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随心 by 桔子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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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随心 by 桔子树(上)
黑帮情仇兄弟《不如随心》·相关 相关背景·    夜未央一词语出《诗.小雅.庭燎》·    夜如何其夜未央,庭燎之光·君子至止,鸾声将将。
    夜如何其夜未艾,庭燎晣々·君子至止,鸾声哕哕··    夜如何其夜乡晨,庭燎有辉。
君子至止,言观其旗··    意思是:·    天色如何了还没有到半夜呢,火把很明亮·君子到了这里,铃声锵锵。
    天色如何了天色还早呢,火把有微光·君子到了这里,铃声哕哕··    天色如何了天快亮了。
火把还有余辉·君子到了这里,说是要看一下大军的旗号··    本文为现代架空背景,主要城市——容川,·    基本上可以把它想象为港澳台的混合体。
    尽量符合现代科学体系,会有极少量伪科学的设定……YY就好,还请大家不要介意··引子 夜未央 序·    所谓恶魔就是在你耳边细语的那个人·    他只喜欢挑逗你的欲望·    但从不负责满足你的愿望·    如果飞不上天堂,那就一起沉沦吧·    随我一起去到最黑暗的所在,夜与血的交汇处……·    今夜星光灿烂之——夜未央·    歌手:达明一派·    霓虹亮透晚上把城内也照亮·    犹豫在马路上只求在这午夜·    找一个新方向·    皇后像公园里光芒密布结聚·    遥遥望向对岸海傍万点灯光·    多凄美的境况·    唯愿到处去看这黑夜愿去闯荡·    随着路灯牵引她朝着我靠近·    名字没有去问只求共我放任·    星光里飞车去·    祈望我俩占有这黑夜·    踏上这架快车·    灯光里飞驰失意的孩子·    请看一眼这个光辉都市·    再奔驰心里猜疑·    恐怕这个璀璨都市光辉到此·    红黄绿灯驱散心灵尽处界限·    无惧夜风冰冷车从没有变慢·    多荒诞的今晚·    城内四处去逛这黑夜·    没有终站·    沉闷极这一晚星辰划破暗淡·    华丽夜市灿烂晶莹亮透炽热·    的双眼驱不散·    祈望我俩扑向这光亮·    堕进这晚臂弯·引子 夜未央 只求共我放任·    1.·    纸醉金迷,浮生如梦,藏在这城市最深处的所在,每夜上演著相似的剧码,虽然人物变幻著身份,却是同样的奢侈与迷乱。
    在这间酒吧的最里层有一个外人永远无法自行发现的房间——永夜·    因为这里永远不会有太阳升起,这里的夜永远不会有尽头,这里提供最完美的男人和女人,这里只买拉斐(Lafite)与玛戈(Margaux)两个酒庄的红酒,只用韦奇伍德(Wedgwood)的餐具,施华络世奇的水晶珠只是铺在脚下的碎石,名贵的波斯地毯被随意的撒上酒渍,奢侈就是用浪费来成就品味。
    当然这里──要求每一个进出的人腰缠万贯·    一个如常的夜,客人比往常略多了些,自然那是因为‘他’回来了。
陆离的灯光,迷乱的音乐,客人们享受著属於自己的服务,最美丽的女人或是最英俊的男人·大厅的周围设有数间精巧的卧室,情不能所已时随时可以进去,全套迪奥的床饰繁华而又浪漫,并且随时换洗。
    有两个西装革履的客人身边没有点陪侍,只一边品尝红酒一边等待著,间或交谈几句:·    “听说他回来了·”·    “是啊,回来好几天了”·    “吓,我天天来,就没见他出现过”·    “开始那几天都是被去年订下的老客人包走了,哪里有机会让你看到”·    “其实我也就是想看看……”·    “不知道今天……”·    对话淹没在一片电子音中,靡乱而又诡吊的节奏恰到好处的挑逗欲望,每个人都开始感觉到体内有团火在燃烧,这一夜的高潮就快要到来了。
    “啊……”一个轻而柔软的声音伴著音乐的节奏滑出来,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蚀骨勾魂……·    谁怎麽回事早已意乱情迷的人不约而同停下舞步找寻声音的源头。
    “啊……”像是从牙齿缝里滑出来的,揉合著痛苦与快感的呻吟,光是听到就已经让人从心底升起一丝奇异的快感··    乐队忽然沉寂下来,早已被酒精和欲火燃烧得焦灼不安的人群开始四处搜寻。
    “哦”又一声急促的呻吟,尾音微微的上扬,余韵悠长~~·    原本用在舞台照亮歌手的追光灯忽然转移方向,定在某一个隐蔽的角落。
    有抽气的声音,而更多人屏住了呼吸,喉间咯咯作响··    银白的光柱照亮了一个半裸的男子,跪坐在灯光所不及的另一个男人的膝头。
长条纹衬衫被退去一半,露出坚玉的胸膛,细韧的身形勾画着一种极致的妖饶媚惑·裸露的左胸上,那娇嫩柔弱的一点正被一个长著钝齿的精巧乳夹紧紧噬住,洇出鲜豔的玫瑰色,夹子下面坠著一个玲珑小巧的砝码。
    在一群目瞪口呆的人中,略有几个回过了神,切切细语··    “是他吗”·    “对,就是他,我去年见过。”
    “夜未央永夜的……”·    一直隐藏在黑暗中的男子,伸出一只手来扶上夜未央细致的脖子,轻轻往回收,身体的晃动扯着动砝码摇曳,快感伴著疼痛袭来,自口中漫出的细细呻吟旋即湮灭在另一个男人火热的唇舌中,唇与舌纠结缠绕牵引出愈加热辣的气息,那个男子的吻自嘴唇开始一路游走,滑过线条优美的下颚,细致的锁骨。
·    夜未央仰面倒进光柱中,微微弯曲的头发像一蓬金丝般笼住半张脸,只露出精巧细致的下巴,喉头缓缓滑动,逸出细微的喘息声··    一直埋首在夜未央胸前的男子抬起头来,第一次在灯光中露出面,人们这才发现他被设计精巧的银色面具堪堪遮住半张脸。
未被遮住的薄唇边勾出一抹浅笑··    “哦”夜未央全身轻颤,金丝般的长发自脸颊上滑落,散到脑後,灯光从丝丝缕缕的发的缝隙中透出来,让每一根头发都笼上一层宝石般的光晕,随著颤抖的身体起伏不定。
精巧绝伦的五官在金色的壁纸上投出剪影,狭长的眉眼斜飞入鬓,自眼角凝出的一滴泪在灯光下光华流转··    情欲的火焰在整个空间里漫延,任谁都抵挡不住。
已经招了陪侍的犹豫著是不是要进到包厢里去,可又舍不下这难得的美景,尴尬的不断调整著坐姿,有几个猴急的甚至躲到了角落里去释放激情··    夜未央却低下头轻轻一笑,令人神为之夺。
    戴假面的男子似乎也有些怔忡了,旋即又是一笑,带著三分魅惑的因子,小心的将戒指取下来放入夜未央裤子的侧袋中··    夜未央的情欲已经被挑逗到十分,脸上一时皱眉,一时微笑,显出迷乱的表情。
    2.·    一手托起男子的下颚,夜未央张开狭长的凤目,琥珀色的双眸里一片水汽盈然,轻轻伏下身去舔食他嘴角残存的那一抹鲜血痕迹,一手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腰间。
    这个暗示已经足够明显,假面男子轻笑著含住夜未央的耳垂,细细吮吸;一边解开他牛仔裤的扣子,五扣,不急不慢··    解到第三颗的时候夜未央忽然感觉到自己被抱起来,在失重的状态下接受一个深入到几乎无法呼吸的吻,然後身体在半空中划了一个圈,重重的落到沙发上。
    未央睁大一双迷惑不解的眼睛,却只来得及看到那个男人的背影模糊在黑暗中,并且,他走的时候没有回头·    “哦……”夜未央翻身坐起来,全身上下都燃烧著的情欲的灼热感似一种煎熬。
从他朦胧的视线中看过去身边的男人多半还在呆若木鸡,随便挑了一个看起来还算清爽的轻轻勾了下手指··    我那个男人疑惑的指了指自己,受宠若惊到完全不敢相信。
    就是你了·夜未央闭目微微点了一下头··    “砰……”直到一个包厢的门被一只兴奋的脚重重的踢牢,整个大厅才像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各人开始忙起各人的事来,急切的兴奋的切切私语,多半都脸胀到通红,几乎语无伦次。
黑帮情仇兄弟·    夜未央冷着眼,如果把刚刚那个戴假面的男子评到十分的话,那麽眼前这个似乎只有三分,身体一点点冷却下来,只有在最後高潮的时候挑起些微快感,再後来,就睡著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夜未央看到一个男人的剪影投在自己雪白的丝绵被单上··    “你醒啦”那是相当有活力的,跳跃的声音,坐在他床边的男子回过脸来,一头蓬散的发肆意张扬,灵活的大眼睛,下巴尖到可以戳痛人,此刻正眉飞色舞的赞叹著:“晴宇,你昨晚那场Live秀简直精彩绝伦,连我都看呆掉,已经有好几个大人物对著我口水横流了。
哈哈哈,今年的业绩不愁了,卫晴宇你简直是我命里的救星啊”·    “封英树,你再这麽鬼叫我就把你丢出去,然後一直到明天早上也不出门,另外在这个地方我叫夜未央。”
    “哦”被叫做英树的男人乖乖的闭嘴··    夜未央撑起身子坐起来,丝绵被单滑过胸前时在伤痕累累的左乳上勾了一下,带出些许疼痛,前日的情景瞬时在脑海中再现,笑道:“都是你的人带的好,也不费什么力。”
    “我的人”英树惊怪的叫:“我不认识他呀”·    不是你的人,夜未央有些吃惊,怎麽可能如此强烈的挑逗性,完美的节奏感和诱惑力,还有可怕的控制力,连自己都迷溺了他还能全身而退,这样的人居然会是客人太浪费了吧。
    “我说呢,藏了这样的极品都不让我知道,我还以为你已经打算炒我鱿鱼了·你应该网罗他的,他会让女人心碎,男人疯狂”·    “夜未央,我可请不起这麽贵的人”英树从怀里掏出一块表来:“百达翡丽全手工机械表,你看皮带有磨损过,是真的有戴不是用来充门面的,一个人平常戴一块百达翡丽来看时间,然後随手就扔在了吧台上。”
    “哦·”夜未央并不动容,伸手将裤子勾过来穿上··    “还是早年的经典款式哦,这只表随便拿出去拍一下大约就可以拍个二十万……”英树一边盯著夜未央故意顿了一下:“美金”·    哪想到这人居然头也不回的走进了浴室,登时泄气。
    “什麽时候走”英树看夜未央从浴室里走出来,湿发粘在脖子上,有如某种有生命的水草一般,似乎会不断滋长,一时看得眼酸。
    “不是早就定好了吗”·    “不能缓两天吗有个大客户,人绊在美国一时赶不回来。”
    “让他等明年吧”·    “他出十万美金”·    “我跟你合作的很愉快,不要逼我换东家”·    “十万来外面小白领要赚好几年”英树鼓起腮帮子气呼呼,他的佣金啊,心在滴血·    “树宝宝”夜未央走过去伸手捧住他的脸,用力揉捏。
正常人都是五官端正时好看,只有他特别,偏偏要揉做一团时才可爱:“不如你下海做,一定比当老板赚钱”·    “屁啦,我又没你颠倒众生的本事,再说我喜欢的是女人”英树一手推开他,活动一下被揉得移了位的五官,神情可爱之极。
    “那你就接女客好了,虽然钱少一点”·    “神经病,来这里的还有美女啊”英树气鼓鼓的朝外走,临到门口时又回过头来,拎起那只表晃一晃:“老规矩替你套现”·    “哦……”夜未央深吟了一下:“反正我也没手表,留著自己戴好了。”
    “哦”英树轻轻抛出去,夜未央也没伸手任它跌在床上··引子 夜未央 祈望我俩占有这黑夜·    3.·    10:30p.m.,worktime·    夜未央穿了一件极大的T恤,极大极大的棉质T恤,虽然是短袖,但也已经长到了手腕。
    一开门就感觉到了气氛热辣,这本是藏在最深入的VIP,全部的认证会员也不过百人,平常只需十几个客人光顾就足以收回成本,今天却密密麻麻多挤了差不多一倍。
    夜未央一出现就吸引了全场的目光,却又都瑟缩著不敢向前,一面假装若无其事的与身边的人聊著天,眼神却一五一十的递过来,谈话渐渐开始变得语无伦次,好在又有谁真正在听。
    走到吧台边坐下来,曲起纤长的手指轻轻敲两下,一只水晶杯子盛著血色的酒从暗处推出来··    这空间的气息已经开始变得紊乱,只有夜未央一双眼睛依旧清凌如水,冷眼旁观这鬼魅离乱的世界。
有几个胆子大的慢慢靠过来搭讪,夜未央也不说话,只用眼神和微笑来结成一张网,将他们一个个网在其中,不敢进,也舍不得退··    偷眼看到英树顶着一头怒发,挑染著深深浅浅的红,配一件酒红色的丝绒西装,好似一只张扬的极乐鸟,在各个角落里穿梭来去,神情生动,玲珑八面。
真正有钱的大人物就是要这样端出身份来躲在角落里让老板亲自去接待的··    英树的社交工作告一个段落,从人群中找到夜未央,抛了个眼色过去··    夜未央向周围散漫的一笑,像是说:走了。
便端起水晶杯来一口饮尽,一滴淡红色的酒液自嘴角漫出来,划过线条完美的瓷质的脖颈钻到衣领里面去·早就已经欲火焚身的男人们看得身心皆醉,等醒过神来,人早已不知去向。
    没有人知道大厅正面那堵看起来很是寻常的墙居然是透视的,此刻夜未央和英树两个人正坐在内间看外面的红男绿女··    “敲定了”·    “嗯,那边九点锺方向的,还有那边二点锺方向还有一个,那里……”·    “你打算让我一个晚上应付那麽多人”夜未央皱起眉头。
    “没有啊,更多选择更多欢笑嘛,反正你也不在乎钱,随你挑个顺眼一点的·”·    “都一样·”夜未央漫不经心的浏览一下:“就那个好了。”
手随便一指··    “哦·”·    “树宝宝,我才发现你这个地方蛮好的嘛”·    “对啊,刚刚弄好的,这堵墙可花了我两百万啊”英树心痛的叹口气,旋即又神气起来:“不过蛮好的,我喜欢坐在这里,看那些平时都道貌岸然的人,那些光鲜亮丽的社交版头条剥下面具以後都是怎样的面目。
然後我就会觉得赚他们的钱实在是有够爽”他一口灌下杯子里的酒,热辣的酒液滑过喉咙的时候被呛了一下,咳嗽不止。
    但他只喝龙舌兰,撒上盐,滴入柠檬汁,够呛够辣才够劲·    “没想到你在这里竟然比我还要适应·”·    “我们就是在这里长大的,你忘了”英树回过脸来,闪亮的大眼睛明锐不可当。
    “当然记得……”不过那时候不是在这里面,是在外面的外面,不足十岁的擦车小童,用最灵俐的手脚与最谦卑笑容换取零星的施舍。
    “晴宇”·    “嗯”夜未央一挑眉,眼中闪过一分锐气··    “好夜未央”英树的一点无奈:“还是不肯告诉我你後来去了哪里吗”·    夜未央的眼神转向温柔,静静的看了他一阵,转身拉开门……·    果然还是不可以……英树颓然的躺在椅背上,到底要怎样才可以·    灯红酒绿的生活如果一直持续其实也很暗淡,不过是同样的事对著不同的人。
而为了要多留他两天,英树最近可算是殷勤得很,随便笑一下都要称赞好看,念叨半天··    美吗刚刚冲完澡站在镜子前面,全身都在滴水。
美吗这副身体·    因为近一个月不见阳光,皮肤变做略带透明的珍珠色,像皮鞭一样柔韧的身体从细致的脖子到有著淡淡乳晕的胸部,线条流畅明朗,既不是属於女性的柔滑曲线,也不是雄性勃发的棱角分明。
