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随心 by 桔子树(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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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随心 by 桔子树(上)(3)
·    “好好……”夜未央嘴上说好,笑容却是不减··    “不跟你玩了”谷棋鼓起嘴。
    “有什么感觉”夜未央双手交叉在胸前比了一下:“当你选定了一个目标的时候·”当你在弹指间决定一个生命的长度的时候……·    “什么感觉我应该有什么感觉”谷棋眨眨眼:“我又不认识他们,为什么要有感觉”·    怎么想起来问她这种问题夜未央自己也有点莫明其妙,去问这个人,这个可怕的19岁天才少女,她与她的队友就是这世界上最炙手可热的雇佣军,到过真正的战场,枪林弹雨中走出来,连美国政府都是他们的客户。
    “你相信你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吗”谷棋忽然严肃起来,一双晶亮的眼睛牢牢盯住夜未央··    “我从来不考虑一件事是对是错。”
    “但我相信”谷棋的眉宇间有一股傲然的英气:“我认为这世界不尽如人意,而我所做的一切可以令它更合理。”
    夜未央浅笑:“靠杀人吗”·    “你从不关心政治,所以很难向你解释·我只能告诉你有些事并不像表面看来这么简单,我不讨厌战争,也不怜悯弱者,但我讨厌看到在战火中死去的平民,因为太无辜有时候让几个人死去,是为了让更多的人能活。”
    “您真有追求·”·    “谁像你那样”谷棋横过一眼··    夜未央愣了愣,居然有点怅然的意思,轻声道:“是啊,没人像我这样。”
    他当还在19岁的时候,生命只有一个主题,活下去,不问缘由,总之,活下去·    没有理想,没有希望,没有追求,没机会想,也想不到,没人教过他,他只需接受任务,而且完成,换取一些奖赏减轻肉体上的苦痛。
后来他摧毁了那一切,再没有人可以伤害他了,他的心却始终留在那个地方出不来,他仍然一无所有,可能有些东西如果在生命最初的岁月里就失去了,便再也找不回来··    可是,真奇怪啊,以前他没有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最近却越来越觉得不能满足了。
第一章 青春残酷物语 ·35.杀手(下)·    “唉,就知道跟你没有共同语言”谷棋看他那魂飞天外的神色,摇头叹气。
    “你跟谁会有共同语言”·    “没有啦她嫌我太激进你们都欺负我”谷棋扁一扁嘴,终于回归了一个19岁女生应该有的表情。
    “谁敢欺负你呀老大”一只大手伸出来揉乱谷棋的头发,一个身材高大的男生坐到桌子的另一边,染一头火红头发,笑容痞痞,嘴巴里叨了一根棒棒糖。
    “String”谷棋横眉立目:“你还可以再慢一点哦”·    “老大你催命啊”String横了她一眼,在电脑上忙碌了一阵:“宾果”·    电脑屏上面排出好几个窗口,隆运大厦内部的画面历历在目。
    “我在他们内部监控系统的总电缆上加了一个无线发射器·”看着夜未央疑惑的眼神,String得意洋洋的解释道··    “但是祁绍庭呢”夜未央一手支起下鄂轻轻的说。
    “哦他的办公室里没有摄像头,但是我新装了一个进去”String抬起眼来环视一周,像是等着大家把注意力都放到他身上去,这才舒展十指,重又操作一番。
赫然跳出一个画面来占了全屏·    “呵受伤了”谷棋惊呼一声·画面中的祁绍庭西服和衬衫的扣子都被解开,肩膀上血迹斑驳,一个医生模样的人正在帮忙止血,傅非明则脸色铁青的在一旁走来走去。
    昨天……有这么严重吗夜未央皱起眉头··    “哎说起来,那个叫祁绍庭的家伙,李已经关注他很久了。”
谷棋冷不丁蹦出一句··    “怎么,她打算要娶他回家当老公”·    “说不定哦”谷棋挤眉弄眼的笑:“女才男貌,还是蛮配的哦”·    “我还以为像她那种人是不必结婚的”·    “你又知道永远不要为还没有发生的事情下定论”谷棋摆出一副学究的样子来,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不过说实话,李很看好他,当他是容川的明日之星。”
    夜未央失笑:“你们真打算捧他出来”·    “卫晴宇,我很怀疑你是不是真的了解这个人,我敢打赌你不知道他有耶鲁法学院的学位。”
    夜未央一时无语,说实话他还真不知道,或者说他从来没有想过要知道··    谷棋叹口气:“祁绍庭在耶鲁虽然不是全优生,但也算是半个风云人物,他甚至参加过全美青少年射击锦标赛,是10米汽手枪的第五名”·    “你对他这么了解”·    “大哥,我就是干这行的”谷棋明显开始有无力感。
·    夜未央想想也觉得诧异,与他纠缠这么久了,到现在甚至连他到底几岁都不知道·对于那个人的深入了解,他几乎是本能的排斥着。
不想真正熟悉他,不要跟他走得太近,最好他只是一副身体,没有思想,全不特别,一如这天下其他的云云众生··    “对了”夜未央心中一动:“那傅非明呢是什么人”·    “他老爸和祁德隆是死党,几年前因为飞机失事全家都挂了,现在就只剩下他一个。
不过此人是个天才”·    天才少女口中的天才真不知道该优秀成什么样子夜未央非常的好奇·    “据说他十三岁就把台大的教授从讲台上赶下来,后来去麻省做研究,四年之内的成果就足以让三个博士毕业。
不过奇怪的是他随后申请去了耶鲁,耶鲁虽然也是名校,但机电这方面跟麻省无论如何都是没得比·所以他在耶鲁简直是被当成教授来用的,还指导博士生谁都当他是科技界的新宠,没想到他读了三年之后忽然洗手不干回到容川,从此销声匿迹”谷棋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这么说来,傅非明要比祁绍庭厉害的多啊”·    “你怎么能把一个Leader和一个Engineer放在一起比较呢这是很不合逻辑的做法”·    “那我呢我是什么”夜未央忽然来了兴致。
    “你啊你是破坏之王李常说你是这个世界上她最不想惹的人之一,无论好人坏人做事总有个理由求个结果,只有你不管不顾,不计成本,没有目的,不求善终。”
    “原来在你心里我这么没责任感”夜未央有点委屈··    “OMG,这是什么日子夜未央居然在和我讨论责任感我要去拿支笔下来啦”谷棋的表情只有比他更夸张:“夜未央先生我可以非常负责任的告诉你,你这个人很不负责你向来只管煽风,不管灭火随便玩玩就害惨一个人。”
    “我对你们已经很负责任了吧”夜未央的委屈加倍:“看来你还是比较喜欢傅非明”·    谷棋呻吟一声:“你以为我想吗,他是String的偶像,这小子哪天不把他的光辉事迹在我面前重复几遍对吧”谷棋大力拍一下String的肩膀……噫没反应再拍一下·    “啊~~什么”String恋恋不舍的将视线从屏幕上移,睁大一双茫然不知所措的眼睛。
    “靠这年头貌似做女人是没什么前途了”谷棋仰天长叹,成功的吸引到四道诧异的目光:“你们男人都去围着男人转了,一浪费就是两个名额”·    “哈哈,老大,我来追你,你要不要嫁给我”String笑得一脸阳光灿烂。
    “去死啦”谷棋怒吼一声,摸出三只蓝牙耳机来分给大家··    注:我是一个很喜欢新鲜的人,在主角身上纠缠了太久,有点疲劳了。
所以抓到机会写两个可能只会出现一两场的配角就觉得很兴奋··    那个软件其实是一种数学建模的技术,专门用于分析定位一个复杂系统内部各成员的性质和相互关系。
广泛的应用于社会学,物理和生物学等等……比较经典的例子就是用于研究生物体内各种酶的相互作用··    呵呵,21世纪了嘛,出来混也不能光靠着左青龙右白虎不是·    谷棋那一段自己也写得很犹豫,但前面说过了我是一个很喜欢写配角的人,喜欢挑战用很少的篇幅写出一个个性鲜明的人物出来。
所以我觉得适当让她表达一下自己的想法会让这个人物更具体,当然我写她出来并不代表我认同她的观点·呵呵……·    至于李这个人物,大家只要知道她是大老板就可以了,她在这篇文章里属于隐藏的BOSS型背景人物,基本没有她的戏份。
    到目前为止夜未央一共出现了三组朋友,英树、江锋、谷棋;每一组与他的关系都不一样,他们之间的交流也不一样·英树是童年好友,夜未央对他有一种宠爱的成份里面;江锋则是有着共同经历的人,一同在人世间挣扎着的沦落人;而谷棋则更像工作上的伙伴。
黑帮情仇兄弟·    我一直想要努力区分这种不同,不知道有没有成功··    耶鲁的法学院是全美排名第一的学院,另外我有听说过全美体操锦标赛,全美游泳锦标赛,至于有没有射击~~如果没有的话就当我强造了一个好了。
    祁绍庭这个人物可能不同于大家平时看到的黑道形象,他是一个可以站到公众面前的人物,横跨黑白两道,游走于法律的边缘··第一章 青春残酷物语 ·36.父与子(上)·    在电脑的屏幕上,一个男人在团团转。
    “太卑鄙了”伴着一声低吼,傅非明一掌拍到桌子上··    “非明,我要休息,你安静一点好不好”祁绍庭半闭着眼睛轻声说道,傅非明立时噤声,只是牙关紧咬,眼中透出狠绝的光。
    方才他和祁绍庭两个刚刚走到前厅便迎面看到祁德隆气宇轩昂的站在中庭里,双目中有凛利刀锋,沉声放出一句话来震得周遭数人都是测目:“好久不见啊我的祁大公子。”
    傅非明心里一跳,不由自主的偷偷去看祁绍庭,祁绍庭却只是淡淡一笑,走到祁德隆身前三米处轻轻点一下头,叫道:“爸”·    “不错嘛,还知道我是你爸”祁德隆沉着脸,他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大对,一时却找不出来。
    “怎么会呢,我还没有老到要失忆的地步·”祁绍庭的目光平和如水,不是山谷间宁静的清潭,而是大海涨潮,缓缓的,无声无息,却令人窒息。
    祁德隆终于发现关键所在——是眼神,非常让他不习惯的眼神,以前的祁绍庭在他面前永远的是躲避的姿态,目光闪烁;此刻他从未正视过的祁绍庭的眼睛,居然是如此的澄明与坚定。
    无畏是的,无畏的眼神怎么会这样祁德隆猝不及防百思不解,所以一时间束手无策·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去办公室准备一下会议的资料。”
祁绍庭语调温和,礼貌周全·从祁德隆身边走过时无意中看到他身后一人脸上露出一丝阴笑,想要躲避却已经来不及·只觉肩膀被猛力撞击了一下,一种撕裂般的痛苦传遍全身,祁绍庭身子一僵,眼前的一切瞬间变黑白。
·    傅非明见势不妙机灵的走上前去想扶一把,祁绍庭却只用力握住他的手支撑身体,从背影看过去竟一切如常··    电梯门在身后缓缓合拢,祁绍庭身体一软,整个人倒在傅非明肩上,眉毛全纠在一起,低低呻吟道:“好痛”·    傅非明无言,这个家伙不知道是不是神经特别细的缘故,心思细密的同时也带来一个副作用——怕痛·    “你还记得是谁做的吗”·    “哦”·    “帮我通知国仲,打断他一只手赔我”祁绍庭低哑的声音里有十足的怒气。
    “这么大火气”傅非明忍不住想笑,这家伙一向都很少与底下人计较,看来痛真的是死穴之一·    本以为是祁绍庭在夸大其词,直到康育(祁绍庭的私人医师)把衣服解开才知道是真正严重:伤口的缝线处已经完全崩裂开,一片血肉模糊。
傅非明看得触目惊心,一股血气往头上涌,一贯苍白的脸色也开始发红·昨天不过是裂开个小口子,祁绍庭已经脸臭得不像样,现在反倒没什么表情,只是额头不停的有冷汗滚落。
    “这要马上重新缝合才行”康育一脸谨慎的忧虑:“祁绍庭你先忍一下,我这就帮你打麻药,很快就不那么痛了。”
    “不,不要用麻药”祁绍庭的声音虚弱而清晰··    “为什么”康育和傅非明异口同声。
    “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就要开会了,我不想到时候思维变迟钝·”·    “你这个样子还要出席”·    “废话”祁绍庭双目间精光一凛,傅非明只得放弃劝说。
    “但……但我没试过不用麻药的,可能会很痛”康育手脚打战,倒像挨针的人是他一样··    “帮我打封闭”·    “这样可以吗”康育仍是犹豫不决。
    “你想看着我血流干死掉吗”祁绍庭沉声斥道·    “哦哦……”康育如梦初醒:“我会快,会尽量快”·    果然是尽量快,从打针到缝合通共不过花了十分钟,但这十分钟对于祁绍庭来说就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只见他咬了团绷带在嘴里,一声不吭,修长的手指紧紧的扭在一起,手背上显出淡青的血管,骨节已然发白·直到康育剪断最后一个线头,这房间里的所有人都不自觉的松了一口气。
再看看那团可怜的绷带,几乎被硬生生咬成了两截··    不知道是剧痛之后麻痹感,还是封闭针起了作用,祁绍庭渐渐感觉到疼痛减轻,换过一身衣服,闭上眼睛坐下来慢慢收拾心情。
其实他刚刚那一下,不伤筋不动骨,就是痛得让人恼火··    “总经理,会议马上要开始了,董事们已经入场了”一个柔和甜美的女声在门外响起。
    “知道了,我马上就过来”当祁绍庭再度睁开眼睛时,傅非明恍然觉得刚刚经历的那一幕似乎从来没有发生过似的··    若大的会议室,椭圆形的长桌,再加上桌边一圈衣冠楚楚,神情严肃的人,再浮躁的人走进去也会沉寂下来。
祁德隆坐在主席的位置上,神情严肃一派王者之风,祁绍庭看在眼里,心中也有点发紧··    “今天开这个会的目的相信大家也都知道了”没有开场白,祁德隆直插正题,眼睛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最近这几天公司出这么多事,现在股价大跌,人人都在看我们祁氏的笑话我知道有人在幕后搞鬼,不要以为我老了不管事了就好欺负”祁德隆牢牢的盯住祁绍庭,祁绍庭却自顾自低了头,慢条斯理的翻阅眼前的文件,倒把旁边人看得暗自惊心。
    “现在事情搞成这个样子,我不知道身为执行董事和总经理的你,还有什么要向董事会解释的”·    一开场就声势浩大的先发制人,祁绍庭苦笑——果然是他老爸的风格,而且巧妙的把所有的问题都推到了自己身上,真是应了那句话,总经理就是为董事长背黑锅的。
    习惯性的摸一摸嘴角,祁绍庭缓缓站起身来··    “最近公司股价大跌,资金运转失灵,我身为执行董事对此事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既然你自己也承认了那就最好不过。”
对于祁绍庭大方道歉的态度,祁德隆虽然有点意外,但却丝毫不肯放松:“我现在代表董事会正式要求你引咎辞职”完全居高临下的态度,不给弱者一点怜悯同情。
