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随心 by 桔子树(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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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随心 by 桔子树(上)(4)
·12.情来性到·    “为什么”傅非明努力振奋精神,无奈身体却在发软,这种恐惧感,与死亡相关,非常真实非常强烈,会让心脏都缩在一起。
    “我高兴”夜未央的嘴角微微的弯起来,此人如此挑衅,毫无顾忌的炫耀他有多碍眼,这家伙以为自己是谁如果有人执意要找死,他一向都很有兴趣送他们一程的。
    傅非明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个男人平静的微笑着,就像随时准备踢开一块挡路的小石子:“就这样”·    “反正,你不正是你期望的么”·    他在开玩笑,从他每一点笑意,每一道眸光中都可以看出来他在开玩笑,但是没有用,傅非明仍然感觉到寒气侵体,后背有针刺的麻痹感。
    因为,夜未央,他正是那种可以随便因为一个玩笑就会杀人的人··    “……是因为绍庭吗,我可以解释”虽然傅非明一贯有特立独行的风格,但这并不代表他会接受死得如此诡异而无意义,另外对于死亡的恐惧感也不会因为一个人智商而有所降低。
    “好啊解释吧”夜未央说得不紧不慢,眉稍间却沁出一种近乎诡异的魅艳,似一朵噬人的花··    “我和祁绍庭,并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我一出生就认识他了,如果要有什么,那早就有了对吗而且,如果我真的喜欢他,怎么可能放他出去乱交你说对不对”傅非明简直鄙视自己的神经,平常也气焰嚣张的很,怎么真到了该无畏的时候就如此不济·    傅非明盯着夜未央的眼睛:“我这么小气的人,怎么可能忍受我喜欢的人十天半个月床上就换了个新品种”·    “哦”夜未央微微歪一歪头,似乎并不在乎。
    “我喜欢女人”·    “没看出来”·    “那是因为目前为止我还没遇到”傅非明终于有了困兽的神情,要怎么来向一个人证明自己的性向:“我听说男人做过那种事是看得出来的,实在不行我脱光让你检查一下”·    索性豁出去了·    其实傅非明不是一个擅于说谎的人,有些人是不会,而他,是不屑他说得是实话,可也同样看得出来,令夜未央发怒的关键,并不在此。
    “不,那不重要·”夜未央流露几分不屑神色:“其实你和他什么关系,我倒也不在乎,是你在找死,不能怪我·”·黑帮情仇兄弟·    “你难道介意我去招惹绍庭,所以不高兴”傅非明试探着问一句·    “不,你只是在招惹我,向我炫耀,炫耀你有多重要;而当他看到你的时候,会有多开心;炫耀你其实地位超然”·    傅非明有些怀疑的:“你在乎这个”·    “不可以么”·    傅非明眼中透出不置信的神情:“你这算是在吃醋吗”·    不会吧老天爷不如直接杀了他吧怎么会这样竟让他看到一整群猪在天上飞·    “我本来以为像你这种人是不会介意的哦不对不对应该说,就是心里不爽也不会表达出来”·    “你以为你是谁难道我看你不爽还要藏着吗”夜未央失笑。
    “你为了绍庭看我不爽,那岂不是证明你在乎他”傅非明眼睛发亮:“我本来以为像你这样的人,是死也不会承认这一点的”·    夜未央冷笑:“喜欢就多呆一会,不喜欢的就离开做人原本就是这么简单我想不出有什么理由要隐藏自己的情绪”·    “那假如我一直这样碍你的眼,你真的会杀了我”·    “为什么不会”·    “你不怕绍庭同你决裂”·    “那就决裂好了”·    “你不是很喜欢他吗”傅非明倒吸一口冷气。
    “喜欢就要委屈自己吗”·    “如果到时候发现没他不行怎么办”·    “不行,就不行好了。”
    傅非明顿时沉默下来,夜未央平静的脸庞晶莹如玉,眉宇间的那一抹空灵通透更令人动容·    情来,性到,情之所已,行之所为·    本是这世上最简单直接的事,只可惜几千年岁月的磨砺令人类学会了复杂从此做人不再轻松·    如此坦白·    如此坦白无拘不矫饰的人傅非明平生只见过半个,就是他自己·    这世上只有两种人不会说谎:一种太过强大,无法伤害;另一种则太过弱小,无力抵抗。
    究竟他,是属于哪一类呢·    夜未央终于站起身来:“我不管你是什么想法,只是最好不要再让我看到你”·    傅非明看他背影,忽然觉得如此飘渺,似一缕烟云,轻轻吹一口气,便散了任凭你伸出手去追寻,也握不住一点半点·    这世上强悍的方式有很多种,有些人是防御力强,金刚不坏。
而属于夜未央的这一路,是空·    他像空气一般,空空荡荡,没有重点,也就没有弱点,没有弱点,你便无从着力··    他是一个不计后果的人,因为他不将任何事放在心上,包括自己的生命,与感情·    所以他永远也不会受伤,因为你挥出去的每一拳都会落空·    “夜未央”·    夜未央的身形一顿,微微转过头来。
    “我想,就算有一天我会开始喜欢男人,应该也会喜欢上你吧”傅非明幽暗的双眸里有隐隐的火光··    “哦,好的”夜未央平静的点一下头,转身继续走,竟没有半点惊讶迟疑和逗留……·    傅非明简直傻眼,僵硬了一脸沮丧的哭笑不得。
    祁绍庭冲进房的时候一切都很安静,一路狂跳的心放平了稍许··    却看到夜未央沉静的坐在沙发的一角,一双清亮的眼黑白分明,将自己笼罩。
    没来由的,有一种不安定感,祁绍庭强笑一下:“有没有看到非明”·    “你在找他吗”夜未央的神色里只有波澜不兴的平淡,祁绍庭看不到一个确定的答案,心慌愈甚。
    “对啊,这死小子不知道干吗去了,打电话也不接……”·    “他不见了,是需要你亲自去找的吗”夜未央的眉峰一挑,祁绍庭从来都是心思细密的人,此刻全副心思都在他身上,自然马上感觉到他的反感,改口骂道:“未央,那小子从小被宠坏,自高自大目中无人,说话刻薄的要死,你不要同他一般计较……”·    “靠祁绍庭,你可不可以不要在美人面前抵毁我的形象”不知从哪个隐藏的扬声器里冒出这一声抱怨。
    祁绍庭悬在半空的心一下子落地,火气却是立马冲上头顶:“傅非明,你要死啊打电话为什么不接”·    “我睡觉啊好了好了啦,懒得听你们小两口甜言蜜语。”
    “非明傅非明……”祁绍庭连声大吼,居然真的再听不到回应,登时被气得七窍生烟。
    “你怕我会杀了他”·    “你不会么”祁绍庭的眼神中带着一点微薄的希望。
    夜未央耸了耸肩,不至可否··    泄气,祁绍庭缓缓的坐进沙发里去,笑容里有一丝苦涩的自嘲:“是不是如果我说什么:看我的面子……不要对他如何……这一类的话,会很可笑我在你心里,应该是没有那种地位的。”
    “为什么你就不担心他会杀了我”·    “他不会”祁绍庭断然的说道:“他长这么大,没有杀过比蚂蚁更大的生物。”
    ……再怎么说我也吃过生蚝好不好……傅非明低声嘟哝··    “如果有一天,傅非明真的死在我手上你要怎么办”·    “我不知道”祁绍庭的眼神一黯:“不要逼我做这样的选择如果真的出现这种事,麻烦你骗我,说不是你干的,说你不是故意的……什么都好,或者索性连我也一起处理掉,怎么样”·    夜未央微微嘟起嘴,没有出声。
    “如果有一天我把封英树杀了,你又会怎么做”·    “我和英树相识十几年,你凭什么竟认为你可以和他相比较”夜未央的目光猝然一寒。
    “那我和非明也是十几年的交情……”祁绍庭语塞,再开口时眼神已经黯淡到了极点:“也对,或者我们之间的差别就在于:我没办法对你做任何事,而你从不在乎我的生死。
可是,夜未央,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如果我承诺永远都不对封英树下手,你可否答应我不要伤害我身边的人·”·    什么利益关系、人情世故对于这个人而言全部毫无意义,只有用最原始的定律,或者他会愿意接受。