    那张脸,冰凉如坚玉总是散发著冷冽茫然的气息,可是微笑起来却会有一层朦胧的光从内部发出来,让人眼睛酸痛,又舍不得不看·还有那双眼睛,暧昧不清的深黑绿色的琥珀眼眸,在不同的光线下总会折射出不同的光,于是看过的人都疑惑了,跌进去,再爬不出来。
    当然,这一切——都是别人眼中的影象·    对於夜未央来说,这副身体共这张脸看过太多遍,早就索然无味·    身上的水滴到地毯里,人走後留下两个湿湿的脚印。
    夜未央裸身穿了一件黑色的毛衣走出去,音乐的节奏本来就已经很淫靡,看到他出现就加深了一分,燥热的人群舞姿逐渐疯狂··    夜未央点了一杯纯的威士忌,酒液一路烧燎下去从胸口里腾起一蓬火来。
那火在烧,劲力十足,便随著音乐的节奏滑进骚动的舞群,夜夜未央的舞姿令所有人侧目,腰部扭动的韵律不似人类,像是某种藤蔓柔软的植物,在这迷离的灯光里缓缓盛开。
    4.·    夜未央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一双手已经摆在自己的腰部,便微笑著回过脸来,半睁半闭的双眸里一片星光灿烂··    果然~~是他来了。
    夜未央香嫩软滑的舌尖魅惑地扫过唇角,假面男子略怔了怔,伸手摄住他精巧细致的下巴,轻轻覆上去,刚开始很温柔,慢慢变得激烈,贪婪饥渴的吮吸著夜未央柔软的唇。
相互碰触的舌尖,开始敏感起来,彼此纠结不休···黑帮情仇兄弟    如此深长的吻足够让几个世纪毁灭,未央轻微的喘息随著音乐的节奏的扭动身体,一个节拍一个动作,都足以定格成一幅妖豔的画,所谓热舞的精髓便在於两人似近又远,贴魂贴骨的一种依恋,可实质上身体却并没有碰在一起过。
·    “你在勾引我”微凉的面具划过面颊,夜未央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低沉沙哑致命的性感··    “你难道不是吗”夜未央轻轻的笑,用细白的牙齿咬松他妥帖的领带。
    这音乐本不适合跳华尔滋,但是,当这个高大的男人带著他飞旋起来,居然每一步都踩到了节拍上·一路旋转著掠过人群,用脚勾开一扇门,戴假面的男子趁著飞旋的力量将他抛进去,摔在一张柔软繁复的大床上。
    一脚踢上门,假面男子压到夜未央的背上,用一只手定住他所有的挣扎扭动,另一只手用力掰过他光洁的下巴重重的吻下·在床上纠缠其实是很危险的,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感觉,而这风就呼啦啦的来了,席卷过所有的神志。
    “想要吗”男人平淡的语调里藏著一点讥讽的意味,夜未央只疲惫的点了点头··    浊细的喘息声将这空间点染出情色的味道,那个男人将夜未央的腰托高,一颗一颗慢条斯理的解开牛仔裤的铜扣,时间漫长的像是一种折磨,夜未央忽然觉得下次不该穿这麽样式繁复的东西。
    一路解开到第三颗,未央的唇边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微笑,随即感到有人在自己的臀上推了一掌,一头撞里蓬松香软的枕头里··    那人一手拉开门,大厅里的喧嚣扑面而来,身後却传来了细细碎碎的笑声,一时间只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可那笑声不绝好似几百个细小的铃铛在歌唱,惊讶的转过身去,只见夜未央从靠枕堆里抬起头,一双澄彻的眼眸清灵如水。
    男子大怒的欺到床边去,夜未央伸出一只手来握住他的手腕··    “该轮到我了·”从湿润的嘴唇里吐出来的话语也是一脉潮湿的暧昧。
    手指像有著自己的生命般一路爬行上去,夜未央站在床上居高临下的看他,又伏下身来舌尖顺著刚刚咬松的衬衫领子间滑进去,温热柔软的触感激起一阵皮肤的战栗,再一路滑向上,用舌头描绘他整个耳廓的形状。
    浊重的火热的呼气喷撒进夜未央的颈窝,带来一阵麻麻的痒··    “怎麽样”夜未央用嘴唇轻轻碰触他耳垂,无限的挑逗魅人心志。
    就在下一刻,夜未央忽然觉得全身都被束紧,索性仰面一倒,将那个人也带著一起跌下去,只是夜未央笔直的鼻尖被坚硬的面具碰到,略有点生疼··    “说你要我”夜未央用舌尖当画笔描画出他整个的唇形,线条近乎完美的薄唇。
    夜未央又一次感觉到被一股大力推开,这一次推得很彻底,一下子被跌到床底下,等他拉著床单爬起来的时候门已经被重重的关上·空气里飘荡著一句话:“我过两天再来”·    略略带一点嘶声沙哑嗓音,相当的好听,而且听起来已经不那麽从容,于是就更显得有趣味。
    夜未央爬到床上仰面躺下,清彻的双眸一点一点的涣散,蒙上一层氤氲的水汽··    经过上一次,未央也已经意识到被这个男人挑起来的欲望并不是什麽人都能解,索性也懒得爬起来。
过了一阵像是忽然间想到什麽,从裤子的侧袋里拿出一块表来,枕在耳朵底下;伴著那有规律的节奏声,居然也渐渐地睡著了··    “醒啦,醒啦……”·    “我刚刚睡著,你又来吵”夜未央用力挥一下手,翻过一个身去。
    “你已经睡了12个小时了”一个声音从耳朵边炸响,夜未央一下子弹起来,额角与英树撞在一起。
    刚刚被惊醒的眼睛没有焦距,茫然四顾,身边一个红火头发的人在哀号··    “我睡很久了哦”·    “对”很久,超久,久到不可思议。
    奇怪,是睡太久了吗怎麽身体还是软软的提不起力气··    “看样子你昨天晚上很激烈啊”·    “像上次一样,他到一半就走了。”
    “你留不住他”·    “对”·    “怎麽可能”英树神情激动的跳起来。
    “干吗要你这麽激动”夜未央有些不耐烦··    “居然有男人可以在你的面前走掉耶你不觉得这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吗”·    “是吗那又怎么样”夜未央的神情淡淡。
    英树觉得无趣,只能转移话题:“钱结出来了”提出一只皮箱来扔在床上··引子 夜未央 失意的孩子·    5.·    “多少”·    “三十三万六千……”英树一边说,一边打开皮箱。
    “零头给你,我拿三十三就好·”夜未央打断他,拎起那一叠零散的纸币扔到床上··    夜未央喜欢现金,这是长久以来的习惯,所有的金钱都是丽人,但现钞,是裸体的是以有特别的诱惑·    三十三万美金,有些人需要赚一辈子,但夜未央只需要用一个月。
    “再多留几天啦”英树握起夜未央的手来撒娇··    “说好一个月,就是一个月,一年一个月”夜未央拎起皮箱来一路走回自己的房间。
    “你再留两天会怎样”英树忿忿不平的跟在後面··    “为什麽一定要我留下来”·    “我想多看看你咯”·    夜未央从英树闪亮的大眼睛里看到自己的身影,一时心软起来,伸出手来捧起那张脸搓扁揉圆:“那我明天早上走”·    “Yeah”虽说没达到预期,但已经足以告慰。
    “那今天晚上要做什麽呢”·    “不如我点你吧帮你补齐零头”·    “神经病”·    “怎麽嫌少啊帮你补到35万凑个整的”·    “不行”夜未央眼眸冰冷:“我不和朋友做”·    “哈那我是应该庆幸有份列席你的朋友,还是哀悼自己没有艳福啊”英树努力调整表情试图做出一个啼笑皆非的表情,最终以失败告终,但至少成功逗笑夜未央。
    “你不是对男人没兴趣吗”·    “你又不是男人……”英树一扬眉··    “我哪点像个女人”夜未央失笑。
    “你当然更不是女人”·    “那我是什麽”·    “你是妖精”英树的牙齿往空气里轻轻咬了一下,卡的一声。
    夜未央脸色突变,转身就走··    “哎……”英树一把拉住他:“我玩笑开过头,原谅我”·    夜未央冷冷的瞪了他一下,闭上眼睛。
    “我胡说八道,我无心的,你知道的我从小就心直口快,我现在一天都说不上几句不违心的话……晴宇,你不是妖精,我用错词,你是天使……”·    “不”夜未央缓缓的张开眼:“我是魔鬼”琥珀色的双眸妖异的流转,英树有一种呼吸仿佛要停顿的感觉。
    “晴宇·”英树伸手抱住他:“不管你是魔鬼也好,天使也好,干净也好,污秽也好,我们总是朋友,小时候发过誓的,为什麽你就是不肯相信我”·    “封英树,我太了解你,我知道你设计这段对话的目的,我也知道你是出於真心,但有些事情我不想说,你也不必再问”夜未央的声音冷调而又坚硬,是某种晶莹的瓷,落到地上会叮当做响。
    “好吧,我不再问了,等你什麽时候想说了,要记得我”英树颓然的放开他··    夜未央深吸一口气:“我走了”·    “你走了,我又是一个人了”一切计谋都告失败,这句话是剧本以外真切的心灵写照。
    “我也是一个人,人总要一个人活著”·    走出浮生如梦的时候是下午两点,一天之内阳光最热烈的时光,夜夜未央长久呆在人造环境的身体贸贸然走进阳光里,有一种快要融化的感觉。
从风衣的口袋里拿出一支墨镜来戴上,便伸手招了一辆的士离开··    身後浮生如梦繁丽的哥特式建筑在阳光下似一头沉睡的异兽,等待夜幕降临後睁开妖异的双瞳,将每一片鳞角闪耀出欲望的异彩,吞噬众生的灵魂。
    “去……”夜未央在出租车里坐下,报出一个名字··    “啊”司机惊讶的回过头来。
    “嗯”藏在黑镜後面的眼眸闪烁了一下,面无表情的重复了一下··黑帮情仇兄弟·    “哦,哦……”司机惊异的点了点头,临了又上下打量了一番。
    汽车发动时的气流将路边烟花炮竹的遗骸卷到半空中,煞是缤纷豔丽··    穿过繁华的街市一路折转,路边的建筑益见简陋,显出一幢幢肮脏破旧的老式公寓楼来。
    “先生,到了……是这里吗”年轻的司机很是不确定··    “对·”夜未央的声音冰冷,取出一张百元美钞放到他手里。
    “太多了”司机显然吓了一跳··    “留在这里等我,不要走”夜夜未央拉开门下车,朝著某一间摇摇欲坠的旧楼走去。
地上到处是陈年未清的垃圾,污浊的汁水四处横流,一个残破的塑料袋子从墙角飞出来,划过夜未央脸际时散发出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    楼道里堆满了杂物,仅容一个人经过,耳边充斥著女人的咒骂声和小孩子的哭喊,忽然一个肮脏的拖著鼻涕的小童从楼上窜下来,夜未央将身体一闪仍然被扫到了衣角。
    越往上走腐败霉烂的味道就越浓烈,一种来自喉咙的刺痒令夜未央忍不住咳嗽起来··    而这霉败的空气里却渐渐滋生出一线奇异的味道,似甜又苦,飘飘渺渺的牵引著,越来越浓烈,似蜜一样的甘美又有一丝辣喉的刺激,翻搅著一种难言的快感,令人仿佛飞入天际融化一般。
    夜未央在这气味的源头处站定,推开门··    “爸,我回来了”·    6.失意的孩子·    昏暗破旧的房间没有任何装饰,空气污浊到仿佛走进去都要费力,一个骨瘦如柴的妇人从里间冲出来,嘴巴里呼喝著:“晴宇……”·    夜未央眼见她冲得太急带到一张椅子,便冷冷的向後退了一步,任她跌到地上,干瘦的妇人呻吟著半晌爬不起来。
    “爸呢”这两个字被他用一种怪异的音调吐出来,勾染著复杂难言的情绪··    “在里面·”一根像枯枝般的手指向里间。
    夜未央从她身上跨过去,用脚顶开另一扇门,一个同样枯瘦的男人蜷缩在一堆破败的棉絮中·一点如豆的火苗炙烤著一张薄薄的锡纸,锡纸上散碎著的白色粉末在热力下融化,凝成珍珠似的液滴跳跃滚动来去,最终加入到这空气中妖异的香气里完成最後的狂舞。
    夜未央静静的看了一阵,忽然一脚将那张锡纸踢飞··    “呜……”那男人闷哼一声,来不及查看手上的伤势,就似一头饿狼般往前扑过去像是面对命中的瑰宝,他将锡纸牢牢的摄在手心里,凑到鼻前贪婪呼吸,身体神经质的抽搐了一阵,终於软倒下来,那张银白的叶子自指间滑落,在空气中打一个旋,落到地上。
    许久,他像是忽然从梦中醒过来似得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两颊浮现出异样的潮红:“晴宇你终於来了啊·都断粮好几天了,老大先给我们赊的,真是的……啊,你来多久了,乱的,你看……”这男人带著一种神经质的兴奋,手脚不停,絮念不止,一双浑浊的眼睛似两团燃烧的鬼火。
·    刚刚跌倒在厅中的妇人又挪了进来,脸上浮出谦卑的笑,眼光却不敢正视,口里含混的喃念:“你饿了吗要不要吃点……,哦你也不会……”·    夜未央冷冷的挺立著,好似冰雕玉做的一般,一动不动,等待著……等待著那句一定会说出口的话·    终於……·    “钱带来了吗”谦卑的软弱的声音,似乎人类只要遇到这个字都有莫名的心虚。
    “你带来多少,够吗你……”颤抖的伸出手去,又凝在空中,眼睛贪婪的咬住那只黑色的皮箱··    夜未央忽而微笑,这昏暗的房间一时明亮起来,眼前枯鬼似的两个人顿时时目瞪口呆。
那妇人像是醒悟过什麽来,略有些差愧的别过脸去··    一时间,夜未央看到她的侧脸,媚眼如丝,斜飞入鬓,即使是如此干枯破败的面容,仍是美的,另一种凋残的美,可见当年是怎样惊心动魄的豔色。
    夜未央的容貌大半承袭自母亲,虽然上帝又用天刀细细刻过,愈加的完美无缺,但总是一个模子里做出来的,眉目鼻唇无不相像·顿时胃里没来由的一阵翻滚,几乎要呕吐,夜未央猛得蹲下身去拉开皮箱,将里面的钱一叠一叠的扔出来。
    “十万美金……”·    “晴宇……”无限懦弱的声音··    夜夜未央诧异的抬起头来。
    “如今价钱看涨,你能不能……你还有那麽多……”纠结著,试探著,·    夜未央啪的合上皮箱,站起身来冷冷一笑:“那就没办法了,谁让当初你们没谈个好价钱呢”·    有一只手伸出来像是要留,夜未央闪身避过去,转身冲下了楼。
    的士司机正靠在车门上一脸焦灼的等待,眼见一个灰色的身影冲出来,一手扶住车厢呕吐不止,顿时吓得抓出面纸盒递过去,一边轻拍夜未央的背帮他顺气。
    “谢谢……”夜未央吐光了胃里所有的东西,满口的苦涩,眼睛里泪花四溢·司机扶他到後面坐好,又回到自己的位置,踌躇著不知该不该开车。
    “你的鞋是多少钱买的”·    “啊”的士司机莫名其妙:“不记得了,穿好几年了。”
    “我出两百块,脱给我穿”·    “不,不要这麽贵的”年轻的司机显然涉世未深,已经被夜未央这样怪异的举动吓坏了。
    “没关系,拿来给我……”鞋子略大了一点,不过没关系,夜未央将自己的鞋连同脱下的风衣一起从车窗里抛出去,仰面倒在车座上,胸口轻微的起伏,喘息不止。
的士司机从後视镜里看到夜未央将墨镜取了下来,长长的睫毛微微翕动著,投下一道阴影,整张脸似冰玉雕成一般精致,却又脆弱的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开,顿时看呆,竟然忘记回过头去。
    “走吧,容川火车站·”·    半晌……·    “噢”如梦初醒的声音。