    到这个时候与会的其他人多少也看出来了,今天这会实际上不过是他们父子二人的对决··    “是吗大家都希望我离开吗”祁绍庭微微一笑,那笑容令所有人都惊诧不已:“如果我现在离开了,你们这里的所有人大概就都要破产了”·    ……台下一阵躁动·第一章 青春残酷物语 ·37.父与子(中)·    祁绍庭非常满意自己刚刚那句话带来的震撼效果:“我承认我这个总经理的确有不称职的地方,我不该放任隆运集团连年亏损,而不及时的对它进行结构重组……”·    “你小子胡说八道什么祁氏明明年年都盈利不少”祁德隆大怒·    “祁德隆先生年年盈利的是祁氏企业,而不是隆运”祁绍庭拿起桌上的一叠文件,分发给众人:“这是最近这十年隆运的详细财务报告。”
他故意将这份财报做得专业无比,一翻开通篇都是密密麻麻的数字,这时候有谁耐得住性子看这种东西,一个个都拿眼睛看牢祁绍庭··    “从三年前开始隆运已经开始了收支失衡的状态,其中仅仅是董事长个人在厦门的一次投资失利就是近3个亿的损失……”·    祁德隆本想要反驳,听到后半句不得已就只能将话咽到肚子里。
那一次他随同四海帮投资厦门的石油走私生意,没想到皇天不佑,刚刚出手就撞上严打,现货与资金全被查抄血本无归·当时祁绍庭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他会处理,没想到竟留下了这样的杀手。
·    众人只听着祁绍庭口口声声隆运,却绝口不提祁氏企业·正在疑惑间,坐在祁德隆身旁的财务总监吴森已经脸色煞白强做镇定的站起来:“总经理,一个企业有时候会在一定的时期出现财务上的困难,但是以隆运的总资产来说,这种程度的负债并不过份而且明年隆运将会有两个楼盘一起放市,到时候财务上一定会有所改观”·    “的确如此,所以我并不打算让隆运破产,只是觉得有必要调整一下这个公司。
而之前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我一直都无法真正参与到这个公司的内部运作”祁绍庭说得意味深长··    “很好,我很高兴你在即将卸任的时刻仍然对公司的未来如此的关心,不过这种调整我认为应该由更合适有的人选来执行。”
祁德隆根本不吃他这套,无论祁绍庭说什么都好,只要能赶他下总经理的位置,就成功了一半··    “为什么董事长您总是不明白我的意思呢我其实一直都很想为您留一点面子的”这话表面上听来越是诚恳,背地里的讽刺意味就越浓厚,祁德隆却只听得气血翻涌,几乎当场就要掀桌子。
    “这是四大基金联署的委托书,正式委托我全权处理它们在祁氏企业的股份”有时候话不需多,一句就够了,祁绍庭只是轻轻的将手中的文件往桌子中间一抛,马上有数只手伸过来抢阅。
    “四大集金一共委托我代理的股份约为10.23%,再加上庭亨集团原本在祁氏企业占股的20%……”·黑帮情仇兄弟·    “那又怎样”祁德隆毫不动容,他手上有祁氏有33%的股份仍然是大头。
    “还有我”一直都保持沉默的傅非明忽然开口:“我愿意将我手上4.3%的股份全权委托祁绍庭代理”·    四下里登时一片哗然……·    “是吗”祁德隆冷笑,只是拿眼睛往在座的几个人脸上缓缓的扫过去。
    “我愿意将手上的股份交给董事长代理·”·    “我也愿意……”·    “我正式委托祁总经理代理我的股份”·    ……·    原本气氛压抑的会议室,一时间如早上刚开盘的证券交易中心般的热闹。
在一通好像分猪肉似的投票活动结束以后,结果揭晓:祁德隆的阵营占了45.3%股份,而祁绍庭占得42.6%,另有一群人只说是没想好,似乎是打算两不得罪··    事情证明祁德隆在祁氏企业的仍是地位超然不可动摇的·    “怎么样你还有什么打算”此时此刻祁德隆虽然赢了,却也经不住有点心惊肉跳的味道,本以为造反只是那两个小朋友一时头脑发热的冒失之举,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多的拥护者。
如今他纵然赢了,也是险胜得很,而最初他以为他会一呼百应的··    “太可惜了”祁绍庭摊一摊手,居然没有一点沮丧的味道。
如果这次杠上的不是自己,祁德隆大概会为祁绍庭今天的表现拍拍手,当真是不卑不亢可圈可点··    “既然大家这么不信任我,那我就只能选择带领庭亨退出祁氏企业了。”
祁绍庭不紧不慢又抛出一个重磅炸弹,炸得人耳边一片嗡鸣··    “你说什么”祁德隆大怒,重重的一掌拍下去,桌上的水杯被震得跳直起来。
    “我说什么您如果没有听懂的话,我不介意再说一遍”祁绍庭镇静自若··    祁氏企业是一种松散的加盟子公司的模式,旗下最重要的两大集团一个是隆运,另一个就是庭亨。
隆运主营娱乐业、房地产、走私和殡葬业;庭亨主要的业务则是地下钱庄,并负责为隆运洗黑钱,名下的其它实业公司则主要集中在电机和汽车制造领域(因为这是傅非明的专长)。
虽然这两大集团彼此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在法律和财务上却两个相互独立的经济实体·这其实是一种很有效的策略,一方面加大了警方调查的难度,另一方面万一被警察抓到也不至于一损俱损。
祁德隆曾经一度非常得意于自己的这个安排,没想到昔日的得意之作今时今日竟成了对方手上最犀利的武器··    祁德隆的额角有青筋暴现,直到此时他才真正紧张起来,因为祁绍庭如果铁了心要走,他居然还真没什么办法留下他。
    “另外……”祁绍庭又抽出一份文件抛出来,祁德隆不由得心里一紧,只觉得他手上的东西怎么好像扔来扔去都扔不完似的··    “这是几年来隆运从庭亨拆借的款项一共7亿,在庭亨退出祁氏之后,我会申请法院将这笔钱转换为债权股”·    哗然又是哗然……一次比一次更彻底。
    由于隆运主营的业务无一不是高投入高风险高回报的行业,尤其是房地产业,素来都是银行的亲密恋人(要造好几个亿的房子当然不可能先把现金备齐了再开工,通常的模式都是一边造一边融资,只要保证资金链运转流畅就行),而对于隆运来说与其从银行借钱还不如从庭亨拆帐,肥水不落外人田不说,另一方面资金通过这样多方流转,一些原本来自走私及非法金融投机活动的黑钱就被洗白。
所以这7亿里面当然有庭亨净借给隆运的部分,但也有相当一部分是洗黑钱之后的流出项,也就是说这本来就是隆运的钱,借庭亨倒一倒之后反而成了隆运的债务·另外房地产公司就是这样,往往全部的资产就是在建的楼盘,而且在盖楼的过程中公司帐面上常常都是赤字,只有当房子都建好了卖出去了,资金才能回拢,如今房地产业兴旺发达,隆运手上有多个楼盘同时在建,如果还不对外融资那倒真的奇怪了。
    高手对决往往只在一线间,一着不慎满盘皆输,而祁德隆如今这一手太吃亏,不放点血似乎是躲不过去的·要怪也只能怪他太不小心,居然留下这样的空子让人钻,其实在他的潜意识里一直都当庭亨是自家的后院,全然忘记了庭亨的控股人是他的那个宝贝儿子祁祁绍庭。
不过就算是记得也没用,因为他从未想过祁绍庭也会有反抗自己的一天,甚至他还一度期待过这一天的到来,只是祁绍庭一直都让他失望,失望到了最后便成了习惯··    但是……怎么可能这样就认输·    祁德隆心中漾起异样的兴奋感,连带指尖都微微发抖·第一章 青春残酷物语 ·38.父与子(下)·    “你以为债权股是你想要转就转得成吗不过7亿而已,你就赌定我还不起”祁德隆一向都有那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气概,如今这话说得铁板一块,扔到地上都带着响。
    “何必呢你卖给别人还不如卖给我”祁绍庭皱起眉头,这份失望与惋惜倒不全是装出来的··    “你放心,不过区区7亿还没到要我祁德隆砸锅卖钱的地步,我会慢慢还的,慢慢还,不要急”祁德隆冷笑。
    “我从来都不是一个狠心的人,但为什么你总是喜欢逼我到那一步”祁绍庭的眼中有百感交集:“我明天就会请求法院首先冻结隆运的一切业务,隆运大量高层涉嫌金融案件,我有理由怀疑会有尚未漏网的高层卷款私逃”·    “你……”祁德隆的笑容凝结在脸上,这才知道祁绍庭借刀杀人关了他十几个手下竟是一箭双雕之计,而且重点反在这后一步上。
可是隆运的业务却是停不得的那种,且不说停工一天直接就要损失多少钱,万一到时候不能及时交房引来集体索赔潮,那隆运真是想不破产也要破产了··    “由于这个案件非常复杂,我可能会在审判的过程中不断的找到一些新证据,所以我们可能会不断的推翻原来的结论,重新调整思路……”祁绍庭说得不紧不慢,像是在叙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这场漫长的诉讼可能会长达好几个月,这期间祁氏的股价会一路下跌。
如果隆运偷偷复工的话,应该会有热心的市民及时通知警方·同时由于祁先生的特殊背景,说不停到时候还会发生一些流血事件,如此不吉利又命运坎坷的房子,不知道住在里面的人会不会开心呢”·    祁绍庭看着吴森的脸色由白转青,由青变红……今天这一仗表面上看来是祁绍庭节节败退,提出一个方案,被推翻又提出一个,再被推翻……但稍微明白一点的都知道他后面提出的那个只有比前面的更狠辣也更致命·    “大少爷,都是自己人,您又何必要赶尽杀绝呢”吴森呐呐的说道。
    “没办法,我也不想这样,只可惜你们没给我这个机会”祁绍庭隐隐的感觉到伤口的疼痛在加剧,封闭针的药效似乎迅速的消逝着,情绪不自觉的开始焦躁。
    “总经理,这是两败俱伤的死局,你要想清楚啊”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事关自己的切身利益,有谁会坐视不理··    “我也觉得大家能都活着最好但……”祁绍庭冷笑,如果你从未打过封闭,那你也就永远无法体会那种麻痹退去后的刺痛,疼痛的感觉会一点一点的泛上来,慢慢慢慢的加深,是一种漫长的摧人意志的折磨,你永远来不及适应,不知道极限在哪里,不知道到底有没有极限祁绍庭不自觉的抓牢扶手,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
    好在所有人都沉浸在他富于冲击力的语言里,一个个紧张万分的样子看来比祁绍庭还夸张些··    “总经理,我们……”·    “我想你们或者会需要再一次选择的机会”祁绍庭手指的骨节开始泛白,牙关紧咬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将整个会场重又带入沉寂。
    而这时候祁德隆反倒沉静了下来,就好像个事外人一般看着祁绍庭,看着这个自己养了差不多30年的儿子·本以为今天只是一场战役的冲锋号,没想到他竟准备好了要一击必杀见血封喉。
一直都不太喜欢他,是的他从小就与自己不像,心太软,遇事思前想后,不够果断,没有那种居高位者应有的豪情与魄力;这么多年来不断的教导,不断的试练,却怎么教都教不会似的,他仍然不够好,不能让自己满意,常常打蛇不死,不能斩草除根。
他习惯在最后一刻放敌人一条生路,而这恰恰是自己最不能容忍的,为人做事赢就是赢输就是输,干脆爽辣,那种暧昧不明的状态他不喜欢,也看不惯本以为祁绍庭的才能不过如此,终其一生都只能在自己的庇护下做个守成之君,为祁家开疆拓土的功业大约也只有着落在他孙子身上。
    但是没想到……根本没有想到,这个儿子他从小看到大,看了29年居然还是看错了,而且错得这么离谱如此说来他今天就算是一败涂地也是应该的,他看低了自己的对手,亲手将主动权交给他。
有时候人们只有在特定的位置才能体会那种特别的心情,如果今天不是自己就坐在他的正对面,祁德隆自问仍会对他的方式不满,他应该在一开始就抛出那个必杀的方案,蛇打七寸,让对方毫无喘息回旋之机,只能乖乖束手就擒。
可是如今,他直接领受来自于祁绍庭的冲击,终于明白要赢并不是只有一种方式,而胜利者也并不只有一种姿态·    祁德隆尚沉浸在他的震惊中没有回神,而另一边的祁绍庭却也渐渐不可支撑了,还是傅非明第一个发现他的异常,试探性的伸手去拍拍他的手背,那只手仿佛受惊似得一跳,反手牢牢握紧。
傅非明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一把铁钳夹住,痛得几乎要叫出来,一连挣了两次都没挣开,到最后只能用力一甩,祁绍庭才像是醒悟过来,忙不迭放开他继续去压迫扶手··    傅非明看到他脸上有不正常的潮红,英挺的鼻尖布满细汗,下唇已经被咬出一道血痕,连呼吸都变得小心起来。
但平心而论,他仍可算是掩饰的好,旁人只会当这是他发怒的征兆,而傅非明却是心知肚明··    傅非明顿时眉峰一凛,怒道:“你们打算把这会开到明天早上吗”·    他那张脸本来就阴沉沉带着三分鬼气,如今薄怒的样子更是显得犀利,在座的任何一个人放到外面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竟也都被他这句话镇住,一时间竟无人反驳。
第一章 青春残酷物语 ·39.爸·    “不如这事就交给我来处理吧”傅非明伸手揽过祁绍庭面前的那一叠文件,随手往桌子的中央一抛:“我可没绍庭那么好耐心随你们耍赖,这叠东西要看的自己拿回去看,明天早点回办公室等律师信”·黑帮情仇兄弟·    “傅非明,这里还轮不到你越殂代疱帮总经理做决定吧”总有不怕死的会跳出来。
·    “我越殂代疱”傅非明似笑非笑的扫了他一眼··    “非明,早和你说过要尊敬老人家,怎么就是不听”祁绍庭在傅非明肩上轻轻按了两记,傅非明低下头之前尚还来得及看到对方乍白乍青的脸,忍不住嘴角往上弯:这个祁绍庭有时候真可谓伤人于无形中。
    “我可以给大家再一次选择的机会,要么选我做董事长,通过整改计划;要么让庭亨退出祁氏……”祁绍庭目光灼灼:“我相信大家都是聪明人,什么才是真正对自己有利的,心里都有数。
这也不是什么谁输谁赢的问题,只是这时代变了,游戏的规则也变了……”·    祁德隆忽然间想起今天早上四海帮帮主张清域的那个电话:德哥,长江后浪推前浪,这世界终归是他们年轻人的,不要太计较了·    本以为他是祁绍庭请来的说客,还气定神闲的与他敷衍,想不到他竟是真的为了自己的。
    又是一轮新的推拥选择,祁德隆一直沉默不语,众人却始终感觉到如芒在背,但毕竟人为财死还是那句话,大家都是聪明人·    祁德隆忽然冷冷一笑,一手指定祁绍庭:“好,你很好”·    祁绍庭却不管他,只是四周扫视了一下:“大家签完文件以后就可以散会了”但凡有一点点脑子的人也能看得出此刻他父子二人之间的暗潮涌动,这样的暴风眼当然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很快的,若大的一个会议室里就只剩下了三个人。
    傅非明看着祁德隆,祁德隆盯着祁绍庭,祁绍庭则眼睛对着桌面,好像要数清那里面的木纹·    僵持长长久久,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傅非明看到一滴汗从祁绍庭的鼻尖滚落,滴到雪白的稿纸上皱成一团,顿时脸色微变。
    外面走廊里传来‘搭搭搭……’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刹间会议室的灯熄了大半··    “吓总经理你们还没走啊我这去帮你们开灯”一个长相甜美的小姑娘探进门来,一脸的紧张。
