带上了点,轻声悄息地出去了。
楚怀亮见她出去了,重新闭上眼,说是休息,脑海里却天马行空,风起云涌·想到自己手里掌控着跃美集团及十几家分公司,天天坐的是豪车,餐餐进出的是富丽堂皇高级酒店,穿的是没商标的高档特订衣物,住的虽说是同父母在一起,但也是独门独院的高级别墅,这样的日子外人看来自是风光无限一时无两。
可是,这其中的苦楚,也只有楚怀亮自己能理会得到·每天堆着笑脸见着各色父母官富贵客,明明特反感酒店餐饮却天天乃至餐餐都要面对,一天到晚签着各种文件,没有休息日不说,还时常这家分公司刚灭了火,另一家公司又要去镇阵脚。
想到这,楚怀亮不禁回想起那美好的大学时光,那时跃美还是他父亲在力霸天下,因为自己身边有个忠实伙伴,一日三餐食宿住行一概不须他过问,一天到晚可以看自己喜欢的书,听自己喜欢的课,玩自己喜欢的篮球,打自以为义气的架,灌自己喜欢的啤酒,游自己喜欢的胜景,吟风咏月,快意青春。
可现在,那早已是不可触摸的梦,那些时光之所以美好,都是因为那时候他身边有个人,有个叫惠亚东的人··楚怀亮,是一个好总裁,一个好儿子,一个好丈夫,一个好哥哥,也快成一个好爸爸,但他不是一个好同窗,不是一个好朋友,绝的不是,这点楚怀亮自己也深深知道。
正暗自叹气时,手机响了,是老爷子楚跃打来的,问他怎么还没回家,是不是要在外面陪客·楚怀亮平时早出晚归的,虽然住在家里的时间很少,但如果太晚了没回家,只要不出差楚跃都会打电话过来问问,大儿子是他一辈子的骄傲,是他向人炫耀的资本,而对放养的楚怀瑜,早已死了操的那份心。
楚怀亮下楼,正在和保安聊有关非典话题的司机钮水兴看见老板下来,慌忙跑到早已停在门口的车旁,打开了车门··开着车的钮水兴从观后镜里见自家老板一脸疲惫的神态,便说:“楚总,我家里亲戚寄了点家乡的茶来,楚总要是不嫌弃,不妨尝尝,这茶提神醒脑效果蛮好的。”
“哦,什么茶”楚怀亮随意问了句··“碧海飞云,也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家乡特产·”钮水兴憨憨地笑道。
“碧海飞云好茶啊·”这名字太熟悉了,大学四年,此茶长伴,“这么长时间了,我还不知道钮师傅是哪里人呢。”
“闽西北,穷山僻壤出来的·”钮水兴不好意思地呵呵笑道··“多山的地方环境好啊·”楚怀亮笑道,心想,难怪,原来也是闽西北的。
钮水兴这个员工是楚怀瑜强塞给他的,还非要他当自己的专职司机,说是钮水兴驾驶技术好,为人正派·楚怀亮看在弟弟难得关爱的一份心上,照办了,却也没料到这钮水兴确实很让自己满意,在公司一心开车,不贪小便宜不乱说话,安安份份体贴细致。
楚怀亮回到家,发现一家人还在等他吃饭··“这么晚,你们怎么不先吃·”楚怀亮有点生气··“听你讲今天不是没有陪客人么,这么老晚的你都没吃,我们老人家又不做什么耗神耗力的活,哪容易饿。
别担心,你老婆肚子里的孩子,早吃到了你妈熬的汤了·”楚跃挥挥手道,“吃饭吃饭,吃完饭,我有话要问你·”·吃完饭,父子俩去了楚跃的书房。
“你弟弟到底是被什么样的人妖给迷住了”楚跃在自己一生最得意的作品面前也懒得转弯磨角,直问了··“老爹啊,怎么能这么说人家,你以为小弟真是个社会主义花骨朵,乖乖好青年,哪次不是他去惹的人家。”
“问你就说实话呗,少扯些有的没的·”·“其实吧,小弟祸害的那个人你也知道的·”·“哦”楚跃神情紧张,“谁,不会又是市里哪个领导的公子吧”·“鑫瑞公司你还记得吧,它那刚破产时不是谁都争着抢着要去并购,我们不也是磨拳擦掌的盯着它吗。”
“这事当然记得,最后收购它的昌厦公司却被那包袱给拖垮了,幸好跃美没掺和进去·”楚跃点点头道··“你老应该还记得是谁帮我们评估预算的吧”·“当然,阚乃臻的金算盘。”