第一章 青春残酷物语 序·    青春残酷物语·    达明一派·    曲编:刘以达词:陈少琪·    离开你再不用落脚地·    似蝶舞舞遍天地·    谁的美美的日月忌妒·    叫我忘记醉生梦死·    这世界即使爱到枯竭·    即使吻到苦涩也要惜别·    别叫嚷让青春比猛火嚣张·    长得比宇宙更丰满·    满泄到我身上·    就这样让喘息比叹息铿锵·    唱得比约誓更惊世·    世间会更扰攘·    谁的爱爱得日月暗淡·    似蝶吻吻遍花瓣·    这世界太多忏悔羞怯·    太少痛快宣泄太快毁灭·    这世界即将爱到枯竭·    即将吻到苦涩那麽狂热·    别叫嚷让青春比野草汹涌·    拥得比铁石更坚壮葬於我肩上·    就这样让身躯比背影潇洒·    洒得比眼泪更通透·    透出更阔想像·第一章 青春残酷物语 谁的美 美的日月忌妒·    1.谁的美·    夜未央喜欢坐火车,一个人订下整个包厢,浅浅的眠一下就到东平了。
    走进离东平火车站最近的那家银行,夜未央随手将皮箱递给其中一位职员:“帮我全部打到这张卡里·”·    大客户小姑娘脸上原本因为夜未央的俊美而引起的笑容越发的灿烂,夜未央却一转身,熟门熟路的走到保险箱存放区,等核对过身份後就被引到一个一人多高的大保险箱旁边,这里有最先进的技术,关上门以後连空气都透不进去。
    输完密码,再输一遍指纹,保险箱的门无声的滑开·里面挂了一套运动衣,一双鞋,一只帽子,一串钥匙,以及——一个钱包··    怎麽有人会租这样大一个保险柜来放运动衣·    未央闪身站进去,轻轻掩上门,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另一个人——卫晴宇·    红色的运动衣,胸前有一只奔腾的豹子,白色的网球帽,黑色的Converse。
临出来时候摸到腕上那块百达翡丽的表,便随手脱下来扔了进去··    当他走到前台取回自己的金卡的时候,那位小姐的表情活像是见了鬼,好在就算是鬼,也是只豔鬼·    东平市,应风高级中学·    卫晴宇是体育组最受欢迎的老师,也正是因为有他在,高英工商已经不选校草好几年,卫老师一出,谁与争锋·黑帮情仇兄弟·    原本校董心疼他的瘦削身材安排他去教女生。
哪想到如今色女当道个个剽悍,仗著猥亵男人不算犯法,虽没到强奸的地步,但投怀送抱的也络绎不绝,为避免水果报头条,只能紧急调动他去教男生··    当然男生里也有心动的,但毕竟行动的要收敛多了。
    “卫老师好”·    “卫老师你回来了啊”·    卫晴宇甫一走进校园就收到注目礼无数,呼啦啦一群小姑娘似麻雀般围过来:“卫老师怎麽到现在才回来啊”·    “开学看不到卫老师还以为老师转学校了呢吓死了”·    “对啊,对啊,好在现在回来了”·    “老师你什麽时候要转学校一定要说一声啊,我跟你过去”·    ……·    叽叽喳喳,七嘴八舌,卫晴宇只觉头都要被吵晕掉,但只是温和的笑著,终於有人看出来:“不要吵了,不要吵了,老师累了,让老师休息去……”·    卫晴宇好不容易脱身出来,走到收发室去开信箱,哗啦一下子各式各样红红绿绿的卡片如潮水般冲出来泄了一地。
    无奈的皱一下眉,蹲下身来捡··    “卫老师,要帮忙吗”晴宇只觉得眼前一道如山的黑色阴影,一个庞大的身子矗立。
    “孟柘?好啊”·    让一个超过两百斤的人下蹲是很不人道的,孟柘才不过捡了几封,额角已经有汗渗出来。
    “你还是站著吧,帮我捧著信”·    “哦”乖乖伸出一双手··    捧了一会,忽然欢快的叫了一声:“老师你等一下哦”·    卫晴宇诧异的站起身来,看著这胖乎乎的孩子不知从哪里找出一个纸盒子。
接下来的事情就方便多了,只要一捧一捧的把信扔到盒子里就好··    “老师我帮你送回家吧”·    “哦,好的。”
    卫晴宇的宿舍在学校的另一头,穿过校园的时候孟柘感觉到来来去去的路人对他投来的羡慕目光,一时觉得非常自豪··    “进来吧就是有点脏。”
一个月没有住人的房间里到处都积了一层薄灰·“东西放桌上就好了,要不要喝点什麽我这里只有喝的·”·    “哦什麽都好。”
孟柘受宠若惊··    “老师这麽多信你会一封封看吗”·    “应该会挑著看一些吧”晴宇埋首在冰箱里,只有纯水,忽然想起来自己在这里是只喝纯水的。
    “孟柘啊,我这里只有纯……”有点尴尬的抬起头,却发现屋子里空荡荡的,一个信封被挑出来,端端正正的放在桌子上··    卫晴宇甫一拆开,一个蓝色的圆圆脑袋便跳了出来——·    “祝:卫老师,节日快乐,天天快乐,永远快乐·    小叮当为你实现,所有的梦想”·    “快乐”卫晴宇一扬眉,微微笑起来,色若春晓,只是这晓风残月里总含著一点严冬里化不开的冰。
    生活正式展开,与旁人无异,只是抽屉里常有巧克力、甜点凭空出现,好在晴宇一向喜欢吃甜食,而且从来不会胖·女人喜欢他,难得男人也喜欢他,只是谁都知道卫晴宇老师最最洁身自好,不抽烟不喝酒不泡吧,谁也不敢拉他同流合污,只怕玷污了这世上最後一块白玉。
    时常有情侣吵架吵到头脑发热处,女生脱口而出:看看你,再看看卫晴宇……·    男生一般咬牙切齿:他有什麽好的,整个一小白脸,你种就跟他去……·    能跟他,还轮得到你啊到这当口神志清醒的多半在心底翻一个白眼,神志不清的就直接说出嘴了。
    2.美的日月忌妒·    下午通常是体育组最忙的时候,卫晴宇正带著一班人在操场的一角测试跳箱,晴宇的动作标准堪称完美,众人自是一阵喝彩,远远近近的人都转过头去看。
    对於男生来说,要跳过并不是件很难的事,只是姿式有好有坏·晴宇埋头记成绩时忽然明显的感觉到大地在震动,一抬头,果然是孟柘:一个急刹车刹在跳箱的前面。
    一阵哄笑在两秒锺後暴发,可怜的小孩站在人群中被窘得满脸通红双耳烧到透明··    “不要怕,去试试看”晴宇笑道·    孟柘莫名的有了勇气,步履沉重的走回到处,停下来深吸一口气,又开始犹豫。
    “不要怕,跳不过去也没关系,就算你会把木箱压碎也是件蛮屌的事啊。”·    拼了赌一口气孟柘将心一横·    咯啦~~~相当清脆的木材断裂声,孟柘往左边一歪泰山将倾,晴宇眼明手快的捉住他的衣领,孟柘此刻人在半空中抓到什麽都是救命稻草,便死死握住晴宇的手腕,居然让他有一脚落地站稳没有跌倒。
    晴宇低下头揉自己发红的手腕,笑道:“你还真有几分蛮力·”·    孟柘红著脸尴尬的从木箱上爬下来,却不想一脚跘到根碎木……当卫晴宇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抬起头,早已是泰山压顶……情急中往后疾退,无奈对方体积太大,波及面太广,整个人被压下去倒在草地上。
    “哦”晴宇闷哼一声苦笑道:“孟柘,你真的是需要减肥了”·    操场上一下子炸开了锅,孟柘早被乱脚踹开,无数只手伸过来扶晴宇……·    “老师你怎麽样了”·    “老师你没事吧”·    “老师你还活著吧”·    “老师我送你去医院”·    “老师……”·    停·    晴宇彻底被吵晕,断喝一声·    “都不要动,我自己可以起来,我没事”晴宇站起身来,才发现孟柘仍可怜兮兮的坐在地上茫然四顾,脸上硕大一个鞋印也不知是谁盖上去的。
·    “孟柘你太故意了啦”冷不丁有人尖声喊了一嗓子,马上引来应著如云:“就是啊太过份了”·    “居然想出这种……”·    “老师要是受伤了怎麽办”·    晴宇脸色发黑,从人群中钻出去,头也不回的走开。
    泰山压顶事件一传开,慰问的人群络绎不绝,总之任谁也不肯相信被100公斤这麽压一下怎麽可能一点事都没有·晴宇解释了几句後索性随他们去,看到喜欢的甜点拿起来尝一下。
再有人问及伤势不过浅浅一笑,笑得人失了神,也就不再纠缠··    好容易等到众人走光,又听到窗户玻璃被人轻轻敲过两下……·    “谁”晴宇略有些不耐烦的。
    “我”胖胖的圆脸,闪亮的大眼睛里写满小心的谨慎··    “我没事一点没受伤,你不要内疚”晴宇不等他开口,直接告诉他答案。
    “哦”孟柘站在门口期期艾艾著不肯走··    这胖胖的小孩其实很可爱,略有些自卑的苦恼著,可是又很能聪明的放松自己,晴宇不知道为什麽莫名心软,走出房门来:“陪我去走走”·    “好”孟柘的胖脸笑成一朵花。
    晴宇坐在操场角落的一段栏杆上,吹著夜风,孟柘不敢坐,只虚虚的靠著··    春天已经开始了一半了,该开的花都在开,该长得草都在长。
    “唉……”孟柘忽然重重叹气··    “在我看来像你这样的小孩子是应该没有什麽烦恼的”·    “但他们都嘲笑我,还当面叫我猛犸。”
孟柘眼睛里泪光闪动,普通人家的小孩子,遇到这样的歧视已经可以算做挫折··    “你知道吗猛犸曾经是世界上最大的象。
它有非常粗壮的腿和一个很大的头,全身披著黑色的细密长毛,生活在北方极寒的地带,是那个年代最强壮的动物之一·孟柘,无论如何,一个男人如果被称为猛犸都不应该要难过。”
    “老师……”·    “能吃这麽胖,你爸妈一定很疼你·”·    “嗯”孟柘呆呆的点头,不明白这算是什麽逻辑。
    “看,多好,有父母亲疼爱的孩子已经幸福过很多人千万倍·”·    “可他们也有爸妈的啊”·    “也对哦。”
    “但他们就不像我这麽胖”还是委屈,如果一个孩子觉得自己受了委屈,那多半是劝不回来的··    “只是长得胖而已,又有什麽关系你胖也好瘦也好又怎样,这能让你痛苦多少,你的心又没有坏掉,只有当人的心不受控制了,那才是真正可怕的。”
晴宇琥珀色的双眸在月光下似水波流转,孟柘一时间忘了这里是人世,也忘了自己是谁··黑帮情仇兄弟·    “呵”晴宇忽然间笑一下,跳下扶栏:“我在说些什麽啊,既然你这麽怕胖,不如减肥好了。”
    “减肥有用吗”减肥很辛苦耶……·    “孟柘”晴宇一手挑起他的下颚:“其实你一直都是一个很英俊男孩子,因为你有一双非常漂亮的眼睛。”
    ……·第一章 青春残酷物语 ·    3.叫我忘记·    第二天,晴宇为了替孟柘平息众人心中的怨气特意拉他在校园里走了一圈,冲晴宇的面子倒是不再有人明面上欺负他了。
    莺飞草长,天渐渐热起来,因为晒了一个多月的太阳,晴宇的肤色不再是半透明的白,转而成淡淡的小麦色,春天的阳光常常晒得人想睡觉,晴宇主动要求坐窗边的桌子,一干女子一边钦佩他的好胆色,一边羡慕他的好肤色。
    已经开学近两个月了,是不是该安排一次测验了孟柘貌似最近有变瘦,常有意无意在自己面前经过……·    晴宇正胡思乱想之际,四周忽然安静下来,一种诡异的仿佛时间被抽空般的沉寂。
晴宇凭直觉抬起头,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从门外走进来,失态的同事向他呆视,竟不知收敛··    凛利的目光,笔直的鼻梁,以及线条近乎完美的薄唇·    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刚在这个时候,一个女生匆匆过来交成绩册子,近距离与他打了个照面,“呵”地一声,手中成叠薄册都跌翻在地··    “你……”晴宇原本想说:你是谁·    但是嘴唇被捉住,带著侵略气息的吻……紧紧地交缠著晴宇的舌头,吸吮著,激发出连灵魂深处都为之侵蚀的疼痛与快感,翻搅著……晕炫的光感连成一片,晴宇的眼神逐渐迷离。
    原来如此……虽然没见过这张脸,但至少还记得这个吻··    喘息著,退後一步,靠到窗台上才站稳,晴宇神色里透出不耐:“你……”·    他原本想说:你到这里来做什麽·    可是竟猛然感觉到自己双脚离地,卫晴宇在一声惊呼中被人打横抱起。
一道道震惊的目光在眼前凝成纵横交错的网,身不由已的撞过去,身後散落一地目光的碎片··    要过了很久,办公室里才发出一阵轰闹,几个回魂比较快的人冲出门外。
    “你要做什麽我自己会走……”卫晴宇在他手臂上挣扎··    “你再动,我就把你从阳台上扔下去。”
没有什麽表情的冰冷的话,让人怀疑他大概真得会这麽做··    敞篷汽车的好处就是不用开门,卫晴宇就这麽直接被扔进去用保险绳扣牢,便很无厘头的开始羡慕起孟柘的吨位,如果自己也有个猛犸这麽嚣张的绰号,至少就不会被人抛来抛去了。
    “先生,我现在不在工作时间”晴宇看那名男子飞身跃进驾驶座,黑色的风衣在空中划出曲线··    “但这和我没有关系”一踩油门,银色的美洲豹生动起来,像一只真正的豹。
    “这位先生,我劝你最好不要随便招惹我”这实在是不像一个被绑在副驾驶座上的人应该会说出的话··    所以黑衣男子只是嘲弄的对他笑一下,并不答话。
    “夜未央会认可的职业道德,卫晴宇不必,你最好想清楚,现在放我走还来得及·”晴宇眯起眼睛··    “如果你继续这麽罗嗦下去,我就在这里把你的衣服撕成碎片”黑衣男子一个漂亮的甩尾将车停到路边,鹰利的双目内有毫不掩饰的威胁和压抑的欲望。
    虽然夜未央不介意在永夜里上演live秀,但是卫晴宇却不想明天水果报有一个轰动的头条:两男子当街交欢··    晴宇微微一笑,似化雨春风:“那好吧,但是你要记得哦,我是提醒过你的。”
    “我会的”黑衣男子斜斜一挑眉,眼神狂乱得像失了火·    在一路疾驰下,东平到容川不过花了三个小时,车子拐进容川市郊的一条林荫道,驶进一扇黑铁雕花的大门。
    是一个很漂亮的花园,在暖春的风里一片莹绿,没有一朵花··    房间里是很繁复的欧式的内饰,金边刻花的沙发,以及满墙的浮雕石膏,晴宇不觉诧异,这人——看起来不像是会喜欢这种风格的人啊。
    “人都被你抓来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叫什麽名字了吧”·    “祁绍庭·”黑衣男子沉默了一阵,一字一字的念道。
    他很生气,每一字,每一个呼吸都在叫嚣着他的怒气,晴宇静静的看着他,嘴角勾出一丝嘲讽··    他见惯了这种人,无数次·    自以为高贵,自以为强大,自负到可怜的男人,明明是自己沉溺于欲望的漩涡,却偏偏不承认,要把责任推到别处。
    古人爱说红颜祸水,红颜怎么会是祸水,明明是祸水害了红颜··    “哦……”卫晴宇露出恍悟的神情,眉宇间却藏了一丝失望,转而又笑起来道:“绍庭上下,陟降厥家。
休矣皇考,以保明其身·”·    “你怎麽知道”绍庭明显的惊讶,本以为除了自己古怪的父亲,不会有人想到这样的出处。
    “这是职业技能,有些男人喜欢世前巨兽,而有些会喜欢古代诗词·”晴宇轻笑着用手指拨了拨额角的发,他头发已经漂回了本色,深深的像夜的一样的黑,顺服的垂下来,压住了眉尾,那犀利的像剑一样锋锐的眉。
    “看样子,你这行也不好做啊”祁绍庭冷冷的嘲讽··    “对啊·”卫晴宇像是听不出来,并不在意。
    “所以才转行去做老师”这个问题是他心头的痛,有谁会会想到一个MB的副业竟是体育老师,所以就算是到后来已经是不计成本的地毯式搜索,还是找了两个月才找到。