    “不用了,你先走吧”祁绍庭头也不抬的挥一挥手·    祁德隆终于耐不住,咬牙切齿的开口:“好,好小子真是够种,居然就为了那么一个贱人……”·    祁绍庭缓缓抬起头,澄澈的双眸蒙着一层稀薄的雾气:“不管怎么说他都是我的人,要杀要剐要生要死都该由我来决定,那天就算是把夜未央换做非明,结果也会是一样,一个男人,如果连他想要护着的人都护不了,会让我觉得太失败”·    傅非明听得心头一暖,这问题他以前也想过,却一直都开不了口,如今由祁绍庭主动说出来,更加显得真挚。
    “是吗”祁德隆冷笑:“说得真是漂亮,那你等下打算做什么杀了我”最后那一字尾音一挑,几乎是用吼的·    祁绍庭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的看牢他,过了好久才声音喑哑的吐出一个字:“爸”·    祁德隆全身一震,却见祁绍庭整个人都陷在阴影里,唯有一双眼睛闪闪发亮。
两人之间相隔不过几米的距离刹时间倒像是隔了千里之遥、千年之远,隔了无穷无尽的沧桑·恍惚间他只觉得眼前这个人一点一点的在缩小,时光倒流回十几年前:初次学骑车的小绍庭跌断了门牙一身是血的哭着跑回家,却被自己一脚踢出门外,告诉他不把眼泪擦干就永远也不要在他面前出现……似乎才一转眼的工夫,那个爱哭爱笑的孩子就长大了,变得不能哭也不爱笑,这一切——会是个错误吗·    祁德隆重重的叹息一声,起身消失在门外。
    祁绍庭整个人一下子就软下来,倒在椅背上呻吟不绝··    “你怎么样了”傅非明看他一张脸扭曲得不像个样子,很是忧虑的问道。
    “很痛”祁绍庭无奈的苦笑,全身都痛得脱力,一时间居然连站都站不起来,傅非明连忙上前扶住半拖半架得把他带回办公室。
    “祁绍庭你真是太棒了我都不敢相信你居然可以这样对着你老爸说话老爷子今天的眼神可是要杀人啊”傅非明这人性子阴冷,很少真正关心什么事,而一旦兴致挑起来了就很难平复。
    “如果有可能我仍想继续在他目光下发抖,但是不可以,也就只能不可以了”祁绍庭怔怔的有些恍惚,有时候心理上的恐惧比生理更重,否则你无法解释为什么有些女人看到老鼠会惊声尖叫,他的前半生,曾经做过很多事,只为赢得那份来自父亲的爱,但所有的努力都石沉大海,而从今往后,他曾经期待过的东西,恐怕永远不会再出现。
    这些日子以来祁绍庭殚精竭虑,脑子里那根弦片刻都不曾松懈过,再加上枪伤未愈,一直都发着低烧,身体本来就偏虚弱;今天更是伤得狠了,却又不得发泄一直撑到现在……此刻往椅子上一躺,神经放松下来,已经是连一根手指也动弹不得,眼前满是支离破碎的光影在摇曳,胸口一阵一阵的发堵。
    “你没事吧”傅非明看到祁绍庭的脸色苍白若死,着实吓了一跳··    “我没事”祁绍庭低吟,声音模糊不清,眼神焕散。
    “喂,喂……你不要吓我”·    “我没事”祁绍庭努力睁开眼睛却发现什么都看不清:“去帮我找康育来,快一点”·    “好好……,你撑着点,我马上就回来,你……小心啊……”傅非明心烦意乱。
    祁绍庭依稀看着傅非明推门冲出去,又一阵天晕地旋袭上来,身体像是被一个旋涡吸进去,神志也开始模糊起来·胸口更像是压了块大石一般,连呼吸都有困难,内脏全纠结在一起,一种火热的灼烫感四下流窜翻涌,只觉喉头一甜,下意识的捂住嘴,殷红的血液便涌了出来,沿着修长骨感的手指滴落。
    +++++++++++++++++++++++++++++·    说些题外话,最近遇上的一些事,给我的一些想法··    如果不是最近写了士兵突击的同人,在耽美的地带呆久了,我几乎都要忘记BL是一个多么小众的存在了。
    说实话,最初在起点的评论区看到那些措词激烈的攻击时,也愣了好一阵,我花了一点时间才明白过来,不是内容,人物,情节出了什么问题,而是BL本身的问题。
    原来这世上还是有很多不宽容的人,还是有很多人觉得把一个男人说成是GAY是种侮辱,而且是种非常严重的侮辱··    我有些失望,意外的又重新面对了现实的失望,然而同时,又找到了最初看BL同人时的那种感觉。
    BL最初打动我的东西:禁忌的爱情,本身就是荆棘,需要更多的坚定和勇气再能成就的爱情,即使是做到最满分也仍然会有残缺的爱··    所以,我一直都不太喜欢男男生子和天下大同的文,因为失去了那种禁忌感和残缺的遗憾……·    我觉得在现实中很多同性的爱情都是走不下去的,再强悍的人,也只能很黯然的无奈着,因为现实真的很残酷,只有用小说来虚构美好。
    我写《奢侈品男人》探寻了一种可能,可是,说实话,我对那两个人没什么信心,一点过多的压力都不敢给,他们两的那个HE,需要太多的机缘巧合成全。
天下能有多少父母双亡,不必对亲人负责的人存在更何况靳辰呆在这世上对同性恋最宽容的行业里,而且已经修练成型,不必再看旁人眼色为生··    而蓝奕,那个强大到近乎于无情的蓝奕,则只能无奈的屈服于现实。
    而在《不如随心》里,精明理智如祁绍庭,也需要走那么多弯路,做那么多无谓挣扎才肯接爱自己的心情··    《镜》可能是我美好禁忌爱情梦想的最终级限,这一次,我这个作者没有心慈手软的为他们清理任何背景,他们将直面最现实而残酷的世界,在最危险的地方相爱,没有祝福,没有理解,没有支持,无法与人分享内心的喜悦。
    所有普通人顺理成章就可以得来的一切,他们都必须要用尽一切去争取,并且小心翼翼,努力维护··    我一直想写这样的故事,即使没有任何外来的支持,也可以保持内心平静和满足;在夹缝中求生存,却仍然坚定;在黑暗中捕捉每一丝的光明,并心怀感激。
    我向往这种逆境中的美好,爱在荆棘中前行,虽艰难却更动人··    我曾经觉得这样的故事是写不出来的,因为这样的爱情代价巨大,不值得·    我找不到两个可以让彼此都信服的人,来让这个故事看来真实,而且值得。
    我不喜欢动不动就毁天灭地的爱情,不喜欢轻易的就抛弃了父母亲朋,令那些爱你的人伤心的爱情,因为我觉得,那不值得··    直到,我找到了吴哲和袁朗这两个形象,他们足够强大,宽容,平和,理智,并且乐观而从不放弃希望。
    他们令我惊喜,让我觉得他们有能力可以在最暗淡的地方挣扎存在··    而更难得的,他们都是如此优秀而值得的人,只要一个了然的微笑,就可以令爱人觉得再多的艰辛也都值得。
第一章 青春残酷物语 ·40.除非我死,我带着你一起走·    “哦”谷棋听到身后一声低低的轻呼,再回头时夜未央已经不见踪影。
    “唉……”谷棋故作深沉的叹一口气,忽然又惊叫起来:“糟糕”·    “又怎么啦”由于傅非明此刻不在画面中央,String又恢复了他一贯的机敏反应。
    “他本来说好会请客的”谷棋苦着一张脸,相当哀怨的表情··黑帮情仇兄弟·    好在String已经是见怪不惊,浑然像没听见一样,又专心致志的操作电脑在一个个监视屏中切换来去的找寻。
    “哎,我跟你讲,不许把刚刚那个窗口切掉”·    “知道啦……”·    祁绍庭朦胧中感觉有人开门进来,本以为是傅非明回来了,轻轻叫了一声却没回应,艰难的睁眼看去却见夜未央静静的站在面前,美得不似真人。
祁绍庭一时恍惚起来,眼神愈加缭乱,分不清是真是幻,过了好一阵才清醒过来,轻轻说了一句:“你来了啊”·    夜未央没有说话,只轻轻点了点头。
    祁绍庭忽然有一种命中注定的感觉,这一刻,他最脆弱的一刻,他支开了傅非明却全被夜未央看在眼里·然而此时此刻他却已经累得不想再装,反正在这个男人面前他一直都是失败者,他从来都瞧不起他,多这一次,形象也不会更差·    算了,就这样吧·    夜未央不知该怎样形容眼前这个祁绍庭,疲惫的憔悴的,薄唇边绽开的鲜血绵延到颈子里去,衣领上满是星星点点的红……没来由的感觉触目,一种心烦意乱的厌恶感。
伸手从桌上抽了一大把面纸,扳过祁绍庭的脸来狠狠的毫不温柔的用力擦去他嘴角的血迹··    祁绍庭只觉嘴唇被摩擦的微微有些生疼,却没有反抗,沉褐的双瞳静静的看着夜未央,似水,但无波,一点一点的漾开来。
夜未央从不曾这样与祁绍庭对视,心里莫名其妙的一窒,忽然恼怒起来将手上红红白白之物揉成一团,精准的抛进墙角的废纸篓里··    然后,又不知道要做什么,居然有点不知如何自处的意思。
    “你下一轮的目标能告诉我么”祁绍庭的声音柔软而喑哑,入耳时似酒,微苦却醇厚··    夜未央怔了一怔,倒像是松了口气,一只手撑在桌子上另一只手在祁绍庭的电脑键盘上敲打一番,显出几行名字来。
祁绍庭凝神看了一会,伸手按住‘back’键把文字消干净,不过这样几下动作,刚刚积蓄的体力又宣告用罄,倒在椅背上喘息·朦胧中听到脚步声,祁绍庭以为他是要走了,忙一伸手握住夜未央的腕:“不要走,陪陪我”·    入夜了,窗外的霓虹在夜未央的眼睛里变幻着色彩,湮没了他本来的情绪,忽然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你把头发剪短了,还不错”·    “是吗”祁绍庭笑起来,嘴角边浅浅的梨涡隐现:“我很高兴你会喜欢”·    夜未央把手抽出来,有一搭没一搭的开始玩起祁绍庭的头发。
    “你真的想要我吗”祁绍庭缓缓闭上眼睛··    夜未央的手一僵··    “做我有什么好……”祁绍庭的声音有些模糊,像是在倾述又像是自语。
    是不好但,至少比他好……·    “他从小就不喜欢我”祁绍庭说这话的时候眉心皱了一下,夜未央看到了,伸出食指去抹平。
    “我一出生,妈就不在了,他大约是气我杀了我妈……他总是说我和他不像,要怎样才算像为什么一定要像”祁绍庭的声音越来越轻,好似梦呓。
    夜未央又发现了新的游戏,将祁绍庭的发线从右边分到左边,再重新分回去,玩得兴致盎然,祁绍庭感觉到他的手指在自己发丝间游走,轻柔如蝶翼··    “他最喜欢把我放在风口浪尖上,然后拍拍手走开,看我一个人沉浮。
第一次学游泳他直接把我扔到水里,第一次学骑车他把我从一个陡坡上推下去,第一次接case做得不好就有人要送命……怎么能这样,不能因为每次都能从钢丝上走过去,就每次都拿钢丝来让我走啊我也会累呢”祁绍庭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的睁开,纯净的眼眸里住了个忧伤的孩子:“先是他,然后是非明,然后是更多的人,再然后是你……你们一个一个的,想要逼死我吗”·    夜未央看到自己在他眸光中的倒影,心里咯噔一下,像有什么东西断裂开来。
    “最坏的就是你,是你……”祁绍庭修长的手指划过夜未央的脸际,将他拉到身前:“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想我死吗”·    “我不会让你死。”
夜未央清冷的双眸间寒光四射:“除非我死,我带着你一起走”·    祁绍庭转眼缓缓看着他··    浓眉下的一双眼睛,有星辉点染其中。
    “那好,我们就这么说定了·”·第一章 青春残酷物语 ·后记:·    目前完结的是引子与第一章的部分,主要讲述绍庭生世:他的个性,行事方法,他的朋友们。
以及未央和绍庭两个从陌生的路人,到命运奇异的交错,再到两个人彼此逃避,最后终于有所觉悟··    这个过程对于绍庭来说是复杂的,因为他想太多,他习惯的要搞清楚一切事件的前因后果,他不相信一个人做事会没有理由,他喜欢探究黑幕,他要控制主导一切。
    从一开始他一直都在逃避,想要否认·当然这也是为了保护自己,未央是一个太不可控制的人,而绍庭的性格步步为营,计算周全,他会偶尔冒险,但他决不会找死。
另外我有时候也觉得明明是好好的一个直男,为什么一下子就弯了……若是性子弱一点的还好说,本来就是性格很硬气的人,怎么会一点挣扎也没有的就爱上了男人
    不过他到后来终究还是承认自己的感觉并善待夜未央,这是一个很重要的转变,祁绍庭不是一个有毁灭倾向的人,他不喜欢下狠手,这从他处理事件的各方面都可以看出来。
    而另一方面夜未央看待这一切的态度就比较简单了,他是一个非常不会想太多的人··    情来,性到,随性而为,做一件事只凭一时一地的喜好。
    一开始他不喜欢绍庭,很简单,谁会喜欢一个强暴自己的人,尤其是这个人对你还一直抱以怒气,不停的嘲笑,讥讽··    所以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在乎,你要干吗随你,只要晚上记得来床上报到。
    虽然这样说绍庭会从书里杀出来砍我,但是最初的时候未央不过是拿他当药来用,他只是为了让自己活得舒服一点,免受病痛的折磨··    至于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对绍庭有兴趣的,我回头看也不太清楚,但总应该是在绍庭终于对他表示出善意的时候吧不过,下不了手杀他那段应该是很重要的,祁绍庭暴怒,可是试过多次,却还是忍不下心肠对未央做太多的伤害。
    当然很可能绍庭心里不见得就想对未央有多好,有时候是迫不得已的要宝贝他,因为伤了他自己会心痛~~就是这么无奈·当然我只能说祁绍庭是个正常人,正常的只会因为自己喜欢的人快乐而快乐的正常人,与那种爱之深虐之切的变态儿童不一样。
    未央不会管这善意背后缘由,他只会单纯的去感受,感受温暖,并且眷恋深溺,这是他喜欢的,所以他不会放手··    至于夜未央的形象应该很少见,正常来说在一个故事之初主角的性格就应该是固定了,最后可能会有些改变,但底子都在。
    但未央不是这样,他几乎是一个没有原则的人,一个超脱于这个尘世纯天然的人,他用一种非常强硬的姿态在生活,他不接受这个社会价值体系所给出的任何束缚,但同时也无依无靠没有任何凭借。
这是一种极限的纯粹人格,他的生活没有目标,没有幸福,没有得到与失去··    所有他想要的,他会直接去拿,所有他看了不舒服的,他也会直接去破坏,伦理与道德在他心中没有位置。
    他一直在说一句话:随心所欲··    他从没有什么天长地久的打算,他在乎的不过下一个街口的景物,因为他一直认为自己是一个没有未来的人,人生只能看到下一秒,连明天都要过到才算。
他只是单纯的想活下去,然后在活着的时间里尽量让自己过得开心··    他是一个妖艳的影子,无根无依,充满了诱惑感和破坏力,游戏人间;他像一个百变的妖魔,准确的利用人性的弱点,以达成自己随性而为之的小目的。
他像一个衣架,穿着不同的华服在跳舞,而衣服下面的那个人,面目模糊··    他浴火重生,但是,成为了一个婴儿,一个拥有强大力量的婴儿,没有人生观,也没有价值观。
    所以,这会是一个重塑灵魂的故事,一个下决心抛弃了整个世界的人,会被什么而打动,回到人间,而这个世界,究竟有哪些东西,是真正重要的,会令人觉得感动并折服。
    说一些题外话··    《不如随心》原名叫《沉沦》应该是我第一篇比较成熟的长篇,那时有莫名其妙的黑暗心情,看很黑暗的文,蓝山紫姬子,《长恨歌》,《活着就是恶心》……等等,我想我可能算是个入行时走错道的孩子,我从一开始看原创,第一个就是蓝山大神,于是郁闷的以为耽美就这样扭曲而幻美的故事。
·    那一阵看到很多被黑暗吞噬掉的美丽男子,看着那么多人最终屈服于命运,忽然觉得有点烦了,如果这世界真的如此残酷,也应该有猛士,可以一路横行,杀出重围。
我喜欢强大的人,狠绝,永远不肯放弃,永远也不会屈服,即使倍受凌辱也会有高傲的眼神,宁折不弯··    那就是未央,一个没有弱点的人,无懈可击。