    +++++++++++++++++++++++++++++·    由于大雪封路,某只桔子花了十三个小时才从上海滚回了家……短短200公里的路程而已啊,换了袁大人和吴小哲这么点时间跑也好跑到了……·    另外……我要严正的声明……傅公子这人从小三观不正,三观不正啊……小朋友们不要学啊不要学……·第二章 暗涌 ·    13.示弱?示威?·    夜未央眼中的寒意似冰雪消解,恍然间像是回到了不久之前的那个黄昏,祁绍庭苍白薄唇边绽开的鲜血,如此触目却又令人心悸。
    祁绍庭在夜未央身边坐下,修长的十指温柔的插进他的头发里去··    “我们换个方式相处好吗我知道之前我做错很多,我会用心改过。
我们换一个方式,不要再相互攻击·”有一种姿态与请求会让人无法拒绝,夜未央有些茫然的点头,并不清楚自己到底承诺了什么,然而这种疑虑却在祁绍庭下一瞬间乍放的灿烂欣喜笑容中被抚平。
    夜未央忽然发现他喜欢看祁绍庭笑,喜欢看着他眉眼弯弯,嘴角上扬,唇边显出浅浅的梨窝··    “那我们来订一个协议好不好”轻轻的将这身体贴到自己胸前,让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如果再有人让你生气、不高兴,就告诉我,让我来教训他们。
好不好”·    夜未央没有回答,可是在祁绍庭的围绕中闻到他淡淡的体味混合着古龙水的清香,有一些疲惫与安然··    傅非明将自己面前的电视墙关闭,仰面一跳倒在床上。
    曾经有个女人对他说:祁绍庭最可怕的武器就是示弱,而更可怕的是,他对此运用自如··    一个骄傲如斯的男人,他纵横捭阖、精明果敢,却只在你面前露出无助失措的神态,任谁看到都会心动,任他是谁。
    软弱是让人鄙薄的坏习性,而脆弱,是伤人利器··    祁绍庭……·    傅非明低语,这一生遇到你还真是无奈·    早晚,会为他而死吧他原本就是会让人甘心为他赴死的,就像夜未央,会让人甘心被他杀死。
    他们是绝配同一个级别的对手,才不会有一方输得太难看··    (我必需要说明的是:傅非明公子的价值观是非常诡异的,非常诡异的,小朋友们不要学啊,不要学)·黑帮情仇兄弟·    当祁绍庭处理好一切回公司的时候,门口的围攻的人群居然又翻了一番,电视台的转播车倒是走了,只留下一群扛着长枪大炮的人在蹲守。
    祁绍庭正憋了一肚子的烟火气无处消解,索性一脚油门到底,硬生生直冲进人堆里去,这次他们倒是有经验了,一片鸡飞狗跳之后,一大群人围过来将祁绍庭的车子团团簇拥封得水泄不通。
    “祁绍庭,光天化日之下,除非你敢从我们的尸体上压过去·”一个声音得意的叫嚣着··    祁绍庭却直接熄火,开门,下车·    目光凛利,气势逼人,他只不过斜斜的靠在车门上,淡淡的扫视一眼,原本挤到针插不进的人群竟齐齐倒退一步,在他面前空出一米方圆的空间。
    正午的秋阳直射下来,明艳而燥热,却压抑着,沉默到几乎要爆发··    祁绍庭穿一身蓝灰色的阿曼尼便装,配细条纹衬衫,领口与袖口都敞开着,悠闲而适意。
他就这样孤身一人直面这剑拔弩张的愤怒人群,然而何止是不输气势,单是那傲然淡漠的神情就已经是全面的压倒··    “你们谁是管事的”·    众人被他的气势所摄,一时间竟没有半点声息。
    祁绍庭流露少许不耐烦的神色:“你们这么多人,就没一个会说话的吗”·    “我,你干吗有什么事”终于有一个极高大的男人排众而出·    “你有带手机吗”祁绍庭不算是矮小的人,竟也要抬头看他,冷冷的上下打量一番,却开口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啊”那人正被他看得发毛,全心戒备的状态,没料到竟会听到如此前后不搭的一句话,登时便愣住··    祁绍庭却是愈加不耐烦,从自己的口袋里抽出一只手机来递过去:“打给你相熟的电视台,半个小时之后我在楼上会议厅和你们谈判。”
    那人终于恍然大悟,双目腾起火气,一种被玩弄的羞辱感让他愤愤不平,只是握着手机,却又想不起电话号码,神情越发尴尬起来,脸孔涨到通红。
    “你要不要打104查询一下·”祁绍庭不是故意的,但此时却是玩出了兴致,笑容亲和到恶劣··    那大汉脸上一片青红,想要发作又怕失了身份,终于一个听来怯怯的女声划破这胶着的气氛:“先生,你可以拨上面这个号码。”
    声音还算清亮,只是尾音里有微微的颤抖,祁绍庭回头看去,是个十分娇巧纤细的女子,一双水样的杏仁眼却是异常的明亮,闪着倔强的光,此时她细长的手指间正夹了一张名片,那大汉一看马上如获至宝的捧了过去。
    拨号,接通,细述详情……那女孩子听到一半,眉峰越拧越紧,最后还是伸手讨了过来亲自去说·祁绍庭本无意去偷听,可是离得近,声声入耳,果然说得条理分明。
    到最后,说完收线,她双手捧了手机递还过来,神色平和不卑不亢,祁绍庭不觉对她另眼相看,眼神中的轻挑与不屑通通收起,他高中时曾在伊顿公学就读两年,随时可以装成血脉正统的英伦绅士。
    “好了,那现在我可以走了吗我也需要一点时间去准备一下的·”祁祁绍庭深深看她一眼··    那女子眼神复杂,却还是微笑点头,伸手做一个请的手势。
祁绍庭一路前行,人群随着他的身形往后挤,竟硬生生空出一条路来,让他安然走进大楼里··    “上帝保佑”许墨凯等在大堂里早就吓得脸色煞白,一看到他进门就划了个十字冲过去骂道:“你胆子也大了,他们这么多人……”·    “光天化日的,他们还吃了我不成,现说了,真的要动起手来,我一定会吃亏吗”祁绍庭满脸的不以为然,许墨凯几乎让他气死,七窍生烟。
    “通知小伟,那个男的就算了,那个女的,20分钟之内我要知道她全套家世背景……”祁绍庭一路走一路交待·反正都是要正面交锋的,索性就早点了结,最近的事真的太多了。
    电视台的工作效率果然可观,10分钟之后转播车已经到了门口,许墨凯大方带他们上楼,将整个会议厅都敞开送给他们去打灯、布线、安排机位·那些记者中也有老江湖,看惯了工潮闹到不可开交,公司上下都当他们是狗,防贼一般的严密。
头一次遇上这样合作的单位,反倒不知所措起来··    小伟则在踩着点给出了第一份资料,果然不是他们工司的人·林玉琰,26岁,阿美族,民权运动活动者·    祁绍庭冷笑,连专业人士都请出来了,还真是策划周详。
    真到了谈判的时候却又换过了一批人,那个叫林玉琰的女子抱着资料很低调的走在最后,领头的却是一个陌生的男人,30多岁身量不高,看来十分精明·祁绍庭与许墨凯交换一个眼神,后者心领神会的出门,调出监控的资料直接传给小伟。
    开场一阵闪光灯的喧嚣过后,平面媒体的记者们都被客气的请了出去,诺大的会议室一下子变得空寂起来,耳边只有中央空调的风声··第二章 暗涌 ·    14.谈判·    “我叫方同”·    “祁绍庭”·    祁绍庭从心底里不喜欢这种虚来迎往的客套,即使心中恨不得寝皮食肉,还要维持表面的礼貌。
只因礼节从来不是为了尊重对方而设,是为了端出自己的身份·这样的事他做了很多年,一直都算游刃有余,但今天,特别的累,不自觉的将眉头皱起,不耐烦,很不耐烦·    “好吧,现在来说说你们的要求”·    “我们希望更换董事长,并收回现行的裁员方案,很多老员工,他们为公司工作十几年……”方同清了清嗓子正襟危坐,像是准备好了要有长篇大论。
    却想不到祁绍庭竟直接打断他:“好,假如我下台,继任者是谁”·    “哦”方同明显一呆,连身后一直都沉默着的林玉琰也猛得抬起头。
    “既然你要我走,那公司不能没有人管吧,你觉得谁可以继任,还是说你想要自己上”祁绍庭眼神微眯,流出一种安静却危险气息,像一只蓄势待发的豹。
    “这……”方同额头开始冒汗,知道已经被祁绍庭套进陷阱里,偏偏,他一时间想不出脱身的法子··    事先准备的方向完全就不在这里,什么更换董事长,废除现行方案……等等这些本就是坐地起价的第一声吆喝,说出去也没有想到会被接受,只不过是当成一个起跳点罢了。
    “难道说这个你还没有想过”祁绍庭微笑,一种云停渊峙的气派,令人不敢逼视··    “我们要求请祁老先生回来重新主持大局。”
方同咬牙,嘴角丝丝抽动··    “好,可以”祁绍庭冷笑:“索性就由我来一并告诉你,要更换董事长还需要做多少准备。