    “人总是要吃饭的”卫晴宇很是无奈的笑:“吃饭会活得长一点,酒嘛,喝几口就可以了·不过祁少爷,你砸了我的饭碗呢”·    “那你开个价好了,我养你。”
绍庭眼中的厌恶愈来愈深,几乎是愤恨的··    “我并不缺钱,而且我花得不多·”一个高职的体育老师是花不了多少钱的:“祁少爷,不如这样吧,今天晚上我属於你,等到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你放我去吃我的饭,好不好”·    “不好”绍庭牢牢摄住晴宇的下巴,将他压到沙发上:“我不想跟你讨价还价。”
凶狠的吻下去,卫晴宇尝到了属於自己的血腥味··    ************·    警告:下一章因情节需要,有一定的暴力H内容,如有不适者可跳过.·    只需知道祁绍庭强上了未央就可,他总要做点错事^我虐起他来才不心疼^·    4.醉生梦死·    令人目为之眩的漩涡在体内疯狂流窜,并且集中到伸进衣领的手指爱抚的那一点上。
    终于还是忍不住吗·    无法抑制源源腾起的快感,卫晴宇挑眉轻笑:也是个厉害角色呢倒也不算吃亏。
    卫晴宇柔韧的身体在绍庭的手下妖娆的盛开,坚玉一般的肌肤在微黄的水晶灯下一片晶莹··    “你真的很淫荡”祁绍庭的脸上露出复杂难言的愤怒神情,厌恶揉合著渴望,好像随时都想掉头离开,却又忍不住沉溺。
    “是吗那你这算什么难道会比我更正经吗要不然现在放我走”卫晴宇星眸半睁,轻薄的挑衅令绍庭愈加狂野。
    口唇沿著晴宇的脖子往下爬行,舔吻过锁骨後,再缓缓接近胸部含住那蔷薇色的小小突起,肆意的舔弄、吸吮……·    卫晴宇发出了令人悸动的呻吟声,身体紧紧的缠住了绍庭身体。
    卫晴宇的身体敏感的感觉到绍庭的动作有停滞,香软的舌尖滑过他的脖颈,一路爬行到祁绍庭耳边:“你不会又想要逃走吧”·    每一个字,都带出一缕妖豔绵长的气流钻进绍庭的耳中,沿途沿爆酥麻的快感从大脑一直传到指尖。
绍庭猛得一用力将他压到沙发的深处,晴宇轻笑著,用雪白的牙齿一颗一颗咬开他衬衣的扣子,舌尖一路下滑,濡湿圆润的肚脐··    绍庭沉重的喘息声伴著压抑的低吼,一面捏住晴宇的光洁的下巴扳向自己的脸,肆意的掠夺香滑柔软的唇,一面粗暴的扯开他身上最後一点牵绊。
    卫晴宇的双目间水汽迷离,琥珀色的双瞳透过层层泪水闪耀出瑰丽的光,一点点的灰,一点点的黑,还有乍然闪现的绿·    这个人果然技术不错,卫晴宇微微的合上眼,用身体感受来自对方的节奏。
    所有的转折都是促不及防的,当一道像闪电般久违而熟悉的诡异快感穿透身体时,卫晴宇蓦然睁大的眼睛里除了震惊只有一片空白,然而尘封多年的黑色记忆在一瞬间被撕开,黑色的浓墨席卷而来,晴宇顿时便清醒了,尖声叫道:“你是谁”·    “滚”晴宇恐惧的踢开绍庭,从沙发上跳下来。
    “混蛋……”祁绍庭迅疾的摄住晴宇的脚踝,将他用力拉倒在地毯上·晴宇挣扎扭动不已,蜜色的身体在金线交织的华丽地毯上妖艳无比,令绍庭全身的血管都似要暴裂开来。
黑帮情仇兄弟·    “你真会演啊这算什么也是职业技能的一部分吗”每个人心底或者都有暴力的因子,一触即发,而此情此景显然是最好的导火索。
    “不,不是的……你先放开我”卫晴宇叫得高声,试图让这个发了情的男人冷静下来··    绍庭一把抓住晴宇的头发,往自己面前拖了过来,然後单手托起他纤细的下颚,说:“你刚刚调情的时候明明很享受啊,还是,你在提醒我对你更粗暴一点。”
,说完,用力拉扯卫晴宇柔细的发,迫使他抬起头来,将灼热的双唇,封住他湿润红肿的薄唇·这个行为相当粗暴,然而,晴宇却毫不抵抗的任他肆虐,只是双拳悄悄的握紧。
    “看来你更喜欢被虐的感觉·”绍庭松开嘴,眼神中有不加掩饰的厌恶,却又混合了血色的狂暴··    卫晴宇在蓄势,猛然的挥肘一击,便跳起来拼命往外冲,绍庭一排牙齿全部磕在下唇上,鲜血长流。
    “该死的”祁绍庭勃然大怒,有如出闸的野兽般,一直线冲过广大的房间,扑在晴宇身上,将他逼到墙角··    怎么可能卫晴宇绝望的低喃,明明已经击中了,力气已经变得这么小了吗·    “虽然你的表演很精彩,但是我已经玩腻了”祁绍庭低吼著,鲜血的刺激更令他疯狂,此刻所有的思绪都已经被清空,只剩下蓬勃的欲望。
    卫晴宇显然还没有准备好,但是这似乎并不重要,绍庭无视於他的哀求,毫不留情的试图继续深入,同时细细的啮咬晴宇光滑的背颈··    “见鬼,男人都是这麽紧的吗”绍庭有一种被排斥的恼怒。
    以脚尖站立的姿势,使得卫晴宇全身上下的神经都陷入紧绷状态,任何的一点刺激都会有双倍的回报··    巨大的疼痛酝酿出妖异的快感,卫晴宇眉头深锁,死死咬住嘴唇,但细碎的呻吟却从唇齿之间逸出来,像一种合调的呤哦,细弱而渺远。
脸上浮现出一种奇异的表情,混合著极大的痛苦与不可言喻的快感,已及最深的困惑··    祁绍庭在这呻吟里无法抑制的沸腾起来,激越的快感令他几乎透不过气来。
有别於他人生中以往的任何一次经验,这种感觉会让人忘记时间与生命,像浪涛般将他推到最高处,释放出所有的激情··第一章 青春残酷物语 离开你 再不用落脚地·    5.离开你·    祁绍庭一手撑住墙壁,沉重的喘息,身体在余韵中不断颤抖。
当他回过神来放开晴宇时,那具身体已经脱力到无法站立,从墙缘滑落到地板··    “唔……”卫晴宇软弱的随男人的手抬起下巴,水漾漾的双瞳似子夜一般漆黑,空洞地映出祁绍庭的身影,然後两排长长的睫毛慢慢地合陇,掩去了一切。
    祁绍庭流露一种强烈的厌恶的神色,放手让他瘫倒在地,转身自顾的上楼去冲洗身体··    当绍庭穿好衣服下楼的时候,卫晴宇仍一动不动的倒在原来地方,安静得像是一具没有生命的躯壳,绍庭一时心慌,急忙赶过去看。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异常冰凉冷冽的声音在空气中凝结,好似会结出冰花,落地时叮当作响,绍庭忽然觉得有一股寒气往上涌,血液几乎被凝固。
    但他亦是狠厉的人,尤其是在这个男人面前:“如果你已经忘记了我的名字,我不介意再说一遍·”·    卫晴宇抬起头来看他,琥珀色的双眸如冰凌一般细细的扫过去,绍庭只觉得遍体生寒,却咬牙忍住了不避不让。
    过了好久像是终於确定了什麽似的,卫晴宇缓缓的收回了视线,低声道:“我有提醒过你,不要随便招惹我的对吗”·    绍庭失笑:“你不觉得以你现在这个样子,说这样的话很搞笑吗”·    卫晴宇淡淡一笑,站起身来,绍庭一把拦住他,触手才发现他的身体异常的冰冷几乎让人抓不住。
    “你……”怎麽会这样,这房间的暖气明明开得很足··    卫晴宇斜斜的看了他一眼:“放手吧,我不会逃走的。”
    接下来的日子,卫晴宇变得异常柔顺沉默寡言,任他予取予求·祁绍庭也终於学会与男人做爱的技巧,懂得如何不再弄伤他,只是他愤怒与别扭却与日俱增,晴宇冷眼旁观着他的慌乱,然后全盘承受所有的激情。
    好在祁绍庭似乎倒也不是个天生兽行的人,虽然眼角眉稍都染透了郁闷压抑的影子,最多也只是语言冲撞,倒是再没有过什么真正的暴行··    晴宇是极美的男子,笑貌音容都媚惑难解,但真正的风情却是在床第间,万般的妖娆与沉沦般的快感在午夜里层层绽放,过於猛烈的激情似乎可以吞噬一切,每天早上睁开眼时绍庭都会觉得骇怕,可是每当夜幕降临又忍不住另一场狂欢。
    只是有时晴宇激情过後都会全身发冷,虽然不像第一次那样严重,但也要抱很久才暖得过来,祁绍庭心中无数诧异,只是全都不想问,不想,完全不想要了解这个人更多一点。
    “日本”一只修长的手拿起机票:“去几天”·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你只需要乖乖的在这里等我回来”绍庭毫不留情的说道。
    “今天几号了”·    “21·”绍庭随手看了一下表··    “哦,一个月了,已经一个月了。”
晴宇忽然很轻松的笑:“原来我到这里已经一个月了·”·    绍庭莫明其妙的看了他一眼:“一个月又怎麽了记住不要乱跑,否则饶不了你”·    晴宇笑得灿烂,轻轻摇一摇头。
    “通常女人摇头就是代表同意,想不到你也有这种习惯·”绍庭冷冷的讥讽··    可能女人摇头通常就是表示同意,只可惜我不是女人……晴宇看著房门缓缓合拢,轻盈的往後一跳,倒在那张巨大的床上沉沉睡去。
    同一时间一辆银色的美洲豹呼啸著驶出庄园··    十八个小时後,一个灵活的身影从高高的墙头跃下,消失在夜色里··    祁绍庭接到消息的时候是午夜三点,刚刚结束一场异常乏味到不得不中途终断的性爱,郁闷的躺在床上计算回容川的日子。
    “少爷,卫先生他不见了”·    “不见了”祁绍庭尚未回过神来,呆呆重复一遍,忽然惊叫起来:“不见了”·    电话另一头的被吓得气息一岔,几乎说不出话来:“真……真的不……见了”·    “什麽时候的事”绍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就刚刚,两点锺的时候查过一次人还在的,忽然一下子就不见了”·    “马上派人蹲守容川市所有的车站,码头和高速公路出口,等我回来”·    午夜四点半,祁绍庭在机场徘徊来去,只恨自己当初为什麽没有买架私人飞机。
    正午12,祁绍庭站在空空如也在房间里暴跳如雷:“怎麽会让他逃掉的”·    不知道啊……一干人,面面相觑。
    三十六个人,四班倒巡逻整个别墅房间,园里的草丛间满是红外线,墙有三米高,装满了摄像机··    一个人,活生生的一个人,如此娇弱纤瘦的一个人,居然可以在这样严密的监控下逃走,绍庭怎麽想都不能接受这个事实,或者只有一个方法,他用色·    但这里都是自己的心腹,而且这一个月来他几乎从不与其它人交流,当然晴宇是不同的,俘虏一个人的心,他只要用眼睛就可以……·    奇奇怪怪的想法,在脑海间层出不穷。
    “少爷,”仗著是最老的资格,管家谨慎的开口:“少爷,走了就让他走了吧,您为他闹出这麽多事来,要是让老爷知道了可怎麽得了”·    “少爷,你以前从来没有喜欢过男人啊”当然这个姓卫的也的确不凡:“怎麽忽然间……”·    “你住嘴”祁绍庭暴怒,像一条被踩到尾巴的蛇,眼睛里射出阴利的光。
    管家吓得一颤,立时噤声··    6.再不用落脚地·    “祁大少爷,怎麽今天会有空亲自出现在小店啊”英树带着贯有的热情到夸张的腔调,将亲自两个字咬得极重:“只可惜小店还没有开门呢”·    “你知道卫晴宇的下落吗”绍庭没空说废话直切入主题。
    “不是在你家里吗”·    绍庭怔了一下,一双利目追过来,英树马上做出一个无辜的表情··    “你见过他了”·    “哎……”英树指指自己被一把揪起的衣领:“祁少爷,这是我今天晚上见客的衣服,不要弄皱了。”
    这个封英树,果然滑不留手,绍庭强压下心头的火气:“你怎麽知道先前他在我那里”·    “祁少爷,虽然您发的是暗贴,动用的是自己家里的人,但断断续续的找了一个多月,我事後听到点蛛丝马迹,不为过吧”英树表情生动,唱作俱佳。
    “都说封老板手眼通神,果然没有错·”绍庭知道这个人急不得吓不得,软硬不吃:“不知能不能告诉在下,卫晴宇他现在人在哪里”·黑帮情仇兄弟·    “怎麽人不见了”英树大吃一惊,立时哭天抢地起来:“祁少爷啊,夜未央他可是我这里镇店的宝贝啊,你看看现在人在你手里不见了这可怎麽是好你赔给我”·    “封英树”提高音量吼了一声:“不要演了,帮我把他找出来,你开个价。”
绍庭脸上露出疲惫的神色来··    “怎麽,这次不自己找了”·    “我怕我无法等那麽久了。”
都是聪明人,骗来骗去谁也骗不到谁,倒不如坐下来把话说清楚··    “祁少爷,後悔了吗”·    绍庭挑起一边眉毛。
    “为了一块随便就扔在吧台上的百达翡丽,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英树抬一抬下颚··    绍庭的眼神刹时黯淡下来:“对,很後悔”·    “你太自信了,祁少爷百花从中的王子,片叶不沾身,向大家宣扬著女人的好处,直言男人与男人做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是你挑人家来招你,多么有趣的赌局啊,自己收下战书,自己跳进陷阱,自己挖坑自己埋,你自作自受,怨不得别人”英树的嘴一向刻薄尖利一针见血。
    “对,一切都是我自己造成的,是我太闲但我从不觉得遇事後悔就足够,事情既然发生了就该想办法解决·”·    “你解决的方式就是把他藏起来,假装大家都不知道你已经迷恋上他”·    “我解决的方式是不要再迷恋他”绍庭忽然咆哮起来。
    “那好啊,现在就放弃吧,不要再找他了,忘记这个人,你还是风度翩翩的万人迷,温柔霸道,优雅而又冷酷的祁家大少爷·”英树悠闲的坐进真皮沙发里,跷起二郎腿。
    “可我一贯认为想要最彻底的忘记就得先得到·”声音很断然,眼神中却有一丝挫败的痛楚··    人生最大的磨难莫过於身不由已,苦难若是旁人施予的还可以怨天不公,怕只怕身不由心、心不由人,怨无可怨诉无可诉。
明明知道应该如何如何,偏偏就是做不到,那种挫败真正让人无力,因为是败在自己手上··    英树却是失笑:“你以为你可以得到他”眼中满满嘲弄笑他不自量力。
·    绍庭登时觉得受辱,愤然自卫道:“他不过是个MB,有什麽好稀罕的”·    “呵”英树倒吸一口冷气,真正吃惊:“你在他面前也这麽说我很好奇你怎麽留他到一个月的”·    “我不让他走,他又能怎麽样就算我让他穿裙子出来见我,他也不敢说什麽。”
祁绍庭不屑的一笑··    “呵……呵……”封英树以手覆额,惊叹连连:“奇迹,奇迹……你居然还活著,真是奇迹赶快回去给你老爸磕头,感谢他把你生在祁家。”
    “你什么意思”绍庭一脸诧异··    “你不让他走,他不还是走了”英树冷笑道。
    绍庭一怔,电光火石间一段对话如此清晰的浮现:·    “怎麽忽然变得这麽乖”·    “因为我要讨好你啊”·    “讨好我”·    “对,要你记得我的好”晴宇的笑容在记忆的回望中无限分明,夺人心魂的美。
    绍庭呻吟一声捧住头,原来……他是故意的他让他中毒,中这无药可解的毒··    原来他才是一直被玩弄的那个亏他还洋洋得意自以为任何人都要拜倒在他的西装裤下。
    +++++++++++++++++++++++++++++++·    注:一直想不通为什么绍庭要这么对晴宇的JMS,不知道这个理由算不算充分当一个人深深迷恋上自己原本厌恶的人,那种感觉……够不够他做出残忍的事·    原本对自己的愤怒发泄到对方身上,都是你的错,为什么来迷惑我·    其实当他流露出厌恶神色的时候,他讨厌的不是夜未央,而是自己。
    我常常在文里看到这种角色,只是我好奇的是,为什么他们到最后通常只要说一句我爱你,一切暴行都可以被勾消··    可怜小攻祁绍庭的倒霉日子才刚开始。