    写这样的故事很爽,华美而炫目,可以一路的写下去,但是写到后来的时候还是卡文了,因为渐渐的觉得没有爱··    如果仅仅是纠缠,性和欲的纠缠与错乱,凄美的场景和美丽的人物,似乎已经不足以让我继续完成这个故事,所有的大纲还在,后面的情节也还在,但是我却犹豫了,如果冲开黑幕的夜未央带来的,是另一种黑暗,那么这个故事的意义在哪里。
    我发现我可以写很悲的故事,写很惨的情节,很坏的人,但我不可以忍受我的故事里,没有一点爱··    不可以接受两个彼此相对牵扯极深的人,只是因为性、较量、自私的霸道而纠缠着,那份感情,没有一点让我会觉得感动的伟大成份,我会写不下去。
黑帮情仇兄弟·    我花了很长的时间去理清思路,回头去想,我究竟要什么,这期间写了一些别的故事,也看了别的作品,慢慢的找回那些会让我感动的理由。
残酷的环境,曲折的情节,炫美的人物,应该都只是载体,真正能让我感动的还是人与人之间的情份,那种彼此的信任,支撑与依赖,爱情、亲情或者友情·    我开始一遍一遍的做修改,情节都没有大动,但未央的走向已经被我完全变掉了,他仍然狠毒,但绝不恶毒,他不再是强大到没有弱点的一个人,而是强大的本身就是一个弱点。
    有看过一些旧文的朋友问过,为什么要改标题,《沉沦》不好吗·    我想是的,沉沦不好,因为不想沉沦·    在此要向被黑暗的开局所吸引进来的朋友们说一声抱歉,这仍然会是个很俗套的故事,善良会战胜邪恶,美好会抹平丑陋,因为我相信这世界虽然残忍,但人们会更坚强。
    不想写坏人,也不想写仇恨,因为,我对这些没有爱··    感谢大家一路而来的支持,并希望能继续的支持这只爱慕虚荣的桔子·第二章 暗涌 序·    暗涌·    歌手:黄耀明专辑:下世纪再嬉戏·    曲:陈辉阳词:林夕编:梁基爵·    就算天空再深,看不出裂痕·    眉头仍聚满密云·    就算一屋暗灯,照不穿我身·    仍可反映你心·    让这口烟跳升,我身躯下沉·    曾多么想多么想贴近·    你的心和眼口和耳亦没缘份·    我都捉不紧·    害怕悲剧重演·    我的命中命中·    越美丽的东西我越不可碰·    历史在重演,这么烦嚣城中·    没理由,相恋可以没有暗涌·    其实我再去爱惜你又有何用·    难道这次我抱紧你未必落空·    仍静候着你说我别错用神·    什么我都有预感·    然后睁不开两眼·    看命运光临·    然后天空又再涌起密云·第二章 暗涌 ·1.女神的朋友·    傅非明和康育两个在门外徘徊了很久,终于还是放心不下祁绍庭的伤势推门进来。
夜未央简单与他交换一个眼神,便悄无声息的离开··    “他没把你怎么样吧”傅非明确定夜未央走远才一脸焦虑的问。
    “你放心,他不会害我至少……不会帮别人害我”康育已经为祁绍庭注射完了镇定剂,此刻疼痛略缓,倦意却袭上来。
    “你怎么知道”傅非明拧着眉··    “我也不知道……”祁绍庭吐出这几个字之后眼前一黑,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很高兴你还知道回来结帐”谷棋一看到夜未央便笑得见牙不见眼,手一招:“waiter,再来一份巧克力慕丝”·    String闻声转过头来相当汗颜的冲夜未央笑一下。
    “我也要”夜未央拿起桌上的小银匙来抢了一勺··    “哎你怎么能这样”谷棋骨朵着嘴:“你这种有正版滋润着的人,跟人家来抢这种盗版的东西做什么啊”·    “什么东西啊”夜未央一头的雾水。
    “爱情啊”谷棋笑出一双眯眯眼··    “神经病”夜未央皱眉:“对了,这次的事怎么了结我付钱给你们”·    “不必了,无论如何我都欠你一份人情,早该还了。
再说了,你是冰的朋友,他开口托我,还用什么了结·”虽说公是公,私是私,当然公私又何必要这么分明··    “没问题”夜未央招来waiter结帐。
    “你好好的惹他做什么”Stting看夜未央走远,冲着谷棋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真要惹急了他,在冰那里你要怎么交待”·    “我有分寸的。”
谷棋烦躁的抓抓头发:“再说了,让冰大人偶尔别扭一下有什么不好,他都快要忘记我这个人了”·    祁绍庭的身体素来强健,只不过这次伤后欠调理,气血攻心,吐出来反倒好一点。
康育给他用了药,此时正睡得呼吸匀净,伤口居然也没有感染·傅非明是昼伏夜出的动物,今天陪祁绍庭起了个早,已经撑到了极限,索性前半夜都交给康育,他自去补眠了。
    祁绍庭晕晕沉沉的睡了醒,醒了睡,期间喝过几碗粥,到底是年纪轻底子好,再醒过来的时候身体已经爽利了很多,就是回想起当时在夜未央前面软趴趴的浑然像一只病猫的样子就后悔不迭,唉~~怎么能这样,今后要如何翻身·    各方的消息又通报回来,那时夜未央在屏幕上写的名字,正一个一个有条不紊消失着。
完美的行动力和准确性,难怪这几天国仲一天到晚在自己耳边唠叨,居然还藏着这样的人,藏着这样的人都不让他知道,但要怎么和国仲解释呢他也很想知道啊怎么竟会藏着这样的人·    “啊~~非明,你回来了啦”就在康育闷到拿着纱布打了第99个结的时候,傅非明终于像救星一样出现。
没然诺的东西,说好是下半夜,结果再出现时已经是下一个下半夜他担心这家伙再不出现,自己真会打出千千结来~~·    “嗯,你先走吧”傅非明冷着脸成功的冻结康育所有的抱怨。
    算了,不与小人计较,先补眠去是正经··    傅非明把墙上的电灯开关拧开,飞快的输了一长串密码,只听得一串嘎嘎嘎的轻响,桌上玻璃杯中的水面上泛起细微的波纹。
    虽然祁绍庭与傅非明两个都没有动,但这个房间已经移到了这间别墅的最底层·祁绍庭心知傅非明一定有重要事情商量,索性合上了手中的文件夹。
    果然:·    “夜未央的后台,我已经查到了”傅非明神色僵硬,似一种轻青的瓷··    “哦”祁绍庭的心脏一时狂跳不止:“是谁”·    “西弥斯(Themis)”·    祁绍庭脸刷的一白,苦笑道:“你确定”·    “我当年有个学生现在为中央情报局工作。”
傅非明说得轻描淡写,祁绍庭却耸然动容··    西弥斯是希腊诸神中的正义女神,而如今却变成了一个世界上最隐秘而又强大的组织的代称·西弥斯并不是一个普通的人的联盟,确切的说它不是一个组织,而是一笔资本,一笔高达数千亿美元的资本。
与微软和沃尔玛这种市值过千亿的经济实体不同,西弥斯最大的特点在于—它会流动一笔高达千亿的流动金融资本在运作的时候足可以带动上万亿的资金,这样的金融武器甚至可以摧毁一个国家。
这种事光想想就觉得很可怕,因此也有很多人认为西弥斯只是各股国际投机热钱偶然的集合,而这笔资本在流动时表现出的目的性只是在宏观的统计学角度上显现出来的偶然中的必然。
    然而就算是当西弥斯只是一个国际投机热钱的集合也好,在它的背后还是有人在控制的,这个组织的头脑人物便是一个叫做李的人·这个组织的人员非常精减,但每一个都是独当一面的人物,他们的情报系统遍布全世界,他们的行动队拥有比摩萨德更精良的装备和更敏捷的身手。
    然而更可怕的是无论何时何地,他们从不直接露面,只在幕后操作,用最小的代价利用最广泛的帮助来达到自身的目的,四两拨千金之术炉火纯青··    没有人知道这世上有多少家公司暗地里受他们的影响,也没人知道有多少信托基金,实际上被他们控制,甚至,就是那些被影响被控制的人本身,都可能全不知情。
    西弥斯是一个风险投资商,与一般的风险基金所不同的是,他们不光光投资公司,也投资人·    在这个行业垄断正在被各国政府广泛的打压着的今天,资本的幕后垄断有时候来得更为隐蔽。
说不定有一天,人们会发现麦当劳和肯德基正是由同一笔资金在影响,又有谁能说这种事不会发生呢·    祁绍庭一直对这个组织的运作非常感兴趣,千方百计的收集资料,想要了解的更多。
    所以在更早之前,祁绍庭心里就怀疑过是西弥斯,只是觉得不至于,容川已经这么小,他祁绍庭在容川也不是什么只手遮天的人物,哪里值得传说中的强大组织这样子来算计·    当然谅他想破头也不会想得明白,夜未央只是与西弥斯的基层行动人员颇有私交这种偶尔事件,怎么可能用逻辑分析出来。
    “怎么查到的”知道是西弥斯,祁绍庭反而松了一口气··    “因为那个人手上一直在追的一个世界顶级的杀手最近秘密来到,此人被怀疑曾经为西弥斯办过事,很显然老爷子那么多得力干将的死与他们脱不了干系。”
    “他知道多少”·    “不太多,我们两个一直在那虚来虚往的绕,他大概怎么都没有想到我们还完全不知道对方是谁,所以一开始就把最重要的信息透给了我。”
傅非明浅淡的笑容里藏着得意:“虽然他瞒着没说,但我猜应该还有很重要的人物来了容川,夜未央的面子果然够大呢”·黑帮情仇兄弟·    “他,是很不错啊”祁绍庭莫名其妙的来这么一句,傅非明听了简直是哭笑不得。
    “那天,你从夜未央口里有没有探到些什么”傅非明忽然想起来··    “哪天”祁绍庭一脸的茫然。
    “就是你施美男计的那天啊,你不是说和他在床上勾通良好吗”傅非明脸上似笑非笑,潜台词里满满的: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祁绍庭无限心虚,居然也会脸红,目光闪躲。
    “那么,你有什么打算”傅非明难得看他被窘迫的样子,一时心软放过··    “没有打算”祁绍庭温和的笑一笑:“看着办”·    “啊”·    “当局势已经完全不受控制的了,不如坐下来休息一下,专心做好自己眼前的事。
有时候想得太多反而不好,因为你所能改变的,不过是自己眼前那一小块·”祁绍庭只是靠在床头,却有一种云停渊峙的气派,但随遇而安也是一门技术,搞得不好便随风飘散了。
    停了好一阵……·    祁绍庭笑一笑,眼睛里有隐隐的波动,好似充溢心中偶尔从眼底逃逸而出的星光:“其实我反而喜欢和真正的大人物交手至少他们不会做错事”·    “你似乎已经想好什么了”傅非明一挑眉,审视的目光。
    “对但是,不要问佛曰:不可说,不可说”祁绍庭狡猾的眨眨眼睛··    傅非明其实很想缠上去问清楚到底是什么计划,但是一般来说祁绍庭在语言方面的才能非常出众,最后总是自己被套进去,所以他不问他很狠的就是不问反正祁绍庭可以倾述的对象也不多,他就不信他能忍到几时,傅非明咬牙切齿的自我鼓励自我安慰。
第二章 暗涌 ·2.长江后浪(上)·    庙大就无小事,路边的杂货店莫说就是换个老板,就算是关门大吉只怕也没几个人会注意到,祁氏就不一样了。
这样大型的企业在一天之内改朝换代—无论如何都是惊暴的大新闻··    财经版的头条自是少不了;另外这次换血又是东宫太子党抢班夺权事件,八卦版诸同仁都是兴奋的一夜不得好睡啊;还有,还有(还让不让人活了)这位新晋的董事长居然还有一付天生的好样貌,帅得一塌糊涂,一举手一投足都引人侧目,早就是社交版的宠儿,如今更是不知道要怎样爱他才好。
    祁绍庭伤重未愈,康育则本着他与傅非明的那点小小仇怨,夸大其词硬留他卧床静养,把整个外事活动都丢给傅非明一个人打理·非明平生最恨人夹缠不清,而记者这种动物,有如水银泄地,无孔不入,偏生你又不能真正拿他们怎么样。
才不过几天工夫,他就被烦得灰头土脸,原本就青白的脸色上隐隐透出一股黑气,巴尔干火药筒随时都在爆发的边缘··    这脸色连祁绍庭都看得心惊肉跳,只能急电招回正在美国打理生意的许墨凯,此人温文而雅,心思更是细密到几乎繁复的地步,而且永远也不会情绪失控,总算是把傅非明解脱出来做他最擅长的金融股票分析工作,国仲和小伟一直悬在半空的心才算是落了地。
大家各司其职,一切都按照计划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祁绍庭一连休息了好几天,虽说每天都有看不完的报表,总算是不会再牵动伤口,他一贯身体好,恢复的也快,康育拖了几天,眼看再也找不到什么理由来让他不要出去工作,再加上傅非明冷冰冰刀锋似的眼神一直在他背上转来转去,罢了罢了……·    以前祁绍庭在的时候大家也不怎么感觉得到,还常抱怨老大把妹花的工夫远比做正事时来得多。
如今这一去一回,才明白老大就是老大,没了他,那个累比起之前绝不是一倍两倍··    事情既然已经上了台面,祁绍庭本想要通知夜未央行事收敛一点,没想到夜未央那边早就暂时收手,而且连扫尾的工作都是做到十成十,一点蛛丝马迹都不曾留下,果然是职业的。
    “董事长,竹隐帮的帮主林荫生有事找”许墨凯敲敲门进来,他为人行事从不越矩,在公司就一定是称职务,总经理时便是总经理,如今升到董事长就是董事长。
    “他有预约过吗”祁绍庭埋头在文件中··    “预约”许墨凯以为自己听错了,林荫生稳坐竹隐帮头把交椅十几年,一直都是与祁德隆平辈论交的人物,不要说预约,以前要是他老人家亲到,祁绍庭只怕是要丢立即下手里的东西,亲自出来迎接的。
    “对,有没有”·    “没有”·    “那就让他先预约吧”祁绍庭抬起头来,一脉平静的神色,竟不是在开玩笑。
    “他……他会肯吗”许墨凯有点结结巴巴的··    “自然,是不肯的·”祁绍庭笑出来。
    果然祁绍庭还没来得及在心里数到十,一个风风火火的人影已经冲了进来,一脚踢开房间,每一步都重重的跺下去,然后大模大样的坐到祁绍庭对面的圆椅上。
许墨凯从门外探进来,颇为无奈的:“董事长,我拦不住他”·    祁绍庭挥一挥手示意他出去,面无表情的抬起头道:“林先生你打扰到我了”·    林荫生重重一掌拍到祁绍庭桌子上,怒道:“你小子也太张狂了,我同德哥拜把子的时候你不知道在哪里呢”·    “这里是祁绍庭的办公室,如果林先生要找德哥,我可以马上派人送你过去。”
祁绍庭目光一寒··    林荫生心头一颤,登时领会过来,这小子既然连他老爸也敢反,自然不会再将他们这些旧时长辈放在眼里,这种场合抬出祁德隆这块招牌来显然是非常不智的。
但是如此一来他今天走这一趟的初衷倒似也不用提了,想一想,总是不甘,只得强压住心头的火气:“世侄,我晓得你心里头有气,我们这些老人家自当早点入了土早好,可是……”·    “我倒看林先生此刻龙行虎步,声音宏亮,离入土只怕还早得很吧”偏偏祁绍庭不吃他这套,一口一个林先生,疏离无比。
    林荫生早年与祁德隆交好,脾气虽然不及祁德隆那般火爆,但也不是个好相与的主,虽说再锐利的人在流光中也会被磨掉几分棱角,可当下这心头的火却是早已经窜上来了,不过是单凭着多年修得的好涵养强压下去罢了。
    只可惜祁绍庭本是刻意要激怒他,一来二去,他是被捧在人尖上日子过久了的人,怎么忍得下这口气,终于爆发出来指着祁绍庭的鼻子骂道:“你这个小兔崽子,德哥说要下辣手的时候我还拉着劝着,总以为父子俩哪有磨不开的仇,想不到你竟张狂成这个样子,慢说是德哥,连我都容不下,你等着我要你好看”·    “要我好看,不知道林先生会怎么来要我好看呢”祁绍庭挑眉一笑,云淡风轻的气派让林荫生看了也不由得动容,不由得打点起精神来应付,故意做出满不在乎的神气:“我还有什么,不过几支枪几条命,帮德哥打打下手罢了。”
    “呵”祁绍庭轻笑了一下:“林先生,做人重义气是好的,但是我觉得在您这个位置上的人应该要想更多。”
    林荫生眼一横:“你什么意思”·    祁绍庭但笑不语,一手按下应答键说道:“帮我把有关竹隐的那份文件拿过来。”