首先,你们需要一个继任者,他必须要有足够的股份,并得到董事会的认可;其次,所有的高层管理人员都要重新调整,尤其是人事、经管、和财务,想到人选了吗第三,要有一份完全可行的发展企划,包括公司的宗旨,发展的方向,利润的主体,以及潜在的市场……”·    方同的脸色一点点阴下去,青中带紫。
    祁绍庭说完,长身而起:“都听清楚了吗我希望下一次谈判的时候你们会准备的充分点·”·    “今天,就结束了吗”方同一脸错愕。
    “那您认为呢”祁绍庭一挑眉,走上前来··    方同脑中疾转,此人行事完全不按常理,明明第一天只是双方的试探观察期,却想不到一上来就开谈判,他们根本什么都还没有准备好;而谈判过程中他又完全被诱导,自己绕进死胡同里,如今再纠缠下去显然没有任何意义,还不如精心策划下一次,从零开始。
    他刚刚打定主意,一抬头却发现祁绍庭已经近在眼前,下意识的退了一步,惊道:“你……”·    想不到祁绍庭竟是直接伸手过来帮他把乱翻的衣领折齐,眉头微皱:“我真的很讨厌看到一个男人出来办正事的时候衣裳不整,你这个样子,确定可以得到信任吗”·    原本青紫的脸色,一下子僵住,像是瞬间被空投到了北极点。
    “你今天几岁了”·    “34·”·    “如果你想要否定一个事物,那就首先要在手上备有更优的方案,这个道理我在24岁之前就已经明白,现在说给你听,虽然已经晚了十几年,但希望还来得及。”
    方同根本是目瞪口呆的看着祁绍庭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耳边有嘈切的轰鸣··    然后在纷乱中听到一声轻轻的叹息:“你确定,我们是要和这个人作对吗”·    永夜,永远的夜的掠影浮光。
    夜未央坐在隔层中看镜外的浮世众生,手中执了一杯浅色的酒,少少的一点伏特加做底,调入金酒和柠檬水,再加上炼乳与砂糖·夜未央一向喜欢口感清甜的酒,尤其是在他心情还不错的时候。
    他本来只是很单纯的吃腻了傅非明家的厨子,想去英树那里改善一下伙食,却在后者软硬兼施之下无奈的陪他到店里来··    没办法,吃人的嘴短,住人的脚短……·    可是一进门,夜未央却当即明白了为什么英树如此固执的一定要自己过来看看。
    “新摇钱树啊很不错呢”夜未央伸手指定舞池偏左边的一桌笑得暧昧··    “少来”英树一脸你小子哪壶不开给我提哪壶——欠扁的神情:“人家这种级别的菩萨哪还用庙供着走到哪里都是香火还摇钱呢,不贴钱给他就不错了。”
英树越说越哀怨:“夜未央啊,你就回来转一转嘛,你看,你的FaNS都要被他抢走了”·黑帮情仇兄弟·    “你……竟然打算用这个理由来诱惑我”夜未央失笑,满脸不置信。
    “那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嘛”英树不死心,一双杏眼全暗下去,湿答答的长睫毛眨得万分无辜:“我赚不到钱了啦,我要变穷人了啦……”·    夜未央伸手捏捏他手感颇佳的脸颊,笑道:“你就这样子出去,和他拼,我保证你会赢”·    然后若无其事的整整衣服,拿起酒来抿了一口,好整以暇的等着看:这脾气火爆的孩子,脸色由白转红,由红到黑……最后,发飚·    “夜未央,我跟你讲,你以后再也别想吃我烧的菜”英树气得鼻孔开到最大,呼呼的冒着火。
    夜未央满不在乎的笑,眼神放到镜子之外,看了一会,脸色却凝重起来:“这个人,什么来头·”·    “名字叫风凌月,号称是来自东南亚,但看起来不像。”
英树仍然气哼哼的··    “哦……”·    这样的人材,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凭空生出来的··    “真的很强哦”英树看夜未央的神色,不由得愈加紧张起来。
    一个男人,生就如此一张脸,就足够引人注目,更难得那份训练有素的诱惑力,妩媚、挑逗、拒绝……融合的刚刚好,让人一看到就会呼吸发紧。
而围在他身边那两个男人,自以为是征服者,其实早就是他笼中的困兽,被欲望这条绳牵引,丑态百出而不自知··    这样的一个男人,决不会是初入行的天然人,否则,那也太可怕了。
第二章 暗涌 ·    15.醉花浓·    “哎,他长得和你有点像耶”英树忽然惊叫··    “是吗”似乎,是有点,一样锐利的长眉,狭长的凤目,挺直而窄的鼻,以及单薄的嘴。
只是夜未央的线条更清朗利落些··    “真的不想出来和他玩一把吗”英树很黯然,赚钱和看好戏是他生平最大的爱好,如今一下子就损失了两个,想不痛心疾首都难。
    “算了·”夜未央断然的摇头··    “为什么啊”·    “没兴趣”·    “喔”英树闷闷的点头,半晌眼睛又亮起来,跑到隔壁单间里抱出一束大到夸张的百合花来丢到夜未央的怀里,奸笑道:“反正来都来了,出去走个秀嘛,又没怎么的”·    夜未央只觉一团浓冽的花气迎面袭来,顿时呼吸一窒大皱其眉:“你干什么啊”·    “出去走一下花不了什么时间的啦你总要帮我的嘛……啊……你白吃我那么多顿”英树双手合什一通猛求,到最后拿出杀手锏。
    夜未央万般无奈被英树推出门,两耳顿时贯满迷离的音乐,而人声却渐渐沉寂下来··    风凌月原本缭乱的眸光骤然锐利起来,直追着那道身影走,却没有等到意料之中的那一下对视,一种怅然若失纱拂过心头。
    走过长长通道,听一扇扇门在背后关牢,终于走回到星空下,重新呼吸秋夜清凉的空气,夜未央在一瞬间有种不可形容的无措,茫然的回头看那扇铁门缓缓合拢。
    每一次从永夜离开,都会有种从地狱回到人间的感觉,这世间本丑恶,有时候看过了更坏的倒会觉得它变美好了一些··    可是这一次夜未央开始觉得腻了,无论是音乐、灯光、还是男人们垂涎欲滴的眼神。
    “要回去了”英树倚着墙,整个面孔隐在长发的阴影里,只看到尖尖的下巴,声音是少有的感性与温和··    “嗯”夜未央淡然而笑,伸手抚上他的脸颊。
    英树他,一直都是个孩子,他是如此神奇的在这样纷繁复杂的环境中长大却始终保持着一颗诚挚的赤子之心,爱憎分明,爽朗而直接··    他是未央生命中的第一颗树,依靠着他,汲取他旺盛而强大的生命力,夜未央从无望中生存下来。
    “你喜欢他吗”·    “我不知道”·    “那你快乐吗”·    “还可以比从前快乐……”·    “那就好”英树欢喜的笑,张开双臂将他拥紧:“要加油”·    “将来,可能,不能再帮你了”·    “没关系,反正我吃不饱饭了就去你那里蹭”英树大气的拍拍夜未央的肩,伸手帮他拦下一辆车,然后非常恶劣的连人带花一起推进车箱里。
    “拜拜哦……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哦,不许丢出来哦”英树一边挥着手,漂亮的脸在玻璃上挤得扁平,只余一双精灵的大眼睛在闪。
夜未央从层层花瓣的缝隙中看到,由衷微笑··    这是阿文开出租车的第三天,却遇上奇景,一开始他只看到一个男人裹着一大束花跌进来,然后自花丛中探出半张笑脸……·    画面绝美·    以至于他第一次并没有听清楚地址,到后来听清了,神志也一直都恍惚,好在车速够慢,所以也没出什么事,只是本就很长的路,他开得更久。
    而那个男人却似乎并不着急,独自枕在花枝上摆弄着手机,偶尔抬头,流光的笑眼,会直接扰乱人心跳的频率··    在这之前他从不知道一个男人的美,可以达到这样的地步。
    “你在哪里”·    “我在家”·    “在干吗”·    “在等你”·    ……·    祁绍庭看着手机屏上的字,心动有一丝异样的温柔在萌动,好像小儿女初次恋爱的痴缠感觉。
    于恋爱一途他从来都走得顺遂,他是天生的发光体质,女人们总是不可抑止想要接近他,所以直到此时才真正明白什么叫求之不得,寤寐思服,辗转反侧,忐忑难安……那种感觉像是初中时第一次想要牵起心仪女生的手,满心欢喜,诚心期待,小心翼翼,甜蜜而惶恐。
    即使抛开容貌,夜未央仍有令人上瘾的特质,在他面前一切名、利、权、势都归于尘土,只有最简单的高兴与不高兴,这种纯粹令在红尘熟练翻滚的他迷惑,于是留恋。
    车子一驶近,祁绍庭便知道了,索性就站到门口去等,看着那辆车缓缓停到自己面前··    一开门,就有无数折断的花枝从车子里跌出来,落了祁绍庭一身,然后自那些雪白、明黄的花瓣中伸出一只手来:“拉我一把,快要被熏死了”·    有醉于酒的,也有醉于茶的,却是平生第一次看到有醉于花的,夜未央满脸飞红,站立不稳,祁绍庭随着他退了几步,索性一起倒在草地上。
