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打芭蕉柳梢青 by 追逐阳光(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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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打芭蕉柳梢青 by 追逐阳光(3)
·“老爷子这么快就找上门了,那我就更不能再呆在医院了,我跟你一起去·”楚怀瑜担心地道··“楚老先生只约了清清一人,你要是去了,肯定坏菜。”
晏家安道,“你自己用那榆木脑袋想一想也知道,这战争刚开始,你这反骨头就已经巴心巴肺地紧跟着敌方,你老爹的脾性你又不是不知道,争强好胜惯了的,不要说谈,一见面肯定血压暴起无名火起烽烟四起。”
晏家安这话一说,楚怀瑜仔细一想,确有道理,便拉着南世清的双手说:“那老先生阴着呢,吃软不吃硬,清清千万别顶他·他这一辈子,就好附庸风雅,对那些个文人骚客是顶礼膜拜,你就跟他胡诌些人文历史,艺术人生什么的,保管有效,看在我面子上,行不行。”
“那是你爸,你这不孝子,还老先生呢,这一顿打算是没打错,照这理再挨一顿也应该·”南世清实在无语,拍开他的手说,“再说我也不是什么文人骚客,能吃了我就让他吃吧。”
·纵是晏家安自己也身处热恋中,但眼前这一幕幕琼瑶剧似的,看得他是心猿意马,心里直骂,这两家伙明摆着要折我寿,清清啊清清,你原矗立在我心里那高大、雄伟、不可亵渎的神圣形象今儿个算是一塌糊涂了。
第四十七章···楚跃来到天目茶庄,推开自己定好的包厢门,见邀请的人已提前到了··“楚老您好,我是金算盘的南世清·”南世清起身伸出手道。
楚跃也伸过手去,握手道:“久仰南主任大名,今天一见,果然是人中龙凤·”话说得南世清心里直想笑,这老先生果然像传说中的雅客·但两人礼节性地打过招呼,一直到服务员将茶沏好,摆上茶点,两人谁也没开口说句话。
虽然没说话,但楚跃一双千锤百炼过的火眼金睛始终不离南世清,可能这会儿连南世清眉毛的根数都数清了··南世清虽被看得发毛不自然,但一开始就把自己摆在防守的立场,只好以不变应万变,你不出招我不接招,你不说话我装哑巴。
“南主任,今天约你出来主要是来请罪的,家门不幸,出了这么一个孽子,连累你了·”这请罪的方式倒也特别,先把人家盯得七晕八素的,再来一番怀柔。
“楚老说哪里话,二公子虽然平时说话有点不太靠谱,但却是里帮了我不少忙·”南世清毕恭毕敬地说··“南主任客气了,凭你那号称‘神算子’的本领,跟他那半桶水的水平在一起,那还不是猫戏老鼠似的。”
楚跃语气怪异地说··“话不能这么讲,我本事再大也只是一个打工的,楚怀瑜就不同了,在大学读书时就筹划起书城的生意来,现在书城的生意风生水起,越来越红火,就是市里几家新华书店那也是没法比。
楚老您白手起家,在生意场上披荆斩棘一路走过来自是能体会到,单打独斗打出一片天地是多么的不容易,就凭这点,我是自叹不如啊·”南世清不愠不火地说。
听南世清这么一讲,楚跃脸色舒缓了许多:“就那蕞尔一角也叫书城,他也不嫌臊得慌·哎,要是他有他哥的一半,我也满足了·既然这么不成器,我也就退而求其次,他哥忙事业没办法,就是希望这小子能早点结婚生子,让我抱上孙子,谁知道这孽障花心萝卜一个,身边的女人走马灯似的都晃晕了我这老眼,等来等去只见开花却没见结果。
现在倒更好,颠覆伦理不说,还祸害上你·‘子不教,父之过’,我这当父亲的实在太失败了·”·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楚老这话就更不合实情了,我倒觉得您是世上最幸福的人了。”
南世清浅浅的笑道··“哦,这话怎讲”楚跃寿眉挑了挑问··“楚怀瑜把我当朋友看待,平时也时常聊起些家里的情况,从他嘴里我感觉到楚老是天下最成功的父亲了。”
南世清这冷面菩萨拍起马屁来,再假也感觉不到虚伪··“哈哈哈,南主任真会开玩笑·”楚跃笑道,“我这最成功的父亲是怎样炼成的倒要南主任说上一说了。”
“当然是楚老生了两个好儿子啊·”南世清娓娓道来,“听楚怀瑜说,楚老夫妇年青时吃过不少苦,怀瑜的妈妈大伏天的一人拉着一板车砖头上工地,听说您老有次还从脚手架上摔了下来,把脚都给摔折了。”
一提到过去岁月,楚跃是感慨万千:“是啊,当初日子是过得艰苦,也可能就是那时候对这小儿子缺乏管教才导致这结果啊,说起来,到底还是自己的错啊。”
要说起楚跃的创业史,那确实可用传奇两字来概括··楚跃生长在农村,而且还是偏僻山区,穷是他的最深刻记忆·没读过书,母亲死得早,每天和父亲两人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从来不知道内裤是什么玩意,能光膀子的时候光膀子,不能光膀子的时候一身家织粗布衣服从春穿到冬。
在他十九岁时,村里来了几个城里的人,是被下放到这进行思想改造的,虽说是城里来的,但过的日子还不如他们这些本村人,大概都属于反革命或走资派,每天被公社的人拉去劳动不说,晚上还要集中学习。
楚跃在那时候是被叫作楚跃进··楚跃进对这些城里来的人开始是好奇,好奇这些文文弱弱的读书人竟然也要下田下地,后来看多了他们的苦楚,就只剩下同情了。
住在楚跃进家的是一个姓汪的老教授,家里人都受牵连了,分散在天南地北,彼此联系不上,根本就没有人能接济他·楚跃进正宗的一介山野村夫,更何况还是毛头小子愣头青,哪里懂什么反不反革命的,见汪教授一大把年纪了每天干活累得半死,晚上还要被拉去接受教育,在汪教授深夜回来,楚跃进都会烧上一盆热水,帮他洗洗脚,敲敲背捶捶腿。
后来,公社里的人忙着斗来斗去,也没怎么管他们这些黑五类,楚跃进就不让汪教授出去劳作了,说是分派的事由他父子俩去做,让教授在家里帮着放放牛·到了晚上,教授便教楚跃进认些字,楚跃进虽说一天累得紧,但对识字却很有兴趣,有月亮的晚上他们就在外面用树枝在地上写,没月亮的晚上就一个用嘴描述一个在心里默记。
楚跃进学得很认真,教授很是兴奋,教得是相当的耐心,大有将楚跃进培养成一代文豪的热情··有一年天灾频仍,又正逢是青黄不接的时日,一次汪教授带着楚跃进他爹留好的红署拌饭去放牛,在外吃完饭碰上乌云遮日,怕天要下大雨便赶着牛回来,进家门便见楚跃进父子俩抱着一个破大海碗在吃午饭,一看却是自己红署拌饭的锅巴跟野菜一起煮的粥不是粥羹不是羹的东西,粘乎乎黑漆漆两人食之如饴,干了一晌午的活想是饿极了。
老教授看在眼里,老泪纵横,泣不成声··楚跃进二十岁时,娶了邻村同样穷得叮当响的江家女儿江美娟为妻,难得的是,江美娟到楚家不但不埋怨楚家老人多,反而对汪教授和自己的公爹照顾得比楚跃进更细心,一家人虽然日子过得苦巴巴的,但有江美娟的勤俭持家和楚跃进的勤劳能干,倒也过得舒心,在村里还算是日子好过一点的。
在楚怀亮四岁时,在楚家呆了六年的汪教授终于回城了··五年后,楚怀瑜还不到一岁时,汪教授带着自己部队里的儿子来到楚家,非要认比自己儿子小十多岁的楚跃进当干儿子。
汪教授的儿子汪致远在部队里官当得不小,在他的帮助下,楚跃进学会了开车,帮人家运运物资,日子过得渐有起色·汪致远对这个干弟弟很是关爱,后来建议楚跃进不要搞运输了,借当时部队在大兴土木搞工程建设的机会,出资让楚跃进慢慢地当起了小包工头。
·楚跃进虽然穷怕了,但却是个原则性很强的人,又受汪教授六年的正统教育,总说自己知道自己是吃几碗饭的人,对汪教授父子给予的帮助,一直抱着多大能耐干多大活,从不奢求一夜暴富,无论是帮人家搞运输还是自己承包工程,夫妻两人从来都是什么都干什么都省,直到有一次从脚手架上摔了下来。
楚跃进摔伤后,江美娟倒没怎么在乎,伤了就治呗,命不是还在么·但那汪老教授则不同,就好似自己失去了亲人般,在楚跃进病床边痛哭流涕,当事人楚跃进劝都劝不住。
对来探望干弟弟的汪致远,汪教授抡起拐杖就要揍,直骂自己儿子没好好照顾到楚跃进·那时楚跃进的父亲已经去世了,在汪教授的泪水逼迫下,楚跃进一家把户籍入了C市,也不知道汪教授是不是故意,反正等户口簿到手时,“楚跃进”三个字落了一个字,成了“楚跃”。
尽管楚跃没读过书,也好歹算是汪教授的嫡传弟子,扯起理论来头头是道,但对自己干弟弟的长篇理论汪致远再也不听了,直接帮他注资成立了一家公司----跃美建筑公司。
楚跃人长得俊,说起话来一套一套很有水平,又能吃得苦受得冷落,有了汪致远的帮助,那就好似如虎添翼,在他们夫妇俩的精打细算起早摸黑下,跃美事业蒸蒸日上··回忆起往事,楚跃心潮难平,对眼前的南世清再也没有来时的那种戒备之心了,想起之前楚怀亮和阚乃臻对南世清的评价,不由得深深叹了一口气。
第四十八章···南世清见楚跃一会儿深思一会儿黯然的,知道他正在忆往昔岁月峥嵘··“楚老真是了不起啊,一手打造了跃美的江山不说,还培养出了两个不同凡响的儿子,事业有成,后继有人。”
南世清由衷地说··“哎,不瞒南主任说,我也就对大儿子还较满意,楚怀瑜那小子,不说也罢·”楚跃摇摇头道··“当局者迷嘛,”南世清笑道,“听楚怀瑜说,他最敬仰的就是楚老您了。”
“呵呵呵,南主任也不用安慰我·”楚跃开怀一笑,跟南世清说起话来不自觉间就放开了··“哪里,我说的是实话,他说大学选读中文系就是受您的影响。”
“啊,这我倒没听他说过·”楚跃意外地道··“听他说,从小时候起,他就发现您对有学问的人十分崇拜,对他的老师,无论是男的还是女的,无论是老的还是少的,都是毕恭毕敬,十分尊重。
在外面跑运输或是当老板,不管多累看见自己喜欢的书都要买来看,还时常跟汪爷爷去听一些讲座·他说,小时候曾经问他哥读什么才会有学问,他哥就说去名牌大学读中文系,所以他从小就有个理想,就是将来要有学问,要去读中文系,做个有文化的人,为您老争口气,还说一定要开个书店,让您老要看什么书就看什么书。”
南世清动情地道,“世上有理想的人多了去了,但多是些高不可攀不切实际的人生目标,开始努力一番等遇到困难了慢慢也就放弃了·楚怀瑜就不同,一门心思为了那个您有书看的单纯理想,永不放弃,到现在他小时候所立的目标全部兑现了,可见‘常立志不如立常志’。
我很敬佩他这一点,这也就是我为什么要说楚老是个非常成功的父亲的原因·”话有正反说,全在听者的领悟,楚怀瑜平时老叽叽歪歪说老爷子附庸风雅说他哥虚伪做作,但南世清听在耳里却能领会到其中的真实意义,也能想像出楚家各人的爱好品性。
楚跃平时见楚怀瑜一直就没有过好脸色,更别说父子俩沟通谈心了,没料到自己认为不成器的儿子却是这般的孝顺,想想以往楚怀瑜回家总是带些自己喜欢的书籍来,自己却对他开的书城不屑一顾,一次也没光顾过,想到这不觉有些愧疚:“这孩子平时玩得疯,对他从来没有过好脸色,我对他哥确是比对他好多了。”
“楚老一家让人艳羡的地方就是兄弟和睦啊,”南世清吐字似幽涧清泉,缓缓的柔柔的,“亲兄弟反目成仇形如路人的多着呢,更别说既富且贵的家庭,但楚怀瑜和楚学长兄弟俩兄谦弟恭,互帮互敬。
无论在哪心里都记挂着父母,说是母亲年轻时劳累过度,有病在身,兄弟俩曾相约,无论学业如何突出,不出国留学,毕业后再优越的条件也决不在外地创业,不远离父母。
这些兄弟俩都做到了,与他们相比,我是自叹不如啊·”·“竟有这样的事”楚跃心里五味杂陈,难怪无论自己怎样劝说,就是最听话的老大都忤了自己的意,选好的几家外国名校都没去,自家儿媳妇的弟弟庹竞松那正宗不掺假的不学无术的花花公子都能留学英国,每次想来都心有不甘,原来是两兄弟早就约好了的。
“又不是每个人都愿意搞科研埋头做学问,留学也不一定就能镀金,学以致用才是上上策·再说了,现在出国留学回来报效国家的有几个,有的是那些贪官为了自己留后路把子女送出国,有的好似生在中国就嫌弃自己出身低一般,眼红人家国家科技发达福利待遇好抛家别舍。
我这人目光短浅得很,总觉得一家人相亲相爱才是人生最大乐趣·看见楚怀瑜兄弟俩这样的理智,心里是非常佩服,他们都是聪明人啊·”·“不是听南主任说,我这个当父亲的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些。
两个小子一个要管理那么大的公司,一个见面就是冤家,总的来说,还是我这个当父亲的太武断了些,从没换位思考过,不理解孩子们的心思·”楚跃深深叹了口气,“真是没想到,楚怀瑜那小子倒是什么话都会跟你讲,平时要从他嘴里套些话来比保密局的还保密,在我面前从来就没个正经样,整天东扯葫芦西扯瓢的。”
“嘿嘿嘿,那可能是在向您老人家撒娇呢·楚怀瑜这个人吧,虽然嘴巴油了点,其实学识蛮渊博的,这倒不是恭维他的话,确实是如此,您可能不知道,市报的副刊时不时会约他的稿,嬉笑怒骂,针砭时弊,很受人欢迎。
说他笔名您可能也知道,‘越地楚人’·”·“啊,‘越地楚人’是他这小子”楚跃惊讶地道。
“就是啊·说来不好意思,跟他在一起,你就只有听的份,他一天说到晚,决不会出现重复的话,神仙也能被侃晕·”南世清脸色微红地道··“听我家大儿子说,南主任帮了跃美不少大忙,一直想见见你这个大能人。
你看看,没想到现在找你拉拉家常,却只顾说楚怀瑜那小子,还不知道南主任你府上是哪里呢·”楚跃抱歉地道··南世清知道楚跃终于绕回来了,想避开那道坎是不可能了,还不如竹筒倒豆干脆,“我是邻省一个农村里走出来的,家里只有一个寡居的老娘。”
“令堂真是不简单啊,把你培养得这么优秀·”楚跃赞叹地说··“我妈是不简单,含辛茹苦,劳累一辈子·可惜我无能,一直让她为我放心不下。”
南世清黯然地道··“南主任在金算盘那么有名的公司都能够独挡一面,成了人家的金字招牌,这么大能力还有什么让人放心不下的·”·“不瞒楚老说,我是个异类,从懂事起,就知道自己喜欢的不是女孩子,无法满足我妈的抱孙子的愿望。”
南世清落寞地说··楚跃没想到南世清会这么直白,一下子倒不知如何应对,“那事你妈知道么”·“知道,老早就跟她讲明了,总不能在她的催迫下随便违心地娶个女孩,害人家一辈子啊。”
南世清叹气道··“那她岂不是很伤心”·“那是肯定,不久头发就全白了,愁的·虽然知道自己大逆不道,但也没办法,完完美美的人生原本就是稀罕物,老天要作弄,哪是我能奢求的。”
“那今后你有什么打算”楚跃期期艾艾地问··“我妈也这样问过,我说,就陪着她过一辈子吧·她说她死了之后怎么办,我说找个庙出家吧,度过余生。
想来自己一辈子只求和我妈日子过得好些,没造过孽没害过人,皈依佛门应该会收的吧·”南世清苦笑道,眼眶却不禁湿了··楚跃听完,心情也沉重起来,安慰了几句。
在长辈面前也不好一副哭丧脸,南世清很快从抑郁中走了出来,仍和风细雨地和楚跃聊了会市里的一些街头巷谈,见时间已很晚,两人也便结束了这次会面··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楚跃回去的路上突然想到,来见南世清的初衷是什么,自己倒忘了。
第四十九章···楚跃回到家,想着南世清所说的话,久久不能入睡,一会儿是对儿子的愧疚,一会儿又是对南世清的怜悯,一会儿想到伦理,一会儿想到亲情,一会儿想到以前吃的苦,一会儿又想到现今的跃美集团,一会儿想到干休所的汪教授,一会儿又想到退了休全国到处跑一生都是单身的汪致远,翻来覆去把江美娟折腾得也睡不下,起身狠狠数落了一番,楚跃听着更烦,干脆抱起被子去了书房。
第二天,出差回来的楚怀亮见自家老子一脸的不高兴,跟他说话一副爱理不理的神态,精神又不佳,便问江美娟:“妈,老爹这是怎么了”·“鬼知道,问他又不说,一整天的关在书房里,不晓得是在参禅悟道想成仙呢还是闭门思过后悔以前对我的不好。”
江美娟没好气地道··楚怀亮猜他肯定是在为楚怀瑜的事烦恼,打在楚怀瑜身上疼在自个儿心上:“爸,听蓝东平医生说小弟前天就出院了,早就没事了,不用担心。”