    林荫生本是无所畏惧的,可是祁绍庭太镇定,镇定得让他发慌,心里也不由得有了一点忐忑,尤其是他现在坐的这个位置,简直是不舒服到了极点,整个人深深的陷下去,两腿弯出尴尬姿势,而祁绍庭便在他面前坐着,平空高出了他一尺去。
    门开处,竟是傅非明亲自进来的,林荫生看见他又是一阵冷笑:“我说这年头长反骨的小兔崽子都躲哪里去了,原来都抱成堆了·”·    傅非明冷冷的斜了他一眼,并不搭话,林荫生更觉被轻视,一把无名火烧到了现在只有往上浇油的,竟没个灭火的,饶是老成持重也有个限度,一时口不择言起来:“你这匹中山狼,前些年你老爸没了,若不是德哥收留你……”·    “林先生,家父五年前过世时,我已成年”傅非明无比干脆的打断他的话头扬长而去,林荫生呆呆的看着那扇门,一时竟回不过神来。
    祁绍庭在心底暗自感慨,要论嚣张刻薄他傅非明排第一还真没有谁敢去抢第二·于是也只能做个深呼吸,翻开文件夹子:“不知您是否知道,这几年贵帮中的主要金钱流动,都是由庭亨帮忙打理的。”
    “那又怎样我换人便是了·”林荫生兀自气定神闲,他与祁德隆八拜之交,自然放心让祁氏帮忙打理帮中生意,这些年祁氏与竹隐帮牵涉极深。
可这也正是他和祁绍庭谈判的筹码,祁绍庭当然不会再看他父亲的面子,可总要看钱的面子··    “要换人是吧,也可以啊”祁绍庭将手中的文件一转推到他面前:“庭亨有职业道德不会坑客户的钱,不过很多账都转在外面,不知道一时半会林先生打算怎么收还有我这里有几份东西,希望林先生过目。”
    林荫生拿过来一看,脸色顿时煞白,居然是他儿子林明远做假帐中饱私囊的证据,一时间也没了主意,声音略有些抖:“祁绍庭,我把明远交给你,你竟这样子害他”·    “林先生,贵公子是无师自通,请不要这么抬举我。”
祁绍庭站起身来在房间里踱步,答答答……每一步都是似踩在林荫生心头上··第二章 暗涌 ·3.长江后浪(下)·    “你以为凭这些东西就能唬住我了吗”林荫生声音发冷,已然动了真怒。
    “这种小笼子怎么困得住雄鹰,林先生在帮中地位超然,就算是与庭亨决裂,一下子要损失好几千万,在林先生眼中也是九牛一毛,又怎么会怕这点小事呢不过您是不怕,可有人却会因此睡不好觉呢”·    这几句话说到林荫生心里去,荫生荫生,当初起这名字大约就是罪孽,注定要为儿孙苦,一世做大树。
他林荫生一世风流,却不知为什么就是子嗣少,期间还死掉一个大儿子,到头来统共就得一儿一女··黑帮情仇兄弟·    林荫生一心想着要子承父业,只可惜他这一生叱咤风云,就这个儿子不省心,早年的荒唐事就不提了,人不轻狂枉少年,就是正经工作起来也轻狂冒失的很,以至于有他这么个地位超然的老爸顶着,他在帮中的地位也有限。
如今这事闹出来,今后再想将他扶上台只怕是难上加难··    祁绍庭走到他背后,一手撑林荫生的肩上,轻声道:“不要总是以为,自己,有那么重要”·    林荫生心里一颤,竟是绝望,凭着老资格在帮中屹立不倒好几年,但毕竟江山代有人才出,座下暗潮汹涌他不是不知道。
如今为了自己和祁德隆的私交要损失帮中利益,本来就有点公器私用的味道,真要闹开来阻力也不会小,要是同时再暴发丑闻……虽说没人敢拿他怎么样,但是明远的前途……·    他从下决心要走这一趟,一直都是信心十足的,万万没想到去要挟人的反被要挟了。
如今两相对比,祁绍庭当然也有损失,却是不及他伤及筋骨·如今让这人在自己耳边气定神闲的说这一句,根本是直中软肋:不要以为自己有那么重要,我还偏不在乎,想要玩是吧谁怕谁·    叭·    文件夹与玻璃桌面的亲密接触带来清脆的一响。
    林荫生仰面倒在椅背上,面容惨淡中有一丝阴狠之气:“果然不愧是德哥的儿子,我们都小看了你·没说的,往后就要真刀真枪上见了”·    “明远的前途你也不顾了吗”祁绍庭定定的看他,林荫生忽然有一种莫名的心慌,只觉得祁绍庭幽暗的双眸里闪烁着不一样的星光,直穿他灵魂深处,一时间像老了好多岁,颓然道:“儿孙自有儿孙福”说完站起身,便要推门离开。
    “林伯伯……”·    林荫生身体一僵,不知道祁绍庭为何此时忽然改口,缓缓转过身去,只看到祁绍庭靠在桌边,低了头十指绞结缠绕,沉默了一阵,再抬头时眼中已不复方才的精明强势:“我本以为树倒猢狲散,想不到我父亲还有这样愿意为他的人。”
    林荫生呆呆的看着他,有些回不过味来··    “您要谈生意我便与您谈生意,如今生意谈完了,不知林伯伯可还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谈谈交情”祁绍庭深吸一口气,深褐色的双瞳里一片璨然的光。
    虽说仍是满腹的狐疑,林荫生却也不由得神色柔和起来,这个孩子他是从小看大的,虽然一直不被祁德隆看好,而他却因为手头还有个更顽劣的,反而很喜欢他的沉稳,也总是鼓励明远多同他亲近。
    “有句话我一直都想找人带给我父亲,可又怕被人传拗了,不知道您可不可以帮我这个忙”祁绍庭神色淡定,看林荫生没有出声便自顾说下去:“我这次并不是要抢他什么,只是我也长大了,想要有自己的天空。
我父亲这人您是知道的,有他在一天,我始终是笼中的鸟·”·    “这话,你怎么不自己同他说去”林荫生激动起来。
    “您认识他比我久,你认为他会听吗就算他听了,他会放手吗”·    林荫生默默无语,竟找不到理由反驳。
    “好了·”祁绍庭摊摊手:“如果您还信得过我的话,不如让我们再来讨论一下庭亨与竹隐的问题要怎么解决·”·    “你”祁绍庭这态度变得太快,林荫生一波不及一波,脑子已经有点糊涂。
    “刚刚当伯父是混水摸鱼上门勒索的小人,所以说话太刻薄了一点,真是不好意思·”·    “不管怎么说我是决计不会背叛德哥的。”
林荫生警惕的看着他··    “你要忠这份义,未免损了太多人的情吧贵帮虽然财大气粗……”有些话不必明说,林荫生已经感觉为难,只是凭胸中那股强气顶着,表面上看来倒也坦荡荡。
    “我这里倒有个看起来还不错的办法·”祁绍庭紧紧的盯住林荫生的眼睛:“您让位,让明远现在就顶上来·”·    “啊”林荫生吃了一惊。
    “全容川都知道林荫生与祁德隆是过命的交情,他出了事你不理,只怕大家都要笑你无情无义·可是如果你参与其中竹隐帮必定受牵连损失不小,不过江湖道义嘛,想必帮中元老不好说什么,但总归心不平气不顺,而且吃亏的都是手下人,好歹他们叫你一声大哥,却因为你的义气被连累,无论如何你这都算是不仁。
还有明远,这几年他也努力向上,如果因为这件事……”·    林荫生听得出神,他顾虑的种种如今被祁绍庭这样抽丝剥茧的铺展出来,竟是比想象的还要严重,一时间额角的冷汗又起:“这事依你要怎么办”·    “我不是说了嘛,你现在就让位,把明远顶上来。
我们只要事先做场戏,让大家都知道庭亨与竹隐帮要决裂,这事情闹开来一定沸沸扬扬,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你要公器私用的时候,你再宣布辞去帮中的职务,一人做事一人当,决不牵涉旁人。
然后再找个人提议由明远接替帮主的事务,不管怎么说你都是为帮中牺牲了的,顾这份情义又有多少人好意思站出来反对一代新人换旧人,我们下代自然不必顾及上一代的情义,而且说到底你与我爸爸算是私交,你一走庭亨和竹隐帮自然是无仇无怨。
这样,对我父亲您存了义,对帮众您留了仁,对明远又有父亲之慈,三全其美而我这边也不用受损失·当然这世上没有完美无缺的事,唯一就是让您吃亏了。
不过将来若是有人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我祁绍庭第一个不放过他,不知道伯父可还信得过我”·    祁绍庭目光灼灼,而林荫生至此已是彻底的叹服了,握了祁绍庭的手唏嘘不已:“祁绍庭,明远要是有你一半,我也就安心了德哥就是太死心眼,要是让我生出这样的儿子来,早就找个清静的地方钓鱼养生去了。”
    “明远有明远的优点,”祁绍庭微微一笑:“我老爸不也一直当我是个不成材的,你们都不放手,要怎么飞给你们看”·    林荫生心结被打散,此时倒像一个絮叨的老头子,祁绍庭又哄了他一阵,才把他送走。
第二章 暗涌 ·4.无所畏惧的骄傲·    这人前腿刚走,傅非明后脚拍着手就跟着进来了:“最佳男主角”·    “你少来,也不全是演的好不好”祁绍庭横了他一眼,自己却也苦笑:“不过这年头,真是的,就算是要对人好,也要资本如果不是明远有把柄在我们手上,今天这事还有得搞。”
    “我已经打电话通知林明远让他早做准备,你送他这么一份厚礼,以身相许都不够啊”·    祁绍庭松松领带,沉默了一阵,忽然盯住傅非明问道:“如果有一天我一无所有了,你还会不会站在我身边。”
    “这……”傅非明干咳了一声,有点想逃的意思··    “我是说真的,你会一直这样帮我吗”·    “我不帮你,就凭你这么傻,怎么混”傅非明本想端着说这话,可是话到嘴边又忍不住脸上笼了一层笑意。
    傻祁绍庭张口结舌,哭笑不得··    “还记不记得你小时候老爷子最喜欢逼你背古诗词,一首七言绝句你念七遍还是背不全,我站在旁边听,第二遍时也背出来了。”
    天地良心,那个时候他全副心思都在阳光下的足球场,哪有耐心背这些个怪东西……祁绍庭被勾起旧事,心中呜咽不已:“这也不能怪我,你小子当年除了背书,没有别的娱乐爱好”·    傅非明不理他,自顾自的往下说:“那个时候我就想,这世上怎么会有像你这么傻的人。
直到后来我也开始念书,才知道不是你傻,而是我特别聪明”这话从别的任何人嘴里说出来,不等旁边的人砸白眼再送上一脚,自己的声音也是虚的,底气不足傅非明倒真是说得淡写轻描,风烟不起,这份自恋还真不是一点两点。
    “但是那些人傻归傻却不及你有趣,所以后来听说你去耶鲁,就想过去看看·果真让我看到你如鱼得水、风风光光,我站在你身边,也算是沾了点人气。”
    祁绍庭受宠若惊:“你当时是校宝耶,我站在你旁边迎接的都是高山仰止的目光”·    “你不要吵我为人龟毛又刻薄,没有容人之量。
看到不称头的连多说句话都懒,这种性格要怎么做大事,与你合作应该是最好的选择·”傅非明条分缕析,思路分明,论点论据论证具全,是标准的傅氏谈话风格。
    祁绍庭本以为此时此刻他无论如何也会说出点感性的话来,没想竟是如此,转念一想也是正常,就是要如此这才像傅非明··    傅非明从房间里退出来,抱着手臂靠在走廊的墙上,原来已经入夜了,四下里都是漆黑,只有远处亮着一盏角灯,淡淡的青白的光。
    祁绍庭……·    其实,还有一个理由我没有说,不知你猜不猜得到:从小到大,身边人的眼神无论钦佩无论妒嫉,都像是在看怪物。
只有你是不一样的,四岁的时候你会因为我抢在你前面背出了一首古诗而偷偷摸摸打我几拳,然后又在我要哭之前许诺带我出去玩;十三岁,我从讲台上走下来,所有人都视我如异类,只有你睁开朦胧的睡眼,茫然的说:你头上哪来那么多石灰粉;十七岁的时候,你带我去夜店,告诉我如何在漂亮女生面前镇定自若……·    不,不……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忘记了哪一年,哪一天,哪个地方,你对我说:“非明,其实最好,还是在什么样的年纪做什么样的事”·    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当时你的眼睛里焦虑很深,无可奈何的焦虑。
    相信当时我的眼睛里骄傲也很甚,无所畏惧的骄傲··    我自认天纵英才,无所不能,到头来也会孤单也会寂寞,而当我孤单时竟找不到再多一个人陪我喝酒。
    那时候在耶鲁的草地上,你告诉我人心不是球,无论用量子力学还是牛顿定律都算不出它的运动轨迹··    当时没听懂,等到想通的时候已经晚了我今生通共就只剩下你这一个朋友,除了你,我还能去帮谁·黑帮情仇兄弟·    夜未央意外得空,只能去打扰英树,封英树本是以店为家的,最近却不知为何投巨资买房,而且一买就是两间,中间打通变成一个超大的房子。
住在家里自然比住夜店舒服,夜未央也就顺理成章的赖下来·更妙的是英树的厨艺惊人,任何粗茶淡饭到他手上一转都能化做珍馐美味,夜未央吃上了瘾,大赞英树为新好男人的典范。
    英树本想劝他没事去店里转转,搞个年中大酬宾什么的,结果白眼吃了一记又一记,又硬不下心肠不烧给他吃,只能在心中默默悲叹着他的丰厚佣金又一次落花流水。
    夜未央虽然白吃白住,好歹还做些家事,闲时洗个碗拖个地什么的·才没几天江锋不知怎么又摸到门口来,英树看他与夜未央的神气就知道是旧时相识,一心要留下他来套话,没想到话没套出,他的家彻底被这两个人攻占。
    才一恍眼的工夫,已经搬回来两台极品电脑,两个人联机上网打cS,大杀四方,所向披靡……·    英树苦了脸,把一盘切好的水果放到他们桌边:“未央你以前从来不玩这种东西的。”
    “不要吵,不要吵”夜未央随手一推将这张脸推离自己的视线范围··    江锋打扰了几天,毕竟心里掂记着佑佑一个人在家,于是非常不负责任的回去了。
夜未央兴致正浓时失了玩伴,只能拉英树上架,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忽然找到了人生的乐趣,令他心情大好,居然无师自通学会了撒娇这项绝技,想当年一张寒冰脸已经是人间凶器,如今一个眼风抛出来,哇塞,见血封喉。
    英树的神经再大条也是肉体凡胎,当下就心软的陪他死磕,连轴转了几天,终于忍不住抱怨:“老大,请你同情一下晚上要通宵上班的可怜人好不好”再让他看着cS360度的全景,不吐也难啊·    也真是奇怪了,他夜未央晕车晕船晕飞机,为什么就不晕cS·    夜未央闻言悻悻的拿下耳机,可怜巴巴的看英树一眼:“树宝宝”·    “OmG”英树小心肝一阵儿乱跳,强打起精神来说道:“老大,如果你不知道祁氏企业的大门往哪边开,我不介意帮你画张图,然后捧上打的费若干”·    夜未央眨一眨眼睛不置可否,过了一阵像是终于下了什么决心似的,拍拍手就此扬长而去。
英树无限心虚的看着那一扇缓缓合拢的门,满天神佛你们可要看清楚啊,虽然嫁祸于人是我的不对,但那人原本就是他套里的兔子,我只是提醒他去收套而已,将来算总帐时千万可别加上这一笔啊。
第二章 暗涌 ·5.爱,是做出来的·    这天正值祁氏一大批公司中高层开会,企业虽没到病入膏肓的地步,但是顽症亦是不少,更何况新官上任三把火,一代新人换旧人。
各方面都要整改,各方面都要变,什么裁员计划,结构调整……林林总总不一而足·会上也自然是气氛热烈,众说纷纭,每到这种时候祁绍庭多半就是坐着听,等到所有人的意见都发完了再一锤定音,此时多半已经融各家之长,也将副面的影响降到最低。
    祁绍庭听得正入神,眼角余光却不经意扫到玻璃门外一个熟悉的身影,总以为是看错了,定定神,再看,真的是他,马上心里开始发慌,竟不知道要如何是好了。
    傅非明察觉出祁绍庭神色有异,回头一看才知道是勾魂罗刹大驾光临,冲着祁绍庭会心一笑便从桌子旁边退出去··    才不过几秒钟的工夫,祁绍庭心里已经千回百转,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不知道傅非明与他是否谈得拢,不知道傅非明会不会欺负他,不知道他会不会欺负傅非明……这种状态下还开什么会别人说的话自然是一句也没往心里去。
    又过了一会,傅非明推门进来,祁绍庭急于知道答案,眼睛直追着他走,想不到这死小子明着要摆他一道,居然一落座就低了头,两指抵住眉心,看都没看他一眼。