    祁绍庭随手抽了一张大面额的纸币揉做一团掷过去,打发了司机,然后一翻身将夜未央压到身下:“这几天跑到哪里去玩了”·    “你真的不知道吗”·    虽然几乎已经可以确定夜未央只有英树这一个朋友,但小伟仍然每天安排三组人马追踪夜未央的行动。
对此,夜未央自然不会全无察觉,只是心情够好就可以不计较,偶尔玩一下甩脱的游戏,也是生活的调济··    但是此刻祁绍庭被他这一句反问弄得哑口,只能用力吻下去当作报复……·    香水百合极浓烈的花香弥散开和青草味纠缠不休,令人神昏。
·    “好晕”夜未央微眯着眼··    白色衬衣沾满艳黄色的花粉,揉得稀皱,倒像三宅一生的典藏之作。
    反正是怎么扶都扶不稳,祁绍庭索性将他抱起来走··    那一夜,花香像是入了骨,怎样洗都不散,祁绍庭将脸埋进夜未央的脖颈处,舌尖顺着脊柱一路往下滑,夜未央的皮肤光滑而富于弹性,在灯光下是一片莹晶的麦色,半透明的质地,像玉。
    ……·    清早时分,祁绍庭照例被闹钟的铃声吵醒,夜未央睁开朦胧的睡眼,幽暗而清朗,是最纯粹的黑·祁绍庭心下不忍,伏身下去轻吻夜未央的脸颊:“等忙完这一阵,一定好好陪你。”
    夜未央茫然的眨一眨眼睛,然后合目,翻过身去继续安眠··    “又怎么了你不要老是大惊小怪的好不好”一出房门,居然看到许墨凯笔直的竖在客厅里,祁绍庭仰面望天哀叹。
    “是渡边健司”许墨凯无力加无奈:“他从昨天晚上开始找你,一直找到现在,你和非明一个比一个大牌,不开机的不开机,没回应的没回应,他只好往公司打,值班员再接到我的线上……”一想到对方是日本山口组的前任少东,许墨凯不由得又狂汗一把。
    正在说话间,手机铃声又起,许墨凯看一眼号码神色立时尴尬起来:“是渡边……”·    该来的总算是来了,终于沉不住气了吗·第二章 暗涌 ·    16.黑翼·    祁绍庭深吸一口气:“大哥”·    “你小子,到底搞什么鬼”健司显然是憋了一肚子的气,声音极闷:“我家老爷子很生气”·黑帮情仇兄弟·    “很正常,我们家老爷子也很生气。”
    那边沉默了半晌:“你也知道两位老人家关系不一般,你做这种事情,也不知会一声,我很难帮你说话,你怎么会忽然这么冲动把事情搞成这样”·    “怎么会搞成现在这个样子是吗麻烦你自己去问你那个宝贝妹妹是她没事去我老爸面前告密,搞到我们父子对拼另外告诉你们家老头,到底他是希望绫子成为祁家弃子的媳妇还是祁氏企业的女主人,先把这个问题想清楚了再说”祁绍庭一说完,干脆利落的收线,连一点反驳的机会都没有留给健司。
    “你不怕绫子把什么都说出来”傅非明坐在旁边看这一幕,不由有点忧虑··    “不要那么看轻女人的智慧,而且假如她真的笨到这种地步,你认为祁绍庭会需要这种妻子吗”绍庭冷冽的反问。
    在这方面祁绍庭胸有成竹,他见过太多日本人,看似最古板其实最懂得变通,他们永远会朝着利益最大的方向走,并且屈服于强者·而眼下最实际的威胁则来自于那些静坐示威者,居然已经开始玩绝食,骗取大把同情分,把最初祁绍庭第一次谈判大获全胜之后赢得舆论好感又一点一点扳了回来。
    大众总是偏好同情弱者,仇富是很普遍的心态,因为大家都不是有钱人··    收集资料,讨好媒体,制定策略……还有太多事情要做,果然姜是老的辣,他老爹只不过派几个煽情的家伙出来上窜下跳一番,就让自己疲于奔命,不得不暂时停下所有的改革方案,他那边同时也赢回大把时间借以调动资金,寻求帮助。
    这件事情的解决一定要快,他一定要在祁德隆缓过气来之前完成整个高层的重组以及公司结构的改造,否则无异于将广厦建于累卵,随时都会崩塌,一败涂地。
    夜未央,求你,一定要乖等我·    只要闯过这一关,我就我自己的了··    等我·    临出门的那一瞬,祁绍庭不由得回望一眼,门仍是深锁的,却不知道里面的人是否依旧安眠。
    夜未央,你说过的,你不会害我,我信了你,可不要骗我··    夜已深,祁家大宅内却依旧灯火通明··    一辆甲壳虫车在门口被拦下,车身是一种近乎于黑的冰蓝色,冷冽,如夜空。
    车窗摇下半幅,前坐一位穿黑衣的男子缓缓将墨镜摘下,不一会儿,铁门洞开,车子无声无息的滑了进去··    祁德隆坐在一张黑漆雕花的大桌前,手边是各方送到的资料。
    平心而论,祁绍庭这次的表现令他惊叹,但就这样便要他认输,那显然还是太早了点,从来都是如此,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扰乱秩序容易恢复格局难·所以即使在首战中一败涂地,祁德隆仍然深信自己尚有翻盘的余地,毕竟几十年人脉与经验的累积不是做假的。
    笃笃……两下轻响·    祁德隆有些惊诧的抬起头··    “有人在家吗”那声音清澈疏朗,像夹杂着碎冰的泉水在流淌划破夜的寂静,悦耳已极。
祁德隆有种强烈的冲动想要看一看这声音的源头,转回头却看到夜未央斜斜的坐在窗台上··    “晚上好”夜未央神色淡然,专属于死亡的气息却在转瞬间渗入这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然而在最初的那一刻祁德隆并没有感觉到恐惧,因为在夜未央脸上,冰冷的杀意之外,另一丝近乎诡异的魅艳自眼角眉稍流出来,半倦的瞳孔之中,蔓延着暗色的慵懒。
    祁德隆只是怔怔的看着,猝然惊醒时后背处已是一片湿冷··    “你来做什么”祁德隆的声音有一丝喑哑,右手无力的从桌上滑下。
    “来解决一些事情·”·    “是绍庭吗是绍庭要你来解决我”祁德隆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但声音仍有些微的颤抖。
    “不是”夜未央仰面想了一下,从窗台上跳下来:“但是,你不觉得这件事已经拖了太久了吗我站在旁边看都觉得烦了,早点解决掉不是很好吗”·    他一步一步的走近,不紧不慢,像是从地狱深处的血池走来,穿过三生河畔,衣袍里染透彼岸花的清香,冰冷却魅惑。
·    祁德隆的手指微微发颤,在夜未央看不到的桌底爬行,终于触到了期望中的暗格,枪械特有的冰冷触感自指尖传入抚平狂躁的心跳··    “就凭你吗”祁德隆沉声发问,手枪果然是一种有魔力的东西。
    “不可以吗”夜未央轻轻跃上那张黑木大桌,蹲据在祁德隆面前··    “就凭你吗”祁德隆忽然咆哮如雷,拔枪,只需要一秒钟,当那声怒吼还在耳边嗡嗡回响之际乌黑的枪管已经抵在夜未央的眉心。
    呼吸,浊重而急促的呼吸在这房间里回响,一直到过了很久祁德隆才发现,这呼吸声,其实,全是由他发出来的··    夜未央,还是像原来那般蹲在他面前,神色平和而冷漠,他甚至连眉毛都没有扬一下,呼吸平稳的听不到半点声响。
    祁德隆忽然觉得毛骨悚然,这是第一次,枪自己手上,却觉得害怕·然而他并没有太多时间去细想,只在下一个瞬间,他看到眼前一花,几乎是下意识的扣动扳机,子弹从空气中滑过,带出一声轻微而尖锐的啸音,而随即祁德隆右手的手腕处传来一阵麻痹的刺痛,不多不少,刚好让他的手指无力到令枪脱手。
    从自以为的胜利到失败所需要的时间比一秒钟更短,祁德隆有些呆滞的看着手腕上那一线细细的血痕,似乎还不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    夜未央已经又翻身坐起,恢复刚才的姿势。
其实他刚刚只不过是仰面一倒,一个人想要开枪,从意识传递到手总有一个时间差,虽然只有零点几秒的余地,但已经足以让他逃过第一轮的攻击··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如果有机会拿枪指着一个人的头,就要马上开枪。”
在夜未央的脸上,没有死里逃生的欣喜,也看不到得意,仿佛刚刚与子弹擦身而过的人不是他··    祁德隆已经脱力,冷汗从额头成串的滚落,他这一世操控他人的生死,常常一念之间便让鲜活的肉体归于尘土,而这是第一次,性命完完全全的捏在别人手上,如此的绝望与无力,只是生性的狂傲与暴烈让他无法低下头,倚靠着椅子的支撑他仍然将背挺得笔直。