“那小子皮糙肉厚的,谁担心这个·”楚跃不以为意地说··一家人在吃饭时,吃到一半,楚跃突然停下筷子问楚怀亮:“老大啊,听说有种手术,做了之后男的就可以变成女的,是吧。”
庹竞梅没想到一向严肃的公爹竟然会问出这么个问题,心下好奇,便用肘撞了撞身边埋头吃饭的楚怀亮:“瞧你那吃像,爸在问你话呢·”·“哦”楚怀亮满脸疑惑地道,“是有这么种手术,叫变性手术。”
“老不死的,你要是老了老了想变个女的,有多远你给我死多远,别想靠近我·”江美娟骂道,“关起门来闷个一整天,葫芦瓢上的几根毛都扯光了,原来一直想着这不正经的事。”
楚怀亮夫妇听了憋笑不止,想来这老俩口都被楚怀瑜那臭小子给弄神经了··“在晚辈面前怎么说话呢,越老越没个大人样,我这不是话还没说完么,动不动就断章取义的,找骂呢。”
楚跃瞪了一眼老伴,“今天我去见了南世清,那人吧,真是个不错的人,有才能不说,品性也不错·要不让老幺去做个变性手术,权当我们生了个女儿,把那金算盘的南世清给娶过来,啊不,把老小嫁给那南世清。”
这下算是炸了锅,一向三纲五常正襟危坐拿腔作调道貌岸然的楚跃竟然说出这话,楚怀亮和庹竞梅再也憋不住了,笑不住嘴,江美娟更是又气又惊又笑又骂,连平时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田妈都笑出了声。
楚跃脸上挂不住,把筷子往桌上一拍:“笑啥,那你们有什么办法没有,总不至于逼得他跟我们脱离关系,父子变成冤家”楚怀瑜那头犟牛不撞南墙死不回的品性全家谁不知道,这不是想不到辙么。
“我的亲爷呀,你以为小弟变成女的了,南世清会喜欢他”楚怀亮止住笑道··“这话什么意思”楚跃瓮声瓮气地问。
“这不关弟弟是不是男的还是女的,南世清喜欢的是男的,天生的同性恋·再说了,就是现在,那都是弟弟一厢情愿的,变成女的那就更没指望了·”·“这样啊,那该怎么办好”真是奇了怪了,这天底下还有只喜欢男人的男人,那自家的孽障以前不是到处拈花惹草的吗,现在怎么也喜欢起男人来了,他又是什么恋。
不想倒还罢,一想楚跃头脑又发涨起来,看来一晚上没睡再加上一天的闭门深思,凭从汪教授那打的根基,水平还是很有限,白想了一天··“走一步算一步,爸,不妨先让他们自己处理再说,我们先一旁看着吧。”
楚怀亮别有用心地劝道,“南世清对小弟从一开始就没有过好感,是小弟死缠烂打倒贴上去的,你不是也见了我那学弟么,指不定什么时候小弟就会被那座大冰山给冻醒了呢。”
“是啊,我说老幺也就图个一时新鲜,人家中餐吃厌了也会偶尔换个西餐尝尝·”江美娟附和道··“什么烂比喻,你这说的是人话”楚跃没好脸地骂道,转而又叹口气道,“现在也只有这样了,先让他们自己折腾吧。”
但对于自家老大说南世清是座冰山有点纳闷,那孩子知书达理的,说起话来又柔柔的,对长辈又恭恭敬敬的,挺文静挺英俊的,怎么也不像座冰山呀··楚怀亮出差刚回来,有点累,吃完饭就想进房休息,却被楚跃给叫住了,“老大啊,告诉我老小的书店在哪条街,我去看看。”
·“你要什么书,明天叫他帮你带过来就是了·”楚怀亮应付道,再怎么想他也不会想到对小弟一直横眉冷对的老爸是想去亲自去墨格香看看。
“不是想要书,就是想看看他开的是个什么样的书店·”·“终于良心发现了,还记得有个小儿子在外流浪,妻离子散无家可归了·”江美娟又不怕骂地插了一句,果然又招来楚跃一记白眼。
楚怀亮知道什么意思了,心里暗喜,但也知道,这时候那不争气的弟弟肯定是和南世清泡在一起,这时候老爸这天尊驾临,肯定尴尬得要死,便装着不在意的样子说:“明天上午我叫钮师傅载你去吧,那地儿不好找,小弟没什么钱,选的不是好地段,挤在一旮旯里。”
要说这楚怀亮也真不是什么好东西,自己的老爸也敢忽悠,好不容易见父亲对楚怀瑜有点对不起的意思,便顺势添柴吹火添油加醋,硬生生要让他爸愧疚得深些,晚上再睡个不安稳觉。
楚跃听楚怀亮这么一说,果然心里更是戚戚然,叹口气进了房间··这边楚怀亮兴奋得要命,进房间后就想给楚怀瑜打电话告诉他,但转念一想,楚怀瑜知道了就达不到惊喜的效果了,有惊喜父子俩处理关系才更加水到渠成。
于是,楚怀亮拔通楚怀瑜的电话,叫他明天在书城不要外出,说是给他介绍了个大客户,说完也不听楚怀瑜的回话,笑滋滋地收了线··第五十章···钮水兴将楚跃载到墨格香后,问要不要在下面等他,楚跃摇摇手,让他回去了。
下了车楚跃就很气,心里把楚怀亮狠狠臭骂了一顿,这位置也叫小旮旯的话,那跃美总部也可以说是位于C市郊区去了··进了墨格香,楚跃算是开了眼了,真没想到自认为最不务正业的孽子竟然开个书店还开得风生水起,有模有样的很,比市新华书店气势多了。
楚跃从一楼慢慢地看,越看越顺眼,越看越高兴,当然也看得服务员们纳闷,这老先生哪路神仙啊,一看那四处打量的样子绝非是想买书的人,莫非是省文化厅扫黄办来暗访的·楚跃就那副闲庭散步的架式摇啊摆啊的晃到了四楼,衷小军见这老先生背着手这里看看,那里瞧瞧,也不要服务员服务,看样子既不像找书也不像找人,倒像是将军在检阅士兵似的。
衷小军正奇怪着,但仔细一瞧那老先生的相貌,猛地醒悟过来,忙去了三楼楚怀瑜办公室·楚怀瑜与他爸的僵持关系,衷小军也是知道一点的··“爸,你怎么来了。”
跑上来的楚怀瑜惊喜地道··“笑话,谁说没读过大学的人就不能进书店·”楚跃佯装不高兴地说··“呵呵呵,哪里哪里,这地儿不是离家远嘛,不好找。”
楚怀瑜搔头道··“噢,我刚会个老朋友,顺道看见这有个书店,搭脚就进来了·”·楚怀瑜知道这老先生是个好面子的人,也不说破,“爸,去我办公室坐坐吧,这人来人往的。”
楚跃没说什么,跟着他下去了··“一个办公室搞这么大干嘛,浪费空间,腾出些能多放几排书了·”楚跃一见楚怀瑜办公室大得离谱不满地道。
“我就喜欢空旷点,再说我平时就在这和书商们谈业务的,兼作会客厅的·”楚怀瑜陪笑道··趁楚怀瑜在准备茶具烧水泡茶的间儿,楚跃又把办公室仔细打量了一番,心里感慨不已,不愧是学中文出身的,布置得素雅简洁彰显出浓浓的文化气息。
边喝着茶,父子俩聊着一些不咸不淡的家庭琐事·当然,其间楚怀瑜对父亲大人的大驾光临那是不失时机地给予了感恩戴德的致谢··“我前天约了南世清,你知道吧。”
楚跃突然问··“嗯,我听大哥说了·”其实楚怀亮都是后来他告诉的,之所以不好应对的话张嘴就扯到他大哥,那也是习惯使然··“知道我们俩聊了些什么吗”·“我哪知道,虽然我是你儿子,可却是从老妈的肚子里钻出来的,妈的脾性摸得透,你的我哪能猜得着啊。”
楚跃给他好脸色,楚怀瑜这小子就蹬着鼻子上脸了·不过,他爸和南世清到底聊了些什么他实在是不知道,因为南世清嘴巴不像他那么豁唇··“都多大了,说话还没个正经,”可能是心情好,楚跃也没给他什么不好的脸色,“南世清没告诉你我们谈的”·“那家伙是生错了时代,要是在过去,指不定就成贞女烈妇忠臣义士,嘴巴可牢了,不想说的话,你拿刀逼他也没有。”
“你这死小子,整天只知道满嘴胡啐,下次在家给我注意点,瞧瞧你妈,被你祸害得,有事没事乱打比喻乱用成语,在你嫂子面前多不好·”·“一家人哪有那么多在意的。
这说明妈好学呗,可说是‘活到老学到老’的典范了,再说,她不是想多学点跟你有共同语言么,谁叫你天资聪颖自学成才,动不动就扯些妈妈听不懂的典掌·”楚怀瑜笑道。
“你这小子满嘴冒泡的,我就奇了怪了,那南世清受得了你这副海天湖地的胡侃”·“呵呵呵,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吗·”·“嗤,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也就剃头担子一头热。”
楚跃耻笑道··“水滴石穿,绳锯木断,相信终有一天他会感动的·”·“老小啊,”楚跃正言地道,“放弃吧,别招惹他了,哦”·“爸”·“我见了之后,也知道他很优秀,是个人才,又长得周周正正,要说也是人见人爱,姑且不理会世人会不会指着我们的背脊骂,要合适我也就随了你,但在我看来,他并不适合你。”
楚跃语重心长地道··“为什么”楚跃气道··“你这朝秦暮楚的家伙,他要的,你给不起,你不能毁了人家啊,”楚跃语气变重了,“他是个非常认真的人,无论是对待工作还是对待人生,你有信心奉陪吗”·“谁说我没信心了,你就对自己的儿子这么没信心”·楚怀瑜这么一嚷嚷,楚跃也无语,是啊,一直他都不看好这个儿子,无论做什么事都是冷言冷语打击,而事实上,这棵野草非但没被压萎了,反而越长越旺,做出的事业超乎自己想像,“也不是对你没信心,这人活着尤如天上的星星一样,各有各的运转轨道,偏离了说不定就会撞得支离破碎粉身碎骨,你跟他不是一条道上的,他为人严谨,你为人洒脱,相处起来肯定困难的,这又不是买件物件,试试再付款,不行还可退货,感情这东西对他来说是放在神龛里供的,而不像你那种一天一个价拿来卖的。”
·见父亲语气缓和,楚怀瑜也向他父亲敞开心扉:“可能以前走马灯似的换女朋友伤了你的心,但那都不是我主动招惹别人的,和她们在一起我并不快乐,只是被动应付,内心却像浮萍一样,没着没落的,找不到停泊的地方。
人的一生说长也长说短也短,缘来缘去,错过了心里所希冀的,那一辈子也就白活了·南世清对我来说,是我的一切,有他在我感觉生活很美好,活得也有奔头,不像以前意识里只记得要考个好大学读中文系,要开个书城,实现小时候的理想,等理想实现了,却发现自己的人生原来就这么单薄,活得什么意思也没有,只有今天跟这个女的混明天跟那个女的混。
茫茫人海中我有幸认识了南世清,我的心告诉我,这人是我的一切,是我人生的活化剂,那我现在当然会紧抓着这救命稻草不放了,要不然,自己还是和以前一样,每天换着女朋友,也找不到自己心停泊的地方,更别说快乐。
也可能最终会如你所愿,随别找个人结婚生子,做一具行尸走肉·”·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楚跃没料到自己好不容易想到一句劝的话,这活宝却长篇大论地做起研究生毕业论文来,还说得貌似很高尚。
“我也说不过你,这事再说吧·”楚跃抚额道,“平时也记得多回回家,你妈想见你比见国家总理都难·”·楚怀瑜见父亲竟然没有勃然大怒,反而好言劝自己多回家,心想肯定是南世清说了什么话起到作用了,不由得暗喜不已。
第五十一章···送走自己的老爹,楚怀瑜赶紧的打了电话给南世清,问他在干什么,想柔情蜜意拉开架式聊一番,没说到两句被南世清一通臭骂,说忙得团团转,哪有闲心听你侃大山,啪的一声挂断了。
楚怀瑜本来有一肚子的话想说,兴奋得要命,被南世清当头一盆冷水淋灭了,正憋屈得要命,在四楼却碰上了找衷小军的陈斌··“邻家男孩,听说睢瑛她们忙得要死,你今天怎么上这来了。”
楚怀瑜招呼道··“我们又不是一个部门的,业务不同啊·”·“她们忙什么呢,有时还加班加点的·”旁边的衷小军随口问道。
“还不是楚总那边的系龙桩项目,在赶工呢·”·“这个项目你们谁负责呀”楚怀瑜继续问道··“南主任。”
“你们不是招了个叫明什么的经理么,怎么南主任还事必亲躬啊·”楚怀瑜装着好奇地问··“呵呵呵,你这就要问跃美的楚总了,好像在他眼里,我们金算盘只有南主任入得他法眼。”
陈斌打趣道··“噢”楚怀瑜心道,原来是这样,跟我家清清搞得这么亲密,那伪君子不会在打我家清清的主意吧··楚怀瑜随便交待了衷小军几句,便去了跃美。
也巧,大忙人楚怀亮在办公室·“今天是不是高兴得过了头,没人理你,找我显摆显摆来了·”楚怀亮一见楚怀瑜那副白痴样便一针见血地说··“这你也知道,果然是人精一个,”楚怀瑜泄气地道,“那要感谢你的话就免了吧。”
“想你也挺可怜的,活在我的阴影下,一直遭老爷子的不待见,看着这一幕吧,其实我也很内疚的,尽管那不是我的本意,”楚怀亮继续不怀好意地打击他,“不过现在好了,终于得以平反昭雪,拨开乌云见青天了,可喜可贺,可敬可佩。”
“少来你那伪君子一套,明摆着是嫉妒我得宠了·”楚怀瑜沾沾自喜··“哧,长不大的小子·”楚怀亮白了他一眼。
“不跟你瞎扯了,我还在正事问你呢·”楚怀瑜不客气地道,“哎,你怎么老欺压人家,为你们跃美卖命,想当黄世仁第二呢·”·“胡言乱语,这又唱的是哪一出”楚怀亮好笑地问。
“为了你那破系龙桩的事,我家清清这段时间手忙脚乱的,这还不都是被你祸害的·”·“你这反骨头,我家清清我家清清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南世清是你爸或是你儿子呢。
你小子知不知道,我可是你的正宗兄长,知道疼外人却不知道疼自个家里人,你还有意思说·”楚怀亮骂道,“他又不是我的员工,我哪有能耐整他,我们这是在做生意,你情我愿,双方互赢,知道啵。”
“互不互赢我倒不管,反正你不能压榨他的时间·”楚怀瑜嚷嚷··“你以为都像你,绔裤子弟一个,大把大把的悠闲时间随意乱掷,有做纯情痴男调情高手的资本,可我们都是靠工作来吃饭的,要养活一大群子人,没你那份闲心吟风咏月。”
楚怀亮没好气地道··“我绔裤子弟哼,你还绔裤子弟他哥呢,升级版的衙内恶少·”·“你小子到底是来干什么的,本以为是来感谢我的,原来却是找我消遣来了,嗯”楚怀亮抬头道,“你欠收拾么,再这么瞎闹,我可打电话给你的克星,让他来收拾你。”
“我是来警告你的,和我家清清做生意可以,可不要对我家清清有非份之想·”楚怀瑜佯装出恶狠狠的气势··“啥……啥”楚怀亮以为耳朵听错了。
“就是说,你不要以借工作之便,借学长之名,染指我家清清·”楚怀瑜不怕死地说··“咦,我说你这小子是得了非典后遗症啊,还是惹上了疯牛病,今天拿我寻开心是吧,我抽不死你。”
说完楚怀亮抄起桌上的杂志往楚怀瑜头上猛拍··“打住打住,君子动口不动手,好歹是堂堂总裁,注意素质注意素质·”楚怀瑜边躲边叫。
“你不老说我是伪君子么,伪君子惹急了就是动手不动口,今天看我不揍扁你个白眼狼,疼个狗儿猫儿的还知道感恩,叭儿叭儿的亲人,护你倒成护条毒蛇,反倒咬一口了。”
楚怀亮嘴不停手也不停,抡起杂志在楚怀瑜头上又是一通猛捶,楚怀瑜无处可躲,落荒而逃,拉开门一溜烟地窜了出去··终于赶走那大头苍蝇,楚怀亮顺顺气正准备整理整理衣领,楚怀瑜那冤魂不散的家伙又探进个头来说:“哥,你真要是敢打我家清清的主意,小心我一把火烧了你这破公司。”
“滚”楚怀亮气不打一处,一声大喝,气震山河,把外面正要来汇报工作的练梦婷吓了一跳,心想这御弟究竟又干了什么大逆不道之事,一向温文尔雅的楚总竟然发这么大的火。
·“嗨,花蝴蝶,你是不是又顺手牵羊掉了我们楚总的宝贝·”练梦婷对一直憋笑的楚怀瑜道··“美女,说什么呢,他的宝贝对我来说有什么用。
我是家嫂派来监督我哥的,说是公司有个美女秘书,整天跟在她老公后面,怕那美女秘书会时不时借用我哥的宝贝·”说完一脸坏笑的走了··练梦婷略一迟疑便反应过来,气得冒火,心想真看不出来啊,这外表鲜亮的家伙骨子里竟是个粗俗不堪的臭流氓,恨不得脱下高跟鞋就扔过去,非要在楚怀瑜后脑勺上钉出个大窟窿来不可,但最终还是觉得保持淑女形象更要紧,算了,饶了他这次。
“花心大萝卜,花花公子,我诅咒你八辈子找不到老婆,来世变猪,来世的来世还变猪·”武力免了,嘴上不能输··当然,楚怀瑜知道他哥肯定对南世清没那心思,实在是因为得到了他爸的认同,那高兴劲憋得难受,兴奋得想挨抽,就像洪水漫堤找不到泄洪口,只好从楚怀亮这下手,引火烧身,找打挨。
这家伙贱是真贱,被他哥打一顿练美女骂一通,却感到通体畅透,神清气爽,哼着小曲儿打道回府了,连同党蒯蜂王那也懒得去了··第五十二章···这一天,江美娟正嘱咐田妈晚饭要做的菜式,却见楚怀瑜很意外地回家了。
“老幺啊,我的心肝,一向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今天终于倦鸟回巢了·”江美娟笑逐颜开··“想吃田妈做的菜呗,”楚怀瑜一把搂住他妈的脖子,“听我哥说,妈在蓝东平神医的治疗下,容光焕发返老还童了呢。”