    祁绍庭一颗心悬在半空中上下不得,熬了一会到底熬不住,当即桌子一拍—休会·    当老板若是连这点私权都没有,还不如去做小弟。
    等到闲杂人等都走了七七八八,祁绍庭也懒得矜持下去,一把揪起傅非明的衣领:“你小子,搞什么鬼”·    傅非明一挑眉毛:“我替你招待佳人,你这样谢我”·    祁绍庭愣了一下,凶巴巴的冲着傅非明道:“我饶不了你”·    傅非明看着祁绍庭转身冲出门,便对许墨凯笑道:“看到了吧,男人就是这样,重色轻友”·    许墨凯茫然的眨了眨眼:“刚刚那个,不是男的吗”·    傅非明笑:“怎么你没听说过有男色吗”·    许墨凯以手覆额惊愕不已:看来自己在美国的这些日子,错过不少好戏。
    祁绍庭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才敢推门:夜未央抱膝坐在窗台上,笼了一身的夕阳残照,听到门口有响动,转头缓缓的看向祁绍庭,半张脸隐在暗处,半张脸飞了金,一双黑玉似的眼睛越发黑得透亮,连眼角淡淡的青都是无尽魅惑。
大约是天气热,头发又剪短了些,露出秀气的眉和圆润的耳廓··    祁绍庭口干舌燥,无意识的握了手,又分开,迟疑的:“你,有事吗”不能怪他多心,这个男人永远在风口浪尖上出现,而今天到目前为止平凡的和昨天一样。
    “没事·”夜未央淡淡的笑一下,色若春晓,像一幅原本就绝美的画,忽然动起来,愈加的神彩飞扬··    “那,你今天来”面对这个人,祁绍庭不敢妄加推断,他已吃过太多亏。
    “我无聊,来看看你”夜未央仰起脸来看他··    “真的吗”祁绍庭哭笑不得,不知道是该放下心来轻松一下,还是哀悼堂堂祁大公子如今沦为了某人解闷的工具。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夜未央不耐烦起来··    “也对,”祁绍庭眸中滑过一丝暗色,走到他身边坐下,有些懊恼的:“你都懒得骗我。”
·    这声音带了三分委屈,于是自己也开始可怜自己,再转过头去看夜未央,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却刚刚好映红了夜未央背后的那片云霞,满目金红的光,如梦似幻。
    祁绍庭忽然觉得松了一口气,对,这样才对·    每次遇到夜未央的时候都是不真实的,像一场梦,所以刚才开会时看到夜未央,才觉得惊慌,太现实了这个男人在梦里出现就已经是逃不开的宿命,再让他走近现实里让他如何招架·    他还是比较习惯只有他们两个人,虽然仍是下风,但至少没那么多顾虑,·    “你,想我怎么给你解闷”祁绍庭说得很别扭,他们之间的相处之道不是这个样子的,他们一般都不沟通,即使难得有必要,也会把地点定在床上,所以虽然本意不是如此,但话一出口就变了味道。
    “我不知道·”夜未央有些闷闷的,总不能说他现在已经不觉得无聊了吧,单是看着他小小皱眉,窘迫的绞缠着十指,就觉得很有乐趣。
    又是一阵沉默,做为一只老牌色狼,祁绍庭也有了点如坐针毡的意思,犹豫着是应该继续温言细语的没话找话说,还是索性将他抱起来,去找张床··    爱,是做出来的这年头不都这么说吗·    “哦……绍庭”忽然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打破这房间里的沉闷。
    许墨凯几乎忍不住要对那个强推他进来的人骂三字经,像他这样绅士的人居然也会被逼到这一步,由此可见那人行为有多么恶劣··    而如今那个恶劣的人却悠闲的靠在门外专心致志的端详着自己的纤长十指。
    “有事吗”面对在这个时候出现的许墨凯,祁绍庭不知道应该是表现出扫兴还是庆幸··    “哦,这个,我们要走了,你……要记得关灯哦”许墨凯一向都没有急才,情急之下编出句话都已经不容易,还要照顾逻辑老天,杀了他吧。
    傅非明在门外无奈的摇一摇头,夜未央却一下子笑出来声··    “算,算了,大家一起走吧”祁绍庭这边正死在胡同里出不来。
    一行四人走在走廊里,许墨凯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总觉得有点闷闷的气氛·他这人有天生的母性关怀,最看不得别人心口的灰,冷不丁冒出一句:“不如,大家去喝一杯”·    眼见其他三人各各投来诧异的眼神,许墨凯愣了一下,才后知后觉的开始汗……·    “好啊”夜未央微微笑。
    祁绍庭不放心的看了一眼,却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也好,不如把国仲他们都叫上,出去放松一下·”傅非明一边说,一边已经开始拨号。
    夜未央不置可否,只自顾自往电梯那边走,祁绍庭却退了一步拉住傅非明:“你小子,到底想干什么”·    “你不是已经想通了吗趁这个机会介绍他给大家认识有什么不好”傅非明抬眼淡淡的扫他一眼。
    ……祁绍庭一时语塞··    浮生如梦·    此时已然是入了夜,浮生如梦周身透雕的哥特式饰纹在暗夜的霓虹中若隐若现。
    夜,才刚刚开始·    那只名叫欲望的巨兽才刚刚睁开他沉重的双目,射出一道妖异的金绿色眸光··    门童一看到祁绍庭马上堆了满脸的笑:“祁先生,好久不见”立时就有高级的领班过来引他们到VIP专属的角落。
    这样的一行人,无论到了任何地方都是引人侧目的·且不说祁绍庭的酷帅大气,还有傅非明那种带着些肃杀气的俊美,单单是夜夜未央在炫目的灯光下一点沉静的星眸,就足以颠倒众生。
顶着一个毫无任何漂烫电染的齐耳短发,穿一身普通到在街头随手就可以抓出一把的圆领套头T恤,他本不像一个应该在这种地方出现的人,却像一道冰泉划破这喧嚣稠滞的空间。
你以为他是清的,忍不住要靠近,走过去,投进去,清是清,却无底……·黑帮情仇兄弟·    最幽暗的黑却裹着最无辜的白,他似那种怔忡着眨着双眸,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诱人的少女,不经意间一点眸光的悸动,就令人怦然心动。
…·第二章 暗涌 ·6.我替他喝·    “祁绍庭……好久不见啊”一个纤腰长腿的女子走过来打招呼,一头栗色的波浪长发似云卷云舒。
    她与祁绍庭碰碰杯,优雅的抿过一口酒,轻言浅笑的嗔道:“最近不见你出来玩,我都快无聊死了”·    祁绍庭遥遥向另外那桌敬了口酒,随口问道:“怎么肖格菲不在吗”·    “哎向我打听别的女人”嘟起嘴来嗔怪的瞟他一眼,最后还是自己笑出来:“她一向最怕吵,你不出现,她怎么会来而且,最近飞国外了吧,好像有大生意。”
    祁绍庭淡淡的点了一下头并不作声,夜未央却在一旁玩自己的游戏,用两个手指捏住高脚酒杯凑在眼前,透过深红色的酒液去看那七色炫目的灯光。
那女子此时刚注意到他,却是怔怔的看呆:这里的灯光原本就离乱炫目的很,经过一层酒色过滤后却通通温柔起来,在夜未央的脸上变幻着光与影的游戏··    “新朋友以前从来没见过嘛”·    “我叫夜未央”夜未央大大方方的伸出手去与她相握。
    那女子明显的僵一下,脸上的只余下笑容的尸体·祁绍庭看了好笑,轻轻捅一捅她:“你干吗”·    呆呆的闷了一阵,方才叹了一声:“不错,真是不错”·    “你干吗”祁绍庭口气略略加重,提醒她的失态。
    她却站起身来,笑着用手指了指祁绍庭:“要做你老婆,还真是不容易”说完,挥一挥手,竟自顾自走了··    “怎么她不喜欢我”·    祁绍庭笑起来:“她喜不喜欢你,你会介意吗”·    夜未央可爱的嘟一下嘴,别过头去,祁绍庭看得情动,故意伏到他耳边轻声道:“你有没有带身份证出来”·    “啊”夜未央一时诧异。
    “我怕等下临检,查出你未成年”祁绍庭贴在夜未央的耳根笑,整个人伏到他肩上·夜未央深感周遭有眸光在闪,晶亮的眼睛,专注的眼神。
    “啊,老大怎么会忽然间想到约兄弟们出来聚”一把粗豪的嗓子忽然盖过所有的吵杂,拥有这种气势和穿透力的人,除了廖国仲廖大哥不做第二人想。
站在这优雅迷乱到颓废的异度空间,他老人家一身色彩鲜艳的鬼画脸大汗衫搭配浅色沙滩裤再加上一双透明塑料人字拖鞋,整个造型极具震憾力,简直就是一出活生生的行为艺术。
    祁绍庭闻声抬起头,刚打了个照面又笑得跌回到夜未央身上,傅非明冷冷的看了一阵,终于还是撑不住回过头去闷笑,只可怜了许墨凯正经斯文人,笑又笑不出,不笑又闷得慌……·    看着这一群东倒西歪的人,国仲却是丝毫不以为忤,先一把拉起祁绍庭给个大大的熊抱,然后又挪到许墨凯那边用力抱一下,再然后轮到傅非明,只可惜火一般的热情被他的冷漠眼神兜头浇下一盒凉水,只得傻笑着伸过去握了一下手。
最后,转过一轮……终于后知后觉的发现了一直坐在祁绍庭身边的夜未央,笑嘻嘻的揉一揉夜未央的头发:“哇,好漂亮的猴囝仔,明哥是你弟弟吗”·    傅非明没有好气,眸光一凛,把廖国仲满腔的热情都冻成了尴尬。
    “拗搭鬼”国仲暗自嘀咕了一声··    “你好,我叫夜未央”夜未央继续大大方方的伸出手去,然后期待这个搞笑的家伙的反应。
    果然,国仲的下巴立时垮了下来,期期艾艾的看了祁绍庭一眼,终于还是忍不住伏耳过去:“老大,原来你恋童哦”·    “去死人家只比你小一岁好不好”祁绍庭被他逗得大笑,一个精准无比的肘击飞过去端端正正落到他鼻子上,这力道控制的刚刚好,既不至于流血,又令人酸痛不已。
国仲捂着鼻子哀号,眼泪已经流下来(当然这不是因为痛,这是避不过的应激反应):“我不相信”·    “你爱信不信,小伟咧”祁绍庭笑骂,这个家伙还真是开心果系列产品,出场时常常伴有暴笑的耍宝场面,虽然他自己也不想。
    “他啊,帮非明……”眼看傅非明眸光一敛,国仲赶忙改口:“帮明哥办点事,赶不及过来·”·    “就是上次和你说那个叫中村的。”
祁绍庭眼风一转,傅非明便知道他要问什么,索性就把答案直接送给他··    夜未央冷眼看他们一群人嘻笑怒骂,虽然觉得生动有趣,却隐隐有一种窘迫感,好像身边的空气在慢慢变稀薄。
    “哎,老大我们去K歌好不好”国仲坐了一阵又坐不住,两耳贯满了音乐声顿时就觉得喉咙痒··    “不是吧”傅非明上下打量他一番:“你不留在这里物色猎物”·    “哎哟有你们在还把什么妹啊兄弟们难得聚一下,找个清静地方说说话多好”国仲也不等其它几个人答应便大力拍掌,马上就一个领班过招呼,将他们引到一个安静的包厢里。
    国仲为人虽然粗陋了些,却有一把好嗓子,歌声虽然说不上极品也令夜未央小小惊讶··    而祁绍庭此时大半心思都放在夜未央身上,身边的闲人自然越少越好,至于那两位,许墨凯还好一些,傅非明却是最不喜欢人多的,如今换到包厢里正是合了他的心意,脸色都变轻松起来。
国仲看他眸光闪烁,不知道在谋划些什么,总觉得背后有点麻,只希望不是用在自己身上··    国仲一曲唱毕,发现兄弟们都当他是空气,只有夜未央抬手鼓了两下掌,顿时感动得他热泪盈眶,倒满一杯威士忌就要酬知已。
夜未央往后缩了缩,清清淡淡的说道:“我不喝”·    “啊为什么”·    “不想喝”平静的表情,无辜的眼神,不想,就是不想,就这么简单·    “这……”嫁出去的女儿,敬出去的酒,国仲的手凝在半空中不知道要如何收场。
    “我替他”祁绍庭伸手过来……·    “老大……”他本想说以你的酒量……却不想祁绍庭接过来就是一饮而尽,刚刚国仲倒得急,未加水未加冰,一杯酒落腹便是一团火在脑子里烧起来,极快的,祁绍庭的脸色已经开始发红。
    “好痛快”傅非明喝了一声彩,拿起酒瓶就咕嘟咕嘟开始倒,顷刻之间就满了两杯,一杯拿起来放在唇边,一杯递给夜未央:“好歹相识一场,我先干为尽”说完微微一笑,竟也一口气闷了下去。
    夜未央并不说话,只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气看定祁绍庭,祁绍庭被他看了一阵,索性也豪迈起来,一伸手便接过,就是笑容里却带了三分尴尬,先定了定神,分做两口到底还是灌下去了,只是被这辛辣的酒气呛了一下,不得已,吃了片西瓜过口。
    国仲却是已经看傻,祁绍庭的酒量一向都不怎样,平常一份40度的酒要兑一份冰块一份绿茶,饶是如此也不过两三杯的量,还常常教育他喝酒喝到醉就是没品。
    祁绍庭好不容易顺过气来,眼神已经有点迷离,傻乎乎的冲夜未央笑一下··    傅非明眼中却满是清冷的笑意,抓过酒瓶来又开始倒,这次竟是两杯不够了。
人们在喝酒时常常会有一种古怪的计较,傅非明倒来倒去重复了几遍,又伏下身去看,总算看到两杯一样高了,这才拿起来,眉峰一挑,道:“我是要敬夜未央的,你抢什么抢”说完竟又是一饮而尽,连一滴都没撒出来。
    “哪有这样的啦我代他喝掉了啦”祁绍庭已经有三分醉意,整个人倚在夜未央肩上开始耍赖··    夜未央只觉得他的皮肤似火一般烫,热力透过薄薄的衣服传到自己身上。
·第二章 暗涌 ·7.魔音穿耳·    “他有叫你代吗”傅非明一挑眉··    “那你说,你要不要”祁绍庭伸出一根手指来指未央的鼻尖。
    夜未央笑吟吟的看他,脸上有暖暖的微风拂过,带了些许威士忌的香醇:“索性你连这杯也喝了吧”·    祁绍庭却只是笑,眼睛在这两个人身上转一圈,忽然将头倒在夜未央的肩上,声音低沉柔软:“那我有什么好处”·    “你们两个快一点,我手酸”·    祁绍庭在百忙之中尚顾得及瞪他一眼,傅非明收到杀人目光,却只有催得更急。
    “去吧”夜未央将他的脑袋扳正:“反正你前面两杯都喝了·”·    祁绍庭苦笑着叹口气,第三杯了哦心里莫明其妙的居然有一丝兴奋,索性一仰脖大口咽了下去,好像一团火从喉咙流到胃里,一下子全身都烧着了,眼睛里腾起一片破碎的水光,视线也随之模糊起来,连手指尖都变得柔软而敏感,呼出的空气带着洋洋暖意。
    与他成为鲜明对比的便是傅非明,此人两杯急酒下肚居然连汗都没出一滴,白里泛青的脸色一如常态,就这样看他只怕没人会相信他刚刚才灌下小半瓶威士忌。
傅非明把玩了一下手里的杯子,又去开了一瓶,这下子祁绍庭却是真的慌了,急得大叫一声,震得夜未央的耳朵一阵嗡嗡的麻··    傅非明懒懒的挑眉看他一眼:“还没让你结帐呢就这么小气,喝口酒都不让了”·    将两份酒兑一份冰块进去,傅非明浅尝慢酌,苏格兰威士忌特有的烟熏味弥散开来,丝丝入扣,伴着由冰块带来的润滑的凉意,反正他的任务已经完成,可以功成身退,好在先开的那支是祁绍庭钟意的爱尔兰威士忌,点来给他兑绿茶喝的,要是现在这支苏格兰陈年佳酿被刚刚那样豪饮,那才叫暴殄天物。
黑帮情仇兄弟·    “我要唱歌”祁绍庭忽然非常有气势的指使着国仲让他把歌本递过来··    “不是吧”许墨凯与国仲不约而同的悲鸣一声,可怜傅非明嘴里含了半口酒差一点呛到,额头挂下三条黑线。
    “快点啦”祁绍庭一副喝醉的样子,说话含混了尾音,口齿不清的腔调催化出一种意外的幼稚感觉·国仲听得来筋酸骨麻,起了一身的麻点子,看来老大说话还真是有道理,至少是他本人喝酒是绝对不能让他喝到醉……·    祁绍庭看大家都不理他,只得自己去拿·    ……·    《一路上有你》·    该怎么形容呢或者只要想想连许墨凯额头都隐隐开始生汗,效果也就可想而知了……·    ……·    你知道吗爱你并不容易·    还需要很多勇气·    是天意吧好多话说不出去·    就是怕你负担不起·    ……·    傅非明仰天长叹,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一句都唱不对……·    祁绍庭微带沙哑的嗓音平时听来性感十足,不知道为什么此刻被他这样扯着喉咙唱出来却十成十像绝了破铜锣,而最让人崩溃的是居然没有一句在调上。