    另外,忘记在哪里看到过一个调查,让我惊讶的发现在21世纪的今天,对同性恋还有高达50%以上的强烈抗议者·    听说现在还有人主张把同性恋者人道毁灭。
    明明是旁人的私事,怎么就那么多人爱管·    时常看到网上有人根深蒂固的厌恶着同性恋者,恶意的攻击,号称是反人类,应该被挫骨扬灰。
于是我就常常幻想:这种人若是有一天早上醒来发现自己对同性有了欲望,不知道该是怎样的一种惊恐··第一章 青春残酷物语 ·    7.爱到枯竭·    英树看他这个样子,倒也觉得有点可怜:“晴宇他平生最恨被强迫,没人可以勉强他,你好歹现在还有命在,所以我劝你还是什么梦都不要做了,就当是输一场,又怎么样”·    “我不是输不起,是已经不能输”祁绍庭抬起头,满眼茫然失措的脆弱。
    “你不会跟我说你已经爱上他了吧”英树笑嘻嘻的调侃··    “是爱吗”祁绍庭颓然一笑。
    “不是爱最好,你也用不着去找他了,反正你找到了也留不住·自己设法解决吧,实在不行了还可以死,像你这种人天堂无路,地狱应该还有门。”
属于封英树的那份恶毒一般人还真学不来··    他一贯的瞧不起这种人,生下来便应有尽有,因为从小到大想要什么都能得到,便以为这世上的东西就该由他予取予求。
稍有不如意便将自己粉饰成绝世的伤心人,浑然不知他受的那点苦,尚不够给人塞牙缝··    “啊,差点忘记提醒你,”封英树故作关心的皱眉:“经历过夜未央的人,很快就会对其他任何人失去兴趣,所以我劝你还是早点找个女人传宗接代,我怕你祁家断后啊”所谓唇枪舌剑大约就是这一种,一句话砸下去能令人见血。
    祁绍庭忍无可忍,一个肘击,英树立时倒地··    封英树一手撑着桌子爬起来,吐出一口血沫来在掌心,还好还好,没打落牙齿,随即皱起眉用极不屑的声音道:“你很没品耶祁少爷”·    “如果我没品的话,你就不会还能站得起来”祁绍庭的声音冷得像铁,知道呆在这里不过是继续受辱,直直往门外走去。
    “哎,哎,祁少爷”英树大叫:“夜未央他人是在你手上丢的,要是股东们问起来你得负责帮我解释”·    “我自己做的事情我会负责”·    若大的一个容川市,人山人海,一个人滑进去不过是像一滴水入了海。
不是说找不到,但也决不可能一下就找到,否则通缉犯哪还要那么多的悬赏·    从英树那里出来以后,祁绍庭终于有了觉悟,知道卫晴宇决不会是孤零零一个人那么简单,他身后一定有庞大的势力支撑,说不定这整个事件就是一个阴谋。
可即使有了这样的觉悟,祁绍庭仍然忍不住不去找他,因为没有他的夜,太难熬·    又过了一些日子,事态似乎平静下来,封英树冷眼旁观权当是又一场绯色闹剧。
    这天,时候还早,封英树一个人静静的坐在桌前发呆,身后的暗门近乎无声的滑开……·    “回来啦”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树……”很轻的声音,轻而灰··    “你这些日子跑到哪里去了啊,那个姓祁的为了你差点……”英树懒洋洋的转身,突然间脸色大变,惊叫道:“你的眼睛”·    “变深了”卫晴宇的眼眸原本是带着绿影的琥珀色,如今转深变成一种近乎于黑的褐。
    “怎么会这样,还变得回来吗”·    “我不知道,应该可以吧”卫晴宇的神情间有少见的慌乱,像是理不出头绪,又找不到方向。
    “到底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封英树急得跳脚:“跟祁绍庭有关吗”·    “他”卫晴宇困惑的抬头:“他很怪……”·    卫晴宇一把抓住英树的手,指甲嵌进肉里:“他很怪,他会给我那种感觉……”·    “哪种感觉”英树一脸的茫然。
    “那种,就是‘他’会给我的感觉……”晴宇的神情恍惚,脸上终于流露出恐惧的神色··    “怎么可能”封英树脸色刷得一下刹白,因为他忽然领悟到晴宇口中的那个‘他’,究竟是哪个‘他’——一直以来晴宇恶梦中的主角。
    “我也不知道,但这是真的,是真的,我当时被吓到了,想反抗,但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这完全不对,只有他才能让我无力……”·    “他强奸你”英树惊叫一声,马上意识到这个不是重点:“然后呢”·    “然后我想要确定一下,这是不是真的。”
黑帮情仇兄弟·    “再然后”·    “再然后我想要确定一下,我到底能不能抵抗那种刺激……”卫晴宇凝眉,眼神茫然而空洞。
    “结果呢”·    “有时可以,有时不可以我会觉得无力,全身发冷,这是都是毒发的症状,而他只要抱着我就能令我的体温恢复,这不正常……”卫晴宇的声音灰得有些发虚,像陈年破屋墙角挂的蜘蛛网吊子,风一吹絮絮的抖。
    “晴宇晴宇,你振作一点”封英树用力摇卫晴宇的肩膀,让他抬起头来:“这是好事啊,你看你能扛过去了,你以后就再也不用怕了,你赢了啊你可以从那个恶梦里醒过来了。”
    “但是树,我留恋那种感觉,那种冰封后的温暖,我已经快控制不住要去找他……”·    “哦……”封英树无力的摇头:“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你只是还没有适应,你需要时间……”·    “不,不对,我自己知道,我受不了这种诱惑”卫晴宇猛得推开英树,眼神幽亮如鬼火:“我习惯了这种生活,我乐在其中,我选择在永夜做夜未央……”·    “晴宇,那是因为你爸妈吸毒需要钱”·    “但你我都知道那只是借口”卫晴宇摇头:“我本应该杀了他们的,但是我没有,我留下了他们做沉沦的借口我以为我吃过那么多苦,就该可以随心所欲。
我以为一切不会变得更糟,我以为我已经挺过来了……我已经变正常了·树为什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为什么要这样……”卫晴宇激烈的挣扎,语无伦次。
    封英树看他情绪明显失控,只能无奈的大力给他一巴掌,晴宇吃痛的捂住脸,安静下来,过了许久忽然笑起来,万般的凄凉··    “树,你不觉得这很可笑吗我花了那么多力气,那么多,几乎都够把这个世界都毁灭掉了,我以为我成功了,一切都过去了,我可以变回一个正常人。
没想到我那么辛苦,那么艰难熬过来,原来只要一点点小小的引诱就会崩溃掉·”卫晴宇睁大眼睛,眼泪无声的滑落:“树,我的身体已经坏掉了,再也不会好了,我已经没救了。”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啊又不是没经历过,当初那么难,你不是一样闯过来”·    “就是因为经历过,才没有信心再走一遍树,这一回都是我的错,我太自信,想要证明我可以,为什么我要那么愚蠢的考验自己”·    “晴宇,晴宇……你安静一点听我说,你要先冷静,越是危急的时候就越是要冷静,这话是你自己说的。
时光不会再倒流,已经过去的事也不会再演一遍·那个人已经死了,他不能再伤害你·事情没那么严重,只是来得措手不及,你先离开容川找个地方休息一下,一定会好起来的,相信我你是不可战胜的”·    英树镇定的眼神感染到晴宇,卫晴宇愣了一阵,缓缓的点了一下头。
    “乖,先吃几颗安眠药睡一觉我去帮你准备护照和机票·”·第一章 青春残酷物语 ·    8.吻到苦涩·看到晴宇从熟睡中缓缓睁开的眼睛,英树明白他的情绪已经平复了,顿时也放松了下来,昨天忙了一个晚上,现在才感觉到腰酸背痛,倒在椅子上呻吟开来。
“对不起,我昨天很失控”·“算了吧,于其看你把什么都藏在心里,我倒宁愿你多失控几次”·“多失控几次”卫晴宇苦笑道:“我就活不到今天了。”
“护照已经弄好了,你是马上走,还是等等我一起”·“我要马上走”卫晴宇断然的说,容川太小,挡不住一时的冲动,他要一个安全的距离。
“但,这样你一个人……”·“你还信不过我”·“我是怕你的病”·“发病”平静的声音里有一丝痛楚:“还早的吧,往年都要到八月份的。”
“那好吧,我帮你订午夜的机票,人比较少一点·”英树无奈,知道晴宇倔强起来什么都拗不过··“树”卫晴宇眼底有泪光闪动,有些话说不出来:“你真好”·“神经病好兄弟就是要拿来罩的”英树满不在乎的笑,把他拉到怀里抱一下。
午夜的飞机场,候机室里只有零零落落的几个人,卫晴宇穿了件象牙色的长风衣,竖着领戴起帽子,又戴上一个硕大的眼罩来假寐,整个人包成了一只粽子··四周都很安静,只是偶尔有人经过的脚步声。
卫晴宇渐渐地感觉到身体有些冷,伸手紧了紧衣服,诧异为什么才春末的天气要开这么低的空调·可是这份寒意越来越重,晴宇有些疑惑的拿开眼罩,忽然身子一僵,仿佛一个冰风暴在体内炸开冻结身体的每一寸肌肤。
·卫晴宇艰难的伸出手掌,手上已经没有了半点血色,指尖微微有些透明··“怎么会这样”卫晴宇喃喃低语,因为太过的震惊而不置信。
刺骨的冰寒像针一样扎进骨髓里,晴宇的身体不可抑制的开始颤抖·这种感觉如此的熟悉又如此强烈,唯一的意外是时间与地点,怎么会是现在,不应该是现在,还早啊……八月……还早……·那股极至的冰寒从心口传出来,随着血液推动,沿途经过时连骨骼都已经冻得僵化了,移动时会发出咯咯的声响,卫晴宇紧紧的将下唇咬住,然而无论如何的噬咬,苍白的嘴唇也已经不复一点血色。
“先生,先生,你没事吧”一个小女生语带焦急的走过来,早就注意到这英俊小生独自一人坐着,自然忍不住有意无意的多瞟几眼,所以第一时间发现了他的异样。
卫晴宇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激烈的颤抖着从椅子上滚落,眼前一片漆黑·一道身影自这黑暗深入走出来,面容模糊,只用狰狞的声音低吼着:“只有我能救你,只我的身体能给你温暖……过来,你过来……”·“不,不要”卫晴宇尖声吼出来,眼睛猛得张开,双瞳映到别人眼中是有如子夜一般无边无际的黑,里面流动着异样的星光。
那小女生一失足跌进这迷离的光彩中,呆呆得再也说不出话来··卫晴宇一手推开她,连滚带爬的往门口冲,沿途撞着一人,只听得一声惊叫:“呀,怎么这么冷”·扑到眼前最近的一辆出租车上,卫晴宇猛力拉开车门钻进去:“浮~生……如……梦,永夜……”牙齿激烈的打着战,咯咯作响,每一个字从这齿缝里蹦出来的时候都被咬得支离破碎。
“先生,你怎么样啊,要不要先送你去医院”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卫晴宇缩做一团,顿时有点担心起来··“不要去永夜”卫晴宇怒吼,面容极度的扭曲,无论如何他都不想在这里发作,虽然……他已经快要忍不住。
“来,趴过来……乞求我……”那喑哑的声音有如鬼魅,在耳边缠绕不休··“不,不要……”卫晴宇抱住头,死死咬住一边的衣角,不让呻吟声泄露出来。
忽然那声音又转为惊恐的冷笑:“你杀了我你杀我……”·“只有我的血能救你,只有我能……你要杀我……”·“我死了,你也活不了……”·“你会比死更难受……一年又一年……永远都逃不过……”·卫晴宇尖叫起来“我不要我不……”一个念头在电光火石间闪过脑海:“我受够了,我不要……我不要再……”·“去云山,快去云山紫园”·那个司机只觉得一股寒气侵体,早已被卫晴宇几乎疯狂的样子吓坏,那里还敢反驳什么,马上调转车头飞驰。
卫晴宇一阵紧似一阵的颤抖着,皮肤开始变得异常的敏感和脆弱,连织物的碰触都已经变成了一种折磨·开了多久了有没有一个世纪那么久卫晴宇听到一阵刹车皮的摩擦声,以及一声如释重负的:“到了。”
再也等不及,拉开车门就往外冲去,可怜的司机呆了很久才喃喃念叨出一句:“先生你还没给车钱呢”·守门的护卫们看到卫晴宇就这么从夜色深深中冲出来,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快,放我进去,我要见他,快”卫晴宇嘶声尖叫··谁敢拦他找他都找不及··不算太长的花径,卫晴宇狂奔到一半时又激烈的犹豫起来:要,不要要,还是不要再往前走这一步,可能就回不了头,但是……身体里肆虐的极至的冰寒与疼痛令他几乎要发狂。
祁绍庭正坐在书房里发呆,忽然从心底升上来一种奇妙的骚动,直觉的感到有人在接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静不下心来,随手披上一件衣服,走出去·用几乎是小跑的步伐走下楼梯穿过客厅,用力拉开大门。
门外,月光下,穿着象牙色长风衣的卫卫晴宇,全身都流动著一层朦胧的白光··一瞬间两个人都有点愣住了,当然祁绍庭的惊讶要大过卫晴宇数倍··“你怎么会在这里”·算了,就这样吧,卫晴宇疲惫的放弃,身体颓然的软倒……·一瞬间祁绍庭连惊讶都忘记,冲过去抱起倒在地上的卫卫晴宇。
“抱我·”一股暖流流过卫晴宇已经僵硬的身体,扫空他心底最后残存的一点坚持与疑虑·扳正祁绍庭的脸,为自己冰凉的唇汲取更多暖意··“出什么事了你怎么会这么冷”卫晴宇冰冷的身体在这五月的初夏是多么诡异的存在。
“不要管,抱紧我”卫晴宇漆黑的双眸蒙上了一层水汽,里面闪耀着这世间所没有的一种恒星,苍白的面孔在月光下脆弱的仿佛随时都会碎裂,失血的双唇吐乞求:“抱我,求求你,快”·有谁能拒绝这样的邀请·卫晴宇的喉咙深处发出一种悠长的叹息。
温暖久违的无比美妙的滋味流过全身,像冰封的心脏忽然破裂开来,流出温热的血··不管将来会怎样,万劫不复也好,但是此刻,为了这片刻的暖意,他愿意放弃一切·祁绍庭将他冰凉的身体贴在自己火热的胸膛上,奇异的触感令他热血贲张。
卫晴宇发出满足的叹息声,身体一点一点的融化,听得到血液解冻汩汩的流动··那一夜冰与火的交融,像一片包裹在香暖春风中的羽毛,被卷上空中,又轻轻飘下。
9.比约誓更惊世·    祁绍庭是被阳光叫醒的,一睁开眼睛便看到卫晴宇披了一条长长的白色被单站在落地窗前·阳光是微微泛红的金,在清早干净的空气里分得出光的丝缕,将卫晴宇的头发在发梢处漂了一层淡色的金,似光的翼。
黑帮情仇兄弟·    床上床下找了很久祁绍庭也没找出一件完整的衣服,只得先穿了一条裤子站起来,不由感叹牛仔还真是一种牢固的布料··    听到了背后有异动,晴宇转过脸来,蜜合色的肌肤完全融进金色的阳光里,分不出边际。
·    祁绍庭一时间看呆,愣愣的站在一旁··    “你盯着我做什么很奇怪”·    祁绍庭这才注意到卫晴宇身上的被单不同于一般人围在胸前的方式,而是以一种类似古希腊人的方法露出一边的肩膀。
    “没有,你穿什么都好看,随你把整个世界都穿在身上好了·”伸手把这个人抱进怀里,亲吻他光滑的裸肩,仿佛是一瞬间的顿悟,他忽然确定要放弃,放弃那些可笑的固执与偏见,所有的折磨与自我折磨。
    “为什么你又回来了”他的语声温柔,不再故意夹杂火气··    “因为,只有你能满足我啊。”
卫晴宇的声音平静如水··    祁绍庭身体一僵,固执的扳过晴宇的下颚来与自己对视,那华美的双瞳似两颗世所罕见的玄玉,只可惜冷冰冰没有一丝情感。
    世人就是如此,听不得实话,卫晴宇冷笑·总要想尽办法的粉饰太平,给流脓的内核裹上光鲜的外衣,摔门出去的这个人,心里恨毒了自己残忍无情,但其实他这么急切的渴望,难道不也是因为只有自己能满足他的缘故吗·    一辆火红的悍马在公路上疾驶,封英树心急如焚,从他得知晴宇没有按时上飞机起,就知道事情不妙。