“听你哥乱说,我这老腰想根治那是根治不了了,不过只要是动得少,不干些体力活,还是比以前要好得多·不说这些了,今天你大驾光临,蓬荜生辉,我叫田妈再添几个你喜欢的菜。”
江美娟跟他乖儿子开玩笑地道··“我说你这个死老婆子,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动不动咬文嚼字的,你那是跟儿子说话么”一直在看报纸的楚跃到底忍不住,“就你那小学没毕业的水平,千万别在外乱说话,丢人现眼。”
“谁说的,跟我一起晨练的李家老太太还一直以为我是大学退了休的教授呢·”江美娟讥讽楚跃,“我小学是没毕业,你多行啊,自学成才,都成博士他爹了。
我还不知道用词不当,你个乡下老头子知道啵,这叫幽默·”·“那是,说你教授也没错,年轻时你不是一直养着猪啊狗啊什么的,说你是‘教兽’也没错。”
楚跃反唇相讥··“妈,我好不容易回家一趟你们不会就要赶我走吧·”楚怀瑜见他妈大有诸葛亮舌战群儒的架式,连忙笑道··“哼,你也知道是好不容易才回家一趟。”
楚跃转移阵地,开口骂道··“还不都是你这死老头逼的,平时横看竖看就是瞧老幺不顺眼·”江美娟顺势替楚怀瑜抱不平··一家人东扯西拽的,大都是江美娟和楚跃围着楚怀瑜打嘴皮子仗,庹竞梅倒是见怪不怪,偶尔也插上几句,劝慰一下江美娟。
吵吵闹闹的,楚怀亮也下班回家了··“楚总真是敬业,才下班呀,这新闻联播都快完了·”楚怀瑜打趣道··“家大业大,不容易啊,你以为都像你甩手掌柜做得有滋有味。”
楚跃感慨了一句··“难得呵,小弟,”楚怀亮对楚怀瑜笑道,“终于还记起有父母高堂在啊·”·“那是当然,”楚怀瑜腆着个脸说,“不但记得高堂,还时刻提醒自己,家里还有个高山仰止的长兄。”
“嗤,别寒碜我了,你那几根肠子我还不知道,你是南世清出差了没地方去了吧·”楚怀亮毫不留情面一针见血··“我就说吧,老太太,我们都是替补的。”
楚跃笑着对江美娟说,“别以为你这心头的宝贝疙瘩是心疼你孝顺你才来的·”·“替补我也高兴·”·田妈见楚怀亮回了家便张罗着开饭,早等不及的楚怀瑜上桌就吃开了,边吃边埋怨他妈:“哥要是加班加到八九点,你们老人家能受得了,给他留一份就是了。
哥也真是的,明知道家里人在等着吃饭还赖在公司里·”·“你就知道在外疯,晓得什么呀,你哥也是近万人的衣食父母,能不辛苦么·一家人当然要一起吃饭,这才像家嘛,我们在家里能饿到哪里去,再说你哥平时也很难得有空在家吃,天天在酒店里迎来送往的,没一顿安生。”
楚跃瞪眼道,转过头又问楚怀亮,“那南主任出差你怎么会知道,还是为系龙桩那项目么”·“系龙桩那不是有个老厂子嘛,人家总部在广东,为拆迁的事,他们金算盘的几个人和蒯建文、熊吉文律师一起过去了。”
楚怀亮答道··“金算盘还有谁去了啊”楚怀瑜问··“睢瑛和竹庆华·”·“你怎么这么无赖,把金算盘的业务高手都派出去为你服务了。”
一听明宏楠没去,楚怀瑜心里暗喜,却没料到招来了他老爸一筷子头··“那南世清长得到底啥样啊,你爸只跟我说是个很不错的小伙子,又不肯细说,老幺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他的话也不可信,你倒是说给我听听。”
江美娟对楚怀亮说··楚怀亮一愕,看了看庹竞梅,见她没什么大惊小怪的,想是早已见怪不怪了··庹竞梅见楚怀亮迟迟不回答,便笑着催促道:“妈问你呐,说呀,我也蛮想知道,到底是何方神圣,能把怀瑜迷得颠三倒四的。”
楚怀亮心里奇怪,家里都是些什么人啊,思想都这么前卫了么··“嗯”楚跃一声闷哼,大家赶紧闭了嘴,江美娟也不敢再多言了。
“老幺啊,等南世清回来,看他什么时候有空,领家里来吃顿饭,这么些年来跃美多仰仗他了,得好好感谢人家一番·”一家人缄口不言就怕惹怒这老头,没料到风暴前的寂静等来的却是乌云散尽阳光普照,没想到楚跃竟说出这话来。
这下不得了,楚怀瑜心里像被炸开了花,喜形于色,心里头放烟花似的,那兴奋劲一波连着一波,就差跳起来抱着他爸亲了··“这下好了,也不用我描述了,等他来了你们看个够。”
楚怀亮笑着对庹竞梅说··庹竞梅也笑个不停,对楚怀亮说:“你让他们快点结束那边的工作吧,好早点过来呀·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好期待啊。”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这下倒临着楚怀亮头大,心下叹道,真是一屋子憋着型的,看样子得找个机会让她们出去逛逛,见见世面,在家里无事可做非得整出些热闹不可。
一瞧那头发都兴奋得根根竖起的宝贝弟弟,楚怀亮可说是百般滋味齐涌心头,怎么什么出格的事超乎伦理的事不可思议的事受人唾骂的事一到他头上,都会变得合情合理得到认同呢,我的成就说来说去还是人家嘴上的羡慕,他的成就可是实实在在享受到的羡慕。
“爸,南世清未必会领情,别忘了他是不怎么待见小弟的·”楚怀亮打击道··“这倒也是·”楚跃深有同感地叹气道··楚怀瑜一听这话,也顿时泄了气,心里十分清楚,想叫南世清来家串门,成功率近乎零。
第五十三章···整整一个星期,楚怀瑜盼星星盼月亮,南世清在周六上午终于回来了··“你怎么比蒯建文他们迟来了一天,电话里又不说清·”在银楼为南世清接风洗尘时楚怀瑜问。
南世清罕见地笑道:“等下回去你就知道了·”·卖什么关子,想给我惊喜,现在就投怀送抱吗一顿饭吃得楚怀瑜直犯嘀咕··等到了南世清的住处,楚怀瑜果真是惊喜不已,尽管南世清没有猜想中的投怀送抱。
“你不是老说你妈身体不太好吗,这次出差,正好中途经过我老家,在我老家那,邻村有个非常出名的中医,我将你描述的情况说了一遍,检了点药来·”南世清指着一袋中药说。
“人不用去这就能诊断出病因来”楚怀瑜狐疑地问,不是信不过南世清,实在是觉得玄乎,这看病又不是买衣服鞋子,说个尺寸码数还能捎着。
“巧了,你妈这种病,我们乡下有很多老年妇女都患过,那医生冶愈过多例,经验丰富·”·“我妈都看了多少年了,一直不得痊愈,看样子还真得靠民间老中医的偏方了。”
楚怀瑜大有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勇气··“谁说中医就得用老来形容,”南世清好笑地说,“那奚子恩医生才比我大三岁而已,不要以为中医就是须眉皆白。”
“不会吧,有这本事的人”楚怀瑜惊讶地道··“人家从懂事起就开始学医,医人无数,医龄也有近三十年了·”·“真是不简单啊”楚怀瑜感叹道。
“我告诉你这药怎么弄,你回去跟你妈说清楚·”·楚怀瑜本来想仔细听明白好回去讨好他妈,但灵光一闪,心里打起小九九来·南世清说了半天,见楚怀瑜只点头不言语,便问:“听明白了吗”·“啊隔行如隔山,我云里雾里。”
楚怀瑜装出一副郁闷神态,“什么文火武火,什么剂量的,听不懂·”·“你以为我是学医的这么简单的程序都记不牢,你是不是觉得我弄来这些玩意是浪费精力。”
南世清不高兴地说··“哪里哪里,我妈的病也就平时跟你随意说了那么几句,你就这么在意,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楚怀瑜赶紧谄笑道,“但毕竟是你和那医生打的交道,我要是再做个二传手,指不定就弄糊了这程序。”
“那就算了,丢了罢·反正你家又不是没钱,什么医生请不到,什么病治不了·”南世清泄气地道,原以为自己巴心巴肺弄来的东西,好歹也算是还楚怀瑜的一份情。
“别介,这么好的药可是我妈的福音,想她老人家这几年饱受病痛摧残,这有得治哪能随随便便放弃·”·“那你就仔细听好,我再说一遍·”南世清耐心地说,准备再跟楚怀瑜这榆木疙瘩重述一遍。
“清清,这样好不好,你送佛送到西,干脆再劳烦你,亲自跟我妈说,这样也就更放心了,你也知道我这人平时老不着调的,万一少讲了什么话,漏掉了一味药,老妈的病没见效不说还浪费了你那一片心啊。”
楚怀瑜厚着脸皮说··“你是说让我去你家”南世清吃惊地道·楚怀瑜装着苦闷的样子点了点头··南世清想了想说:“那好,晚上去吧。”
楚怀瑜表面装着蛮不在乎的样子,心里直乐得冒泡:“那好,你下午好好休息下,傍晚我来接你,我去下书城·”·一出南世清的屋,楚怀瑜一蹦三尺高,一路打着电话,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这喜讯。
楚怀瑜第一个通知的是楚怀亮:“哥啊,晚上有空么”楚怀亮隔着电话就能感受到宝贝弟弟的兴奋劲,能主动叫上哥,一般不外乎二种情况,一是有求于他,二是取得什么成绩臭显摆。
“什么事,我准备请国土资源厅的卓安平去理疗呢·”楚怀亮耐心地等他弟亮招··“推迟吧,晚上回家·”楚怀瑜霸道地说。
“咦,你小子自以为是跃美的主子啊,我才是总裁你知道啵,我的行程还说三道四的·”楚怀亮好笑地说··“晚上家里有更要紧的事呢,不去你别后悔,到时别怪我没跟你说。”
楚怀瑜故弄玄虚地说··“嗤,有什么大不了的事,非得要我去,难不成晚上南世清会去我们家里吃饭”楚怀亮开玩笑地说。
“哇,哥你好利害,竟然这也未卜先知,神了神了·”楚怀瑜这下马屁拍得倒是出自真心··“啊,真是呀”这下楚怀亮倒吃惊了,“我倒真想知道你小子耍的什么手段,居然能让冰山先生赏光。”
“那你回不回家”·“废话,见弟媳妇当然要紧·”楚怀瑜取笑说··楚家老俩口接到楚怀瑜的电话顿时乱了阵脚,江美娟炸炸呼呼的进进出出,却不是从哪忙起,倒是楚跃想得周全,吩咐田妈赶紧去菜场买菜,特意交待菜式一律清淡。
庹竞梅也很兴奋,挺着个大肚子帮江美娟出谋划策,拾掇拾掇家··第五十四章···南世清踏进楚怀瑜的家,一时倒有点手足无措,因为他眼前齐唰唰站着几个人,像迎接外国元首仪仗兵似的严阵以待。
南世清赶紧躬腰向楚跃夫妇行礼打招呼,和楚怀亮也客气地握了握手,将买来的水果篮放在了客厅显眼的地方,江美娟嘴里说着客气的话忙接了过去,楚怀亮怕她闪腰,替她放了起来。
·南世清手里还拎着今天主要来送的东西,可毕竟是药,总不至于初次上人家门就送药,便不留痕迹地放在了玄关后面·虽然氛围感觉有点怪怪的,但南世清心想,人家一家人肯定将他定性成□楚怀瑜的罪魁祸首,十面埋伏的气氛也难怪啦。
楚跃从楚怀瑜嘴里早知道南世清平时好茶,待一一介绍完毕,便邀南世清品茶··一道茶还未开始喝,南世清就和楚跃聊得兴起,不自觉间尴尬气氛没有了·南世清没想到楚跃精于茶道,楚跃更是没料到南世清年纪轻轻对茶了解甚多。
“这是市面上卖得较火的‘猫儿脸’,南主任觉得这茶如何”楚跃待南世清品过茶后便问··“蛮好的,茶色淡雅,香味四溢。”
南世清客气地道··“我很喜欢这味儿,可惜没有我在一朋友家喝的纯正,听他说是他一朋友从原产地带过来的,原汁原味,保鲜效果蛮好·”楚跃叹道。
“哦,楚老这朋友是不是端木卫国先生”南世清问··“南主任怎么知道,你也认识”楚跃惊讶地问。
“他是我老师,”南世清颔首道,“因为我老家就产‘猫儿脸’,每次回家都会给老师带点,楚老平时结交的都是市里文雅之士,听你一说,我猜想可能说的就是我老师了。”
“哈哈哈,端木和我都是市政协委员,平时也走得近,想不到竟然是南主任的老师,巧了,巧了·”楚跃高兴地说,“不过,更想不到南主任这会计领域的精英还对民族乐器感兴趣,了不起。”
南世清被说得脸红,一旁的白痴楚怀瑜却献宝似的说:“爸,你是不知道,他拉二胡拉得可好了,声音跟真的似的·”·“你什么不懂装什么装呀,什么叫跟真的似的,难不成乐器还会唱假声。”
被逗笑的楚怀亮说··“水平难登大雅之堂,也就哄哄外行的人·”南世清明是跟楚怀亮谦虚,拐着弯儿鄙视了一下楚怀瑜,回头接着楚跃的话说,“楚老要是不嫌弃的话,下次回老家,我带些‘猫儿脸’过来,让你尝尝。”
“那敢情好啊,我也就腆着个老脸不客气了·”楚跃爽朗地说·楚怀瑜见自家老爸与南世清一副相见恨晚的样子,心头大喜,暗道幸福在向自己招手了,成功在望。
楚怀瑜是故意掐着点儿来的,大家一起聊了一会儿也就到了吃晚饭的时间,有爸妈和哥的劝说,南世清果然没有推托,留下吃晚饭了··吃完饭,南世清跟楚跃聊了一会儿,向楚怀瑜使了个眼色,这下楚怀瑜倒没有和饭前那样装糊涂了,装出一副乖乖崽的样子对江美娟说:“妈,你的腰最近怎么样”·“还能怎么样,老样子呗,不像先前那样复犯就念阿弥陀佛了。”
“阿姨犯腰痛是不是有些年头了·”南世清问··“谁说不是,一直治不断根·”·“我老家有位姓奚的中医治这方面的病很在行,听楚怀瑜时常把您老的病挂在嘴边,刚好这次出差途经老家,将您的症状告诉了他,顺便就捎了些中草药来,要不您先试试”·“楚主任真是有心,这多不好意思。”
江美娟高兴地说··“那奚医生说,像您这种病中老年女性都多少会有点,一般都是因为年轻时劳累所致,但听说你的症状后,说您有可能是在刚生完孩子后,没养足月子就外出劳作所引起的,年轻时不会觉得有什么影响,年纪越大症状越明显。”
“真是神医,不亲自把脉问诊就知道我的病根所在,了不起了不起·我这就是在生老幺后,正赶上他爸承包了一个小工程,为了省人手,自己顶上了,年轻时好像有使不完的劲,也没觉得养月子有多重要,没想到现在算总账来了。”
江美娟说··“没想到妈这病还是因弟弟而起的,你小子要负责到底啊·”楚怀亮转头对楚怀瑜说··“嗤,你有钱了不起,不是为妈妈请的蓝御医也没辙么。”
楚怀瑜反唇相讥··“不过,阿姨,”南世清对江美娟说,“毕竟没有望闻问切过,奚医生说了,你先煎这五副,如果吃完后,晚上腰际有微热感觉的话,说明有效,他写了药方子给我,到时按药方子到中医店一味一味买来配就行,在吃药的同时,平时也要做做散步类的简单运动,自己每天可绕着腰际抚摸几次,但千万不能随便让按摩师按摩,运动时间也不能在早上,最好在傍晚时分。
如果没有效果,叫我把你带过去,让他亲自诊断·”·“还是民间老中医好啊,为病人考虑得多周到·”江美娟感慨万分,“现如今虽然在城里生活得锦衣玉食,但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勾心斗角的,看个人犹如雾里看花,累得慌,真怀念以前在村子里的美好时光啊,鸡鸣犬吠,山清水秀,人也返朴归真。”
江美娟一番话让南世清很意外,没想到楚怀瑜的母亲说话跟写诗似的,当然,江美娟一番话也招来自家老公白眼连连··“妈,你以为中医就老啊,人家奚医生可年轻呢。”
生怕他妈抢尽他的风头,楚怀瑜笑着扯开话题··“哦,”楚跃问南世清,“真的吗”·“是,奚医生年轻得很,只比我大三岁,三十刚出头而已,但你要见了面会更奇怪,因为看上去就只有十八九的样子,知道他的人没有不称奇的,他对养生这门学问十分精通,”南世清微笑着说,“从两三岁懂事起他就开始学医,算算医龄也该三十多年了。”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哇,不得了不得了,比蓝东平医生要年轻二十多岁啊,就有这么了不起的水平·”江美娟惊叹道··“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所以说中医年长的好,理发年轻的好也是不一定对啊。”
坐在江美娟旁边的庹竞梅插嘴道··楚怀亮心里想笑,这都什么跟什么呀,一家人这次又全文艺起来了,引经据典的,不过也好,对胎教有利,儿子听爷爷奶奶吵嘴想来也听烦了。
“南主任这么客气,真让我不知道怎样感谢才好·”江美娟不好意思地说··“哪里,我这人没别的爱好,平时也就喜欢看个书什么的,楚怀瑜在这方面帮了我大忙,天天有书看,还从没要过租钱,要说感谢,应该是我要感谢阿姨一家才对。”
南世清客气地道··见来的目的达到了,再说天也不早,南世清便起身告辞了,楚怀瑜专职司机似的,很狗腿地帮他开门开道,弄得南世清尴尬不已。
送走南世清,江美娟忍不住叹了口气··“怎么,羡慕人家的儿子比自家的强”楚跃笑问··“羡慕是羡慕,”江美娟又重重叹了口气,“但更是担心啊。”