    ……·    你相信吗这一生遇见你·    是上辈子我欠你·    是天意吧让我爱上你·    才又让你离我而去·    也许轮回里早已注定·    今生就该我还给你·    一颗心在风雨里·    飘来飘去都是为你·    ……·    许墨凯终于听不下去想要上前劝阻,却被傅非明一把拦住,在这昏暗的灯光中非明一双眼睛像水晶般精光闪亮,压低了声音在许墨凯耳边道:“他这是借酒装疯,你少坏他好事。”
    国仲的忍功一向比较差,佯装要方便就溜之大吉·祁绍庭眼睛里自然是看不到他,一手揽过夜未央的肩,兀自陶醉在自己的歌声里……一排乌鸦低空飞过·    傅非明再一次仰天长叹,想当年与他在耶鲁的草地上喝了三年酒,祁绍庭的量到底是多少只怕自己比他还清楚,半瓶威士忌对他来讲虽然不轻松……可……也没到这地步吧。
    第一段熬过去,连许墨凯都有点想落跑的意思,傅非明开始钦佩夜未央,坐在如此近在咫尺的位置,居然没有恶心死··    傅非明与许墨凯两默默无言的对视一番,打算将这个地方留给他们两个二人空间。
    间奏完,第二段又起,两个打算落跑的家伙开始脚底抹油……·    怎么回事·    祁绍庭低哑的歌声里有一线清醇柔亮的声音隐隐而现,似分又合,完美的修补了他的不足。
这首歌本不难唱,如今调走回来,由夜未央的清透搭配祁绍庭的沙哑竟有一种奇异的钢柔并济的感觉,层次分明毫不杂乱··    祁绍庭只是酒酣,并不见得真醉,这一刻却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一曲终了,许墨凯傻愣愣的开始鼓掌,祁绍庭平生唱歌只看过有人往外落跑的,还从没听到过掌声,倒有点不知所措··    “你的声音真好听”祁绍庭有些痴迷的看他,那语调自然是由衷的。
    “是吗”夜未央只淡淡的一笑,放下话筒,天晓得他只是不想自己的耳朵再度惨遭**··    祁绍庭的眼神忽的一寒,流露些许淬利:“不要跟我说又是职业技能”·    夜未央哑然失笑,说什么就信什么,这男人还真好哄。
    傅非明眼珠子一转,唇边浮起若有所思的笑意,祁绍庭正想继续称赞,只觉肩上一沉,一抬头却是非明一手撑在他肩上,笑角眉稍俱是戏谑的笑意,顿时心底一凉:基本上这个家伙笑得这么开心,就准没有好事。
    很少有人知道傅非明其实是一个非常恶质的人,只是他为人高傲,一般人都看不上眼,自然也没兴趣为了他们玩什么花招·可是非常不幸的,祁绍庭刚好就是这世上少数几个还能入得了他法眼的人物之一。
·    于是……·    “你干吗”生冷的口气,有点生人勿近的意思,闪亮亮的眸光警告他:你小子少坏我好事·    “没什么”傅非明眼角的笑意愈深,那笑容似针,冰冷而尖锐,索性又将身体的重量又放下去些,闲下来的一只手随意的拨弄着祁绍庭的头发。
    祁绍庭身体一僵,露出明显受了惊吓的表情,傅非明年纪有多大,他们两个就相识有多久·虽说从小一个碗里吃饭,一张床上睡觉,彼此的身体早八百年就看光光,但是但是他……他傅氏非明公子,铁骨铮铮,一惯冷的像医用钢,几时学会做这种暧昧撩人的动作·    “你……你……”祁绍庭迟疑的,一面观察着非明的神色,身上已经有冷汗冒出,像一条蚯蚓般爬过背脊,引起一阵战栗。
    哎哟喂啊,他祁绍庭不止于衰到这步田地吧如果傅非明此刻向他表白,他无法保证自己不会因心脏暴表而亡··第二章 暗涌 ·8.他不再是我们的了·    此刻,傅非明闲闲的看着祁绍庭阴晴不定的脸色,注意力却是尽数放在旁边那个身上:从今天一开始就沉静的像水一般的男人。
    如今他静静的坐在祁绍庭身边,平静的脸庞上变幻着的全是外界的色彩,真正的心思,半分都猜不到··    “绍庭啊,不如我们俩个合唱一首歌吧”·    “啊”可怜祁绍庭刚刚因为傅非明停手而松下的一口气又悬上来,他没有听错吧二十多年了,他还从没听过非明开金口唱歌这小子不是一惯只听古典的吗难不成打算现在与他合唱一曲《蝴蝶夫人》·    “哈哈哈……”看到祁绍庭张大了惊恐的眼睛,傅非明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祁绍庭,你果然是醉了答应我”强忍住笑意,傅非明双手握住祁绍庭的右手用力摇两下:“做人要公平,你不能对一个不会打架的人使用暴力”·    “啊”祁绍庭的迷惑愈深茫茫然张大了嘴,神情十分趣致:喝醉了吗什么和什么啊我看是你喝醉了吧·    祁绍庭正欲反驳,却不想被傅非明打断话头:“你真的是醉了,夜先生帮个忙送他回去吧”·    “哦”夜未央没料他竟会转得这么快,一时错愕的转头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傅非明就感觉到一丝沁凉的寒意冰透骨髓,不自觉倒退一步,暗自心惊的强笑道:“你看他现在这样子,没人送只怕会在半路上被人骗走呢”·    “是吗那为什么你不自己送。”
夜未央清凌凌的目光,似月光下的银白刀刃··    “因为我还有酒没喝完·”傅非明一点一点的收敛惊慌,总算是从容镇定下来,但笑,却是无论如何笑不出了。
    “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啊”祁绍庭莫明其妙的左看右看,怎么表情都怪怪的,难道说他是真的醉了不成·    “没什么,是我在拜托夜未央送你回家。”
    “哦”祁绍庭呆呆的应了一声,忽然冒出一句:“那我今天睡你家还是睡我家最近我那里不太平,还是睡你家比较好。”
    傅非明脸上一僵,祁绍庭如果你已经醉了,那你当真是个天才;当然如果你还没醉,那你也是个天才我已经有玩火自焚之势,你居然还火上浇油·    傅非明生怕祁绍庭再冒出什么惊人之语来,索性豁出去,一手一个拎起来,通通丢到门外去:“走了啦,拜拜,不送。”
    倚着门框,傅非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迎面对上许墨凯迷茫的双目,只得尴尬的冲他一笑··    “你……非明……你这是在干什么啊”·    傅非明苦笑道:“本想给他们两个的爱情加点催化剂,没想到……”一回想起刚刚夜未央的眼神,又是激凌凌打一个寒噤,那双眼睛简直可以至人于死地·    “傅非明他们两个人的事,要你去横插一脚做什么哟”许墨凯流露出非常不以为然的神色。
    “干嘛”傅非明有些不悦的顶他一句,坐下来喝干杯里的酒,略有些落寞的说道:“祁绍庭他,竟然有了喜欢的人了,你不会觉得有点怪怪的吗”·    “有什么好怪的”许墨凯的目光里一脉了然的平和。
    “我也不知道,本以为他会永远都那样子下去的·”傅非明歪着头思索:“现在,他不再是我们的了”·    许墨凯无力的一笑,伸出手来拍拍他:“我们要相信他,在他心里本该留下给我们的那一块,不会变少”·    许墨凯的手很大,宽厚而温暖,傅非明终于平静下来,忽而又笑:“不管怎么说,给夜未央总比给别人好。”
    “为什么啊”许墨凯又是一阵诧异··    “因为他够屌!”·黑帮情仇兄弟·    祁绍庭醉意沉沉一上车便开足冷气,一直行到郊外才总算是慢慢清醒了过来,脑海中将方才的画面一幕一幕的回放,越想越觉得疑点重重,尤其是傅非明那句重点突出的话:“做人要公平,你不能对一个不会打架的人使用暴力”·    XXX·    祁绍庭双手握拳,咬牙切齿在心中摞了一句三字经。
    “祁先生,后面好像有人在跟踪·”坐在副驾驶位的人有些紧张的转回头,明面上祁绍庭不参与任何黑道的事宜,这些人都是国仲的手下,所以一般都称他为祁先生。
    有人跟踪并不是件值得意外的事,祁绍庭只平静的回头张望了一番,便对司机道:“没关系,照原路走·”·    一想到这里,祁绍庭眼中流过一丝诡谲的笑意,死小子竟敢拿我开涮,今天这帮人不跟过去就罢了,要是真跟过去,看我不把你家的那些心水机关都搅个天翻地覆……·    笃笃……两声清脆的轻响,是指骨与玻璃相击的声音。
祁绍庭抬起头来却对上夜未央沁凉生寒的双目,似黑夜里的一块纯净水晶··    “停车,我要下车”平静无波的声音,听到耳里竟似不能违抗,司机居然下意识的一脚刹车到底。
    “未央·”祁绍庭心里一颤,尚回不过神来,赶忙跟了出去,一手握住他的手臂:“怎么了”·    “你酒已经醒了,可以自己回家”夜未央淡淡扫他一眼,并没有什么表情。
    祁绍庭却觉有一丝寒意切入皮肤,是杀气虽然不甚浓重,但足以令人透骨生寒··    “没事的”祁绍庭伸手将他揽在怀里:“那些小啰啰,随便找人打发了就好,用不着你动手。”·    夜未央转过头诧异的看他一眼。
祁绍庭宿醉未尽,此刻看到星眸柔唇近在咫尺,不去偷个香简直枉为男人,舌尖带着威士忌的淡淡酒气撬开牙关钻入口腔内,轻柔的纠缠搅动··    松开被摄住的薄唇,祁绍庭沉褐色星眸温柔似水,盛着盈盈的笑意。
夜未央轻舒了一口气,两颊显出柔淡的薄红,两泓墨幽潭似的眸子,泛出层层水光·带着杀意的寒气,在不经意间消失无踪影··    只是可怜了在车里的几个人,如此香艳悦目的境象,简直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
    “也没多少路了索性走回去吧好不好”虽然时值八月底,但前几天刚刚台风过境,郊外的气温十分凉爽。
    招呼好那两个手下开着车远远的跟着,祁绍庭追上夜未央,两个人肩并肩走在午夜的私家道上·偶尔回头后望,看到几盏狼狈躲闪的车灯,祁绍庭也不由得失笑,跟踪跟到在这郊外的人迹罕至的林荫路已经够倒霉,居然还遇上半夜发神经散步的……·    “有人”虽然四下里一片夏虫的喧鸣,夜未央还是敏感的分辨出树林里轻微脚步声。
祁绍庭凝神看了一阵,轻松的笑笑:“放心吧,自己人,只要站到这条路上,就已经是傅非明的势力范围,没人伤得了你·”·    夜未央没有应他,仍是专心在听,略有些讶异的说道:“这几个,身手不错啊”·    “是啊”祁绍庭显然非常骄傲。
    “比你好很多”夜未央眨眨眼睛,因为没有戏谑的神色,证明这说的是实话··    祁绍庭无力的叹气,双手捧起夜未央的脸来:“如果我也花时间把身手练到他们这样子,那么很多事,我就没空做了。”
    穿过一道竹蓠门,再走过一丛翠竹林(-_-||,傅非明你果然是一个非常假掰的人)祁绍庭看夜未央不住的四下里张望,终于忍不住笑:“你在找什么啊”·    “门禁”夜未央倒是毫不避讳。
    祁绍庭无力:“我知道的就算全都指给你看了都没关系,不过大部分还是我不知道的·”·    “你不知道”夜未央的脸上闪过一丝讶异:“他不是你的人吗”·    “他虽然是我的人,但这是他的地盘再说这方面是他的专长,我会用就可以了。”
    夜未央仍带着些疑惑的神气,却没有再开口··第二章 暗涌 ·9.酒后乱性(上)·    开门,上楼,这地方夜未央来了三次,居然每次室内格局都不同,真不知道这房子里到底藏了多少古怪。
    夜未央倒是大大方方,祁绍庭却扭捏了起来,一时茫然着不知道要做什么··    “你今天怎么了”夜未央看他这样子,实在是忍不住诧异。
    “我”祁绍庭尴尬起来,忽然抓过吧台里一瓶已经开封的酒示意到:“要不要喝一点·”·    “你还没喝够吗”夜未央大笑。
    不自然,还是不自然,怪只怪以前避他避得太厉害,一直是天人交战,只求少看他一眼,少想他一点·如今战略防御转为战略反攻……竟不知如何开场了·    还是再喝一点吧,刚刚的,都醒得差不多了。
祁绍庭随手拿一个威士忌酒杯出来,倒了半杯一口灌下……·    OmG还没半秒功夫,刚刚那位豪迈的壮士已经伏到吧台上咳得昏天黑地。
    “伏特加,波兰产SpirytusRektyfikowany”夜未央唇边的笑意无限扩大:“酒精度80%”·    “哎你还好吧”放下手中的酒瓶,夜未央轻轻拍一拍已经明显呈放空状态的祁绍庭的脸颊。
    “呃”茫茫然眨一下眼睛,水光潋滟的眼睛,薄唇已经被刚刚那口酒烧到通红,却呆呆的点了一下头:“哦,还好”·    一手撑起身体想要站起来,却是脚下一软,整个人倒在夜未央身上。
    “哎哟”夜未央皱起眉头来抱怨··    “你放开我啦,我自己会走”固执的甩开夜未央,摇摇晃晃的往前走,不过两步,一脚绊在地毯上,轰然倒地。
好在夜未央跟得紧,还来得及在他后脑着地之前拉一把··    “你没事吧”·    “没事”祁绍庭怀疑的看着地面很久,又转过脸来:“你不要一直动啦我看不清楚”固执的捧起夜未央的脸,拧着眉当相苦恼的样子。
    “我没动好不好”夜未央无力的苦笑,有浓烈的酒气喷洒到自己脸上,看样子这次是真的醉了,怎么会有80%的酒,这和酒精还有什么分别·    “那就是房子在动”祁绍庭左看看右看看,忽然扯着喉咙大吼:“傅非明傅非明……你给我滚出来”·    夜未央躲避不及,耳朵又遭到一次新的攻击。
    “你的屋子在晃啦,你给我滚出来把它弄稳”·    原来喝醉的感觉是这样子的,其实也不是特别糊涂,只是看什么都不稳,看什么都在晃,然后就觉得好兴奋,很想大喊大叫,又觉得疲惫,手和脚都无力,思维有些跟不上形势。
·    “死小鬼,要用的时候就不见人·”祁绍庭不满的嘀咕,又冲着夜未央控诉起来:“你看,你看这些家俱都有问题”·    夜未央笑到脱力,一时间连话都说不出。
    “你不要笑啦”祁绍庭摇摇晃晃的站起来,用力撑住沙发:“你看,这些家俱都长了脚,自己会跑·”话音未落,又有些不稳的意思,像是要跌倒,夜未央索性将他扔到沙发上去,稳稳的按住:“沙发没乱动吧”·    “暂时……还没有”祁绍庭有些迟疑的,呆呆的愣了一阵,忽然又傻乎乎的冲夜未央璨然一笑:“但是,你还在动”·    祁绍庭亮晶晶的双眸满是灿然的水光,映出天花板上枝型大吊灯的微黄暖晕,夜未央不小心一交跌进去,有些无力。
干净单纯的笑容,晶莹透亮,唇边浅浅的梨涡也似盛着酒,会醉人··    “不许动”·    夜未央不自觉用拇指轻抚祁绍庭的唇,竟被他一口咬住,神气活现的看着夜未央,做出示威的表情。
夜未央又好气又好笑,真是输给他,似乎还是该想办法让他醒醒酒,再这么下去不知要搞出多少怪来··    “不要走嘛”祁绍庭一翻身从背后住夜未央,将下巴搁在他肩上:“不要走。”
声音软软的,一种经年穿熟了的亚麻衬衣的质感··    夜未央缓缓转过头去,身子一僵,这个男人……居然……眼泪汪汪的看着他一时间惊恐的舌头打结,口干舌燥,完全不知所措,只能温言细语的哄:“我不走,马上就回来。”
    “噢”拧着眉,万般的不情愿··    夜未央担心这局面再呆下去他会疯掉,逃也似的冲下楼去找厨房……·    见鬼这什么鬼地方,居然连冰箱都带着密码怎么酒柜倒不上锁夜未央一路东翻西找,又不好动用暴力,最后还是只得顶了一头的黑线宣告失败。
最后只能接了一杯冷水出来,好在水笼头没按个密码锁··    可是这房间里的景象又让他忍不住宛尔··    祁绍庭不知何时从沙发上爬下来,四脚朝天的倒在黑白条纹的地毯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哎”轻轻拍拍依旧烧红的脸,祁绍庭像是赶苍蝇似的挥一挥手,翻过一个身去再睡。