“是金算盘没错,但确切说,是一个人·”·“谁”·“金算盘的‘神算子’南世清,他一动手,那做得再隐蔽、再高明的账,也经不起他那火眼金睛,拔拉几下子,全都现形。”
“怀瑜是缠上了他”·“嗯·”·“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个嘛,在我看来,是个很不错的人。”
“怎么个不错仔细说给我听听·”·“老爹啊,要知道更详细的情况,你不妨直接找阚乃臻旁敲侧击地了解一下,只有知道他的底子,你才百战不殆嘛。”
楚怀亮在他爸面前打起了太极··“少学你那不争气的弟弟耍贫嘴,”楚跃瞪眼说,“我说老大,这事我怎么感觉你还在惯着你弟呢,事关重大,一不小心你我的面子就全毁了,你得抽空管管他。”
“这事哪能惯着他呀,我都骂过不知多少次了,就差拿刀砍他了,他现在是见我就躲·”楚怀亮睁眼说瞎话,忽悠自个儿亲爸··“要说我知道的楚家几代祖上也没干过什么缺德事呀,怎么就蹦出个这样的孽障。
我总怀疑你爷爷葬的地儿不对,前无望地后无靠山,对面就是个大风口,那时家穷没给那选地的风水先生多少钱,他肯定是随便定个地儿来哄我·看样子,还是要回老家迁祖坟,拣个风水好的地儿。”
“我的亲爹,你又来了,爷爷死时弟弟已经出生了,别老乱搭调好不好·你拆别人的房子拆了一辈子,哦,现在为了这事,你还逼着自家老祖宗拆迁啊。”
楚跃倒被儿子这么一说给逗笑了:“那好,明天我就去找阚乃臻打听打听·”·第四十五章···阚乃臻接到楚跃电话很意外,楚跃早就不管跃美的事了,找自己肯定不是为了公事。
他知道楚跃的脾性,不但是个时间观念很强的人,也决不会有事没事白白耽搁别人的功夫,公司一时没南世清明宏楠他们在那是万万不行,没有自己也没什么转不下去,于是便早早去了定好的茶庄赴约,没成想那老人家早到了,正等着他。
“楚老,不好意思,来晚了·”阚乃臻老远就笑呵呵地打招呼··“哪里哪里,你那么忙,就怕耽搁你功夫·”两人落坐,从阚乃臻被隔离没参加市里两会扯起,不咸不淡地聊了起来。
阚乃臻知道,楚跃这次找他一定是私事,从他闪烁其辞欲语还休的样子看,十有八九是想了解南世清的情况··“楚老啊,我是晚辈,我父亲还时常记挂起您的好呢,您跟他老人家是故交,有什么事您直说,只要我能帮忙的,你尽管开口,千万别见外。”
阚乃臻心想,您老在家是等着抱孙子了,我可还约了人,要去打高尔夫呢,就别王顾左右而言他了··“家门不幸,说起来真是难于启齿啊·”楚跃哀声叹气,老脸一脸的为难。
“您是说您家老二和我们南主任的事吧·”阚乃臻倒是不以为意,一语道出楚跃吱唔的意思··“啊,原来你已经早已知道·”楚跃重叹一声,“那我也就直说了吧,听我家老大说,我那孽子缠的是你公司的员工,在家我都快把那不肖子打死了,呵,他倒是一条筋走到底了,把我搞得无计可施,只好把你约出来,就是想问问那孩子的情况。”
“七年前,我公司刚成立不久,隆兴书在人才市场招了几名职员,对我说其中有个他很满意,要重用,让我面试把把关·隆兴书跟您老也牵着些亲戚关系,我跟楚老也是老熟人了,说话我也就不藏着掖着,隆兴书这个人你也是知道的,虽然好玩好闹工作热情不高,但他看人用人却是蛮有一套的。
我第一次见到南世清,见他一副超然尘外干干净净的样子,就很满意,问了些问题发现他很实在,不张扬,清淡寡欲,所求不多,感觉这人绝对正直,不会被世欲所利诱,值得信赖,后来他所做的一切也证实了我当初的判断没错。
有他,我和隆兴书省了不少事,可算是金算盘的顶梁柱了·”·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这么好的一个孩子怎么会跟我家那孽障整天混在一起·”·“南世清这孩子,实话跟您老说吧,他的性取向问题早已跟我直说了。