“担心什么”楚跃莫明其妙··“南世清这孩子说才有才说貌有貌,好得没得说,我担心老幺陷进去拔不出来啊·”·“哦,你还以为你那不孝子是玩玩而已”楚跃冷笑着说,“你现在才意识到啊,我已经闭门悟了一整天了,现在轮到你烦了吧。”
“我觉得小叔子和南主任蛮像好兄弟,他们的关系妈就让他们自己处理吧,总有解决的时候·”庹竞梅从沙发上起身腆着肚子好心好意劝慰江美娟,却被楚怀亮狠狠瞪了一眼。
“小梅说得没错,你现在担心也白搭,随他们去吧·”楚跃好似早已豁然悟道了··第五十五章···自从南世清去了一次楚怀瑜的家,楚怀瑜心理上更是以南世清对象自居,每日一得空便形影不离,渐渐的在金算盘明目张胆地接送,要找南世清也不再将陈斌当幌子了,尤其在明宏楠面前,好似非洲草原的雄狮划领地一般,时常故意地做些暗示性动作,明显是向明宏楠示威,意思说这是属于我的,你要敢染指,咱就决斗。
明宏楠心里明镜似的,对楚怀瑜这种幼稚行为心里暗笑不已··南世清对楚怀瑜的这种殷勤不是没发觉,只是他本来心里在乎的东西就少,对楚怀瑜他是越来越难厘清关系,说没感觉吧,天天粘在一起,自己也很享受楚怀瑜那份柔情蜜意,说有那个意思呢,两人平时从未有过超乎朋友间的亲热行为。
南世清一想到这层,就越想越头大,干脆不去想,楚怀瑜要怎么折腾就让他怎么折腾,没那个心思理会··周五晚,南世清在隔间看书,楚怀瑜楼上楼下巡梭一遍后也进来了,百无聊赖的在上网看新闻。
约会回来的衷小军敲门进来,跟南世清打招呼后便向楚怀瑜汇报工作··衷小军说了些和书商间的账务来往后,突然想到上午一件事,便说:“楚老板,八中的副校长今天来了,想买一套精装书,我借口说钥匙在你那,搪塞过去了。”
“卖给他呗·”楚怀瑜头也不抬地说··“那书共二十多本,要六千多块,问题是他想一百块钱之内拿走·”衷小军苦笑着说。
“啊,平时八中订学习资料你是不是没有给他回扣”楚怀瑜问··“给了,与别的学校一样的比例啊·”·“一介知识份子脸皮这么厚,真是斯文扫地,也配教书育人。”
南世清插嘴道, “那么爱书的人居然这副德性·”·“他爱书死人都会笑醒·”楚怀瑜嗤笑道,“他那人吧,酒色财气四字都沾,唯独跟书不搭架,尽管他是一学校的副校长。”
“不是他自己要啊”南世清问衷小军··衷小军抬头笑道:“就像刚才楚老板说的那样,他哪是爱书的人啊,肯定是送给市教育局长的。”
“市教育局长”南世清不解地问··“束培勇,附庸风雅,老爱收藏一些名著精装书,市里所有学校没有谁不知道的。
你没听说过”楚怀瑜问··“我买书又不卖书,哪知道他·”南世清冷冷道··“那倒也是·反正在我们业界,他可是臭名昭著,都知道他有这一特殊癖好,想找他办事的,一般都走送书这条道。”
楚怀瑜挥挥手又对衷小军说,“权当被小偷惦记上了,算了,给他吧·”·衷小军迟疑地望望南世清,南世清对衷小军说:“一百块钱也不要了,你干脆送给他,就说看在关系户的份上,楚老板赔本了,顺便对他说,八中的校长和其他领导来书城买书都从来没有优惠过,让他别在学校声张,免得你们不好做人。
提醒提醒他,让他知道八中并不只有他一个领导·”衷小军点点头,笑着出去了··楚怀瑜心里又奇又喜,什么时候这墨格香换了老板,改姓南了·他哪知道,平时甩手掌柜做久了,失权了。
“清清,我们出去玩玩吧·”楚怀瑜不安份地说··“这么晚去哪玩,等下就回去了·”南世清头都不抬一下地说,“你也知道,我对那些个酒吧什么的一向不感冒。”
“不是今天晚上,我是说你休个假,我们去东南亚或是海南玩玩·”·“你以为我是你”南世清好笑地说··“什么嘛,我又不是游手好闲之辈,劳逸结合,最成功的人士就是既会工作又会休息。”
“休息和工作对你来讲,那是没什么区别,可我也就个打工的,不属于你们成功人士之列·”南世清耻笑着说··“那周末你有没有什么打算”·“有,当然有。”
南世清一本正经地说··“说说,快说说·”楚怀瑜兴奋得要命··“睡觉,吃饭,洗衣服,吃饭,打扫卫生,吃饭,睡觉。”
南世清故意板着脸说··“不会吧,这也太单调了吧·”楚怀瑜无语,“那你还是到这来看书吧,我不是安排了下面的员工钱姨去帮你做家务么,让她干吧,人家下岗职工,还指望能多赚点这钱呢。”
南世清想了想,自从住的地方被楚怀瑜美其名曰解决下岗职工再就业问题包给人家干后,现在还真懒得打扫卫生了,便说:“那好吧,听听你的安排,不过我明天下午和端木老师约好了,要去练琴。”
“去我家玩吧,我爸老惦着和你品茶呢·”楚怀瑜谄笑道··“是你自己想玩花花肠子吧,别以为上次你的意图我不知道·”南世清白了他一眼,“后天叫上衷小军、睢瑛和晏家安、冀玲玲他们,一起去鞍山看桂花去。”
“衷小军不行,周末特别忙,再说睢瑛周末肯定会来看书的,要不我问问我哥”楚怀瑜一听有得玩,那兴致立马高涨起来··“随你。”
“那明天上午干什么”楚怀瑜问,“不会睡一上午的觉吧,我记得你生活习惯蛮好的,应该没有这懒毛病·”·“已跟衷小军说好了,书城仓库不是有许多积压的书么,放在书架嫌旧当垃圾卖又划不来,正好睢瑛有个同学在郊区一所小学当教导主任,衷小军拣了一些适合孩子们看的书,明天我们送过去。”
“我怎么都不知道这事·”楚怀瑜喃喃道,看来这权已是被夺了好久,眼看着自家的东西都守不住了··“前段时间某位大侠不是英勇受伤了吗。”
“你什么时候和衷小军串联起来在我书城搞起了文化大革命,感觉把我的权都给夺了·”楚怀瑜心情大好··“怎么的,你想武装反攻不成。”
见楚怀瑜搓手挠脑的,南世清取笑道··“哪有哪有,你要是当书城老板,我给你打杂都行·”楚怀瑜嬉皮笑脸,十足的一副奴才嘴脸··第五十六章···周日早上,楚怀瑜去接南世清时,见不但晏家安和冀玲玲在,还来了鲜于丽萍、苑巧莉、陈斌、竺秀琴和钮书音。
“楚老板真不讲义气,有这份闲情雅致居然就只知道拍我们领导的马屁,白给你们累死累活了·”陈斌一见楚怀瑜就不满地嚷嚷··“是啊,要请客一碗水就要端平嘛。”
鲜于丽萍笑道··请客楚怀瑜明白了,肯定是南世清说的,看来这次花销是少不了自己掏了,哎哟,可怜我兜里的人民币··好在楚怀瑜有准备,将他哥公司的商务车开来了,要不然就他那辆小奥迪,坐进去非得叠罗汉才成。
“你哥和你嫂去哪接”坐进副驾后,南世清问楚怀瑜··“哦,我哥没得空,说是要陪市里领导,嫂子犯困不愿出门·”楚怀瑜答道。
“楚总大忙人怎么屑于和我们这些虾兵蟹将同流合污·”后排的鲜于丽萍撇嘴道··“说什么呢,我们南主任也不是大忙人么,忙中见闲,方显领导艺术,懂啵。”
苑巧莉马屁拍得啪啪响,“有几个当领导的能有我们南主任这水平,劳逸结合,才是人生真谛·”·“南主任出马的事,我们楚总没有不亲自奉陪的。”
晏家安替楚怀亮辨道,“这次我可以作证,昨天部里来了人,楚总被市里领导叫去作陪了·”·“嗤,作陪人家是部里领导他哪够格,确切地说是被抓去当冤大头了。”
楚怀瑜低声对南世清嘀咕··南世清对后面的议论充耳不闻,摆出一贯的菩萨脸,偶尔提醒下楚怀瑜小心过往车辆··“楚老板,怎么不见你女朋友来啊。”
苑巧莉突然转移对象,貌似无意地问楚怀瑜··楚怀瑜装出一副隔得远没听见的神态,一本正经地开着车··“我们苑部长问你话呢·”副驾的南世清提醒道。
坐在最后排晏家安的话你都听得清,就在你后排的苑巧莉的话你就选择性失聪·楚怀瑜心想,你这别扭的家伙是故意让苑巧莉来揭我丑的吧,刚才还叫人不要分心一心开车,这时却不嫌添乱了。
“嘿嘿嘿,我这副德性,难入你们这些佳丽们的眼啊·”说完楚怀瑜相当夸张地一声长叹··“我看不是吧,是对眼的佳丽太多,乱花迷眼无所适从了吧。”
苑巧莉嘲笑道··楚怀瑜知道,这姓苑的肯定是为她同学张雅思那档子事耿耿于怀呢,“天可怜见,对你们这些女人花我可只有远观的份·”·“哪能啊,楚老板沉鱼落雁,国色天香,气死潘安,羞死秋香,连你都不能相中,那眼睛岂不是长在脑门了。”
鲜于丽萍也跟着取笑道··“鲜于部长你这说的是男的么,我怎么听起来像是说人妖呢·”楚怀瑜开玩笑地回应··“这样形容是不对,”苑巧莉笑道,“不过用我们公司流行的一句话形容倒是合适。”
“哦,什么话,说来听听·”晏家安倒来了兴趣··“有句形容宿东顺他们那些美男的话叫什么来着”苑巧莉故意问鲜于丽萍。
“狗见狗叫,猫见猫撩,老母鸡见了往上跳·”鲜于丽萍大声笑道··“是啊是啊,就是这句,形容金算盘帅哥榜上的美男祸国殃民荼毒生灵,”苑巧莉附合道,“你们这些个男人吧,长什么样的不行,非得长成这样,尤其是虞蓉思口里的花样男孩宿东顺,一个男孩子把我们女人都比下去了。”
南世清板着脸回过头问:“苑部长,那榜上好像还有我吧·”·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南主任不算,你是谁啊,你是珠穆朗玛峰上的神,不可与这些个凡夫俗子相提并论。”
苑巧莉呵笑道·南世清听了心里暗笑,还头一次听说珠穆朗玛峰上的神,不就是想说我冷面菩萨么··楚怀瑜笑道:“苑部长,那你这是专门拐着弯儿骂我啰?。”·“这可是我教育培训科科长楼泽民的千古名言,是对你们这些美男子的高度评价,”苑巧莉煞有其事地道,“虽然话是糙了点,但话糙理不糙啊,你们无论走到哪,那都是回头率百分之二百五啊。”
“苑部长,哪有回头率百分之二百五的呀·”一直在暗笑的竺秀琴忍不住问了句··“看了一眼嫌不够再回头看一眼,看两眼还不过瘾,想再看又不怕显得不够矜持,只好半回头再瞥半眼,这不就两下半了么。”
苑巧莉倒是乐于授业传道释疑解惑,“我说楚老板,你倒是说说这话怎地就骂你了·”·“狗见狗叫那不成了叫化子要饭的么,猫见猫撩那是耗子,老母鸡见了往上跳那都见了蚱蜢蝗虫。”
楚怀瑜哭笑不得··一听楚怀瑜这解释,一车子人暴笑不已,南世清也不禁莞尔··“我知道了,那姓楼的一直单恋着虞蓉思,但他长得实在寒碜了点,虞蓉思平时一般都忽视他的存在,长此以往,不变着法儿骂几句虞蓉思眼里的男人们,心里肯定扭曲变态得难受。”
钮书音好似悟出了什么真理般,大声地发表自己的见解··“你个小丫头片子,敢挑起我部门的内部矛盾·”苑巧莉佯怒,作势要打··一车子的人嘻嘻哈哈叽叽喳喳很快就到了目的地,桂花村。
一下车,大家都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真舒服,山乡美景,空气清新,桂花飘香,沁人肺腑·远处是一片茶山,近处是满眼的桂花,一条小溪宛延穿过桂花林,溪两旁零零星星坐落着几家农家山庄,提供游客食宿。
·碰巧的是,这天来游玩的人并不多,在穿着农村山姑服饰的导游引领下,大家玩得甚是尽兴·桂花林里有很多石桌石凳,走累了可坐下歇息,如果有需要,马上会有人提供桂花茶和桂花糕等一系列桂花农产品,有几桌游客干脆悠闲地围在一起玩牌喝茶聊天。
他们中知道南世清和楚怀瑜关系的只有晏家安,所以见楚怀瑜围着南世清转,鞍前马后的伺候,都以为是楚老板有求于南主任,南主任端架子,撑金算盘的面子·其实,晏家安心里雪亮,知道楚怀瑜一腔热血满腔热情却还是没有守得云开,不禁为楚怀瑜可怜,碰上南世清这么个别扭货,少不得要受些煎熬。
想想南世清一直守着寂寥走到现在,有这么个重新做人的机会却不主动去迎合,晏家安心下便打定主意,无论如何要帮下楚怀瑜,帮他推开南世清心头那扇门··第五十七章···从桂花村回来,楚怀瑜将大家一一送回自个儿家后,自己也回了趟家,因为帮他爸妈带了点桂花茶和桂花糕。
“旅游地有什么东西好买的,都是些华而不实的东西·”楚跃见儿子买的一大堆东西抱怨道··“这茶蛮香的·”楚怀瑜拿起桂花茶说。
“南世清买了吗”·“没有,他不喜欢这类的花茶·”楚怀瑜心下好奇,不就是买个茶么,干嘛问起他买没买,难道想和清清争宠,怕我是个花喜鹊,有了对象就忘了父母·“你一个正宗学文科的,怎么还不如个学理科的文雅,”楚跃没好气地道,“品茶品的是一个纯,‘无味之味至味也’,这茶掺了花就失了原味,也就没了品的意义,你还是给你妈当解渴的开水喝吧。”
楚怀瑜这才知道原来老先生那附庸风雅的毛病又来了,也不争辩只有点头称是··“放牛的挥鞭装什么先生,有得喝就不错了,还这明堂那明堂的,”江美娟不满地道,“儿子孝顺来看你你要说,不来吧也要说,你那董事长的头衔可别在我们母子面前臭屁哄哄。”
楚跃知道要是和她吵下去,定是没完没了,也懒得理她,仍问儿子:“南世清工作很忙吧”·“应该是吧,”楚怀瑜模棱两可地说,“平时很难得见他有休息的时间。”
“嗯,是个很有志气的孩子,成功而不自负,不骄不躁,奋斗不止·”·“他啊,哼,是个权力欲特强野心特大的人,手下那么多人,霸着权力不放,什么事都亲躬亲为,白该他受累。”
楚怀瑜嘴里埋怨,心下酸溜溜··“你这不思进取安于现状的家伙知道啥,男人就应该要有理想抱负,充分展示出才能,这就是一个人的人格魅力所在。”
虽是被自个老爸骂,楚怀瑜心里却窃喜,毕竟也说明这老爷子对自己的眼光还是蛮赞赏的··“人啊,往往只会眼红人家的金黄银白,却对自个家里的珍珠碧玉视而不见,忽视它的价值所在,”江美娟又插嘴道,“老幺多能干啊,一人创下那么一份大家业,跟谁比也是凤毛麟角。”
楚跃对江美娟的牵强附会咬文嚼字早已习以为常,鼻孔里哼了一声不搭理··事业辉煌,身份显赫,大儿子争气子承父业顺利交接,小儿子小有成就事业红红火火,楚跃是很满足,但世上之事十全十美总是难求,在享受天伦之乐的同时他却也不得不忍受二大无奈。
庹竞梅虽是高干子女,却很知书达理,对公婆孝顺,对丈夫体贴周到,没什么大小姐脾气,不过她特不喜欢工作,甘愿在家当家庭主妇,说是主妇其实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不用和锅盆碗瓢打交道,平时就喜欢流水般花钱,动不动一大堆名牌服装饰品搬回家,这一点楚家人倒能体谅,毕竟是出自富贵人家,再说她花的那些钱也不入楚怀亮的眼,但有一点让一家人都受不了。
庹竞梅喜欢买东买西置办新的,对旧的服装和首饰却是敝帚自珍,敝帚自珍到令人发指的地步,一个女人更别说一个富贵人家的女人如果在结婚生子后能找到一件在娘家做女儿时穿过的衣服那都能说是古董了,但庹竞梅不同,读小学穿的裙子她都保留在箱子里。
她是有钱人家的子女,也是把逛街购物当工作来做的人,由此自然可想像到她留下的服装和首饰有多少,幸好楚家的房子大,底下有个大地下室,楼上有个大阁楼,还有不少空置房,但对庹竞梅来说,也只能说是勉强够用。
这毛病在穷人家那是好事,但对庹家和楚家来说那是负担,实实在在的负担,谁见她那么一屋子的东西都会既碍眼又堵心·一直以来娘家的爷爷哥哥爸爸姑姑姑父,婆家的公公婆婆丈夫小叔子,轮番上阵,七嘴八舌文劝武压,没有一个不是败下阵来。
所以,庹竞梅的特殊癖好是楚跃的第一大无奈··楚跃第二大无奈就是自个老婆的唠叨·要说这唠叨是女人的通病,也没什么大不了,问题是江美娟唠叨起来,不但是越战越勇,还动不动引章据典咬文嚼字,大有追寻苏小小足迹步李清照后尘的架式,要是用得合适那倒没什么,好歹也说明她有学问,可江美娟时不时会蹦些让楚跃哭笑不得的语句来。
鉴于这两个原因,楚跃平时喜欢到处拜亲访友,大多时间是挨到吃饭点儿才回家,要是在家也是埋首书房的时间多··楚怀亮有接待没回家吃饭,楚跃吃完饭后对楚怀瑜说:“不急着走吧,要不陪我去散散步,消消食。”
楚怀瑜大吃一惊,没想到老爸会施舍这一楚怀亮专属荣誉给他,忙不迭地答应了··“老幺啊,你是来真的吧·”楚跃沿着别墅群里的绿化带边走边对身后的儿子说。
“什么真的假的”楚怀瑜心里惴惴地问··“说你跟南世清之间的事·”楚跃不耐烦地说··“这还用再问,我不是早已跟你表明了么,海枯石烂,日转星移,苍海桑田,我矢志不移。”
楚怀瑜低声喃喃··“哎,还真是个白痴·”楚跃继续往前慢慢踱步··楚怀瑜见他爸又不问了,也猜不出是不是想耍什么阴招:“爸,你不会想棒打鸳鸯散吧”·楚跃回过头,看了看楚怀瑜一眼:“哼,要打就把你这个忤逆子打死,我打人家干嘛。”