    祁祁绍庭正坐在客厅里生闷气,虽然理不出个头绪,只是一阵一阵的发堵,他祁少爷纵横情海,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轻视,难道说男人与女人还真是不一样的。
    听到门外隐约的有人在喧哗,一个手下急匆匆跑进来:“永夜的封老板有事找”·    “封英树”祁绍庭并不十分意外:“让他进来好了。”
    砰……一大声,门直接被踢开·    “封老板怎么有空亲自出现在寒舍啊”祁绍庭坐在沙发里,两条修长的腿搁在几上,无论如何如今卫晴宇人在他手上,他与封英树的对峙,总算是他胜过头筹。
    那想到英树看也不看他,四下里扫一下,直接往楼上走··    轻轻推开门,卫晴宇一个人平静的坐在窗边,与清早淡金色的阳光融化在一起。
    英树眼眶一热,耳边响起两个稚嫩的声音:·    “晴宇,你不要再晒了,你已经比我黑了”·    “我叫晴宇,当然要多晒太阳啊树,你也要多晒晒,这样才长得高。”
    英树忍着泪,走上前去蹲下身子:“你为什么不走啊”·    “树,你握我的手·”卫晴宇缓缓的伸出手掌握住他的。
    “啊”英树惊叫一声,猛得缩回来,手指冻得有些僵硬··    “握不住,对吗”卫晴宇浅浅一笑,看着自己的手指渐渐从半透明转回血色:“但是他可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可以,但既然他可以,那我也不想再撑了。
树,我太累了”·    “但是你在慢慢变好啊,你会成功的,你确定要前功尽弃吗”·    “可那是怎样的一种生活啊,每一次毒发的时候,我都以为要活不下去了,我想过了,祁绍庭不是‘他’,我也不再是当年那个我,没有人可以再控制我,恶梦不会再重现,我现在,只想让自己过得轻松一点”卫晴宇低下头,有些不忍似的:“树,我知道你一直都期望着什么,但究竟什么才叫正常人呢树,不如让我随心吧,树宝宝,假如跟着他就能没事,总好过毒发的时候找十几个人都不顶用。”
    “但是……”总是有犹豫,现在放弃,这些年吃过的那么多苦……·    “英树,虽然我也不能确定,他究竟是救我的药,还是杀我的毒,但是我想试一试。”
卫晴宇定定的看着英树,眼泪无声的流下来··    “晴宇你不要哭,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好了,我总是听你的·”·    “树宝宝”晴宇握住英树的手:“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情,如果有一天我无法控制自己了,杀了我”·    英树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如果是死在树宝宝手里的话,我应该是不会感到有什么遗憾的·”·    “晴宇,你…你……”英树哽咽起来,闪亮的大眼睛里滴下泪来。
    “不哭,乖,不要哭”卫晴宇温柔的伸手,用拇指抹去他脸上的泪··    乖,树宝宝,乖,不要哭,我请你吃糖……·    英树再也止不住,伏到晴宇的身上大哭。
    他们已经相依为命了太久,最小最小的时候晴宇手里有糖会哄得他破泣为笑,或者拉起他的手去找人对峙,‘他’只大了他半年却像大了一辈子。
再后来云端上的王子也落入泥悼,他们真正成为烂泥中的兄弟,守望相助,肝胆相照··    英树从小就生得漂亮,杏仁眼樱桃嘴,符合中国古典美女的一切标准。
当小小少年们懵懂的情窦初开时,晴宇常开玩笑说要拿他当将来找老婆的范本:·    征婚启示·    身体健康,通情达理,个性温柔··    貌:同封英树。
    那时候的卫晴宇沉默倔强,曾经与人相约斗在天台,以一敌七他寡不敌众就专攻为首的那个,到最后双双进了医院··    没想到如今折断一身锐芒后的卫晴宇,竟是如此刻骨的妩媚。
    也终于分清楚,什么是漂亮,而什么又是美··    记忆中的童年虽然穷困潦倒,但天总是蓝的,一同挣扎着相信总有一天会得逃出升天。
永远记得当年相互问及人生理想,晴宇说他将来要建立一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家庭,而他说总有一天要长成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而如今不过数年,他没能长成一棵英姿勃发的树,而晴宇也早已不复当年阳光下纯白无瑕的少年。
    他只知道晴宇的生命里有一场恶梦,而他单只目睹了他梦醒后的累累伤痕,就已经毛骨悚然·所以他一直问一直问,要问出那个梦的真相来,不是他好奇不懂事,只因他知道只有哪天‘他’肯开口说了,那个梦才会真正醒来。
·    然而他一直不肯说,是否一直都还在梦中··    ++++++++++++++++++++++++++++++++++++++++++++++++·    注:BL文里男人之间的友情往往不纯粹,而这一次我并不想写出一个只要是男人看到就想要压倒的小受。
他也可以有兄弟,那个男人不是贪图美色,他们互罩互挺,在烂泥中彼此拉扯··第一章 青春残酷物语 ·    10.比叹息铿锵·    祁绍庭一个人在楼下心里总是不定,远远的看过去那扇门虚掩着,想要靠近可又觉得尴尬,轻轻探进小半张脸去,只听到一句:“如果是死在树宝宝手里的话,我应该是不会感到有什么遗憾的。”
    祁绍庭脑子里嗡的一声:·    “因为,只有你能满足我啊·”·    “如果是死在树宝宝手里的话,我应该是不会感到有什么遗憾的。”
    两句话不断的在脑子里循环往复,最后碎成一片乱响··    英树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脸上尚有泪痕,但神情间已经恢复了那个张牙舞爪的封英树。
    “你同卫晴宇是什么关系”·    英树斜挑一眼,相当不屑的笑一下:“反正不是同你的那种关系·”他自然瞧不起他,当他不过是倒在晴宇致命魅力下的又一个男人。
    男人,男人算什么男人如衣服,兄弟才如手足··    “到底他的身体是怎么回事”祁绍庭知道他的意思,不由一阵尴尬。
    “一年一次吧”英树故意不说重点,轻描淡写的带过去··    “那之前他发病的时候,是你在……”·    “我同他不做那种事。”
英树傲然:“祁少爷,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可满地都是·尤其是像未央他,都不用招手·”封英树故意模糊概念,没有必要让他知道太多,一个人如果知道自己太重要,容易骄傲·    祁绍庭牙关紧咬,脸色变得铁青。
    英树深知做人要留余地,又缓过一张脸来:“不过这可是他头一回认准一个人,祁少爷就是祁少爷,魅力施展出来男人、女人都难挡·”·    “是吗那我是不是应该要很自豪”祁绍庭冷笑。
    “如果对方是夜未央的话,应该是可以的”英树挑一挑下颚,很无赖的神情··    “不过我还有件事想不通,你要哭什么”·    “这个啊,”英树若无其事的擦擦脸:“我这人秉性多愁善感,刚刚聊了一点童年轶事,不由得悲从中来,潸然泪下。”
笑嘻嘻的脸上看不出一点多愁善感的样子··    祁绍庭很是无奈,这种真小人,真正最难消受··    离开的时候,英树一人开着车,音响里放着林肯park最劲暴的音乐。
忽然觉得嘴巴里发苦才知道又掉泪了,一边笑着,一边用手去擦,却不想越擦越多,到头来整张脸都湿掉,终于忍不住一头栽倒嚎啕大哭起来·黑帮情仇兄弟·    ——“树宝宝,从今天开始你还是叫我夜未央吧夜如何其?夜未央卫晴宇这个名字本来就不该拿出来用的。”
    祁绍庭已经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这个男人,心情非常复杂,似乎怎么做都是背叛,要么背叛过去,要么背叛现在··    “我该要给你多少钱”人钱两讫或者会是个不错的局面。
    “那我该要给你多少钱”一双冰魄的眼睛冷冷淡淡:“不要管其它的事,我们只是在夜幕降临之后彼此需要,对吗”他故意在他耳边说出这句话,气吐如兰。
    “但是,晴宇……”从来没有叫过他名字,以前只是‘诶’、‘喂’··    “这个名字,不是你叫的,我叫做夜未央,记住了”夜未央微微眯起眼睛。
    原来如此·    祁绍庭做惯了赢家,如今遇上这个男人竟然全然无从下手,不要说赢,连输都没有机会·他不与你斗,是你不由自主顺着他的思路走。
    自然,他不是不怨恨的,表面上做不了什么,心里早咬牙切齿过千遍:“等着看我不再需要你的时候……”·    但是要等着,等我不再需要你在这之前却还是束手,因为曾经失去过,知道失去不起。
只得处处留心,看能不能捉到什么把柄,却把处处都留在了心里··    此时的他已经与当初不同,那时候是曲意逢迎还算得上柔顺,如今显出的是真性情,一种淡到骨子里的冷漠。
    似乎只有熟睡的时候最可爱,红扑扑的脸,嘴唇微微张开,纯净清澄的面孔似初生的婴儿·每次刚刚醒来的刹那,眼神总是模糊的,人在半梦半醒之间徘徊,还没来得及穿上冰壳。
祁绍庭总是趁这个时机吻下去,享受这个与欲望无关的温柔··    再晚一点就不行了,看他的眼睛一点一点清晰起来,凝出万古不化的玄冰,有时锋利如刀,有时又坚硬如玉。
    他不再故意卖弄风情,却只有更加动人,常常只是随意的坐在窗边发呆,院子里巡逻的人就不自觉放慢了脚步··    每次看到这种境象祁绍庭就会特别惶恐,要再找个祁绍庭容易,夜未央却只有一个。
可是自己还没有摆脱他啊,怎么办,该要怎么办·    这个男人的妩媚是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一举动一投足都似精心雕琢过,是艺术品。
    无意间发现他爱吃甜食,于是祁绍庭搜遍了容川城所有的甜品店,只因贪看他闭上眼享受的瞬间·有一次看他沾了满手的奶油,眯起眼睛傻呼呼的笑,一时间居然眼眶发热感动莫名。
    怎么办这人根本无懈可击,天生的尤物·是最致命的毒藏在最甘美的酒里,挡不住一口一口喝下去,只等着毒发的那一刻·到了这时节是男是女都已经无所谓了,是命运的挣扎,怎么能将自己的喜怒哀乐就这么放在另一个人手上怎么能让一个人左右自己如此深·    不可以所以要逃·    因为害怕,只能选择冷漠·    不能让他明白自己有多重要,因为——会骄傲·    祁绍庭花了点心思去调查夜未央的生世,却没有太多惊喜,只知道他幼年生活富足,7岁时家道中落,23岁时横空出世,成为永夜的夜未央。
只是从11岁至23岁是空档,任他如何费尽心力都没有一点蛛丝马迹··    封英树的履历则要丰富的多:从城中广场的后巷里混出道,辗转跟过许多人,后来因为夜未央的缘故来到永夜。
最初大家都当他是小白脸的小白脸,谁知竟是真的有本事,长袖善舞,八面玲珑,很快踢走原来的主事取而代之··第一章 青春残酷物语 谁的爱·    11.谁的爱·    “我下个月要订婚了。”
祁绍庭咽下一口食物后很随意的说出这句话,就像是说:“嗯,今天天气不错·”·    “哦”夜未央抬起头:“没听你说起过嘛。”
    “是啊,不过这事似乎与你也没什么关系·”祁绍庭有种扳回一城的快感··    “我一直以为祁少爷是生活在花丛中的人,原来也会为了一棵树木而放弃整个森林。”
夜未央笑得了然··    “她是不同的·”祁绍庭等着他继续问,只可惜夜未央似乎真的就像他只是说了句“今天天气不错。”
一般,让这个话题过去不再提及··    “你不好奇我要娶什么人吗”·    “我并不认为这事与我有关。”
同一句话可以用不同的情绪来表达,可以极哀怨,也可以极不屑,只可惜祁绍庭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即使是自欺欺人也没看出前一种的半点影子··    “好吧,为了满足你,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姐可以有此荣幸成为祁绍庭的妻子”夜未央的嘴角有不加掩饰的调侃。
    祁绍庭瞪了他一眼,很无奈的说道:“神户渡边家的女儿·”·    “哦”夜未央浅笑一下:“山口组的”又一次将这个话题别过。
    祁宅的下人们却是正式热闹起来了,热火朝天的准备迎接女主人,至于夜未央的身分也早已经被告戒过千万遍,胆敢乱说话的也就等着拨舌··    那天,夜未央仍是像往常一样晒着太阳发呆,忽然听到楼下祁绍庭特有的低沉嗓音,这么早回来看样子是人到了。
    站在二楼的扶栏后面往下看,祁绍庭穿了件相当传统的双排四粒纽扣的黑色西服,西装应该是这世上最残忍的衣服,一式一样的剪裁穿到不同的人身上,高下立见而祁绍庭正是那种天生的衣架子。
    华丽的衣架后面跟着一个看来很娴秀的女子,一身粉红色香奈儿套装,非常甜美可人··    似乎日本的黑道家族都是这种模式:男的杀人放火,女人则描花绣朵。
    “哇好漂亮哦”甜美的女孩连声音都是甜美的··    “我听说你喜欢欧式的设计,特意找人做的”祁绍庭的霸气完美的结合温柔从眉宇间流露出来,是致命的武器。
    原来如此,夜未央一直奇怪为什么卧房与书房都简洁到没有一点多余配饰的祁绍庭为什么要弄出一个如此繁复的客厅··    “太让您费心了……”·    祁绍庭注意到眼前的女人忽然间沉默,眼睛定在某一个方向。
一抬头,果然是夜未央缓步从楼上走下来,要让人忽视他的存在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介绍一下,渡边绫子小姐·”祁绍庭忽然意识到他现在正在做的事是多么的尴尬,他在向他的未婚妻介绍他的情人。
    “这位是暂时借住在我这里的一个朋友,夜未央·”·    “哦”由于不在日本,动则90度的鞠躬反而会让人觉得尴尬,绫子只是很有分寸的点头示意,伸出右手。
    夜未央欠一欠身,执起她的手来放在唇边轻轻一吻:“很高兴能认识这么美丽的小姐·”·    绫子吃了一惊,微微红了脸:“夜先生过奖了”·    “叫我未央好了,绫子小姐的中文说得相当标准。”
    “哦,因为从小就知道要嫁一个中国的丈夫,所以专门找了老师来学的·”绫子一边说一边回头看自己的未婚夫·祁绍庭知道她的心思,冲她宠溺的一笑。
    “我有点事情要出去一下,不必等我吃晚饭”夜未央拍拍祁绍庭的肩膀··    “什么时候回来”祁绍庭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我以为你是不会关心我今天晚上什么时候回来的”夜未央笑得暧昧·听到那两个人耳朵里虽然是同样的绯色故事,却是不同的主角。
    当夜未央晚上回来的时候,只有祁绍庭一个人坐在客厅里,两条腿无限伸长,交叉搁在水晶玻璃的茶几上··    “人呢”夜未央四处张望了一下。