    然而一泓秋月却在此时自夜未央的指间流淌开来,似中秋月半的中天之月,明耀而盈润,那光芒似水一般厚实,粼粼而动··    “我可以多给你一些选择,如果割断颈动脉,血会一下子流出来,你的心脏就会衰竭,这样死会比较舒服一点;当然你也可以选择割断气管,这样你就会死得慢一些,你仍然可以呼吸,直到血液倒灌进肺里去,你会窒息……”·    那泓银光在夜未央的指尖上跳跃着,很小的一柄匕首,不过一手长短,一指半宽,双面开刃,然而杀人,本不要很大的刀。
    祁德隆已经说不出话来,杀气越来越重,越来越冷,像一道冰墙立在眼前,寒气盈睫,几乎让他想要闭上眼睛去··    夜未央淡然一笑,唇角微微向上勾,目中的光彩竟仍是暗色的。
    祁德隆忽然觉得真正冷血的杀手正是像他这般的,他甚至没有兴奋,他甚至不嗜血·在他的眼中,似乎没有活物,一切都是可以淡然处之的,挑断一根血管就像是踩断一根枯技。
    于是,当夜未央扬起手的时候,祁德隆也没有在他脸上捕捉到半点变化,而他自己,也已经无力躲避,只木然的看这一切,却在恍然间看到夜未央的肩膀上生出巨大的黑色蝠翼来,上面有尖锐的利爪如钩。
第二章 暗涌 ·    17.樱纷飞(上)·    “你为什么要阻止我”清冷的声音里有淡淡的诧异··    祁德隆没有等到意料之中割喉时那一丝冰凉,略有些茫然的睁开眼睛,看到夜未央一贯平静如玉的脸上显出一丝讶异来。
    “你为什么要阻止我”·    祁德隆随着那一道视线艰难的转动头颈,却发现一个高大瘦削的黑衣男子不知何时竟站在了自己身边,而且很奇怪的,明明是深夜,他仍戴着一副浓黑的墨镜,掩住了背后所有的眸光。
    他是谁祁德隆很用力的去想……·    “你弄死了他,就活不过来了·”这黑衣男子的音调很平,几乎听不出任何感情的波动。
    “有什么关系吗”·    “没有关系,不过亲情对于他们人类来说是一种很玄妙的东西,父亲这两个字对于你我而言可能完全没有什么意义,但那个叫祁绍庭的人,或许并不这么想。”
    夜未央低头凝想了一下,手中的银芒有如长鲸饮水一般消失无踪,微微一挑眉,有些恶意的笑:“好吧,那一切就交给你了·”·    黑衣男子无奈的皱眉:“你就这样丢给我”·    “够了”老爷子终于拍案而起,士可杀不可辱,他祁德隆是什么样的人物,怎么经得起这样子耍弄·    “你是谁”金钢怒目,祁德隆脸上有不正常的潮红,那是因为刚刚绝望时的坐以待毙而生的羞愧。
    “我叫冰”黑衣男子缓缓的摘下墨镜,音调听起来像方才一般的平淡无波,可又似咒语,每个字都跳跃着钻进人的耳朵里。
    有很多人在看过冰的脸之后都会不记得他长什么样,因为被另外的一些东西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忘记去看五官的分布··    而更多的人,则在长久的凝视了他的眼眸之后仍然说不清他瞳孔的颜色,是黑色吗还是琥珀还是灰绿·    就像是此刻的祁德隆……·黑帮情仇兄弟·    是蓝色吗还是紫色的,一片迷离的光幕在他眼前流转化为浓黑,奇异而明亮的浓黑,像是一个神秘而禁忌之地,引人神往。
祁德隆忍不住,一步步往前走,那道浓黑忽然破裂开来,化作一片粉白的花,然后——·    “隆”·    一声呼唤,那声音熟悉而又陌生,带着生命中最甜美的回忆,穿越那灵魂深处的渴望在耳畔响起·    “隆”·    满天纷飞的花雨下立着一个人,蛾眉,秀目,这不是一个美人,但却是一个会让美人心动的丽人。
·    嵯峨绘理,祁德隆今生唯一爱过的女子,今生唯一的妻子··    似乎这人生间所有美丽的邂逅都会有美丽的天气,又或者是因为那人太美,于是让这天地都在发着光。
祁德隆仍记得他第一次见到嵯峨绘理是在京都的樱花步道上,春风很美也很柔,卷起地上飘落的樱花瓣飘扬而上,于是,她微笑了··    穿过记忆的洪荒,有很多东西都淡忘了,只有那个笑容被保留了下来,即使岁月消磨仍清晰可辨,如此的恬静而内敛,带着着淡粉色的樱花香。
    接下来的日子里,祁德隆留连在任何绘理有可能出现的场合,看着她的一颦一笑如痴如醉,绘理是非常娴雅的女子,传统的日本贵族式教育令她充满古典的气息,那是一种祁德隆所不熟知的气息,无可形容的优雅,从一举手一抬足中渐渐渗透出来。
    七十年代初,虽然有很多旧时的贵族都在长久的战争年月中衰败下来,但嵯峨氏因为广有产业的缘故仍然生活富足·所以即使华族已经不复曾经的显赫地位,可关起门来他们仍然维持着自己的贵族作派。
    真正的矜贵,不必故作什么姿态,即使是目中那一点点谦和的光都是傲慢··    “我并不打算将绘理嫁给一个平民·”绘理的父亲说这句话的时候非常平静,他甚至还表达出了一丝极为有分寸的歉意,而那低头的弧度在祁德隆眼中看来却是绝境。
    他生性狂傲,自问无事不可为,那是他人生的第一场失败,如此的彻底,毫无任何回旋的余地·所谓血统可能是这世上最蛮不讲理的东西,它自人一出生便固定,从此再也不得更改,人力于它单薄如纸。
    祁德隆在天旋地转之际听到来自远古的嘲笑声,那些千百年来流传至今,并渐渐开始崩塌的规则用最后的余火燃尽了他,他是如此愤怒,却无从还击··    还是要离开,祁德隆提醒自己冷静,他无意去维护平民的尊严,他只是不服,他用同样傲然的目光去逼视,只可惜这一次是他败了,他眼中的怒火烤不热周遭的空气,嵯峨氏淡然而笑,神情自若。
    那是初冬时分,干净的石子路在阳光下晶莹如玉,祁德隆一路走过,眼前渐渐模糊,一直到一道黑色的身影像一束阴柔的闪电,划开……·    “就由绘理来送先生离开吧”·    那一天绘理穿着黑色的和服,裙摆上有扎染的松树,腰带是深橙色的,上面绣着金色的鹤。
直到此刻,祁德隆仍清楚的记得那松枝的走向,随着绘理的脚步招展在明媚的阳光中,似真正有生命的树··    “如果你父亲没反对,你会不会嫁给我”祁德隆站在门口绝望的问道,他担心这会是他最后一次亲耳听到她的声音,再不问就没有机会。
    “如果绘理不姓嵯峨,先生会不会爱我”绘理垂着目,双手温柔的交叉在身前··    “我管你姓什么,我要的是你这个人”祁德隆愤怒的挥手:“你不姓嵯峨才好呢,我就可以和你在一起了……如果你愿意的话。”
    绘理飞快的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又深深的垂下头去,缓缓退后:“很可惜,没有如果,嵯峨家反对这场婚事,而绘理是父亲的女儿·”·    京都就这样在一夜之间由温柔乡变作了伤心地,然而当年的祁氏虽不如现在这般显赫,也已经一方豪强。
祁德隆索性就拿送别宴换醉,夜夜筝歌不醒··    直到有一日清早,下女来敲房间的门,说是有一位小姐在门外等待·祁德隆带着宿醉的怒气喝问,那仆妇胆怯的缩在一边道:那位小姐说她叫绘理。
    祁德隆冲出去的力道比豹子还猛··    绘理静静的站在街的另一边,敛目,垂手··    祁德隆只穿着一件单衣就走出门去,站定时看到从自己鼻间呼出的白气,却不觉得冷:“你,专门来送我么”·    一种心酸的甜蜜的充盈胸膛,祁德隆不无悲哀的想:原来,原来他的要求是如此卑微,轻易的便满足了。
    “如果,绘理不再姓嵯峨,先生会不会带我一起走·”绘理第一次抬起头来看祁德隆,平静的目光穿过纤长的睫宇,安然的落进祁德隆的眼里。
第二章 暗涌 ·    18.樱纷飞(下)·    在那一刹那间,他却怔住了··    绘理有一张好似平安时代王妃般古典的脸,皮肤光洁,头发乌黑,眉如弯月,唇色鲜润……·    在那一刹那间,祁德隆被那句惊人话语击中,又宛如初次见面似的,跌进这张容颜里,怔忡着,迷醉不语。
    “对不起,让先生为难了,绘理的确太冒失了,真是太难为情了……”·    当一切迷离的光幕破开,祁德隆看到绘理明润的眼睛里流露平静的悲伤,淡淡的,却令人心悸。
    有没有人知道快乐的力量可以达到怎样的程度·    但至少不必怀疑,它可以点亮一个冬日清冷的早晨··    祁德隆因为太兴奋了,所以一个上午都没有穿外衣,等到晚上开始伤风,一边打着喷嚏一边却在甜蜜的傻笑。
    为防夜长梦多,他连夜带着绘理回到容川,并且为她伪造身份,重新开始··    而绘理却开始以一种令人惊讶的决绝态度投入新的人生,她在抛弃了姓氏的同时也一并抛开了她近二十年来深入骨髓的贵族举止,她像是一个新生的婴儿一般迅速的学习,全盘的接受:如何做一个黑道家族的女主人。