虽然老天看他什么都完美,给了他这么一个缺陷,但他的为人处世原则那是真的没话说,知道与别人不是同类,与男的走近了自己别扭,与女的走近了,别人看了说东道西,所以他与人都保持一定的距离,从不去招惹人家,天天一副释迦牟尼的脸,这在外人看来就是清高不合群了。
进我公司这么多年,无论和男的还是女的,从未闹出过什么绯闻·您老也都知道,那类人社会上肯定不少,但有些人就不一样,不懂得洁身自爱,随着性子走,恨不得学人家西方搞个性解放,万圣的肖文广做出的事,闹得满城风雨,原以为他只包了一个小白脸,结果一闹,烽烟四起,挖出七八个来往亲密的男伴,自家名声臭了不说,还连累了一干人。
说句让您生气的话,我敢肯定,关于二公子与南世清间的纠葛,硬是你家那孩子死缠烂打粘上人家的·”·“知子莫若父,自家孩子的品性我还是知道,事实上肯定就是这样。”
楚跃叹道,老脸羞赧··“那楚老打算怎么办”阚乃臻关切地问··“还能怎么办,虽说在你们这些知道内情的人面前楚家算是丢尽了脸面,但好在影响还不大,为了不让肖文广这类的事在我家重演,只好舍弃这张老脸去找南世清了。”
“这冒冒然的……对我家的南世清来说太惊吓了,不太好吧”阚乃臻原以为楚跃会指使楚怀亮或是哪个手下来处理,还担心这老妖精会让下面的人使阴招,没料到这次他却亲自出马。
楚跃知道阚乃臻担心什么,便正色道:“阚总多心了,人虽然老了,却还知道做事深浅,这得理的在对方,理亏的在我楚家,本来就不好意思直面人家,哪会对人家再做出什么更不堪的事。”
“那是那是,楚老当年白手起家,异军突起,做事风格那是万人景仰啊·”阚乃臻陪笑道··楚跃对阚乃臻直白的奉承不置可否,只是淡然一笑,反问道:“对于两个男人走到一起,阚总心里是怎么看的”·“啊”阚乃臻倒没想到楚跃会这样问,“这个嘛,虽说在心里不赞同,但话又说回来,社会在进步,思想潮流也在变,有些事放在现在看是背经叛道,说不定在以后就是稀松平常得很。”
“阚总是做大事的人,什么事都荣辱不惊,心胸自然是宽广得很,但将来的事看不到,眼下的难堪却是现在就要面对的啊·”·“还有个这类的人您应该知道,就是盛鼎的马明仔和他副经理的事,在人家嘴里炒来煎去的,大半年过后,新鲜劲过了,盛鼎生意不见败像还而越来越红火,由此也可以这么说,人心啊是最不好说的东西了,表面上马明仔遭众人口诛笔伐,但实际上却有不少人暗暗里支持他们,同情他们。
马明仔和他妻子离婚,净身出户,什么都留给了前妻,在这件事上毕竟也显出了他做人的仁厚一面·这人生经验楚老过得桥比我走得路还多,自是体会更深,人生在世,奔波劳碌,各人自有各人的活法,各人自有各人的幸福,‘穷者独善其身’,普通老百姓追求的简单日子,就是过得顺心顺意,谁都只能把握自己的幸福,却无法左右别人追求幸福的方式。”
阚乃臻絮絮叨叨一大串,自己也很意外,为了南世清他竟然才思敏捷,口若灿莲··“阚总倒学会了与时俱进啊·”楚跃脸色渐霁,笑道。
“哪里哪里,我胡言乱语的,楚老千万别见怪·”阚乃臻呵呵笑道··“都说子孙多是福,我摊上这么个东西,别说是福,简直是灾啊,让阚总看笑话了。”
“怎么会啊,我也觉得可惜,”阚乃臻叹气道,“不是说笑话,虽然明知道南世清这样,我却还时常想,要是让他做我女媚那该多好啊·”·“哈哈哈……阚总实在是个幽默的人,你女儿才多大呀。”
“也不小了,马上读高二了·”阚乃臻大有将幽默进行到底的兴致··第四十六章···南世清跟晏家安去医院看楚怀瑜,问清了几楼几房,还未进病房在走廊上就听见里面笑声一片,进去才发现是楚怀瑜跟几个护士聊是正欢。
楚怀亮对这宝贝弟弟的疼爱可说是无微不至,住院给他安排了个单间的高干病房,一个皮外伤而已,却搞得跟特级伤残似的··“楚家少爷就是不一样,阳光普照,莺莺燕燕,到哪都受欢迎。”
晏家安取笑道··楚怀瑜见南世清亲自探望来了,受宠若惊,赶紧地支开了护士们,尴尬地笑道:“你们怎么来了,也没什么大伤的,正跟医生商量着准备出院呢。”