    祁绍庭虽说不算轻,但夜未央更不能算是手无缚鸡之力,轻轻松松将这个醉到人事不醒的男人扔到床上,却不想一转眼,腰就被他抱住,力道颇大的往后拉,一个站立不稳便倒在了他怀里。
黑帮情仇兄弟·    蹭蹭,蹭蹭蹭……很难想像为什么一个烂醉如泥的人竟比清醒时还灵活,不一会手脚全挂在了夜未央身上,脑袋搁到他肩膀上,继续……甜甜的睡去了,嘴角边兀自残留一抹幸福的微笑。
    祁绍庭酒醉后的体温高到吓人,夜未央只觉这房间里的空调坏了,他已经快被烤化·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酒气,夜未央出了一身薄汗,粘粘的,有些不舒服。
    试着想要推开他,却不想只有被缠得更紧,柔软的发丝滑过耳际,麻麻的痒··    “很热啦”夜未央有些不满的偏过头去,不甘心,在祁绍庭的下唇上咬一口。
想不到这家伙在睡梦中尚知道回吻,一翻身整个人都压到夜未央身上,迷迷糊糊的找到那方柔软,细细的舔吻··    夜未央无奈失笑,这人难道是天生的色中饿鬼·    祁绍庭魔意的嘴唇带着浓浓的酒气,炽热而柔软,似乎是很渴了,极迫切的索取着,用舌尖与夜未央纠缠不休,然后断断续续的游移,一路绵延下去,终于停在夜未央的锁骨处,灼热的呼吸烫伤大片敏感的肌肤。
    夜未央简直快被他搞疯掉,全身上下能充血的地方都开始充血,而这该死的家伙居然这当口又开始给他睡着不动了·恶狠狠的瞪了一阵,忽然意识到这样很无聊。
只是,被这混蛋这么抱着,体温又怎么会降得下来,夜未央烦躁的抓抓头发,终于,一脚将身上的八爪鱼踢开……·    祁绍庭含糊不清的嘟喃了一句什么,双手非常不甘心的在半空中摸索,夜未央异常挫败的看着他,只得去拉了个抱枕塞到他怀里,祁绍庭仍然是不满意,嘀嘀咕咕不知在说什么,兀自皱了眉。
第二章 暗涌 ·    10.酒后乱性(下)·    冰凉的水柱浇到身上,灼热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清凉与舒畅,夜未央一面降火一面悲痛的感慨:想他夜未央倾城倾国之貌,迷倒万千俊男美女,男女通吃,老少皆杀……平日里不过一个眼神示意,西装裤下拜臣就不可计数。
居然……居然……也会在这漆黑的午夜,搞到要靠洗冷水澡来……·    也不知冲了多久,直到全身上下都冰透透,夜未央这才披了件浴袍走出来。
祁绍庭已然睡熟,呼吸匀净,体温也降到了正常·这酒气势汹猛,来得快去得也快,此时已经只剩脸上略泛着些潮红··    床头一盏灯,仍尽职尽责的亮着,勾勒出祁绍庭笔直的鼻梁与瘦削的下鄂,以男人而论,他的脸仍算得上精致,不是夜未央那种天刀雕刻的美,而是另一种干净俊逸,让人有种想要抚摸的冲动。
    祁绍庭熟睡的容颜像一个孩子般单纯沉静,每一根线条都放松了,还原为最初最真实的样子·其实他有一张乖孩子的脸,只是平常眼中的那一星淬芒会让人看不到其它。
    那双眼睛里偶尔隐现的忧伤会让人不忍猝睹,所以他总是平静而淡漠的,就像嘴角边偶尔流露的欢乐是那样的灿烂而令人无法逼视,于是他笑得也不算多。
    夜未央很难形容这种感觉,在他的人生中已经陌生的感觉,强烈的想要抓住什么,一个拥抱,一缕微笑,一丝温暖……·    人,在这世界上的大部分人,对他而言都是面目模糊的,不过两个眼睛一张嘴,是你是他是她完全没有分别男人,只是合乎比例的身材和充沛的体力。
    但祁绍庭是不同的,他有着属于自己的表情··    有时候夜未央觉得自己是一个在冰窖里已经冻到麻木的人,正一寸一寸的在复苏,可是正因为有感觉了,那欲望反而更强烈,想要的更多,因为开始觉得痛。
·    ……·    “既然已经醒了,就不要再装睡”·    祁绍庭的睫毛颤了一下,缓缓的张开,夜未央清清楚楚的看到那双清亮的瞳孔里自己的脸。
    “你怎么知道我醒了”有一点调皮的声调,顺便还舔了一下自己干躁的唇··    “一个人熟睡时的呼吸和醒着是完全不一样的。”
    “我渴了”祁绍庭努力睁大眼睛看,近在咫尺的脸,仍然没有一点瑕疵,似乎之前从没有如此直接的看过他··    “我去帮你倒水。”
    “不要不要……”祁绍庭一翻身,几乎是扑上去,将这个人锁在自己的怀里,下鄂搁在夜未央细致的锁骨处,新生的胡渣轻轻磨挲着,有一种异样的麻痒。
    “不要动,让我抱着”那声音低沉而醇润,混杂了鼻音,会让人呼吸一窒··    好想终其一生都这样抱着他,只可惜即使在这一刻,仍不能真实的感觉到拥有·    要怎样才能拥有你,你这飘渺的灵魂,要如何才能抓得住多么可恶的感觉,我已经无力逃生,而你却还可以冷漠。
    淡定每次看到你淡定的眼眸,就会觉得心慌得无可复加,仿佛你随时都会消失,如你出现时一样·一个没有弱点的人,无所畏惧,无可留恋……你会怕什么要怎样才能将你牢牢抓紧要怎么做·    这人间所有的情都是凶器,尤其是爱情你的爱会磨利对方的刀,爱一个人越深,那就说明他可以伤得你越重。
想要不受伤,最好就是不要爱,如果爱已无力控制,那至少也要想办法磨快自己手上的武器,才好让他投鼠忌器,不敢轻易下手··    这一刻,祁绍庭下定决心,无论用什么方法,无论用什么手段,都要让这个男人爱上自己,一定要很深很深,比他更甚要让他无法先离开,在‘他’可以不再爱他之前。
    夜未央的身体不由自主的放松:“怎么,又不渴了吗”·    “我吃你就够了”灵巧的舌尖已经在耳垂上游移,索性又将整个耳朵含到嘴里,用牙齿时轻时重的啮咬。
    夜未央的皮肤薄而敏感,耳朵甚至比乳尖还要再脆弱些,刚刚硬压下去的火焰又燃烧起来,眼睛再睁开时已经是一片盈然的水光·手指纠缠在祁绍庭的衣领上将他拉到眼前,媚眼如丝斜飞入鬓,嘴角隐隐含着一抹颠倒人生的笑,略略一挑眉,闪动的眸光似碧海生波。
    “你现在,还吃得下吗”·    “你敢小看我”祁绍庭佯装发怒,眼角眉稍却全是笑意·    爱,做爱,果然在做的时候爱才会真实。
    吻,带着狂野的气息沉溺下去,贪婪地索取,忘情地品尝,不放过任何一处缝隙··    火热的欲望随著这个吻的深入而漫卷全身,来势汹汹,像骤然暴发的山洪,横扫一切。
    空气中的欲望气息浓郁得似要让人窒息,每一个分子都停滞下来,温度,不断的攀升着··    “该死”祁绍庭忽然喘息着咒骂,咬牙切齿,眉头深深锁紧。
    “嗯……”拖长了尾音的一声询问,像是妖艳漫长的一记呻吟,足以击碎最坚强的灵魂··    “这地方没有乳液”祁绍庭无限懊恼,大力喘气,努力睁大眼睛想让自己更清醒一点,却无奈事与愿违:“乖,不要乱动否则我会控制不住。
我……我等下自己解决……”·    “没关系,反正,也不是一定要那个东西·”半开半闭的凤目流出异色的水样星光,双唇已经是一片水润亮泽,修长的手指伸出来,温柔的插进祁绍庭的发丝间。
    “不行,这样……你会受伤”祁绍庭强撑起身体,却不由自主的握紧拳头,该死,还真是倒霉到底的一天:“乖,不要碰我,我没事。”
    那句话怎么说的,个人造业个人担·    放这么个大活人在旁边,还要用手解决……祁绍庭郁卒之极。
    “你没事,但我会有事”夜未央轻笑出声,似细碎的铃,清越灵动·将那张几乎扭曲的脸捧起来,嫣红柔韧的的舌扫过紧闭的双目。
    “你……不能这样子……不要逼我……”祁绍庭气息不稳,几乎要崩溃··    “没关系,我会受得了。”
细碎的吻似蝶在轻舞,撩拨着肌肤的敏感,只想要得更多,更深,更彻底的契合··    “我……”祁绍庭终于崩溃,火热的激情翻涌上来淹没最后一丝理智。
    “如果痛,要说……”·    夜未央无力的点点头,牵引着他的手指在身上游移,要进去才是天堂,这一夜的狂欢,才刚刚开始……·    只可惜缺少乳液的滋润,夜未央干燥的入口甚至容不下两根手指,祁绍庭试了几次,还是决定放弃,甚至考虑着是不是索性每人各灌一口酒,放倒自己算了。
    “你,不要怕……”夜未央回过头来亲吻祁绍庭的脸,微皱着眉毛,有些不满的··    “我……我想个办法……想……”·    夜未央忽然觉得自己被横空抱起来,轻呼一声牢牢抱紧祁绍庭的脖子,睁大迷惘的眼睛。
    三角型的按摩浴缸可以轻轻松松的容下两个人,祁绍庭开大笼头放了一缸水,·    清凉润泽的液体漫过皮肤时带来轻微的战栗,好像每一个毛孔都打开了,身体变得异常柔软,祁绍庭满手的泡沫沾了夜未央一头一脸,于是纠缠的亲吻里混杂了沐浴露清淡的香气和微苦的涩味。
    借助泡沫的润滑,祁绍庭强忍以久的欲望终于找到了出路··    当祁绍庭全部进入自己的那一下,夜未央昂起头来,让身体漫到水面以下,穿过激荡的水波眼前是一个晶莹剔透的世界,绚烂而又迷乱,一切都那么美,却又模糊不清。
窒息的滋味渐渐漫延,夜未央却不愿抬起头,张大眼睛看着一个个银色的气泡缓缓上升··黑帮情仇兄弟·    随后,一张模糊的面孔冲进来,镀了一层银色的水膜,搅出纷乱的水流与气泡。
    夜未央伸手揽住祁绍庭的肩,紧紧封住他的唇,呼吸……呼吸从他肺里传过来的氧气··    感觉到水珠从脸颊上滑落,穿破水面时瞬间的刺激让夜未央不由得闭上了眼睛,再张开……感觉重新回到了人间。
    “你要淹死自己吗”带着薄怒的声音,滴水的容颜,在这灯光下明耀亮泽,闪得夜未央恍惚如隔世··    有一种,想要把自己交出去的感觉。
    不同于寻常的迷失与沉溺,不再是那种一脚踏空后飘浮的失控感··    想要,把自己交出去·    想要放手,闭上眼睛全心去享受这个瞬间……·    因为——会被接住·    睡得半梦半醒的边缘,依稀听到断续的手机铃声及祁绍庭低低的咒骂,再然后是一阵细细碎碎的声响。
夜未央有些醒了,却又不愿意睁开眼睛,翻过一个身去又睡着了··第二章 暗涌 ·    11.我杀了你好不好·    一大早被人从温柔乡中硬生生拖起来,祁绍庭的脸色此刻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随手持了杯咖啡站在落地窗边抱怨道:“就这么点小事,也值得火烧火燎的,我还当公司着起来了呢,”·    楼下,被他称之为这么点小事现场:一大群人或坐或站的围在公司门口,各色横幅与看板林立,层层渲染着同一个讯息——反对裁员·    许墨凯大清早过公司看到这种情景自然是急得跳脚,立刻急电祁绍庭招他过来,却想不到正主儿竟是这样一幅安然若素的模样,马上不以为然的辩解道:“这还小事各路媒体都到了,那你说现在怎么办吧”·    “就不要理他们啊,该裁的照样发通知信,不该裁的全部帮他们转事假,按比例扣工资”·    许墨凯的脸上露出几许钦佩,刚刚祁绍庭在路上的时候他们几个部门的主管已经开过电话会议,一番权衡利弊才想到这招视而不见,却想不到祁绍庭竟可以一语道破。
    “真是的,不知道怎么想的,光坐着不动就可以拿到想要的东西吗那我明天去汇丰门口坐下来,是不是总裁就会让给我做了啊”祁绍庭极不屑的冷哼了一声,脸上又却露出与楼外这如火如荼完全不符的温柔神色:“你看,怎么样都可以等我上班再说嘛”害我错过夜未央醒来……祁绍庭又是一阵心痛。
    “看来你是真的恋爱了”许墨凯被这笑容打到,不觉呆了一下,生出一些感慨:“也难怪非明那小子吃不消,就连我也觉得怪”·    一说到傅非明,祁绍庭也有些回想起来,皱眉道:“他吃不消什么啊死小子,昨天这么玩我……”·    “他吃醋啊”许墨凯大笑:“你知道他和我说什么他说:绍庭他竟然有了喜欢的人了耶,现在他不再是我们的了……”·    祁绍庭狂汗。
    “好了啦,小孩子是要哄的,当心到后来姑嫂关系处不好……你日子可难过呢”许墨凯一向算不得幽默,如今竟然神来一笔说出这么有水平的话,自己也觉得妙得很。
    祁绍庭却脸色忽然发黑,惊叫道:“非明他现在哪里”·    “回去了吧……”许墨凯兀自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惊异的看着这个男人像风一般狂奔出去。
    上帝保佑·    来不及多想,祁绍庭直接跳上他那辆银色的敞蓬美洲豹便冲了出去,围在门外示威的人群全然想不到他会这样嚣张,面面相觑尚不及回过神来,便只能看到车后的烟尘了。
    上帝保佑,不要出事·    祁绍庭回想昨夜未央清冷的杀意,哪里是几个鬼祟的跟踪者就可以引发的昨天,傅非明那小子果然是玩得太过了,夜未央本就是容易得罪的人,是他太大意·    祁绍庭一路急火攻心,电话拨到任何一个人手机上又都是关机。
只希望是自己多心了……或者说一切都还来得及……否则这两个人里无论是谁伤了谁,于他而言都是绝大的悲剧··    夜未央再一觉醒来床边已是无人,这房间没有起床阳光,夜未央略有点茫然,一抬头却见硕大一只钟挂在对面墙上,原来已经近9点。
起床的时候腰间有些酸软,昨夜的确是纵得有些过了·夜未央又将自己冲了一遍,清凉的水是提神的妙方,再出来时已经神清气爽··    一出房门便看到傅非明正坐在大厅的沙发上喝咖啡看报纸,夜未央蓦的目光一寒,唇边的笑容敛尽。
    “这么早”傅非明倒是一点也不惊讶,大大方方的打招呼:“我还以为祁绍庭酒壮色胆会搞得你半天都下不了床呢”·    微眯的笑眼,永远像针一般,几分嘲弄,几分调侃……即使不出于恶意,也让人感觉不舒服。
    “你刚回来”夜未央敏锐的发现他没有换衣服··    “春宵一刻值千金万一绍庭向我索赔怎么办”傅非明是夜行动物,过了午夜12才是高峰时段,多半钻进实验室里去做实验,等到日上三杆了才吃份早餐去会周公。
    怕晒太阳,昼伏夜出,讨厌大蒜,除了不怕十字架,傅非明简直怀疑自己是吸血鬼转世,不过既然生性如此,似乎也没有必要强求去改变什么··    “怎么样,绍庭喝醉的样子很可爱吧”傅非明这么说着竟忍不住也露出一丝本不属于傅氏的可爱笑容。
    夜未央冷冷道:“你见过很多次吗”·    “不多”他竟似真的在回忆:“这小子很少会放自己过量,不过每一次堪称经典啊他要是真的喝挂了会像个小孩子一样,你不理他还会撒娇,那种情境单靠想像绝对是想像不出来的。”
    其实傅非明如果真心笑起来,也相当俊美,虽然那股子阴气总是散不去,也是另一番滋味··    “你说这些话,有什么意思呢”夜未央忽然在他身边坐下来,与他不过隔了一只手臂的距离。
    八月尾,傅非明莫名的感觉到一丝刻骨的寒气,不由得全身都打了一个冷战,有些惊慌的抬起头,却对上夜未央清凌的双目,一眼看下去,里面隐着利刃的光。
    “你……你要干什么”不自觉喉咙发粘,身体往后退··    “我不干什么”·    一只手如鬼魅随行,指甲划过脸颊时,傅非明不由自主的咬紧了牙关。
    “能不能帮我想个合适的理由来杀了你”手指划过耳际,落在颈动脉上,随着心脏的频率微微跳动,夜未央薄唇轻启露出一丝清冷而绝艳的笑。
    “你,要杀我”傅非明不是没有预料到夜未央的怒气,只是从没想过他竟会以如此理所当然的神色说出一句如此匪夷所思的话来,那微笑中甚至带着一点点冰冷的挑逗,像是在说:麻烦帮我想想今天晚餐要开什么酒。
    “不可以吗”夜未央的笑容甜蜜动人··第二章 暗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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