    她开始学习国语,和各式各样的夫人们一起喝茶,永远保持微笑,并且开始抬头正视眼前的人··    祁德隆对她的转变是如此的惊喜,随即,是更深的感动。
    两个月后绘理被确认怀孕,祁德隆欣喜若狂,这世上所有的男人都渴望做父亲,偶尔无意的那些,只是还没有找他们孩子的母亲,然而与祁德隆的欢喜态度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绘理,她的对这个孩子的厌恶几乎达到了惊恐的地步,她开始失眠,并且执意的要打掉他。
    祁德隆将绘理的这种恐惧归于她对未来的不自信,于是从温言相劝到赌咒发誓,他其实从未真正思考过绘理那毫无理由的偏执究竟所为何事,他只是单纯的想要保住那孩子,保住他的爱和希望。
甚至在潜意识里他还有一丝的欣喜,嵯峨绘理,这个即使抛开了贵族的身份却仍然高高在上的女子,她如此冷静而聪慧,终于也会惊慌,也会做一些莫明其妙的蠢事··    “这孩子是不祥的,我不想留下他。”
绘理流着泪,神情脆弱而无助··    “不会的,他是你的孩子,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吉祥的”祁德隆用力抱紧她,让绘理柔软的身体得到坚强的依靠,那个时候的祁德隆甚至不信天命,更何况鬼神。
    然而,在那抬头三尺之上,满天的云彩之间大约是真的有神明的,他们冷笑着,看着渎神的人,冷冷的看着他们走进灾祸··    “祁先生,情况很危急,大人和孩子如果只能留一个,您希望优先保住谁”·    祁德隆涨红了脸,眼中布满荆棘的血丝,压低的声音阴冷的像铁:“我两个都要,少了一个我就拿你抵命。”
    可怜的医生惊慌失措的跑远了,祁德隆怔忡着失神,忽而又狂笑起来,他想到了不久之前的那个早晨,相似的绝望与无力感觉··    人,毕竟还是不能同天斗的。
    绘理从产房里出来的时候,脸色白得像一张纸,暗淡的眼神只有在看到祁德隆时才焕出一丝光彩,而那光芒是那样的微弱,微弱到没有人相信那里面可以藏着生命。
    祁德隆坐在她床前,像一个孩子一般痛哭,绘理艰难的伸出手指,沾上他的泪,道:“现在,我,是真的,好想,和你在一起,一辈子……好可惜。”
    护士抱了新生的婴儿出来,想让他的母亲可以看到他最后一面,而绘理却像是忽然被火烫着了似的转过头去,这一幕在祁德隆心中落地生根,再也消磨不去,他想,那都是他的错误,如果不是他的坚持,一切都不会发生,绘理还会安静的陪在他身边,只要能够如此,就算永远没有孩子又有什么关系。
    很可惜,没有如果··    “隆,我是真的有爱上你……”绘理伏在祁德隆的胸口,声音虚弱的只剩下气息:“就算天照大神来制问我,我也应该可以坦然了……”·    祁德隆脸上泪水纵横,口腔里满是咸涩以及血的腥味。
    “这孩子,替我好好照顾他,毕竟他是无辜的,就看在,他是我的孩子……”·    在一片迷离的光幕中,所有的心恸与心动在最高点化为碎片,渗入骨髓血液,从此牵绊终生。
    五星级酒店的套房装修华丽,灯光璀璨莹黄··    冰,黑色的衣角划过富丽的地毯,然后转身坐进沙发里:“我不过托你找个地方住,没必要帮我订这么好的酒店。”
    夜未央仰面倒在床上,连眉毛都没有抬一下:“这种级别的酒店订起来最方便,难不成你还要我出来专门为你跑一趟”·    “太多东西了,看了乱。”
冰无奈的扫视来去··    “好了,不说这个,你到底从那老头子眼睛里看到什么”夜未央忽然一翻身坐起来。
黑帮情仇兄弟·    “我看到哀恸,还有怨恨,听说祁德隆的妻子死于难产,或者他一直都认为他的儿子是凶手·”·    “然后呢”·    “所以我需要找出那位可怜的母亲,告诉他,她早就原谅了这个凶手,并且深爱他。”
    “这样就可以了吗”·    “如果这样不可以,那我就帮你杀了他,这总行了吧”冰有些不耐烦:“还是先管管你身上的毒吧,把衣服脱掉,我帮你看一下。”
    “怎么了”夜未央惊异的看着冰的脸上变幻出迷惑、不解……等等与一块冰八杆子打不着的神情··    “你的毒,好像已经消失了。”
冰疑惑的偏着头,好像自己也不相信自己在说什么··    “怎么可能”夜未央惊叫起来,虽然心中存过渺茫的希望,可是当这希望化为实现的时候却显得如此的令人难以置信。
    “我会带你的血回去确定一下,但是假如你足够相信我的眼光,那现在就可以开始庆祝了,你的体温,脉搏还有经络都已经恢复了正常,甚至包括你瞳孔的颜色。”
    “我要是做够了,眼睛也会是黑的·”夜未央森然道··    “但是,你我都曾亲眼看过那是怎样妖异的一种浓黑,这和现在的你并不相同。”
    “我,已经好了”夜未央失神的喃喃自语··    曾以为早就深入骨髓纠缠一世的毒素,居然就这样毫无理由的在他体内消散了,在他几乎已经放弃认命的时候。
    他曾经满怀希望,以为可以开始做一个普通人;他曾经激烈的挣扎,以为天道总会给人一条明路……然而上天却偏偏在他已经绝望了,放弃了,又重新可以坦然了之后,无缘无故的,赦免了他。
    这是太大的冲击,夜未央有些木然,一时间不知悲喜··    ++++++++++++++++++++++++++++++++++++++++++·    对了,说起来小祁他娘可能是我这文里最爱的一个女人了……可惜了,怎么这么快就死了捏,红颜太薄命啊……·第二章 暗涌 ·    19.做人·    “你看起来并不太开心”·    “如果你像我,背着一千斤走了一万里,忽然间肩上空了,也会觉得茫然。”
夜未央抱膝坐着,声音平淡无奇··    “不过这总归是好事,至少你不必在大热天裹着被子在床上发抖·”·    “对啊”夜未央笑得森冷:“以后再也不用麻烦英树一次找十几个人来搞热我,做到想吐。”
    “你会介意这些吗和男人做爱”冰有些诧异··    “不,我不讨厌做爱,但我讨厌被迫,我讨厌所有没有选择的事……”夜未央的眼神空洞,声音却冷得像针,在那一瞬间前尘往事都在心头。
    不知年月的日子,永恒的黑暗,不受控制的身体,还有男人们垂涎的目光·身体从一个高峰飘向另一个高峰,无休无止,他张大嘴巴拼命的呼吸,像一条濒死的鱼,期间一些带着腥味的液体滑过喉间,痉挛的滋味开始侵入纠缩他的心脏,无力,全身的肌肉在铺天盖地的高潮中崩溃。
·    无数人在这样的经历中死去,或是疯狂,而他活了下来,睁开眼睛,眼神依旧清冷的仿佛从未承欢·他似乎可以将肉体与灵魂剥离开,在那些令人发指的情欲狂潮中,灵魂像一只巨大的蝙蝠冷漠的盘踞在屋顶,冷冷的注视着,倾听,来自肉体的呻吟。
    他开始看着自己在镜中的容颜一日一日的改变,肌肤变得洁白细致,透出青玉的光泽,面孔消瘦得下巴尖尖,漆黑的眉目变得浓黑深峻不见底,那里,隐藏着他的灵魂,连他自己都已经渐渐触摸不到的灵魂。
    他想逃,拼尽全力的逃,杀光所有相关的人,以为只要重新站回到阳光下,就可以重新开始做回一个普通人··    然而有时候命运之神的冷漠令人无法捉摸,身体回来了,而灵魂却还在黑暗中,这人世间的规则早已与之格格不入。
生在异域,长在异域,就算回来了,还是被当成异类,更何况还有那一年一约的毒发,如附骨之蛆一遍一遍的提醒着,你曾经的生活··    索性,就还是堕落吧,至少这次是自己的选择。
    夜未央缓缓闭目,却没有眼泪流下··    冰笑道:“你要不要先把衣服穿上”·    “有什么关系”夜未央满不在乎:“难道你看着我会有冲动”·    冰拿了条床单扔到他身上,笑骂:“我把你当成自己,待你那么好,难保不是受了你的诱惑,我只是对你的身体没兴趣罢了。”
    “那么,你要不要现在尝试一下”夜未央眯起眼睛:“说不定尝过以后就有兴趣了·”·    媚眼如丝,半开半合之间的风情流荡出异样的魅惑气息。
    “很好”冰淡然一笑,轻轻把墨镜摘下:“就让我们来坦诚相见一下吧·”·    夜未央不甘示弱的瞪回去,逼视。
    好热,明亮的白光,温暖而融热··    鼻间萦绕着汗味,男性的古龙水,还有淡淡的青草香,这是什么地方,仿佛还有花香,东方百合的味道……·    夜未央知道不对,急忙闭目,猛力的摇头,他本来是在床上,一时动作过大,直接跌下去,一头撞在床头柜的硬角,痛得面容扭曲。