    “回酒店了”·    哦,果然高招,夜未央会意的笑:“你从几岁起就知道将来要娶的人是她”·    “十…五岁吧”或者更早时就见过面,但却是在这个年纪正式订下来的。
    “所以才决定要在婚前阅尽人间春色”夜未央调侃道:“哦,其实你在婚后也是一样可以春光尽享的,渡边家的女人应该有这点觉悟。”
    “你似乎很欣赏她啊”祁绍庭对这样的局面没有准备,总觉得有点怪异,又说不出来··    “她是个美丽可爱的女孩子,配你总是够了”夜未央轻轻挑眉,看祁绍庭正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笑道:“你想从我的眼睛里找什么想问我为什么不介意我为什么要介意如果我介意,你又该怎么办”·    对,就是这个,这个男人的冷淡到了过份的地步。
    “祁绍庭我们只是在身体上彼此需要我不负责你的喜怒哀乐,以及你无聊的虚荣心,你如果喜欢被争夺,可以找别人来出演这份戏码,我相信应者如云。”
这样冰冷透彻的话,听到心里会像一盆凉水浇过,祁绍庭只能苦笑,他当然也不希望夜未央争风吃醋,可是他做了万全的准备,考虑好应对的言语,那知事情真正发生时竟完全不是自己的想的样子。
·    一种意料之外的惊讶,就像你看着一个气球慢慢涨大它就是不爆炸的忐忑··    不过这样也好,这是最好的结局,只是本来以为要花费一番心力才能得到,没想到直接被摆在了眼前。
    祁绍庭也不高兴再说什么,伸手将夜未央抱起来··黑帮情仇兄弟·    “今天不要,我今天有点累”夜未央挣扎了一下。
    “你不要乱动,我今天也有点累,你不要动,我只想抱着你睡一觉”·    寂静的夜,未央第一次注意到绍庭的心跳声,低沉而有力,很稳很有节奏……听着听着也就睡着了。
第一章 青春残酷物语 爱得日月暗淡·    12.爱得日月暗淡·    结婚这种事情如果有足够的精力和财力是完全可以当成一桩事业去经营的··    先在容川举行一场订婚礼做为开幕,然后是在神户的神舍里进行的日式婚礼,最后再回到容川用一场盛大的婚礼做为压轴。
    所有的细节都要精心设计,戒指是要Tiffany还是Cartier皇冠式独粒美钻经典是经典,会不会太不起眼,双环拥抱又会不会太不正式婚纱用什么材料,是塔夫绸还是乔其纱要请哪里的设计师东京米兰还是纽约·    一桩桩一件件,不放过每一个细节,做女人就是要任性的,结婚更是特别任性的一件事。
既然没有机会决定丈夫的人选,总要自己控制婚纱的色彩··    这些东西放到祁绍庭眼前的时候已经粗筛过一遍,可仍是看得头眼发花·只能不停的说:好,不错,就这样吧……·    其实能差多少呢·    遇到这种时候夜未央最喜欢躲在二楼的一个角落里偷看,像一场live版的人间烟火。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一切都能挽回,说不定自己也会有这样的一天··    “订婚时新娘的捧花用哪一款呢”·    终于确定了一件订婚礼服,开始考虑周边搭配,这是大主顾,婚纱行的店员自然上门服务半点不敢怠慢。
    “我喜欢蓝色妖姬”绫子像是一早考虑过,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但是,”店员小姐谨慎的选择措词:“这套礼服是比较经典简洁的款式,配蓝色妖姬会不会不太合啊”·    “就是因为衣服简洁了,配件才要出挑啊”·    “可是蓝色妖姬实在太挑了一点,如果绫子小姐喜欢特别一点的,用栀子花球好了,又衬衣服又合时节。”
    “可是栀子花太散了”绫子咬咬嘴唇,有点不大高兴··    “当然会专门选半放的。”
店员陪着笑脸··    “这样啊”绫子犹豫不决:“绍,你说呢”·    “啊哦……那,就栀子花好了”对于祁绍庭来说,他根本不觉得同样是配象牙白的礼服,用蓝色妖姬和栀子花有什么天差地别,他不过是随意的说了一句,多半也是因为昨天夜里夜未央刚好感叹了一声:“院子里的栀子花好香啊”·    “那就栀子花吧”绫子略有点失望,但还是顺从了。
    结束了这一项议程,马上又进入下一项,祁绍庭终于忍无可忍开始在一边走神·以一个新嫁娘的标准来说,绫子无论如何都算得上乖巧,毕竟她是职业的。
    夜未央看她在祁绍庭耳边不知说了一句什么,祁绍庭忽然间笑倒,仰在沙发的靠背上·这是夜未央第一次看到祁绍庭大笑,眼睛眯起来,整张脸的气氛都不同,像是换了一个人,右颊上有一个小小酒窝,十分趣致。
    “你爱她吗”那天晚上未央问祁绍庭··    “爱”祁绍庭斩钉截铁。
    “答得这么快,是怕我不相信,还是怕自己的不相信”·    “你不必相信,你只要知道就好·”·    “这样吧……你以前有没有真的爱过什么人”难得一次未央不与他对杠,冰封双眸似有一点松动的迹象。
    “哦…应该算吧”祁绍庭犹豫了一阵,惆怅中有淡淡的甜蜜,被夜未央看在眼中··    “是什么样的人啊”·    “很早以前的事了,只记得她喜欢戴卡车司机的帽子,很喜欢爬山……”祁绍庭的思绪被拉远,脸上的轮廓柔和起来,显出温柔的神色。
    “然后呢”夜未央好似也沉浸到这个故事里··    “然后就这样了啊,她是普通人家的女孩子,总不见得娶来做老婆。”
祁绍庭的温柔一闪而逝,自嘲的笑笑:“你呢”·    “我吗”夜未央有些受惊的样子:“我……还没来得及。”
    是的还没来得及爱上什么人,就再也不能爱上什么人了·所以不知道什么叫辗转反侧,不知道什么叫“求之不得,寤寐思服”,也不知道什么是甜蜜的快乐,不知道为什么会有特别的人,做出来的事会让快乐和痛苦都加倍。
    这世上有情伤的人都该要比他幸福,至少曾经经历过··    山上的夜晚总会特别的黑暗一些,因为灯火喧嚣都在远处·夜未央透过长窗望进无尽的夜空,星子一颗颗落到他的眼睛里——闪烁。
    “是我看错了吗怎么我记得之前你的眼睛不是这个颜色”·    “对,是你记错了”夜未央淡淡的说道。
    这一夜的激情特别的火热,夜未央的手紧紧缠绕,似乎想要得更多··    13.·    订婚仪式在一个迷宫花园里进行,虽然规模较小,但细节讲究:雪白的玫瑰揉散了撒遍花径,旁边的料理台上坐镇的是五星级酒店的总厨。
    各界名流皆应邀出席,霓裳华服,溢色流光··    绫子出场的时候赢来一片喝彩声,象牙白的丝缎长裙,妥帖的剪裁突显出身材,手工精织的蕾丝花边于不经意处点染奢华,黑色长发高高的挽起,耳边缀了两粒光润的南洋珍珠,恰到好处的衬托出她婉约娴秀的气质。
手中的那只栀子花球,用蕾丝一层层装饰,油润的绿叶搭配白色的香花,显得清爽而又有活力··    “你小子可真是艳福不浅啊”马上有人调侃。
    祁绍庭露出无懈可击的笑容:英俊、洒脱、又足够的郑重,那人被他笑得讪讪道:“也就只有你了”·    也就只有你,两个标致人物,真正天生一对。
    虽然只是订婚式,但交换戒指,亲吻新娘……种种必备的过场却是不可少·祁绍庭看着绫子从花巷的另一头走过来,巧笑靓兮、美目盼兮,也不是没有感触,毕竟是人生的一桩大事,偏偏这时节音乐放得柔和庄重。
    忽然间一阵刺耳的汽车引擎及刹车声,众人都是惊讶,一齐往声源处看去:什么人这么放肆·    一辆火红的悍马,在红得下几乎要烧起来,车门开处封英树顶着一头怒发钻出来,挑染了深深浅浅的金,在阳光下似另一个太阳般耀眼夺目,让人想不看到他都不行。
    英树整了整衣服,故意绕过一圈去开后面的门··    什么人需要封英树亲自为他开门·    祁绍庭微微皱了眉。
    那个人出现的刹那,很多人都有一种缺氧的感觉,因为一个不小心忘记了呼吸··    夜未央盛装出席,一身银白色长排扣礼服,用银线绣出中世纪的纹藻,点缀秘色水晶石,全身上下闪耀着钻石般的火彩,华丽得似一件精心雕琢过的珠宝,若是Cartier先生还在世,大约会打一个铂金的框子将他镶起来。
这种衣服其实很残忍,一般人穿上只会像戏服,连脸都看不到,他却镇得住,竟不显得夸张··    夜未央弯腰钻进车箱里,捧出一个长长的东西来,顿时人们原谅了他为什么开车进来。
    差不多一千朵蓝色妖姬,配上乳色的玫瑰错落有致的插在用紫藤和蔷薇藤编就的长长花带里,从夜未央的身上一直流淌到草地上,似一条流动的河,神秘、瑰丽、而又繁华,美得似一个咒语。
    绫子看着他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有一种瑟缩的感觉,觉得自己的像是阳光下的一个雪人,快要融化··    将手中的玫瑰花带围到绫子身上,夜未央又接过那只花球随手抛远。
绫子有些怔怔的,不知道他要做什么,露出茫然的神色··    夜未央在绫子的左颊轻轻印上一吻:“这么美丽的人就应该可以任性,不配又有什么关系,只要你喜欢就好。”
绫子的思绪在刹那间被清空,眼前一片空白,什么都看不到了,也什么都听不到,只有眼前的这个人——闪着微光··    夜未央轻轻笑一下,穿过花巷站到祁绍庭身边去。
    “你怎么来了”祁绍庭用眼神追问,夜未央只是笑,凑到他耳边轻轻问一声:“我只是想来问一声,今天晚上,你打算让我睡哪里”·    祁绍庭蓦然变色,该死居然……忘记了一直以来夜未央都没有自己的房间,但是绫子订完婚后就要正式住进去了。
怎么竟没有人意识到这个问题还是一直在潜意识里回避夜未央的存在,于是连该注意的也忽略了·等他转过神来,夜未央早已经转过身走开··    好在司仪够职业,虽然横空出了这样一件事,但整个订婚仪式还是顺利进行。
更何况那个献花的举动看到一般人眼里只会觉得羡慕,成就一段佳话··    现场宾客因为夜未央的出现而分成了好几等,心情各各不同··    最知道内情的那一挂男人通通都是羡慕到死,他祁绍庭娶个这么家势显赫的漂亮老婆也就算了,竟然还被夜未央接纳,而更让人不可容忍的是——他,居然可以让这两个人相安无事,尽享齐人之福。
    再少知道一层的男人只是惊讶,祁家不知道是什么通天的势力,居然可以让从不公开露面的夜未央为他走进阳光里,纷纷猜度他才是永夜真正的幕后金主。
黑帮情仇兄弟·    剩下一群什么都不知道的男男女女,只得一个劲的以眼神追逐,交头际耳,私语切切··    都以为夜未央只是属于夜晚的精灵,没想到脱去了夜的妖饶魅惑,站在阳光下的未央也是一样的耀眼夺目,令人挪不开眼睛。
才不过几分钟,已经有经济公司的老板递上名片来,问他有没有兴趣当明星·夜未央只是对他笑,笑到他自惭形秽讪讪的走开··    “怎么样这个出场还能让你满意吧”英树晃着手里的香槟,交际了一圈走回来。
    “还可以·”·    “怎么想到要来参加这场婚礼的”原本连他都没打算出现,哪想到大清早被夜未央拖起来。
    “我从来没看过人结婚,蛮好玩的”·    “好玩,一出手这么大礼·”·    “任何新娘都应该可以任性一点。
如果我有妻子我也会纵容她·”·    夜未央看英树诧异的转过头来,苦笑道:“不过大概没有那一天了,我已经不会喜欢女人了……”夜未央顿一顿,又加一句:“我已经不会喜欢人了。”
    “晴宇……”英树莫名的感伤,忽然又像想起什么:“现在不是夜里,你看,在阳光下·”·    “在阳光下也没有用了,再猛烈的阳光也晒不干净了,那个名字还是丢掉吧,否则听起来会像讽刺。
树,我已经认命了,你为什么还要替我不甘有时想想生活也没什么标准,怎样才算正常我又何必要执着随心所欲不是更好。”
    英树无奈:“反正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总是支持你的·”·第一章 青春残酷物语 ·    14.吻遍花瓣·    夜未央身边有用目光织就的天罗地网,令祁绍庭想要走近又一直不得机会。
他想不通为什么夜未央要这样高调的在他的订婚仪式上出现,分明一早就暗示过让他在这一天有多远就躲多远……·    “你的朋友真是好特别呢,就算风头被这种人抢光光也只好认了,真得一点办法都没有呢”难得在这种场合新嫁娘竟不是众星捧月的焦点,居然有闲工夫欣赏宾客。
不过祁绍庭此刻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也听不出绫子这话是出自真心还是假意·他只觉得各式各样的眼光向他袭来,似层层枷锁其中最重的一条来自他老爸,三分诧异已足以令他胆战。
·    有英树站在夜未央身边,想要接近的人顿时有了借口,封英树从来没试过和人说话会这么累——人在自己面前,眼风却一五一十的递到夜未央跟前。
夜未央为了保证那些人的眼睛不要抽筋着想,轻轻趴在英树背上,下巴搁到他肩膀··    封英树从心底里叫出一声苦,嫉妒是魔鬼,所以他早晚会被魔鬼掐死。
    如果夜未央打算要装可爱,就绝对可以很可爱,纯真中甚至带着一丝蛮不讲理的任性,又不会让人觉得过份,即使不戴皇冠也活脱脱似一个中世纪的王子:高贵而又谦和。
    祁绍庭从人影幢幢中看定他,也只有无言:这个男人穿上什么衣服就像什么人,如果不是天生的演技,真不知后天受过怎样的训练·就是因为太多面目了吧所以在四下无人的时候,呈现出那样一种冷冰冰的空,空洞洞的表情,空洞洞的眼神;整个人虚无飘渺,好似随时会消散在空气里。
    “原来你就是夜未央啊”终于有人够胆与他当面交流了:“你今天真是……”只可惜光是形容词就想了半天:“精彩”终于想出一个比较中性的赞美。
    “Jacky你怎么连话都不会说了”英树明着是调侃,实则帮他打过场··    “早知道是这样精彩绝伦的人物,拼着那笔生意不做也要回来的”·    “我有没有提醒过你我跟你说过的啊”英树用力拍他的肩:“结果你小子用钱砸人,才十万不痛不痒的你想砸死谁啊”·    “失策,失策”Jacky摇头叹息:“我还在想什么人这么拽,现在看到真人才知道。”
    这两个人一来一往倒像是在打暗语,只听得人云里雾里··    “英树老兄”Jacky勾住封英树的肩,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什么时候安排一下啊,你开个价”·    “你自己去问他”英树一挑眉毛,表示自己做不了主。
    “你又说他过了日子就不出现,那今天还不是……”·    “因为他是老板啊”夜未央笑眯眯的开口,表情天真无邪:“我们做小职员的怎么能得罪大老板呢他发个话当然要穿得漂漂亮亮来捧场啊”·    明明知道他是在开玩笑,却还是成功的引爆Jacky的保护欲,他忽然从心底生出一种完全不合逻辑的奇异念头,只觉得这笑容太美,美到有种虚幻的脆弱,会被阳光刺伤。
这个男人果然有诱人犯罪的力量,如果他现在笑着对自己的说:去,帮我把祁绍庭打一顿来出气·Jacky不能肯定自己是否真的能拒绝··    一场订婚婚仪式从开始到结束还真是劳筋动骨,可这还只是序幕。
祁绍庭终于明白这世上为什么会有结婚恐惧症,自然他是要特别累一点的,通常人们的婚礼上只有一个主角,他却有两个,一面敷衍着眼前这个,还要一面留心眼角那个··    一心二用,累得几乎神经衰弱·    好在管家用得老了,做事滴水不漏。