见没发火的迹象,楚怀瑜心宽了,便老黄瓜刷绿漆,装嫩地向他爸露出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楚跃视而不见,继续问:“明天不忙吧”·“还行,没什么重要事。”
·“那你下午下班前带我去趟金算盘·”·“嗯……干……干嘛”楚怀瑜紧张地问。
“想见见南世清·”楚跃叹气道,“放心,没什么大事,只事单纯找他聊聊天喝喝茶·”·“好好好,明天我开车过来接你·”·“不用,我会去书城找你,顺便看看有什么喜欢的书。”
楚跃大手一摆,说道··楚怀瑜心花怒放,巴儿狗似的连连点头,凑上前想搀着他爸走,被他爸嫌弃似的猛地拍开:“你小子少来这一套,到坐轮椅的时候能推推我就感谢祖上积德了。”
“哪能,我的一片孝心可是惊天动地,天地可鉴啊·”楚怀瑜一时得意忘形,老毛病又犯了··“怎么就生下个你这白痴·”楚跃欲哭无泪。
第五十八章···楚跃父子出现在金算盘时,晃荡到楼下的虞蓉思吃惊不小,她时常陪阚乃臻应酬,自然是认得这跃美的开山祖师爷,连忙吱会普爱英和印小玉通知上面的领导,自己赶紧满脸堆笑嗲声嗲气地迎了上来:“楚老,欢迎您老人家大驾光临,领导马上就下来,请先去贵宾厅歇歇。”
楼下那小小的会客厅此刻倒成了虞蓉思口里的贵宾厅了··“小虞啊,你忙你的,我就来办个私事,大张旗鼓的不敢当·”楚跃客气地道。
这时,楼下跟跃美和墨格香来往较多的鲜于丽萍、初尚儒、竹庆华、来爱华、陈斌、粟芸等依次过来问候,楚怀瑜一一跟楚跃介绍了一番··“楚老啊,来也不先吩咐一声,我们好老早接驾啊。”
阚乃臻人还没下楼老远就招呼起来,后面跟下来的是南世清、明宏楠、苑巧莉,今天连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隆兴书难得也在··“哎哟,我就来办个私事,搞得这么隆重,让我这老脸往那挂才好。”
楚跃边跟他们一一握手,边笑道··“既然难得来一次,怎么的也要和我们同乐同乐,晚上赏个光,我叫苑部长去银楼订位子·”阚乃臻说罢便示意苑巧莉去办。
“别别别,这不给你们添乱嘛,我就想请南主任赏个光,一同吃个晚饭,大家有空的话,要不一起去”楚跃老脸绽成一朵花似的··一听这话,大家目光都转向了南世清,南世清一时倒成了众星拱月的人物了,南世清忙应道:“楚老客气,应该我请您才对。”
“对对对,楚董,还是我们来请你吧·”隆兴书和楚跃带点亲戚关系,见状赶紧接过去,“机会难得,大家一起去吧·”·“哦,我知道了,楚老和我们南经理都是爱品茶的人,肯定是有了好茶约我们南经理一起去品茶论道吧。
那好,下次我们金算盘和楚跃联谊时,再和楚老好好喝几杯·”阚乃臻佯作恍然大悟状,转头又对隆兴书说,“隆所长你刚不是跟我说为儿子出国的事找人么,正好我有个朋友能帮忙,晚上一起去吧,楚老这我们就改下次了。”
隆兴书见阚乃臻说些莫明其妙的话,猜想楚跃来是另有其事,也便不再强求了··“好说好说,下次我们好好聚一聚·”楚跃再次对此番冒然行动给金算盘带来的影响表示歉意,继而又对南世清说,“南主任,要是没什么事,我们这就去好不好。”
被众人盯得心里很不自在的南世清暗说,现在就是火烧房子了那也只能说没事啊,这老先生弄得金算盘鸡飞狗跳的就为了找我吃顿饭,想起来心里便有点战战兢兢,巴不得赶紧离开。
他哪知道,其实楚跃这老头虽是跃美的董事长但早已将管理权全盘托付给楚怀亮了,赋闲在家长期不理事,憋得慌,来这找南世清虽有帮自家不肖子的意思,但主要还是因为南世清对自己的味。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楚老真是客气,那晚辈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南世清淡淡的笑道··双方客客气气告别后,阚乃臻望了望始终在楚跃身边一言不发傻呵呵直笑的楚怀瑜,心下想,这不争气的浪荡公子哥,竟然把自己老爸拉来做吹鼓手了,我家南主任还真是厉害。
来到银楼,楚怀瑜很是……可说是不能仅用一个“惊讶”来形容,因为坐在包厢里面的人有楚怀瑜他妈江美娟、大忙人楚怀亮和身怀六甲的庹竞梅,甚到连田妈都来了。
这分明,分明是家庭晚宴··楚跃见南世清有点局促不安,便说:“小南啊,你也知道,这店是我们家开的,平时在家不愿开火就会过来,方便得很·听怀瑜说,为我家老大的事,经常弄得你加班加点的,心里甚是过意不去,今天全家出动,也是出于这方面的意思,请莫见怪。”
南世清心道,就是见怪也没办法啊,谁叫你搞突然袭击,嘴里却回道:“哪里,楚总的事就是我公司的业务,楚老这么客气,晚辈担当不起·”·“话虽这么说,但那么繁杂的事交给南主任我是最放心了,没有哪家公司能比得上金算盘,更没有哪个人有南主任这么值得信赖。”
楚怀亮笑着说,顺势吩咐服务员将南世清安排在楚跃旁边的坐位··一顿饭虽说是吃得南世清心里七上八下,但楚家的人并没有问什么他和楚怀瑜之间的事,只是拉拉家常,吃着吃着气氛也就轻松融洽了。
当江美娟听说南世清是母亲一人带大的,很是感慨了一番,对南世清的妈妈姜克英是推崇之极··席间,南世清突然想起一事,便对旁边的楚跃说:“楚老,这段时间你没买什么绿茶吧”·“哦,买倒没有买,有人送给我几盒,放在冰箱里还没开封呢。”
楚跃见南世清突然问起这话,很是意外,“小南要不要尝一尝,听说是品种蛮好的·”·“我不是这意思·前段时间茶市里关于茶树农药污染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后来农药污染的事倒没作实,反揪出了绿茶添加化学色素这件事来,一些茶商为了打开销路,在做茶过程中添加化学药剂,使得茶汤的绿色非常艳丽,提高卖点,茶叶含有毒素不说,价格还高得离谱。”
“啊,竟然有这样的奸商·”楚跃义愤填赝··楚怀瑜一听他爸喊出这话来,心里不禁暗自发笑,眼睛瞄瞄他哥,奸商这在座的不折不扣就有一个,加上自己,可能还有两个。
“当然,这也不能一概而论,楚老不妨用生宣裹点茶叶轻轻揉一揉,看有没有褪色,在冲泡时,茶叶刚沾水那会儿看看汤色如何,颜色太深或是太艳丽都不要喝·”·“哎,这什么世道啊,吃个米有毒,吃个菜有毒,连喝个茶都有毒。”
“这也仅仅是个别现象,可能我有点草木皆兵了,”南世清轻声笑道,“这时候正是秋茶上市时节,绿茶倒没什么,青茶这个时段却是最好的,香味特浓,我跟我妈说了,让她这次多寄点来,楚老有兴趣,到时我送去府上。”
“好好好,那我就倚老卖老不客气了·”楚跃高兴地道,“是不是和端木的一样啊”·“给端木老师的红茶较多,这次全部是青茶,就是‘猫儿脸’和‘懒蚕儿’。”
“哧,这茶的名字倒是挺新鲜·”楚怀亮笑道··“你一个经常喝咖啡的,哪懂得我国茶文化的博大精深·”庹竞梅插嘴道。
“嫂子说得极是·”楚怀瑜痞笑道··“嗤,你天天逛酒吧的人懂”楚怀亮毫不留情地反驳,一句话说得楚怀瑜不敢正视南世清。
第五十九章···一顿饭吃得也算是其乐融融·南世清虽然知道楚跃请他的真正用意何在,但既然不挑明,那就继续装糊涂呗··饭后,南世清和楚怀瑜跟兴致甚高的楚跃他们告别后,见时间尚早,南世清便吩咐楚怀瑜去市人民医院。
“去医院干嘛”楚怀瑜不解··“公司里有个员工的家属生病了,去看看·”·“晚上看病人不合适吧。”
“无所谓,都是年轻人,没什么在乎的·”·“到底是谁呀”楚怀瑜好奇地问·暗地里不禁摇头,还真是不嫌累,拉拢员工的招一套一套的,怪不得睢瑛她们对南世清那是一个唯命是从,做起事来敢死队似的。
“就是你嘴里的超级怪女轷宛言,”南世清笑道,“她弟弟挨打了,在住院·”·两人好不容易找到了病房,轷宛言一见南世清,果然不出楚怀瑜所料,感恩涕零,一个劲地说谢谢。
“这是我朋友楚怀瑜,墨格香的老板,你应该也见过·”南世清好不容易劝住轷宛言,向他介绍楚怀瑜后对那站在病床边的年轻小伙子点了点头,问轷宛言,“这位也是你弟弟”·轷宛言一听这话,才猛地想起房间里还有别人,便用袖子一揩眼泪鼻涕说:“这位是我弟的同事,今儿个多亏他了,要不然伤得还不止这样。”
又指着床上睁着眼却说不出话的人说,“这是我弟弟轷宛行·”·“你好,我是轷宛行的同事蹇思勉·”站在床头的蹇思勉伸出手向南世清说。
“你好,轷宛言的同事南世清·”·楚怀瑜见蹇思勉握着南世清的手久久不放,心下甚是不爽,你花痴,想吃我家清清的豆腐么,忙伸过手去说:“你好,我是南世清的朋友楚怀瑜。”
蹇思勉忙放下南世清的手,和楚怀瑜礼节性地握了握,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你好·”·南世清知道楚怀瑜的毛病,上次因工作原因和德庆公司的老板邴回莲吃顿饭,人家都将五十岁的老太婆了,楚怀瑜却还是不放心,竟然在他们吃饭的旁边包厢订了一桌,可谓是醋还未酿成,醋坛子倒准备得大得很。
怕他老毛病又犯,南世清问轷宛言:“到底因为什么事啊,把人祸害成这样·”·“这傻小子见有人偷一妇女钱包,出面干涉了一下,不想被五六个人围攻起来,好在蹇先生正好路过,出手相救,要不然我可怎么向我爸妈交待。”
轷宛言说完眼泪又出来了,那多功能袖子这会儿又用上了,害得他弟弟在床上狠不得马上爬起来··“蹇先生好厉害啊,武艺超群,以一敌六,佩服佩服。”
楚怀瑜赞道··“讨巧讨巧,祖传几招花拳绣腿,上不得台面,那些小毛贼其实心虚得很,没什么战斗力·”蹇思勉客气地道··“蹇先生太谦虚了,”轷宛言转头对楚怀瑜说,“他可不是把那些人赶跑了,而是一个个折手折脚,瘸的拐的都进了派出所了,那帮小贼碰上蹇先生算是倒八辈子霉了。”
说完,轷宛言那粗神经又笑了起来··“哦,请问蹇先生,你是不是和蹇道守有什么渊源”南世清突然问道··“那是我老家的爷爷,”蹇思勉惊喜地道,“南先生认识”·“难怪难怪。
没想到在这竟然碰上老乡了,”南世清笑道,“怪不得有那么好的身手,我和你们蹇家是邻县,‘蹇氏闪腿’声名远播,蹇道守蹇国胜父子的事迹小时候就当神话传说听了。”
蹇思勉想不到能碰到知道他家底细的人,又是很仰慕他家父辈的年轻帅哥,年青人的虚荣心一下了暴涨起来,很是兴奋:“蹇国胜是我大伯,我爸大学毕业后,就分到了我们这个城市,我都是在这里出生的,小时候在老家呆过一段时间,我爸工作忙,我这三脚猫的底子都是爷爷亲自教的,现在一年也就回老家一次二次的,真想不到和南先生是老乡。”
“是邻乡·”楚怀瑜更正道··“邻乡也很香·”蹇思勉笑道··南世清转头问楚怀瑜:“上个月电视里播出的游仁华抓捕归案你看了没看,那就是在蹇家的帮助下抓捕的。”
游仁华是网上的通缉犯,抢劫银行并杀死了一名女人质,影响蛮大,警方动用了不少了警力追捕··“知道,那事都被人家越传越玄乎了,说是参与抓捕的民间一对年青夫妇都能飞墙走壁草上飞了。”
楚怀瑜笑道··“那对年青夫妇就是我那邻县的蹇家人·”南世清转而又对蹇思勉说,“听说一脚就把游仁华刀给踢飞了,第二脚就把他给踢进了富春江了。”
“呵呵呵,那是我二堂兄蹇思逸和他老婆鹿春英,二堂兄可是我们家学得最精的了,得我爷爷真传,我在他面前那可真是花架子·我堂兄夫妇难得出趟门,随旅游团正在那玩呢,游仁华那倒霉催的倒打上了团里一对中年夫妇的主意,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
蹇思勉又对南世清说,“我有个大学同学也在金算盘,跟南先生还真是缘份不浅哪·”·“你同学是佟传国吧”南世清毫不顾忌楚怀瑜那想杀人的眼神,“怪不得他能在我们公司称霸称王。”
·“南先生真是厉害,一猜就中·”蹇思勉真心夸道··“那是,没有什么能难得倒我们南主任的·”轷宛言见他们聊得开心,也插一嘴。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倒把楚怀瑜晾在了一边··从人民医院出来,楚怀瑜刚想发动车子,却接到了晏家安的电话··“深更半夜的,你这账房先生又有什么屁事”楚怀瑜开口就没好语气。
见楚怀瑜一副很吃憋的样,南世清心里暗自发笑··“清清在你身边吧·”晏家安笑道,毫不理会那火药味,好似能猜得中楚怀瑜心情不好··“嗯,你打我电话找他”·“哧,我找他还用得着征得你同意本少爷慈悲为情,专儿个找你,想渡你成仙。”
“什么德性,一个卖狗皮膏药的茅山道士愣充什么观士音菩萨·”·“我这茅山道士现在想改做王婆了,你想不想当西门庆”·“那潘金莲是谁”·“你身边的人。”
“那明天见,我去找你·”·南世清听得云里雾里,这唱戏呢·瞧楚怀瑜那阴转晴的脸,南世清一下子却没了问的兴致,心下认为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第六十章···第二天,楚怀瑜来到跃美,径直去了晏家安办公室··“哎哟,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一介文痞子改头换面成了花样美少年啊·”晏家安见面就取笑。
“少在那幸灾乐祸,没瞧见我这都嘴角上火起泡疹了·”楚怀瑜狠狠瞪了他一眼··“听说你家人不是专门邀请过清清参加了家宴,这不就间接表了态么,应该说你家接纳了清清。”
“咦,‘机儿不快梭儿快’,这你都知道,你小子不是中央情报局出来的吧·”楚怀瑜讥讽道··“我怎么知道的你就不用操心了,我问你,尽管你家人不反对,清清是不是还保持一副清高姿态,让你不敢贸然亲近。”
晏家安摆出一副半仙神态,居高临下般问··“想不到你这茅山道士现在倒也升级换版了,猜的是不错,对我家清清你怎么比我还清楚·”·“那是当然,也不想想我跟他一个战壕里战斗了多少年,”晏家安沾沾自喜,“再说,瞧你那欲求不满的样,明显的虚火攻心。”
“当然着急了,不加快步伐,指不定有多少狂蜂荡蝶闻香而来·”楚怀瑜郁闷地道,孰不知他自己倒是正宗的花蝴蝶一只··“要我指点一二”晏家安故弄玄虚。
“废话,要不然你以为我来这就为了见你这张二皮脸”楚怀瑜恶语相向··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晏家安不理会,继续笑问:“如果事成,怎样谢媒”这小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帮人家打自己朋友的主意,甘当狗头军师不说,还想借机谋取些私利。
“欠债不还,职务升迁,任你挑选,包你满意·”楚怀瑜大开空头支票··“嗤,没一样靠谱,”晏家安不以为然,“我的债又不是欠你的,要说升迁也是你哥说了算。
换个换个,换个告谱一点的·”·“我和世清成了一家时,欠他的就是欠我的·升迁这事要搞掂我哥,我自有办法·”楚怀瑜言之凿凿,信誓旦旦。
“算了,条件我来开吧,还是来点实在的,如果帮你搞定,我和冀玲玲结婚在银楼的费用你包干”晏家安倒不嫌自己脸皮厚,本着能省一点是一点的精神,为了自己的幸福人生不惜背着趁火打劫的名声,向楚怀瑜这只铁公鸡开刀。
“嗤,庸俗不堪,俗不可奈,提起条件来□裸的现实·”楚怀瑜鄙视道,“我真为我家清清有你这种朋友而悲哀啊·”·“那是,谁叫我没你有钱呢,蛇有蛇道鼠有鼠道,穷苦人家的孩子也得过活不是。”
晏家安笑呵呵地道··“尽管这事听起来有点恶心,但办起来小事一桩,没问题,我答应,不仅答应,到时再免费送你一次海南三亚蜜月旅游·”楚怀瑜这小气包难得有这么大方的时候。
“成交·”晏家安兴奋地道··“你难道没有一丝出卖朋友的愧疚感”楚怀瑜实在看不过眼,“难道你就不觉得有点对不起我家清清”·“这是什么鬼话,什么愧疚感难道你不能给清清带来幸福,我把他往火坑里推了还是说你是一条披着人皮的中山狼”晏家安那可爱的小眼睛眨巴眨巴地说。
“什么乱七八糟的,”楚怀瑜笑道,“那现在你还是跟我说说我该怎么做吧·”·“鉴于我在清清身边卧底多年,你家人默认了你们的关系,我在这要恭喜你,因为你已离成功相距不远了。”
“哦”·“清清为什么这么别扭,因为他心里很清楚,他的性向是离经叛道,不合伦理的,是对父母最大的不孝,如果父母不反对,你自然水到渠成。”