    “怎么会这样”夜未央惊魂甫定的喘息··    “恭喜你”冰重新把墨镜戴好:“你明知道不可以,却还是要看,这叫骄傲;你发现不对,开始心慌,这是恐惧;你在恐惧中变得慌乱,选择错误而没有效果的方式来逃避,这就是愤怒。
佛家三毒:贪、嗔、痴·你已经全了二样,恭喜你,你开始变得像一个人了·”·    “你什么意思”夜未央一脸的茫然未解。
    冰张开五指放在夜未央的胸口,感受他的心跳:“人生之初,是不会觉得恐惧的,只有当心里有了牵挂,害怕失去,才知道,什么是怕·”·    “这有什么好”夜未央低下头去,神色复杂。
    “这没有什么好,但真实,人世间所有的幸福都与苦难相联,你若永远无畏,便无所谓失去,又怎么知道什么是得到,还有那种快乐·”冰的声音悠远,即使隔着厚厚的墨镜似乎仍看得到他眼中的光。
    “我一直希望你可以真正做回一个人,脆弱而敏感,欢喜并忧伤,你可以答应我么……”冰的语音中有奇妙的折转,像来自远古的梵唱,夜未央觉得有些迷乱了,眼前看到的光影似乎都在流转。
    “你又在做什么了对吗”夜未央苦笑道:“我还什么都没有看呢,这样也有用吗”·    “我什么时候告诉你,一定要看到什么才有用。”
冰好整以暇的坐下来,看夜未央一径的晕乎乎··    “那你戴什么墨镜”夜未央抱怨连连··    冰笑而不语,忽然想起一个刚刚被忽视的话题:“这些日子,你有做过什么特别的治疗吗”·    “治疗吗”夜未央仰面想了半天,忽然苦笑道:“难道说我专心只和一个人做,我的毒就会好”·    “说不定要不然,你下次换个人试试感觉”冰难得的困顿:“我对忍术的了解全部来自于你,而对于毒道就根本什么都不明白,我只能用对付巫蛊的方式来治疗,所以功效一直都不显著。”
    “算了啦,你不是说我已经好了吗那还管他那么多呢”夜未央有些不耐烦··    “你不知道他是怎么消失的,也就是说你不知道哪一天它会重新出现,你不害怕吗”·    夜未央笑得淡然:“都到现在了,我已不再梦想可以逆天命,天要亡我,领命便是了,不过在这之前,让我自由。”
    不过一瞬间的功夫,夜未央的神情里又恢复了那种坦然无畏的淡定,冰有些感慨:“我最爱你这个笑容,和她好像·”·    “其实你可以把我当成是她的,我不会介意”即使难得善意的真诚于外人看来仍是妖娆,他不是在诱惑,他就是一个诱惑。
    冰却丝毫不为所动:“你和她不同,她善良,而你邪恶·”·    “你以为你又是什么好东西”夜未央闻言大笑。
    “对,我们都邪恶,所以就算是恶魔也偏爱纯真的灵魂,像你我这般的并不是地狱的爱物·”·    “所以才一直死不掉对吗”夜未央笑得眼角带泪:“可话又说回来,这人间的善恶你真搞得清楚吗我只知道待我好的便是善,待我坏的,就是恶”·第二章 暗涌 ·    20.血隐狂刀·    当祁德隆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他只不过匆匆扫了一眼又重新陷入那个深长的梦里。
    有多久了三十年那么遥远的事,原来也可以这样清晰再现··    有些事,你以为已经淡忘了,其实早已在心头一角安营扎塞。
    绘理刚去世的时候,因为悲痛,他连觉都很少睡,又不要说做梦;到后来,越是急着要梦到,魂魄越是来得飘渺,常常是惊鸿一瞥的淡淡身影,便足够让他在醒来时唏嘘不已。
·黑帮情仇兄弟·    这人间最残忍的思念便是在爱恋最浓时死去,还留下一个今生都难以记却的牵挂:一个孩子··    偏偏这孩子还拥有与她肖似的唇型,一样优雅而温和的个性,他生命的每一分钟落在祁德隆的眼中都是甜蜜的折磨。
他怎可以与她这么像,他怎可以与他一点都不像,这孩子,偷了他母亲的生命的活下来,凭什么还要奢求快乐·    “这孩子,替我好好照顾他,毕竟他是无辜的,就看在,他是我的孩子……”·    气息奄奄,香魂渺渺。
    祁德隆闭目,浑浊的泪水从眼眶中流下来,这么多年了,他居然就这样忘记了绘理留给他的最后的嘱托·这么多年来,他想要赎罪,他一日一日被悔恨烧灼,他便拉了那孩子一起下火海。
    他想要给自己竖立一个可以恨的目标,这样他的痛就会少一些,而更重要的是,这孩子从没有一日看到过他母亲鲜活的容颜,却拥有着与她酷似的笑容,那样优雅而温暖的笑容……·    当绘理已经不在,最爱的人已经离去了,他凭什么,可以像绘理那样笑。
    “隆,我是真的有爱上你……就算天照大神来制问我,我也应该可以坦然了……”·    “这孩子,替我好好照顾他,毕竟他是无辜的,就看在,他是我的孩子……”·    “绘理……”祁德隆喃喃自语。
    我这是在做什么·    如果绘理还在世,可会乐见这样的父子攻伐·    她明亮的眼睛一定会饱含泪水,充满慈悲与怜悯。
    “其实,他一直都很好,不愧是你的儿子……”祁德隆仰天长叹··    三十年,三十年来祁德隆这把狂刀失了刀鞘,一路猛烈的燃烧着,一路冲杀。
如今终于站定下来,褪去了火焰的烈红,露青色玄铁的底子,才发现早已伤痕累累··    “其实,我早就累了,好累”·    如果你还在世,我们应该早就已经退休了吧·    你向往加勒比海的阳光,我答应过你,老来要去买座小岛。
    三十年,祁德隆第一次听见清早的虫唱,如此清新,沁人心脾··    这些年他错过太多,守着的,却都是些不重要的··    祁德隆低头,无意中看到手腕上一道凝固的细细血痕,不觉愣了半晌,只是回想半天也没想明白是怎么伤着的。
    “看来果然是老了啊·”那声叹息里,有一种烈焰成灰后的怅然··    像是有什么疾病在传染,那天早上祁宅的大半守卫早上醒来的时候都觉得头晕脑涨,腰酸腿痛。
好在原来火山爆发着的自家老大不知怎么的熄了火,祁宅呈现出一种长久未见的,停滞般的安静··    接下来的日子里,一连串的变故令所有人都瞠目,先是祁德隆与他多年的左膀右臂在祁家大宅里恶声口角继而大打出手,宾主不欢而散。
随后工潮领袖之一的方同被曝银行帐户上多出巨额数字,商业罪案科正式介入调查,而更离奇的是,工潮的另一位幕后策划人林玉琰,竟莫明其妙的在数百人面前冲进快车道与一辆卡车正面相撞,重伤入院。
    一时间舆论大哗,狗仔们竖起了鼻尖,写手们调转了笔尖,大家都在等着看这场活生生的豪门悲喜剧,更兼得各式密闻满天飞舞端得是热辣惊悚,猛暴刺激;好莱坞的大片也不过如此。
    然而等了几日风平浪静的日子,谁都以为这是暴风雨之前最后的平静,祁家老爷子忽然高调宣布要将名下所有的股票全权委托祁祁绍庭代管,而他要去加勒比海买个小岛,退休去了。
    这像是一场晴天霹雳震得所有人面面相觑,等着看好戏的失了彩头,想做渔夫看鹬蚌相争的更是痛心疾首··    连祁绍庭自己也是疑惑,不知道这次老爷子又搞什么花样,直到正式的律师函送到才算是放下心来。
可是看身边的死党一派欢欣鼓舞的击掌庆祝,心里却是没来由的觉得空,嘴唇都在发木··    “你背着一千斤走了一万里,忽然间肩上空了,可还知道悲喜”祁绍庭忽然听到身后一个声音低低轻诵,心中喀的一声响,眼眶已经发热。
    转过头去看,夜未央的脸依旧平静如玉:“那时候你让我等你,就是等得这天么”·    祁绍庭顿时唏嘘,才多久之前的事,再回首竟似恍如隔世,这期间风起云涌,他在浪尖上翻滚,度日如年;而成功,竟来得这样的戏剧化,连兴奋都来不及。
    “还好,没让你等太久·”祁绍庭笑容款款,张开双臂将夜未央扔拥到怀里:“多好,我终于可以爱你了·”·    夜未央忽然全身一僵,连自己都讶异的僵硬,再回想一下,还是那句话,于是伏在祁绍庭的肩头淡淡说道:“闲来无事,不要随便说这么严重的话,没什么意思。”
    昨天还争得你死我活,隔一天便可以在坐在一起开记者会,高调的签委托书,无怪乎所有人都在惊呼:他们祁家的事还真让人看不懂··    只是签字的当场一眼看过去,老的威武,小的英挺,都是一派的王者气概,让人也不禁心生羡慕,这样的好人材,竟都让一家得去了。
    相逢一笑,泯却恩仇,总要有不知趣的人问起当时的意气相争··    可惜众人眼里能看到的,离开现实就已经相去何止千百里,如今再得当事人亲自开口,不要说那十几条人命都化风而去,就是董事会上那场火星四溅的较量也被说得云淡风轻。