只是临时交待一句下去,夜未央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甚至还故意弄得零乱几分,做成他已经在这房间里住过很久的样子·真是谢天谢地谢谢绫子的故作矜持,否则若是让她看到只有一间卧房在使用的景象……再笨的人也会怀疑吧。
    真正送完所有的宾客,已经接近午夜时分,十几辆车鱼贯驶入打破夜的宁静·绫子挽着祁绍庭的手走进来,一路说笑不休,脸上仍然带着兴奋的潮红,只是一踏进大门却忽然顿住了。
    夜未央洗尽了铅华站在客厅的中央,头顶的水晶吊灯为他造出柔和的光影··    “今天,真是太谢谢您了”绫子90度鞠躬,表示诚意。
    “不必客气,能让你快乐是我最大的荣幸”·    “未央,之前没听你说会到场嘛,我老婆的风光都要被你抢光了”祁绍庭认定他是要与绫子争辉,故意半开玩笑的试探,将老婆两个字咬得特别重,绫子两颊一红,别过脸去。
    “啊呀糟糕我原本是打算抢你的风头去的,看来还是祁绍庭英俊稳重,天生的霸气,像我这种浮萍似的人物真是连比都不能比啊”夜未央很懊恼的样子,止住祁绍庭本要打算说的话:“我要回房去了,祁少爷,春宵一刻值千金哦”·    夜未央冲绫子眨眨眼睛,绫子的脸已经烧到通红,羞涩的躲到祁绍庭背后去。
    “你这个朋友……哎”绫子看着夜未央消失在二楼的拐角,才微嗔的发怒··    “怎么你讨厌他”·    “没有,怎么会呢”绫子急着分辩:“再说,他是你的朋友,我怎么可以讨厌你的好朋友呢”·    “我们不要讨论他了,好吗这个房子很大而且隔音设备都很不错,我们完全可以当他不存在的。”
祁绍庭捧起绫子的脸··    “你……”绫子樱唇咬到通红,娇嗔的推开他··    一定可以当他不存在的一定可以……祁绍庭深吸一口气。
第一章 青春残酷物语 ·15.这世界太多忏悔羞怯·    祁绍庭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居然看到夜未央在院子里浇花,弄了一天一地的水,映着霞光中的晶莹水滴,笑得很是欢畅。
    “早啊”看到祁绍庭端了一杯咖啡出来,夜未央只是很随意的打了声招呼,继续专心致志的玩他的水·雪白的衬衫被打得精湿,透出微红的肤色,头发蜿蜒进衣领里。
    祁绍庭看定他脸颊上的一滴水猜测着它是会直接滴下来,还是顺着脖颈流到衣服里面去·却不想夜未央一回身,转了个方向,祁绍庭看不到结果,有些怅怅的闷。
    “呀”忽然听到一声女生的尖叫,转过头去才知道是绫子不期然在墙角出现,被他洒了一身的水·夜未央哈哈大笑,立时抛了水管往屋子里跑,经过祁绍庭身边时丢下一句:“帮我挡住你老婆。”
    祁绍庭莫明其妙,不晓得他们两个是什么时候相处出这种融洽关系·他原本准备了半个晚上要如何应对夜未央的冷嘲热讽,那想到今天一睁开眼睛完全不是自己的想的。
看来他是真的不在乎自己,所以根本不介意同他的妻子做好朋友··    “绍庭”绫子看祁绍庭神色怪异,停下脚步来。
    “没什么,不过好奇怪啊,你什么时候和他这么熟的”·    “哪有是他平白无故洒了我一身的水,妆都化了”日本女生的妆容是世界上最最无懈可击的,绫子虽然脸上在滴水,但其实连眼线都没有晕开,依旧是精工细作的一张脸。
    “没有啊还是很漂亮的·”·    “算了,我先去换衣服”绫子鼓着嘴,连生气都很可爱。
    当两个人都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祁绍庭已经离开了,餐桌上摆着两份丰盛的早餐·其实对于祁绍庭来说如今他最大的公事就是结婚,本是不必每天去公司报到的,只是这个家的气氛太过怪异,令他急需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想一下:·    夜未央这个名字虽然不至于街知巷闻,但在一定的圈子里却是如雷贯耳,如今他在公开场合这么一亮相实在已经不适合将他再留在自己的住所。
但问题是夜未央的心思没有人捉摸得定,他没有先提出来要走,贸然让他搬出去……天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来··黑帮情仇兄弟·    “我劝你最好不要随便招惹我”这句话最近一直在耳边转来转去,祁绍庭不由得苦笑,他还真是有礼貌,事先就打好招呼。
果然是不能随便招惹的人,你看如今他还没有出手,事情就已经棘手·为什么每一次开始他都以为要赢,到最后却化为他一个人的困境·    如今就连安于现状都是危险的,渡边家的根本在日本,但在容川也是耳目众多,要查夜未央的身份根本只是吹口气的事。
虽然自己之前与他的种种纠葛知情者很少,别墅的里负责护卫的手下如今也全部换过一批新的·但是有谁相信夜未央会与他的“同居者”会仅仅只保持单纯的朋友关系连他自己的都不相信他甚至怀疑绫子一早就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关系,只是她聪明的不说,维持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祁绍庭越想越乱,头痛欲裂,似乎摆在他面前有很多路,但没有一条是通的··    而在另一边,餐桌边的两位正在享用美味的早餐·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的与夜未央相处,绫子总有点不自在。
一个太美丽的人会有种霸道的存在感,而且无论这个屋子有多大,一对新婚的夫妻同一个年轻男子一起住都是件很怪异的事情·只不过她从祁绍庭的眼中看到疑虑,不想让他为难。
    两个人的生活,开端是很重要的,他们还有一辈子的路要走,不能一开始就有了龌龊·当然也不是没想过请家里的关系查一下这个男人的身份,但毕竟她现在是嫁过来了,乱动娘家的势力是一件很忌讳的事情,况且平心而论祁绍庭对她温柔体贴,并没有逼她到这步田地。
    另外话说回来,屋子里多住了个男人总比屋子里多住了个女人好·    “夜先生是做什么工作的啊”同住一个屋檐下,这种程度的了解总是不过分的吧。
    “哦……”夜未央偏着头想了一下:“娱乐业另外叫未央就好了,夜先生很难听”·    “哦”绫子恍然有点顿悟的表情,原来是明星,难怪会有那样的气质,只是……:“夜未央,是我容川的电视看得太少吗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耶”·    “我是做比较偏门的那种”夜未央微笑。
    偏门相声还是歌仔戏绫子皱起眉来想,这样的人物去做这种冷门的民俗会不会太糟蹋了点,当然他应该也不是为谋生,大约也是有家势的人,所以才会同祁绍庭做朋友……·    “昨天的花,你还喜欢吧”夜未央打断她的思路。
    “那里的话,非常喜欢呢,真是太美了我应该好好的向夜未央君致谢才对·”绫子一推椅子打算要站起来,却被夜未央一手扶住。
    “不必道谢了,我看到你微笑就足够了,你笑容比任何东西都要珍贵”夜未央的目光同声音都似水,温柔的缠绕··    绫子一时间失神,这个俊美的男子从认识到现在都没有说过太多话,可是每一句都让人印象深刻。
    “其实……”绫子笑得有些牵强的:“我的笑容没有那么珍贵,任何该笑的时候我都会笑·”话一出口顿时就后悔起来,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太失礼了。
    “正因为如此,你发自内心的笑容才愈加显得珍贵,只是你要记牢了哪些是敷衍,哪些才是笑,不要弄混了才好·”·    绫子呆呆的望定他,几乎说不出话来。
夜未央轻轻按一按她的肩,将餐盘收走··    绫子呆了几久才缓过神来,只觉得诧异,今天是怎么了新嫁娘的精神焦虑症吗好在夜未央离开的早,否则几乎在他面前哭出来。
    绫子细看那道身影:纤细修长,乌木的发,子夜的眼;总有一层忧郁笼罩着,显得高贵而又脆弱·应该会是那种青春期少女心目中最完美的情人代表吧只要看到他在细雨中湿了发,微皱起细长的眉峰,用温柔的语调念诵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就足以引发一个女人潜藏的所有母性,甘愿为他承受所有的苦难,只为抹去他眼底的那层郁色幽蓝。
    绫子为自己的想象笑出声来,这样一个英俊小生身边竟然没有一群女人围着跑,真真不可思议容川的女人都死绝了吗绫子将自己的闺中密友细细盘点了一番,居然也找不出一个称头的来介绍给他。
女人最大的悲哀莫过于找一个比自己的还精致的男友,那是多大的压力,还是不要害她们的好··第一章 青春残酷物语 ·    16.太少痛快宣泄·    这几天夜未央一直早出晚归,祁绍庭心里疑惑,可是总有绫子在场又不方便问,终于让他逮机会将夜未央拉进书房里,反手锁上门,祁绍庭一双眼睛望定他:“你最近在做什么”·    “你最近在做什么”没有开灯,夜未央背着月光站着,整个脸都在阴影里。
    “是我先问你的”祁绍庭有点急躁起来··    “玩喽谁让你没空满足我”·    “该死的,你有那么需要吗”祁绍庭莫名恼怒,牢牢捏住他的下巴将夜未央推到书墙上。
·    “那你呢,祁绍庭先生”夜未央的眼睛在藏在发丝下面,影影绰绰,笑得像一只狐狸,又或者是一只猫,古代埃及法老王手中的那只黑猫。
    哦,天祁绍庭无奈的闭上眼睛,老天,可以将所有的错都推在这个男人身上吗·    “你爱她吗”·    “爱”祁绍庭条件反射似的。
    夜未央却只是笑··    “我们之间的关系,同你想像的不一样”祁绍庭终于恼羞成怒··    “我知道你们什么关系。”
夜未央气定神闲的推开他的手:“但似乎你一直理不清楚我们之间应该是什么关系,祁绍庭不是每一个和你上过床的人都要爱上你你可否清醒一点”·    祁绍庭挫败得叹息,他这辈子没输过,只有在这个男人面前,他似困兽,进退都是维谷。
    “再过一个月我要和绫子去日本·”·    “哦”冷淡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感情··    “你跟不跟我一起……”·    “我不去日本”等不及他说完,夜未央断然拒绝·    “哦”祁绍庭略有些意外:“但我可能要去很久,要利用这次的机会开拓在日本的生意。”
    “多久”·    “三个月,或者半年”·    “如果我说不去,你会不会打消这个念头”·    “当然不会”祁绍庭从潜意识里回避将与夜未央的关系带到公事上。
    “好的,我不去”·    听到门咣的一声被关紧,祁绍庭知道夜未央已经离开了,原来就算是对身体的渴求他也没有比自己更强烈这场战役,他已经注定不能翻身了吗眼前是个死局,祁绍庭觉得自己被困在正中央,因为任何一方都可以来指责他要怎么破局要怎么赢得最后的胜利他没有足够的力量藐视一切,就必需要先争取一方的援军夜未央注定是不可能的了,那就只有绫子,反正他们早就讨论过,能相爱自然最好,如果不爱也有不爱的过法。
只是在一个女人筹备婚礼的过程中告诉她:丈夫的情人住在同她一个屋檐下会不会太残忍了一点或者他应该忍过这一阵·    可是……以现在这种局面他又能稳多久呢·    夜未央又恢复了坐在窗口发呆的好习惯,绫子觉得他的忧郁简直无可救要,穿着大一号的雪白长袖衬衫,散开的袖口盖住半个手掌,蓦然回首时眼神温柔的迷离着,会让人看了心脏都会停掉一拍。
    “你在看什么”绫子本来在翻看Dior刚刚送过来的新品夏装的名录,最近她会有很多的派对要参加,这其中不能有重复和错漏。
只是看着看着,有点看不下去,忍不住站起来活动筋骨,顺便同夜未央打声招呼··    祁绍庭昨天很有些忧虑的问自己有没有讨厌夜未央,怎么会呢有谁会讨厌一个如此俊美安静的男生,难道说是自己对他太过生疏以至于令祁绍庭有这样的误会·    “花,你看那些花开得多么美丽”·    正是初夏时分,花园里的七色玫瑰开得分外娇艳:咖啡色的新香槟、鹅黄带花边的阿班斯、白色的坦尼克、粉红色的贝拉米还有紫色的卡罗拉。
    夜未央眼神变得朦胧:“你有没有听过一个故事据说每当玫瑰花开时,夜莺就开始歌唱,对它倾诉爱意,直至声嘶力竭,它痴醉于玫瑰的芳香,一次又一次的倒落在玫瑰枝下,而玫瑰也因为它,盛开的越来越漂亮。
直到有一天,它们听说阿拉真神要举行百花之主的选举,玫瑰开始变得忧郁起来,夜莺知道玫瑰想得到这个殊荣,可惜却没有鲜艳夺目的颜色,便向那吐露芬芳的玫瑰飞了过去,玫瑰的刺刺中它的胸口,鲜红的血将花瓣染成红色。
玫瑰终于成了百花之主,可惜却再也听不到夜莺的歌唱……”·    “好……凄美的传说”绫子也有些醉了。
    “这不是传说,是现实,得到的同时也是失去,只看你做怎么选择,值不值得”夜未央笑着转过脸来:“好在真实的玫瑰不必经历这样的传奇,所以任何一朵盛开的花都比人快乐,因为她想开,就开了。
而且那么美丽”·    绫子默然不语,这个男人有一双可以看穿她心灵的眼睛,每一句话都在挑动她心底压抑最深的冲动·那些她认为可笑的,危险的,不理智的冲动。
    夜未央花了零点零一秒钟形成了一个奇特的想法,又花了零点零零一秒肯定了这个决定,而且他知道他会成功·他甚至怀疑自己潜意识里早就存了这个念头,所以一直在为这个计划铺路。
当然这一切也可能很简单:他不想去日本,所以祁绍庭也不可以去,那不如索性让他们结不成婚··    “你爱他吗”夜未央做完决定之后再开口,声音便不光光只是温柔,更有无限魅惑。
黑帮情仇兄弟·    “哦……”绫子受惊似的看着夜未央,有点语塞,这是不对的,正常的情况下她应该毫不假思索的对那个人说:爱要说得很自信,很自豪,有如她一贯而来所做的。
    但是这一刻,在这个人面前,她没来由的想放纵自己真实一次,一直压抑在心底的话从来都没有机会对人说,每次只能对着镜子诉说的感觉真的很坏:“你知道吗,爱情并不是一场婚姻的关键,比爱情更重要的是信任与尊重”·    能够这样就可以了,她真的是这样想的,渡边家的女人多半在还没有爱上什么人之前就已经知道了自己未来丈夫的人选,这虽然看起来很奇怪,可若是你生在其中就只有想办法适应。
而祁绍庭算是不错的,真的可能由着她自己选也不一定能找到这样好的丈夫,当然她熟知他风流的名声,但至少他懂得分寸,给她足够的尊重,从未将别的女人带到她眼前来招摇。
从来没有什么完美的标准,人都在比较中定位,她看过太多,看到祁绍庭的时候已经很庆幸··    “但是你并不爱他”夜未央残忍的点破她。
    “但至少我不讨厌他他对我很好,和他在一起生活不是一件苦差事,至于他背着我又做了些什么,我为什么要关心”绫子不知道自己要捍卫些什么,只觉得可以了,她的防线只能让人突破到这一层。
她是温柔淑雅的大家闺秀,没必要将自己的心事说给任何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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