晏家安一副心理学家姿态,煞有介事地分析道··“你意思要我父母上门去提亲”楚怀瑜不解地问··“哧,还真是个活宝一个,比国宝熊猫都国宝,”晏家安被他逗笑了,“你以为清清洒脱到了不怕出柜,你以为他喜欢占据各大新闻媒体的头版头条”·“你少卖弄关子,给我有什么说什么。”
楚怀瑜厉声道,“怎么废话一大堆的,等会我哥来查岗见你这拿钱不干活,有得你受·”·“我这不还是在帮你们楚家办事么,怎么算是白拿钱呢,”晏家安白了一眼这小少爷,说:“虽然你的父母不反对,但至关重要的一步你还是没迈过去,那就是南世清的妈妈,只要你过了他妈这一关,那清清就任你搓圆了捏扁了,哦,不对,应该是清清把你搓圆了捏扁了。”
见楚怀瑜低头沉思不语,晏家安下猛药了:“要想事好,起步要早·是时候面对老太太了,迟疑不决你只能维持现状了·”·“好,我明天就去。”
楚怀瑜这时却想也不想就做出了决定,大有视死如归的英雄悲壮气势··“啊,”晏家安没想到他明天就去,略一迟疑,“好,我给你他家地址。”
看来晏家安为了自己的婚宴是蓄意已久··楚怀瑜晚上接南世清时,和南世清说要出差几天·南世清也没多问什么,关切地嘱咐了几声安全驾车。
虽然和楚怀瑜之间的交易貌似不光彩,做得有点不地道,但晏家安是真心希望南世清活得轻松,活出自己一片色彩,知道南世清妈妈姜克英是个闲不住的人,听南世清说她得空还老往寺庙去上香,怕楚怀瑜扑个空,所以晚上就给南世清老家打了电话。
和姜克英聊了些彼此的近况,晏家安就说:“阿姨啊,南世清有个朋友明天要去看看你,你不要走亲戚哦·”·姜克英在那头有点奇怪,心下不安地问:“什么朋友呀,大老远的来看我干嘛,是不是世清在那出了什么事”·“哪里会呀,世清不是昨天就和你打过电话么。
那个……就是平时老照顾南世清的一位朋友,这次他要去办事,路过你那,顺便拜访下你·”·“哦,好好·”姜克英纳闷,清清有这么好的朋友么,怎么平时也没听他提起·第六十一章···楚怀瑜起了个大早,收拾一番不到八点就出发了。
按照晏家安提供的路线,驾车六七个小时,问了不少路人,下午三点多总算开到了南世清老家所在的乡镇,抛开忐忑的心情不说,一路的田园风光倒是令人心旷神怡·询问了镇子上一个炸油条的,确定了晏家安所说的南禹村,好在离镇上不远,人家手一指就可瞧见。
楚怀瑜将车缓缓驶近村庄,走到路口看见有个老太太带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走过来,忙将车停住,伸头问:“大妈,请问南世清家住在这吗”·“南世清哦,南志雄家的清仔呀,在这在这。
不过他人到好远的地方工作了,没在家啊·”老太太仔细打量着这个外地来客··“我是他朋友,办事路过这,他叫我帮他捎点东西给他妈·”楚怀瑜应道。
“那叫我孙子带你去吧·”老太太神态相当友好,低头吩咐她孙子,“小斌,你带这位叔叔到清仔侄儿家去·”·楚怀瑜谢了老太太,打开车门让那个小男孩南小斌上了车。
南小斌嘴里指挥着楚怀瑜方向,手却好奇地摸摸这摸摸那·车子左拐右拐,最后停在了一家院门前·楚怀瑜伸腰从后座拿了一袋子饼干给南小斌,摸摸他的头说了声谢谢,伸手给他打开了车门。
南小斌对他也不说话,乐颠颠地跳下车,跑进院子喊:“嫂娘,嫂娘,有人找你·”·楚怀瑜从后备箱里拎出一大堆东西跟着也进了院子,不好冒然跟进屋便院内院外的到处看看。
二层小楼是典型的江南户型,南北向,屋顶样式是三川脊式的硬山,中间高起来的正脊两头有琉璃做的鸱吻,坡面盖的是青灰色琉璃瓦,瓦檐前沿一排的琉璃瓦当,南面坡面中间嵌着太阳能热水器,北面坡面上立了个高高的铁三角架,上面擎着个铁皮大水箱,东西两边墙顶砌着阶梯式的墙垛,镂空雕花的木窗简洁古朴,整个房子占地面积并不大,外墙粉上的是白石灰,有些地方被雨水冲刷结了暗绿的青苔。
院子面积较大,大概有五六百平方,半人高的围墙是用青砖砌的,院子没装大门,只有两扇杉木做的腰门,挡挡鸡鸭·院内东边的一半被辟成菜园,另一半的院墙脚下栽了几株葡萄,葡萄架底下是口水井。
楼房东边紧挨着间小砖瓦屋,几只鸡进进出出,楚怀瑜猜想是养猪养鸡用的,在它的前面栽着几株芭蕉,西边搭了个小披屋,没装门,看得见里面放着好多农家用具··楚怀瑜正想着怎样去称呼南世清的妈妈,南小斌那小孩又从屋内跑了出来,对楚怀瑜笑笑又蹦出了院子,楚怀瑜正想喊住他,一个满头白发的妇女从屋里走了出来。
楚怀瑜从她脸上的轮廓看去就知道这便是南世清的妈妈,虽然楚怀瑜从晏家安嘴里知道她也就刚五十出头的年纪,但看上去却是六七十的人··“阿姨,您好,我是南世清的朋友楚怀瑜。”
楚怀瑜赶紧上前打招呼·姜克英点点头说:“上午小晏已经打电话过来问你到了没呢,快进里屋坐吧,开这么长时间的车怪累的·”·楚怀瑜的车开进村,早有些抱囝拉仔的妇女聚过来瞧热闹,有个嗓门特大的从围墙外伸进个头来喊:“姜家老姐,家里来客啦”·“嗯哪,世清的大学同学,到我们市里办事,顺路过来看看我。”
姜克英回道,“旺华婶,有空过来坐啊·”被喊成旺华婶的呵笑着连连说好··楚情瑜心想,那妇女看上去年龄最多不超过三十五,南世清的妈妈居然叫婶,我的小清清在村里的辈份应该是很小的了,怪不得领他来的南小斌嫂娘嫂娘的叫了。
楚怀瑜回过头,对着围墙外的一溜女人笑了笑示意,拎着大包小包跟着姜克英进了厅屋·围墙外那些个娘们见他们进了屋便也散了,叽叽喳喳说这小伙子电影明星似的,南世清自己长得英俊交的朋友没想到也这么好看,有几个年轻些的还被楚怀瑜的一笑弄得脸红不止。
楚怀瑜坐在那,看着姜克英从内室里进进出出又是茶又是花生瓜子的,局促得手脚不知如何放好,姜克英忙好后见他紧张的样子,笑道:“随意随意,就当自个家吧,小晏都跟我说了,世清在那最得你照顾了,这么远的路,又是一个人,亏得你能找来。
你先歇下,我去弄点吃的·”楚怀瑜尴尬地笑了笑,心里也稍微松了一口气··姜克英说完便去了后面厨房,留下楚怀瑜一人在厅堂·楚怀瑜感觉南世清妈妈对自己的第一印象蛮好,虽说不上很热情,但也没什么防范之心。
想到这楚怀瑜也就慢慢放松了,便踱步打量起屋内的布置··厅堂大概三十平方,西边只有一间房,没有门,楚怀瑜伸头瞧瞧,里面放着好些坛坛罐罐,最里面有一大谷仓,东边前半间的房门掩着,楚怀瑜猜想是南世清妈妈的卧房,后半间是厨房,没有门,与厨房东墙开的小门直通院内。
正对厅门的北墙上挂有一副南极仙翁的中堂,中堂下是香樟木做成的一米六高的枣红色大香案,香案中间放着一台老式的座钟,最左边摆着一幅瓷板遗像,遗像是个三十岁左右的英气男人,右边摆着瓷器茶罐和几个高身瘦颈的旧瓷瓶,一个瓷瓶中插着个鸡毛掸,香案下是张年代很久的八仙桌,配着两把太师椅。
西墙与香案间是个三层的黄杨木电视柜,最上层是台32英吋的彩电,中间层放着VCD机,最底层放着茶杯热水瓶之类·香案与东墙间有个甬道,往里是通往二楼的楼梯。
东墙卧房门旁有张竹摇椅,西墙边摆放着几条八仙凳和几把小竹椅·从屋内摆放的家具来看,南世清家在农村应该算是富裕,该有的家电都有,屋内干净整洁,井井有条,看到这样的家居环境,楚怀瑜也就不奇怪南世清的生活习惯了。
·不多时姜克英端了碗面条出来,对楚怀瑜说:“先垫垫底,等下我再弄晚饭·”楚怀瑜忙接过碗,连说别麻烦,让姜克英别再忙活了·一碗面条竟然吃出了四个荷包蛋,楚怀瑜知道这是这边农家好客的表示,心里又是感动又是愧疚,百味杂陈。
在楚怀瑜吃面条的当儿,姜克英打了个电话,像是在邀请谁过来陪客··姜克英收拾好碗筷回到厅堂见楚怀瑜已把带来的东西一一拿了出来,满满地挤在八仙桌上,包装精美的西湖龙井和云南熟普洱,几大袋子莲子羹、阿胶冲剂,一匹杭州丝绸,竟然还有副老花眼镜。
姜克英埋怨道:“来就来吧,破费干嘛呢”心里却想,连我爱喝茶、老花眼都知道,这小子定是有备而来··“也没花什么,就不知道买得合不合阿姨的意。”
楚怀瑜毕恭毕敬地说··“下次来别再这样了,我一个土里土气的老太婆也用不着这些个东西·”姜克英小心翼翼摸着丝绸道··姜克英把东西拿进自己的卧房,对楚怀瑜说:“世清的卧房在二楼,上面有电脑什么的,你到上面去玩吧,我去厨房准备晚饭。”
“阿姨不要客气,我就来看看你,等下就回去的·”楚怀瑜心里虽然很想去看看南世清的卧房,但初次见面不好表现得太过随意··“说什么傻话,这么远的路,哪能说走就走,就是机器也要休息的时候呀,今天就住下吧,世清的房间我早已准备好了。
你先上去玩玩吧,晚饭到了时间我叫你,等下我们镇小学的芮校长也会来,已经跟他打过电话了·”姜克英佯怒道··楚怀瑜心里美得冒泡,手却抓抓头不好意思地说:“行,那就麻烦阿姨了。”
第六十二章···楚怀瑜上了楼,才发现南世清的妈妈真是个不简单的人,乡下的房子居然和城里房子装修得一样··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上楼对门的一间房是西厢房,门没关,地面铺着乳白色的瓷板砖,西墙边有一架空空的博古架和一个老式的挂衣厨,靠北边墙是用三合板打的连体衣柜,又长又深,一看就知道是用来放棉被之类的东西。
西厢房对面是一个很大的卫生间,里面有热水器,抽水马桶,洗脸池,梳洗台,柏木做的木制浴盆有一米二高,近两米长,比一般的浴缸要大得多,靠门边还放着一台洗衣机。
卫生间右手边的一间房就是南世清的卧房,房间里的装潢虽然很简单,但简洁的风格却透着一股素雅,地面居然还铺着桃红色的橡木实木地板,这在乡下实属少见·实木仿古床上铺着席梦思,床很大,盖着一床淡蓝色的空调被,格木打的衣柜古朴大方,右边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台灯。
卧房里面还有个套间,从床头左边的门进去一看原来是间书房,看里面的布置楚怀瑜很是惊讶,心想我的清清原来是个很会享受生活的人··书房南窗下是个鸡翅木的大书桌,配着一把鸡翅木太师椅,书桌最左端不对窗的地方放着台电脑,东墙靠着的是黄杨木打的大书柜,里面摆满了各类书籍,北墙边放着一张一米高不到的小方桌,四把小木椅,材质楚怀瑜不清楚,但看上去明显是有年头的物件。
楚怀瑜从书架上挑了几本书,坐在书桌旁翻阅,看得正有点犯困时听到楼下有人说话,正想起身探看,就听到南世清妈妈在院子里对着窗叫他,说是芮校长来了·楚怀瑜忙放好书,匆匆地下了楼。
家里来了两个人,姜克英介绍一位看上去近六十的老者说:“小楚,这位是我们镇小学的芮校长·”又转向旁边一位年纪和他相仿的年轻人说:“这是芮校长的儿子芮墨涵,在我们镇中学教书,和我家世清还是高中同学呢。”
楚怀瑜和他们父子俩一一握了手,简要地介绍了一下自己,便和父子俩客气地寒暄起来··芮校长秃脑门,后边稀疏的头发也尽麻白,花白的剑眉虽然很威严地斜指前额,但整个脸圆乎乎的,见人乐呵呵,很和蔼。
看到芮墨涵,楚怀瑜第一感觉就是觉得和他哥的同学惠亚东很像,男生女相,秀气得要命,话也不多,书卷味很浓,一看就知道是性格内向的··三人谈话间,姜克英把菜都端上了桌,便叫他们都上桌吃饭,边吃边谈。
芮校长叫楚怀瑜上边坐,楚怀瑜推辞,反请他上坐,争执不下,姜克英插嘴说:“没有那么多规矩,大家随意就好·”说罢便把芮校长按上了上坐,叫楚怀瑜坐到东座,自己在芮校长对面坐下了,芮墨涵便坐上了西座。
“C市是个好地方啊,从古到今出了多少名人,文化底蕴浓,在那开书店应该生意很好吧·”芮校长感慨道··“生意马马虎虎还过得去,混口饭吃而已。”
楚怀瑜笑道··“你和世清是大学同学吧”·“哦,不是不是,他吧,老在我那买书,一来二去的就成了朋友·”楚怀瑜脸不红心不跳地说。
“那孩子我是知道,从小就爱看书,是个十足的书痴,原以为他会读个中文系什么的,没成想却读了理科,说是理科好就业,他读起书来一向很钻,从小学起一直是老师眼里的宝贝疙瘩。
楚老板是读什么专业的,哪个学校毕业的呀”芮校长絮絮叨叨地问··“和南世清相反,我是读文科的,B大中文系·”·“哇,不得了不得了,怪不得能和世清成为朋友。”
芮校长大惊小怪地道·楚怀瑜心里好笑,交个朋友难道在学历上也要讲个门当户对不成··“我眼光没有他远,大学毕业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只得自己创业了。”
“自己创业好啊,你这样也算是学尽其用,为读书人造福·不像我家这孩子,虽然也是中文系毕业的,可惜性子弱了一点,只有在家乡教教书糊个口,没有你和世清那样有作为。”
芮校长叹道··“教书育人很神圣啊,南世清在我面前老提起你对他的好,说你对他的学业影响至深,受用一生·”楚怀瑜倒替南世清拍起芮校长的马屁来。
“哎,我和世清他爸是高中同学,那时我们这哪有现在这么好,穷得很,两个人当时就相约一起考出这个穷山沟,没想到还没毕业呢就没书读了,老师一下子成了臭老九。
志雄他……哦,就是世清他爸,志雄他那人啊,脑子活胆子大,偷偷摸摸做些小生意,那时还叫投机倒把,贩些茶叶到外地去,日子过得倒也有滋有味,只可惜英年早逝,要不然到现在定然比我有出息多了。
好在儿子继承了他的优点,学业有成,做人有情有义,我们镇小学的好多教学器材都是他捐助的·现在就盼他娶个好媳妇,成了家,姜家妹子心头的那块石头也就落了地了,人生算是十全十美啦。”
·“那是那是·”楚怀瑜不自然地笑道··芮校长和楚怀瑜从家谈到社会,从中国说到美日,来来往往的敬酒,饭桌上的气氛倒也热闹。
楚怀瑜和芮墨涵虽然毕业的学校差距较大,但读的都是中文系,谈起来也蛮合辙··吃过饭,喝了会茶,芮校长便起身要回去,说小楚跑了一天的路,不打扰了,早点休息。
姜克英叫他等下,回房把楚怀瑜送的西湖龙井给了芮校长,说自己肠胃不是很好,喝不惯绿茶·芮校长也不客气,说了句好就带走了,临走时邀请楚怀瑜有空去他家坐坐,隔着不远,就邻村,抬眼就看得见。
楚怀瑜忙站起身相送,应道得空一定拜访··姜克英忙着收拾桌子,楚怀瑜也跟着帮忙·“不用不用,累了一天,上楼早点洗洗睡吧,衣服就换世清的吧,都在那衣柜里,你自己找找合适的。”
姜克英挡住楚怀瑜的手说··“阿姨不要客气,我和世清关系好得很,你就当自己儿子使唤吧·”楚怀瑜笑着说··姜克英也不再阻拦了,自己在厨房里洗涮,厅堂的就交给了楚怀瑜。
忙完后,姜克英把电视打开了,叫楚怀瑜坐下歇歇,问道:“你不是路过,是专程来探探我的底是吧”·第六十三章···“啊……什……么底”楚怀瑜心里一惊。
“小晏打电话过来,我就猜想到了·你小子是在追我儿子吧”姜克英一脸严肃地道··楚怀瑜茶杯都险些吓掉,满脸通红地说:“阿姨……其实……对不住……我不该骗你的……”·“那就是真的了”·“阿姨,对不起……我实在是很喜欢世清……我一定会对他好的。”
楚怀瑜紧张地说··“这我相信,你能来看我,说明已经很了解他的品性了,知道我这关是最能左右他意向,也说明你对他是很上心的·清清很早就告诉我他不喜欢女孩子的事了,我这头发啊就是那时为他的事而白的,不过现在我也想通了,人活一辈子,说长也长,说短也短,不为害社会,不损人利己,活得开心就好。
我并不反对你们交朋友,但有一点,无论你们走到哪一步,可千万别让你的家人伤害我儿子,换个身份来考虑,你应该也会理解我这个做母亲的心情·”姜克英叹气道。
“嗯”楚怀瑜一听,手足更加无措,眼泪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世间百态,万事万物,都有它形成的根源,清清这样子其实都是我的错。
他还没懂事的年纪父亲就死了,为了让他生活得好些,我每天起早摸黑的忙活,怕的就是他在生活和受教育方面受委屈,平时把他就托给隔壁的肇家妹子带,没想到跟他接触少了,对他幼小的心灵造成了不良影响,长大后居然对女人没有兴趣了。
一想到这,我都不知道死后怎么去面对他父亲·”说到这,姜克英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楚怀瑜很想说性取向其实大都是天生的,跟她在没在家陪孩子没多大关系,但又一想,南世清妈妈这样误解可能会更好,便说:“不会呀,世清为人处世很好,在外面相当吃得开,公司的老板很器重他呢。