“可千万别,看你伤得倒也不轻,一张白白胖胖的唐僧脸硬是变成了现在的猪八戒造型,还是多养着吧,再说温柔乡里也舒适啊·”南世清嘴里热嘲冷讽的,但看到楚怀瑜的伤情,虽说是皮外伤吧,却也可见他爸是下了死劲的,不由得生出些恻隐之心。
“一个人在这无聊死了,刚就和她们聊聊天,没什么别的意思·”楚怀瑜不好意思地低头喃喃地道,“又不是什么伤筋痛骨的,我还是回家慢慢地养就好了,我不在你一日三餐又会是随便应付的。”
“说什么呢,我是你喂养的宠物狗么”南世清冷冷地道··“哪里哪里,要说,我才是你喂养的巴儿狗啊,现在流浪在外没主人疼爱的,可憋屈死了。”
楚怀瑜嬉皮笑脸地说··“劝你还是在医院再呆段时间吧,顺便把那白痴病也给治了·”南世清翻了个白眼道··一旁的晏家安听他们说话,身上的鸡皮疙瘩一层一层剥落,心里说,这一对活宝,一个够下贱一个够虚伪,南世清你就装吧,早跌进了楚怀瑜挖的坑自己还不知道呢,“还有没有天理呀,你们没必要这么过份吧,卿卿我我的,把我当空气呢。”
“嗨,账房先生,我哥怎么不来,是不是心里愧疚怕见我”楚怀瑜嘻笑道··“楚总他老人家日理万机之余对御弟是挂念不已,这不,派了我这个账房先生来看你了么。
我就奇了怪了,你犯浑遭打楚总要愧疚什么,你的英雄壮举难不成是受楚总盅惑的·”晏家安嗤笑道··“我挨打他倒搁起脚看戏,一点兄弟情义都不讲。”
楚怀瑜气哼哼地道··“拉倒吧,你这享受的待遇难道不是楚总费心费力出的面,连洗澡擦身都帮你找了护士中的花魁来帮忙,还要你哥干什么·”晏家安心怀不轨地道。
“咦,你这死账房,故意的吧·老话说得好‘宁栽花莫栽刺’,你小子不但光栽刺,还倒卖起刺来了·我又不是瘫了,又不是半身不遂了,要人帮忙洗澡干嘛,小心我在你老板面前吹吹风,炒了你鱿鱼。”
楚怀瑜恨恨地道,声音高得夸张··“别胡闹了,隔壁还有人呢,这里住的都是有头有脸高素质的,你这素质,别到哪都不让人安生·”南世清轻声骂道。
“你爸好眼力好手法啊,从头到脚伤得倒是全面,没留一块闲田,会不会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也伤到了”晏家安假惺惺地问··“你个臭流氓,就是伤到了也不给你看,我要为我家清清誓死捍卫这方净土。”
楚怀瑜说完还不怕死地看向南世清,很不意外地遭遇了冷暴力··“也不知道到底谁才是臭流氓·你那脏地方,谁稀罕看呀·”晏家安故意在他受伤的背上狠狠地拍了一掌,疼得楚怀瑜嗷嗷叫,“有这跟我耍嘴皮子的功夫,你这小子还是想想以后怎么办吧。”
“这有什么想的,我都向最高峰挑战了,虽然没取得彻底成功,但也算是昭告天下了,我家老爷子知道我抱着必死之心严阵以待,要阻止也是没办法的,我现在要做的当然是对我家清清一往情深,一如既往,一始而终,一蹴而就了。”
晏家安原以为南世清会对楚怀瑜骂上一两句,但南世清听了楚怀瑜的话,一脸的冷淡,毫不理会,神情自若,想是平时早已习惯,这耳朵也听顺溜了··“你倒是一死百了,可现在倒霉的是清清啊。”
晏家安故意叹了口气道··“怎么了”楚怀瑜急道··“你家老爹找上门了,后天晚上备了鸿门宴,特邀清清单刀赴会。”
晏家安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滑稽得要命··“晏家安,你这三八婆,今天到底是来看病人还是来挑祸的·”南世清被这活宝给逗笑了,骂道。
“这还用问,当然不是特意来看病人的·”见楚怀瑜做出一副身受打击的模样,晏家安诡笑道,“但也不是来挑祸的,我真正的目的是来保媒拉纤。”
话刚说完头上便挨了南世清一暴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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