为人又正派得很,从不乱花钱,一有假便回家,在同事中蛮有威信的,都挺佩服他的·”·“我家这小子是村里出了名的孝子,每年五一、十一、过年都会回来,就是中秋、清明也时常回来。
一回来就是一大堆东西,家里该添的都添置了,给的钱也花不完,去年我看镇小学没什么小孩子玩的,就把他给的钱捐了一些给镇小学,添了几台乒乓球桌和室外一些体育用器,就算为他积点福吧。
乡下哪有什么大开销,我什么也不缺,就是挂心他缺个伴,老了不知道怎么办,又没兄弟姐妹的·”·姜克英心想,既然把话说开了,不如干脆问个究竟,也省得再经晏家安那二道手,于是毫不客气地问了楚怀瑜一大堆关于他的家庭成员、生活来源、工作情况等。
楚怀瑜也不隐瞒,把是如何结识南世清的,如何的死缠烂打,家里父兄的职业,家庭成员,自己书店的规模等等一一如实向姜克英作了详尽的汇报··姜克英听完后,大松了一口气,沉思了半天,便催着楚怀瑜早点上楼休息,说明天带他去个地方。
楚怀瑜从南世清卧房的衣柜里找了几件合身的衣服,到卫生间一看,洗脸池上放着未拆包装的牙刷和一条新毛巾,洗澡用的竟然还是比楚怀瑜家里还好的淋浴露、按摩霜。
经过和南世清妈妈的一番交谈,楚怀瑜一身的轻松,悠然地洗了澡,坐在床上楚怀瑜再仔仔细细打量了半天卧室的布置才熄了灯··话说穿了,又洗了个澡,楚怀瑜是神清气爽,加上开了一天的车,晚饭喝了点酒,躺在南世清的床上,一觉睡得异常安稳,第二天醒来,已是日上三竿。
楚怀瑜慌忙爬了起来,匆匆洗漱一番下了楼··姜克英见他下来,忙招呼他吃饭,有稀饭馒头,还炒了几盘下饭的清淡菜肴,煎了几个荷包蛋··待楚怀瑜吃完早饭,姜克英从储藏室内拎了个竹篾做的腰子篮出来,里面放着冥纸冥香,对一脸惊异的楚怀瑜说:“你开车,我带你去看看世清他爸。”
车子穿过几个村庄,来到一个并不大的小山下,路不好走,他俩弃车行了一段路,在姜克英的引领下来到了一片坟地,绕过几座坟,来到一莹立着花岗岩墓碑的坟前。
姜克英对楚怀瑜说:“你跪下吧·”·楚怀瑜不加考虑“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抬头一看,墓碑上写着“共故先考南公志雄之墓孝男世清立”。
“跟你下跪的这位是世清的朋友,为你那冤孽儿子费了不少心,你在地下有灵,就保佑他们吧·”姜克英从篮里拿出冥纸在坟前烧了起来,就着火点着了冥香,分出几根给楚怀瑜,让他插在坟前。
待冥纸烧尽了,姜克英扶起楚怀瑜说:“回去吧,虽说心有不甘,也算了了一桩心事,等我百年之后再跟他赔罪吧·”·回到家稍歇了会楚怀瑜便向姜克英辞行,姜克英担心回去的路程较长,也没挽留,提了个盖着块蓝印花布的六角小竹篮出来,送到车前。
临上车楚怀瑜忍不住问:“阿姨,世清是不是特别钟情仿古红木家具呀,家里到处摆着·”心想,如果是那样,自己就多了讨他欢心的筹码了·除了喜欢看书拉二胡,还真没发南世清别的兴趣爱好。
·“哦,也没见他有多喜欢,我们这四周是山,实木家具家家都有不少,家里有的是他置的,大多是他爷爷和父亲留下来的,只是听世清说木材有差别,家里有的家具材质是我们这山里没有的。”
姜克英应道··“是啊,有的在城里可是天价呀,买都买不到·”楚怀瑜张嘴就露出奸商的本质··“再贵也只是用来放放东西装装衣服,又不能吃又不能穿的,祖辈留下的也就当个念想。”
“那是那是,那我回去了·阿姨,下次还来行啵”楚怀瑜傻笑道··“当然好,下次和世清一起回来,就当回自己家吧。”
“那个,阿姨……你能认下我这个干儿子么”楚怀瑜得陇望蜀,迟疑了半天又问··“好啊,我巴不得。
记得要好好相处,世清那孩子我最清楚,冷脸热心,你要多费些心了,社会毕竟不容,你们也要多加小心,别张扬·”姜克英把手上的提篮递给他说,“这些蛋都是家里的鸡生的,听世清讲城里讲求个土鸡蛋。
还有我煎了两张荞麦蛋葱饼,放在篮里的保温盒里,回去肯定要错过午饭,记得在路上稍歇下,把它当午饭吧·”·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楚怀瑜忍住眼泪,抱住姜克英说:“妈,我和世清一定会对你好的。”
“我知道我知道,路远着,快上车吧,到了地儿就回个电话·”姜克英催促着说··楚怀瑜点点头上了车,在姜克英的挥手下发动车子踏上了归程。
透过车窗看那青山绿树,心里直感叹,苍天有眼,不虚此行,是真要好好感谢晏家安一番··第六十四章···因为熟悉了路,回来很快,不到四个小时就到了家·楚怀瑜回来后,特意没换衣服就去接南世清下班。
“刚回来怎么不先休息休息”坐上车的南世清对他说,“文仁强会送我回去的·”·“革命尚未成功,同志尚须努力,任重而道远啊,怎敢懈怠。”
楚怀瑜涎着脸说,“我这不跟紧点,指不定什么时候你就被那些个什么老乡同事的给拐带走了·”·“什么乌七八糟的·”南世清对他这副嘴脸倒也习惯了,只是感觉有哪里怪怪的,一时又说不出来。
楚怀瑜见南世清露出一副猎犬般的神态,就差点张开鼻子到处嗅了,便得意地说:“清清,看我穿的衣服合不合身”·“你穿得这是……”南世清这才明白,这肌肉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今天穿着比较性感,衣服绷得紧紧的,勒得胸肌特明显,但这衣服怎么这么眼熟,“我的衣服”天哪,这可是上千元的,这臭流氓倒把它当背心给穿了。
“嗯哪·”楚怀瑜洋洋得意··“瞧你穿得是什么呀,也不看看合不合身,衣柜里应该有比这大一点的·”因为楚怀瑜有南世清住处的钥匙,以为他出差回来肯定是帮自己买了礼物,先去了自己的住处洗澡换衣服。
每次出差回来,楚怀瑜都会带不少当地的东西给南世清··“你不会不知道这衣服是什么时候买的,放在什么地方吗”楚怀瑜神叨叨地说。
“嗯”南世清突然想起什么,大吃一惊,“你……你去了我老家”·“呵呵呵,现在才明白过来啊。”
楚怀瑜乐得嘴角拉到了眼角··“你个白痴,是不是嫌活得太舒服了,”南世清气道,“想找死·”·“哪能啊,咱妈都说了,让咱俩好好生活下去,守着大爱,活出精彩,同心同德,迎接未来。”
楚怀瑜边开车边胡扯,这会儿都快吟出诗了··南世清心里那个气啊,真是个不知耻的家伙,咱妈咱妈的,也不嫌臊得慌,“不去吃了,我要回家·”·“尽管明天是周末,但这么长的路,天又这么晚,还是算了吧。
下次我一定送你去,好不好”楚怀瑜乐颠颠地道··“白痴,回爱民路的家·”南世清抓狂··“那个租的房子也算家啊,清清,搬去我那吧,有伴有房产,还保管你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楚怀瑜不怕死地道·转头瞧见南世清那憋屈死的脸,大有暴风雨来临之势,可能还会电闪雷鸣,赶紧的改口:“好好好,咱回家回家,正好咱妈叫我带了好多土鸡蛋回来,晚上我给你来个炒鸡蛋,尝尝我的手艺。”
南世清彻底无语,还炒鸡蛋呢,瞧我等会把你这张白痴脸摊成个煎鸡蛋··到了地儿,楚怀瑜说:“一个炒鸡蛋肯定不够,我去对街超市再买点菜,你去不去,要不你先上楼吧。”
“你去吧,我在车上等·”南世清无精打采地道,这会儿实在没有跟他逛超市的兴致·再说了,又不是父子又不是祖孙的,有谁见两个大男人提着一个篮子在超市菜场里挑三拣四,萝卜白菜油盐姜葱的。
还好,我家清清宝没怎么生气·这么想的楚怀瑜屁颠颠下车买菜去了··南世清坐在车内发了阵呆,等回过味来,见楚怀瑜还没回来,便下车想先上楼,刚把车门带上却见楚怀瑜兴冲冲地从对街走过来,手里大袋小袋一大堆东西。
“你想开杂货铺么,这么多东西能吃得了”南世清上前好心地帮忙提了几个小袋子··“家里什么都缺,多买点,你不愿出去吃的时候我就来做吧。”
楚怀瑜讨好地说·南世清懒得再理他,径直上了楼··到家楚怀瑜就忙开了,南世清见他一副不把自己当外人的模样,干脆袖手不管,随他去了,自己还是看看电视吧。
眼睛虽然盯着屏幕,心却天马行空,实在忍不住,南世清拨了家里的电话··“我就知道你会打电话回来,正等着呢·”一接通姜克英就说··“他没对你说什么混账话吧”南世清不安地问。
“你说小楚是吧,哪会啊·小楚知书达理,讨巧得很,你是不知道,村里的小媳妇大姑娘都向我打听呢,说你朋友跟挂历上明星似的·”·“妈,你不觉得他很油很无赖么”南世清低声说。
“油鬼话连篇,小楚待人彬彬有礼,说话温和客气,我倒觉得他为人肯定不错,芮校长和墨涵都说小楚很不错呢·再说了,活泼一点总比你那张千年苦瓜脸好多了。”
姜克英骂道··“自己儿子倒不如人家的了·”南世清嘟喃着,“也不知道你这老太太思想是怎么大跃进的,明知道他去看你是心怀鬼胎,你倒还端上了。”
“听小晏说,为了你他都被自家老爸教训得住院了,有这种对你痴心的人你还不知足啊·”·咦,晏家安这小子怎么又掺合进来了,还嫌不够热闹。
南世清倒一时不知如何说好··知道儿子在想什么,姜克英解释说:“小楚走后我打电话问了小晏,知道了一些情况·人家为你在家里已经闹得鸡飞狗跳,现在人家家里也不反对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我说你这老太太真是的,是不是老糊涂了啊,这事你怎么倒热心起来了”南世清心情沉重地说··“你个臭小子,你以为我愿意啊。
村里像你这么大的,早当爹当妈了,我这做梦都在抱孙子,想孙子我都想得梦里笑醒,睁眼一看,一屋子的空荡荡,冷冷静静,什么没有,你说我高兴老娘的头发是怎么白的你又不是不晓得,你要是正常,早早娶了媳妇生了娃,我就是给媳妇当牛当马做老妈子都无怨言。”
姜克英大声道,“我都不知道死后怎么去见你爷爷和你爸,这不是实在没办法么,我万一不在了,总不能让你真的去当和尚吧·”·一通咆哮,姜克英没听到儿子的反应,怕是让他难受了,便又安慰道:“世上的事从来就没有十全十美,我们也就普普通通一平民百姓,又不是国家领导人要担心国际影响,又不是歌星影星要担心歌迷影迷的攻击,大不了被人背底下戳戳后脊骨,这我都早有心理准备了,万一到了那个时候,装聋作哑让人当当茶余饭后的谈资,倒腾来倒腾去等话题不新鲜了,人家自然就会无形中认同。
你就率着性子活一回吧,我这把年纪的人都想通了,你还有什么迈不过去的·儿子啊,我这常常在菩萨面前烧香跪拜,也就是为我赎罪,为你祈福·既然事实是这样,再也没办法改变,我认命了。”
“妈……”南世清哽咽着,不知如何说好,又想笑又想哭,这老太太也实在是超前卫的,知识更新蛮快的嘛··“我看小楚真的不错,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吧,有空一起回家看看,我会慢慢地向村里人讲明白,说是认了一个干儿子,儿子们来看妈,也自然不过。
好了,就说到这吧,我挂了·”猜想儿子心里不好受,姜克英说完就挂了电话··南世清泪眼婆娑地收起手机,抬眼却见楚怀瑜不知何时站在他旁边,正不安地看着他。
第六十五章···见南世清泪流满面的,楚怀瑜一时倒慌了手脚,呆头鹅似的痴在那·南世清虽然一时觉得心里难受,但猛地一见那大块头楚怀瑜系着个花格子的围裙,走也不是站也不是的甚是滑稽,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
楚怀瑜见状忙上前抱住他,拍拍他的背说:“想到咱妈你心疼了吧·”南世清由着他抱着,一时神情落寞地枕着楚怀瑜的肩不经意地叹了一声··“清清,我也不向你发誓。
一辈子,我一定不会让你难过,一定会让你过得好好的,只要你幸福,哪怕是要我死,我也无所顾忌,勇往直前·”楚怀瑜抱着南世清的手拿着锅铲,煽情地深情表白。
南世清心里好笑,这还叫不发誓,都快成诅咒了·也不说话,只是双手搂住了楚怀瑜的腰··楚怀瑜很兴奋,不,应该说是相当兴奋,把锅铲“当”的一声扔在茶几上,小心翼翼地把南世清的头从自己肩上移开,双手捧起南世清的脸,亲了过去。
南世清一愕,手有点发抖··见南世清不反抗,楚怀瑜心头窃喜,整个舌头侵入南世清口腔,肆无忌惮地大肆掠夺,不漏过每一块阵地,不放过每一个角落,横冲直撞,混天黑日,呼吸声也变重了。
南世清平生哪受过此待遇,初次接吻,便遭遇一野狼,瞬间脸儿通红心儿打颤,被他吻得浑身燥热,全身发软·楚怀瑜干脆一把把南世清打横抱起来,边亲边走,把他平躺着放在沙发上,自己跪在地上,嘴一直粘着南世清的嘴。
想是在南世清口腔的每块地盘都留下了自己的味道,楚怀瑜的嘴终于离开了南世清的口腔,南世清嘴巴一下子得到解放,忙拚了老命地呼吸新鲜空气·楚怀瑜要是再不松嘴,估计南世清初次接个吻就能见着自己老爸了。
南世清原以为楚怀瑜这下消停了,却没料到这家伙癞皮狗似的粘住就不放,嘴巴沿着他的下巴往下侵掠,缠上了长长脖子上的喉结,一只手扣着南世清的手,手指跟手指缠绵,一只手顺着南世清的眉眼口鼻轻轻抚摸着。
楚怀瑜这家伙含着南世清的喉结就是不放,舌尖时不时舔一舔,粘粘的酥酥的,南世清有点痒痒,忍不住便轻声哼哼·没想到这哼哼声听在楚怀瑜耳里那就是催化剂,刺激得他愈发的亢奋,原本握着南世清手的那只爪子更加不安份起来,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慢慢腾出来轻轻伸进南世清的衣内,到处游走,自己下身那帐篷里的支柱这下更加的茁壮成长,就如雨后春笋,急待破土而出。
突然,南世清猛地一下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一把按住想往他皮带下面伸的咸猪手,声音发颤地说:“我好饿,你烧没烧好饭”·楚怀瑜知道急不得,尽管万分不舍但还是住了手,说:“早好了,你去餐桌那坐着,我端过来。”
说完,便站了起来,在南世清面前明目张胆地挺着个帐篷去了厨房,看得南世清直想去厨房拿把菜刀砍了它,这小子明摆着故意的··等饭菜入口,南世清感觉甚是对味,清淡爽口,忍不住便夸了几句,把个楚怀瑜乐得两眼一条缝。
两人各怀鬼胎地吃完饭,南世清说:“碗筷我来洗罢·”·“不用,你坐着休息下,看看电视,你那手看着就不适合干这活·”楚怀瑜笑道。
“怪了,我这手怎么就看着不适合了”阳台上吊着的沙袋,这都换了好几个了,别以为我是文弱书生,我这叫真人不露相,你要是敢惹我不高兴,随便一拳我也能把你瓜子脸揍成个倭瓜脸。
“呵,反正不行,就是适合我也舍不得·”楚怀瑜傻呵呵地道··“神经”南世清脸色微红,骂了一句也就随他去,有见人抢功劳的没见人抢活干的,要犯贱你就犯吧,正好自己平生就不喜欢干那厨房的活,以前实在是一人生活没办法。
楚怀瑜收拾妥当,解了围裙,挨着南世清坐了下来··“我当叔叔了·”楚怀瑜为打破一时的尴尬气氛,对眼睛盯着电视的南世清说··“嗯”南世清反应过来,“你嫂子生了”·“我妈下午打电话告诉我的,就今天生的。”
“不可思议不可思议,前几天我们不是还在一起吃饭么,这么快呀·”·“生孩子那还不就像老母鸡下蛋,到了节骨眼儿说下来就下来了呗。”
楚怀瑜煞有介事地说··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哧,好像你生过似的·”南世清笑道,“男孩还是女孩”·“生了个男孩,这下可把我哥给乐坏了,我想那一向不恋家的伪君子这会儿肯定粘在庹竞梅身边了。”
“最高兴的应该是楚老先生吧,终于抱上孙子了·”南世清由衷地道··“那是那是,听我妈说,高血压都差点上来了·”楚怀瑜浅笑道,他知道南世清肯定是想到他妈,一个老想抱孙子就是没办法实现愿望的老太太。
“什么时候出院我去庆贺庆贺·”·“哪有住院,她在家生的,家里请了医生上门的·”楚怀瑜递给南世清削好了的苹果说。
“啊,不会吧,就是搬个医疗设备也不得了,那得多麻烦·”南世清不相信地说··“有钱自然就不麻烦,谁叫我那大小姐出生的嫂子平生最怕的就是进医院。
好在她坚持顺产,要是剖腹产那就真是要命·”·“那好,正好周末,我明天就去看看,我妈寄来的茶叶也到了,一起给你爸捎过去·”·“好。”
楚怀瑜乐翻了天··“那我现在去买些东西·”南世清说着就起身准备··“你还真是性急,明天去看明天再买呗·”·“不行,我明天八点半跟端木老师约好了,要练一个多小时的琴。
练完琴你再接下我,一起去行不行”·“那当然没问题,下午去也行啊,干嘛现在就去准备东西,我这个当叔叔的到现在都还没见上一面呢。”
“下午不行,那样不礼貌,还是上午去吧·”南世清坚持己见··没办法,楚怀瑜只有站起身,拿起车钥匙:“好吧,那我们去瑞盛百货大楼。
哎,这下子可要损失我一大笔钱,我可怜的人民币啊·”·“嗤,怎么平时也没见你这么小气过,还叔叔呢·”南世清耻笑道··第六十六章···跟端木卫国练了大概半小时左右的琴,端木卫国的几个学生来了,南世清于是向端木老师告辞,说下次再来。
端木卫国起身相送,走到门口时说:“《一堤唐宋风》的曲谱你有吧·”·“嗯,在家呢·”·“那你平时有空就多练练,市里有台晚会,你跟我一同登台,就拉这首曲子。”
“啊,不行不行,我这业余的哪能上台丢人现眼·”南世清连忙推托··“谁说的,你这技艺已经很不错了,比他们这几个学这专业的都强。”
端木卫国正色道,“技巧嘛固然很重要,但音乐最重要的还是以情动人,演奏者要有真情实感投入其中,机械的手法,纯粹为演奏而演奏,技艺再精湛也只是一介工匠,不能打动人。
我之所以选你,自有我的道理,你平时得空就准备准备·”·见端木卫国这么说,南世清也就不再争辩,点头应承下来了··接到南世清的电话,楚怀瑜正在附近洗车,便催促洗车工手脚快点,驾驶室内还没清理就火急火燎赶了过来。
“这次怎么这么快呀,离开我一阵子就受不了想我了”楚怀瑜打开车门,对钻进来的南世清腻腻地说··“少恶心,”南世清白了他一眼,“回家吧。”
“就把二胡放在后备箱吧,要拿的东西都在车上呢,不如直接去,早上跟我妈打好了电话·”·“我回去换身衣服,坐在那被二胡给压褶了。”
“哦·”楚怀瑜心道,还真是讲究得很,怪不得平时一丝不苟,风度翩翩,家里就两样东西最多,一是书,二是衣··南世清的到来,让楚跃和江美娟很是高兴。
楚怀瑜和南世清分别把提来的东西拿了出来,楚怀瑜送的是一副纯金打的长命锁,递给他哥时还不忘挤兑一下他哥:“我这可花了血本,记得子债父还·”楚怀亮丢给他一记白眼。
南世清送的是几身比较高级的婴幼儿衣服和一些婴儿奶粉之类的营养品,楚怀亮笑着接下了··南世清能上门来看自家的孙子就已令楚跃十分高兴,没想到竟然还带来了自己喜欢的茶叶,于是连忙吩咐田妈清理茶具,烧水泡茶。
江美娟从楼上把襁褓中的孙子抱下来让大家瞧瞧,楚怀瑜用手摸摸侄儿的脸说:“不像他爸又不像他妈,皱皮皱脸的,长得真是难看·”话还未说完,被江美娟一把把他的手打开。
“哪个刚生下来的小孩不是这样,你以为你一生下来就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南世清好笑地说··江美娟也笑骂道:“就是,想当初你这小子刚生下来的时候还没这好看呢,干巴巴蔫搭搭的,都以为我是从动物园捡来一没人要的小瘦猴呢。”
“我算明白了,这老太太有了孙子,眼里就没有小儿子了·”楚怀瑜一副深受打击的样··“老大不小了,跟自己侄子争什么宠,没用的家伙。”
楚怀亮在楚怀瑜头上狠狠拍了一掌··楚跃见瞧也都瞧了,怕小孩子受惊,便让江美娟将孙儿抱上楼,叫大家去茶室喝茶··在烧茶的当儿,楚跃拿起两张纸,递给南世清说:“小南啊,帮我参谋参谋,老大的儿子用哪个名字好些。”
南世清把纸摊开,一张上面写着“楚缉熙”,一张写着“楚维嘉”,楚怀瑜凑过来看了看,对他爸说:“老爷子越来越不得了,不再看《三字经》,改钻研《诗经》了。”
“你小子是捧我呢还是损我呢·”楚跃嫌弃似的把楚怀瑜挡开,“一边去一边去,别在这不正经了,我这和小南说正事呢·”·“我这个学理科的对这方面倒真不如楚怀瑜,”南世清微笑着说,“这两个名字的寓意都很好,不过我感觉‘楚维嘉’叫起来要比‘楚缉熙’好一点,因为‘楚维嘉’是上声转阳平再转阴平,而‘楚缉熙’直接由上声转到阴平,有点突兀。
我班门弄斧的,楚老莫要见怪·”·“哪里哪里,说得在理,”楚跃转头对楚怀亮说,“就叫‘楚维嘉’怎么样”·“老爸定了就是,我对这方面就更不通了。”
楚怀亮无所谓地道··给宝贝孙子确定了名字,楚跃心情非常愉快,同南世清聊得很是兴起,不但向南世清讨教些有关茶叶和泡茶方面的知识,还谈起眼下的一些时政要闻,说到高兴处,指点江山神态激昂,说到低落处,长吁短叹愤慨不已。
楚怀亮兄弟俩时不时也插上两句,一家子天南地北倒也聊得融洽·江美娟楼上楼下的上上下下,走到茶室时偶尔也很想咬文嚼字插几句,实在是找不到什么好词,只得帮田妈跟他们续续水。
“小南啊,明年的两会我想提个议案,就是有关医药卫生方面的,几个政协里的朋友也有这意思,关于这方面的调研你有什么好的建议·”楚跃郑重其事地问南世清。
“这个啊,”南世清略一迟疑,“恕我冒昧,经历这‘非典’事件,这方面的议案明年肯定是扎堆,医界的委员会提,政府的委员也会提,就是民间的代表也会提,虽然忘羊补牢为时未晚,但大家要是都关注一个地方,对社会和谐发展的积极作用不大,有失两会参政议政的初衷。”
听了这话,楚跃沉思地道:“说得没错,是有点过,这点我倒有欠考虑·”·“小南说得没错,在商言商,我们做生意的要是掺合医改这敏感区域,授人以柄,百害无一利。”
楚怀亮也点点头说··“老大这话说得就不在理了,”楚跃训导着说,“政协虽在外面看来就退养过渡的机构,但它有一大作用就是帮政府出谋划策监督政策执行,哪局限于在商言商,有利于民生有利于城市发展的,我们都有权利和义务当发言人。”
知道自个老爸对这政协委员的荣誉甚是看重,楚怀亮听了笑了笑,也不再强辩··“听楚伯父这番话,真有些不好意思,对政治我是不大关心,一直怀着独善其身的思想,惭愧。”
南世清颔首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每个人如果都能像你那样做到独善其身其实就是对社会最大的奉献·”楚跃感慨地说,“我们国家就是因为有了那些个不知道自己能吃几碗饭就瞎折腾的人,才会浪费公帑惹起民愤,社会的不安定因素很大程度就源于此。”
南世清思忖片刻对楚跃说:“我市的城市改造步伐加快了,城市扩张速度惊人,城中村、棚户区改造、郊区农用土地征用产生的问题越来越多,楚伯父能不能提些关于加强城郊居民户籍改革和社会保障这些方面的议案”·楚跃一听,兴趣陡增,连声说好,眼里对南世清满是赞赏。
第六十七章···一时没管得住嘴,帮楚跃提了个建议,南世清没料到却留下严重后遗症,南世清虽然只去过楚怀瑜家两次,但楚跃很明显没把他当外人,时不时客客气气打个电话过来,天南地北闲扯一通。
对自己老爸和南世清时不时的套近乎,楚怀瑜很是高兴,觉得老爷子意识里把他的清清宝贝当成一家人了,但最令他屁颠屁颠的还是因为和南世清关系有了突破性的进展,因为他每天都会缠着南世清索吻,而每次南世清都不会拒绝,害得他整天里打了鸡血似的,亢奋得要命,墨格香一楼的阿姨级销售员工见了他都绕着道儿走,就连角落旮旯里的蟑螂蚂蚁都感觉到他两眼花痴得贼吓人。
同样一件事,对另外一个当事人来说却不是那么陶醉,相反很郁闷,因为楚怀瑜接起吻来,每个牙齿都会访问到,不但会访问到,这边的舌头还非得要和那边的牙齿进一步深入交换意见,大有签订无限期合作合同缠绵终生的感觉,为此,南世清每天刷牙的时间不得不成倍拉长。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又到了楚维嘉满月的日子·因为楚怀亮给南世清打过电话,约好了在银楼吃满月酒,楚怀瑜赶在南世清下班前就来接了··南世清来到银楼很奇怪,想这楚家也是有头有脸的,怎么满月酒就一桌,而且还都是家里人。
楚怀亮见南世清那神态,知道他在想什么,便说:“爸知道你不好热闹,上午的酒宴人太多,就没叫你,晚上就我们一家子聚聚·”·南世清心想,又是爸又是一家子的,你以为我是你的谁呀,嘴里却道:“学长总是想得这么周到,我这来得匆忙,都没给维嘉买礼物了。”
“萝卜头大的小子,要什么礼物,人来了就是·”楚跃边插话边示意南世清坐到他边上··也不是第一次在一起吃饭,南世清就没客气,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顺势向江美娟和庹竞梅、田妈她们打了招呼。
席间,南世清见汪美娟咋咋乎乎,跟小儿子满嘴胡啐,突然想起一事,便问:“楚伯母,您那腰治疗得差不多了吧·”·一说到这,江美娟更是兴奋:“那奚子恩小神医还真是妙手丹心,恩同再造,这不,全好了,这要是拿到以前,挑水挑柴的那是没问题。”
“那真是太好了,”南世清高兴地道,“虽然痊癒,但伯母平时还是要千万注意别劳损,多休息·”·“是啊,家务事我现在是撒手不干了,劳累田妈了。”
“哪有,我也就做个饭买个菜什么的,太太另请了打扫卫生的钟点工和照看孩子的保姆·”田妈笑着对南世清说··“小南说得对,平时要多注意保养。”
楚跃接过话说,“也别忘了按时吃药·”·“啊,”南世清惊道,“那药楚伯母还在吃”·“可不是,反正按药方子抓药方便得很。”
江美娟乐呵呵地道··“哎呀,我真是该死,开始都忘了提醒,”南世清自责地说,“‘是药三分毒’,中草药大都是有副作用的,您那病既然治好了,剩下的就是平时护理,那药是治病用的,不是什么补药,千万别再吃了。”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万幸万幸,我也是老糊涂了,平时跟市里医疗行业的一些老专家有过来往,多少也听到些这方面的知识,这点应该老早就想到啊·”楚跃放下手中的酒杯道。
“妈也真是的,平时跟你说了多少遍,我这学弟知识丰富,心思缜密,反正也不是外人,有什么事你要多问问小南,平日里我也没什么时间在家,楚怀瑜那马大哈你能指望上他”楚怀亮埋怨道。
·“嗤,你以为就你有事业,我们都是无业游民,每天东家窜窜西家逛逛清清的工作强度比你这大总裁大得多,每天忙得不可开交,你还要他当咱妈的专职护工啊。”
楚怀瑜不满地道,也不理会楚怀亮那想海扁他的眼神,低头哄着从他嫂子手里接过来的楚维嘉说,“我的宝贝侄儿哎,长大了千万别学你爸哦,自以为是,目空一切,专横野蛮,阴险狡诈,要学就学你妈,聪明贤慧,宅心仁厚,尊老爱幼,大方得体。”
“老小啊,你这是夸我呢,还是骂我有眼无珠,选了你哥·”庹竞梅吃吃地笑道··“没有没有,我哪敢骂嫂子呢,我意思是说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楚怀瑜不怕死地道··“你个臭小子,没大没小的,要放在乡下,你哥这样的年纪你得管叫叔了·”江美娟笑骂道,“再说,你这是教侄儿还是侄女呀,什么聪明贤慧的。”
“喏,你看,这小子穿得不就像个小女孩么·”楚怀瑜扯了扯裹在侄儿身上明显是七八岁女孩子才穿的小花裙说··“那是你嫂子小时候穿过的,这不是节省么。”
江美娟不自然地说·小孩子的衣服节省能节省几个钱,这还真是自己的儿子,要不然你嫂子舍得拿出自己的宝贝衣服··“一个男孩子,裹什么女娃子的衣服。”
楚跃皱眉道··“反正那衣服放着也是放着,维嘉不是小么,应该不要紧的·”庹竞梅解释说,心下想,我那衣服可是留下来的宝贝,不是亲儿子我才舍不得用呢。
“就是,那几屋子的东西正好可以废物利用·”楚怀亮附合道··南世清转过头对楚怀亮正儿八经地说:“学长这点我倒不赞同,楚伯父说得对,男孩子应该就要有男孩的打扮,混淆性别,对小孩子的成长不利。
我高中有个男同学,他妈是个裁缝,小时候他妈老爱给他穿女孩子衣服,时不时用那碎花布做个裙子什么的给他,后来长大了倒迷上了女装,总爱偷他堂姐们的衣服试穿,平时走起路来风摆杨柳,婀娜多姿,还老爱兰花指捏着个手娟摆来摆去,他本来叫崇熙元,后来被人叫成‘崇戏园’,骂他像个戏子。”
“我觉得南先生说得有理,我老家村里也有那么一个小伙子,说话的腔调和走路的样式也很女人味,就是因为他奶奶打小就爱给他穿绿戴红的·”田妈也接过话头说。
“没这么严重吧,”楚怀亮不以为然地道,“这小萝卜头还处于懵懵懂懂四事不知的年纪,知道些什么呀·”·“这时候是不知道,但嫂子不是有几屋子的衣服么,足够穿到这小子娶媳妇的年纪。”
楚怀瑜轻轻掐了掐楚维嘉胖乎乎的脸蛋说·刚说完,脚背便被坐在身旁的南世清踩了一下··“我们也就这么一说,”南世清微笑着对庹竞梅说,“庹姐不会生气吧”·“什么话,你庹姐是那么小气的人么说来说去,还不都是为了维嘉好。”
庹竞梅爽朗地笑道··第六十八章···这天,南世清和楚怀瑜正在一火锅店吃火锅,南世清的手机突然响了··“哪个缠命鬼,这吃得正起劲呢。”
楚怀瑜帮南世清掏出手机递给他,嘴里鼓鼓囊囊地埋怨道··南世清接过一看,是楚怀瑜家里的电话,“您好”心里猜想肯定是楚怀瑜他爸打过来的。
“小南是吧,我是庹竞梅·”·“哦,庹姐你好·”·“你明天晚上有没有空啊,咱爸想让你们过来吃饭·”·“没问题,明天我们过去。”
“我嫂子”见南世清结束了通话,楚怀瑜忙问道··“嗯,说是你爸明天叫我们去吃晚饭·”南世清边说边继续从火锅里掏料。
“咦,怪了,爸叫我们吃饭,为什么要她打电话,平时那老先生不是一向很喜欢骚扰你的么·”楚怀瑜疑惑地说··南世清听了这话,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你这是做儿子的人说的话,那叫骚扰么,嗯白痴。”
“用词不当用词不当·”楚怀瑜一脸讨好神态,呵呵笑道,“明天真去啊”·“你爸请怎能不去·”·“我怎么感觉老爷子疼你胜于疼我呢,怪乎哉,难不成我是抱养的,你是他私生的”楚怀瑜嬉皮笑脸道,“以前老爷子找你都谈了些什么,不会是确认了你是他亲生的吧。”
“咳……”,南世清一口辣味呛在喉头,咳得满脸通红,“你神经病又发作了是吧,没事想找抽呢·”·“呵呵呵,”楚怀瑜一边拍着他的背,一边递给他冷开水,“我这都是兴奋惹的祸,谁叫我的人生这么幸福呢。”
南世清彻底无语,听得直反胃,吃下的东西差点全被这流氓痞子给倒腾出来了··第二天傍晚,南世清难得地和员工们一起下了班,早早和楚怀瑜去了楚家。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吃着饭,楚怀亮有应酬在身没在家,楚怀瑜借机又在他爸妈面前狂贬了他哥一顿,庹竞梅知道他兄弟俩都是些什么德性,听了不为他丈夫辩几声不说,反倒顺势添柴扇风,听得南世清一直憋笑。
等吃完饭,楚跃叫上他们喝茶,庹竞梅虽然不能喝茶,但也跟着围了过来··“小南啊,这段时间我在郊区为明年的议案调研,有些事还真是想不透啊·”楚跃慨叹道。
“哦,什么事啊”·“这次下去,看到荒田荒地真是多啊,没想到他们对土地的感情这么淡薄·”·“这应该算是市场经济带来的副作用吧。”
南世清不以为然地道,“要是仅仅喊几声扶助‘三农’的空洞口号,就能把农民地位提上来,也就不会出现黄宗羲定律了·”·“是啊,”楚跃喟然道,“但让我最想不通的是,我做访问的几家,对政府征地那都是向往得很,要是拿到我们以前那会儿,打死也不会卖田卖地,那可是自己的根呀。”
“那是,社保机制不健全,失地农民无依无靠,这类人要是多了,社会不安定因素就大了,”南世清也动容地道,“尤其是城市的郊区农户,因为和城市接触得太多,受城市边缘化的影响,他们对土地的依赖心就更小了,在城里随便找个厂上班,比一年埋首在田间地头换来的价值更大,谁还愿意守着田地受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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