    只有傅非明站在旁边一径的冷笑,他也是当事人之一,自然也不是没人去打听点什么,只是各路记者被他冷冰冰的眼神一扫都背脊发麻退避三舍,他的阴狠乖舛是出了名,有谁会没事去摸这逆鳞·    傅非明站了一阵,只觉得无聊,这种虚情假意也只有祁绍庭可以应付得体,兀自出了会神又开始怀念起夜未央来。
都怪前一阵玩太过了,祁绍庭给他下了禁足令:严禁他独自踏入夜未央的视线以内·知道是为了自己好,所以就算心里嘀咕也不敢反抗,只可惜错过了这样的妙人··    记者会开完,人潮散去,只留下三三两两工作人员。
    让祁绍庭独自去面对他爹其实远没有在镜头面前那样的从容自若,眼神飘移着,不知道以他们现在的交情,还可以谈些什么··    祁德隆倒是镇定的多,忽然用手上的合约遮起祁绍庭的上半张脸,祁绍庭正疑惑间,却听到他爹难得的柔软音调:“你长得和你妈妈真像。”
第二章 暗涌 ·    21.上流社会·    祁绍庭一时怔住·    三十年,三十年来,他,从未向他提起过这个女人。
那是不可触及的心伤,是地雷,一踩即爆,屡试不爽·所有的故事,祁绍庭全由旁人耳中得来,一点一滴的拼凑,虽凑不出一个完整的情节,却足以让他明白什么是禁忌。
    “我还是没有办法喜欢你”祁德隆的声音柔软而苍老,像叹息,声声悠长:“可你毕竟是她的孩子,我本该对你好一些的。”
    “你对我,其实,还不算太差”·    “真的吗”祁德隆声音一亮。
    “只要你不嫌弃,我总是当你是我父亲的·”这却是实话,三十年生养教育,正因为得到的不多,于是点点滴滴都在心头·他一直都觉得,他的父亲,不是不爱,只是不懂得怎样爱。
    祁德隆沉默良久,却忽然换过一个话题道:“那个叫夜未央的,他不简单,你要小心·”·    “你明知道他不简单,还是要走你放心我一个人”·    祁德隆却大笑:“我连你都斗不过,留下来做什么”·    祁绍庭只觉眼前一亮,再看到的却是一道宽厚的背影,被人造的灯光渐渐拉长,却也有几分沧桑寂寥的味道,只是那步伐仍旧稳健非常。
    这么多年来,他与父亲唯一次倾心的对话,中间毕竟还是隔了一张纸,思虑至此总是有些黯然的·然而只要是留下来的便是成功者,面对繁华尘世想要黯然也没有机会。
    公事上,少了祁德隆这样的劲敌,一切都变得顺遂起来,就连当年被祁德隆骂走的几位资深老人家也被他拢得服服帖帖,当然这也是老爷子临走时的故意送下的厚礼,他照单全收,彼此心照不宣。
    而社交场上,祁绍庭原本就是宠儿,此刻成功上位为当家掌门人,自是更加意气风发,纸醉金迷,本就是上流社会的日常生活··    如今他搬回祁家大宅,全新装修,大宴宾朋,这样的盛事,谁舍得不去凑个热闹·    只消他定下日子,私家车道上就像开名车博览会,争奇斗艳;而宅子里面,则更是繁华绮丽,衣鬓生香。
    祁绍庭握了一杯香槟独自一人坐在角落里,宴会才刚刚开始,尚容得主人家偷偷喝点小酒,更何况他的身份今非昔比,真要任性不出去待客也没人敢说他什么,只怕反倒会落下个是真名士自风流的头衔。
    一杯酒饮完,祁绍庭正想去找侍应生换一杯,一只修长灵活的手从背后伸出来,手里握了一瓶威士忌,看那色泽显然已经调好了祁绍庭最钟意的比例··    这只手生的很有个性,长而大,所幸样子还算不错,十指削尖,只是以一个女人而论骨节略显得鲜明了些。
祁绍庭认得这只手,顿时心情大好,笑道:“我听白瑞洁说你去欧洲做生意了,怎么,还有闲空回来”·    “你开party爬也要爬回来的,少赚个千八百万的算什么,得见帅哥一笑就补回来了”·    这话虽然不着调,但听在耳朵里到底是舒服,祁绍庭笑着回头,却见这女人身穿一件象牙色刺绣衬衫,下面配一条烟灰色的铅笔裤,不觉愕然:“你说得这么好,就穿成这样子来参加我的party”·黑帮情仇兄弟·    “哎,Gucci诶”肖格菲将商标拎到祁绍庭眼皮底下:“我穿Gucci来参加你的party还不够赏脸”·    祁绍庭登时绝倒,无言以对。
    肖格菲,广告业的新晋风头人物,上流社会的异类··    父系是豪门,母亲却是被藏于金屋式的人物,更惨的是生下这个女儿之后便不再得宠,她母亲性子刚烈,独自一人养大女儿。
    本以为生活便是如此而已,却不想老人家临死了忽然心生愧疚,分出与嫡出儿女相当的大笔家产给她,只求她在生命的最后能叫他一声爸··    这种传奇符合一切舆论炒作的需求,自然是沸沸扬扬,彼时她在容大念书,品学兼优,符合大众对一个烈女的所有期望,而她也确有铁齿的资本。
谁都在等着看新版的列女传,看草根如何不屑一顾的面对豪门,想不到她竟大大方方的走到床前,一声爸爸叫得清脆响亮··    她母亲气得晕倒,去到医院挂点滴,她也照样神情自若的去照顾,面对苍老面容含泪的质问,她只说一句话:“这是我应得的。”
她母亲沉默了良久,却也无言··    正式的继承了家产,那些异母的兄弟姐妹们却决不容她,相见犹如仇敌,更是口口声声的当众骂她贱种,不认她的姓氏名份。
肖格菲居然也不动气,索性将姓氏随了母亲,理直气壮,只是那份产业,却不会因为有人骂几句就会还回的··    容川本地门阀相倾的太厉害,索性就去外面发展,她有本钱,又有天分,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再杀回来,已经是肖董事长,谁还记得当年的事,就算是记得,又有谁敢在她面前提及··    也正是这份泼辣洒脱,祁绍庭从不当她是普通娇滴滴的名媛淑女,而是生意场上相争相敬的伙伴。
    肖格菲忽然拿手肘捅一捅祁绍庭,笑容诡秘:“我听小洁讲,她在PUB里看到你的新欢,端得是绝代风华,怎么样今天会不会出来,让我也开开眼”·    祁绍庭无奈:“他来不来,我也做不了主的,大清早跑出去,现在人都不知道在哪里。”
    “哇”肖格菲大惊小怪:“这么拽你是遇上降头了哦我不管,一定要让我见着,否则我晚上回去怎么还睡得着……”·    祁绍庭听她说得夸张,也只能一味的笑,忽然看到肖格菲神色一变,笑容越发暧昧:“那个”·    祁绍庭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心里也不由喀得一声,不是夜未央,但,亦是绝色,十分的精彩。
    女人的身材有无数种可能,而这一位,却是男人想象的极限··    一头水银色长发如丝如瀑,烟眸,长腿,烈焰似的唇,唯一露在发丝外的一只眼睛,细看下去,那眸光,竟是紫罗兰色的,妖异而魅惑。
    肖格菲吹了声口哨,笑道:“不错不错,你小子赚翻了·”·    祁绍庭苦笑道:“如果我说,我并不认得她,你会不会相信。”
    肖格菲吃了一惊,细辨了一阵祁绍庭的神色,又笑起来:“我信不过要是到了明天现在,你还说你不认得她,我是死也不会信的。”
    “靠,你当我牛郎哦”祁绍庭笑骂··    “是谁这么嚣张敢说我们英俊潇洒的祁大公子是牛郎呢”傅非明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飘忽而来飘忽而去。
可是一转身,忽然将脸上所有的轻挑傲气全收了起来,一本正经的清了清嗓子,必恭必敬的叫了一声:“菲姐”·    想不到佳人全然不领这份情,冷冷的白他一眼,嗔道:“你去死,我也就大了你几天,要这样不依不饶,每听你喊一声皱纹就要多出一条,你赔给我”·    “哪里是几天,明明是好几年吧”·    肖格菲大怒,五指张合,她有柔道黑带在手,真要打起来,傅非明并不够看。
于是傅非明惊叫一声便往祁绍庭的背后躲,脸上那里还看得到半点尊敬的影子,满满的全是嘻笑··    “好了好了,多大的人了,见面就打……”祁绍庭早已看惯这种嘻闹,劝都劝得不是十分在心,而那两个人原本也就是闹着好玩罢了。
    闹一阵笑一阵,又闲下心来欣赏美女,有一种人就是专门来引爆一个夜晚的,他们神秘而妖娆,让女人们窃窃私语,男人们心痒难耐··    祁绍庭忽然想起他的订婚宴,夜未央也是这样高调的出场,光彩照人,艳惊四坐……·    “想不到容川还藏了这样的美女我居然都不知道”肖格菲忽然感慨起来。
    傅非明失笑:“你感伤什么祁绍庭才要悔得肠青吧,这些日子都忙晕头了,居然不知道容川还藏了这样的美女啊,对吧……”眼见祁绍庭不搭腔,又伸手去捅捅他。
    “啊”这两人的对话,祁绍庭自然也依稀听到一些,便随了他们的腔调笑道:“就是啊,容川居然还藏着这样的……”·    话才说到一半,却看到肖格菲脸色大变,眉眼定定的都看向了一个地方,那眼神中有惊异,而更多的却是专注。
第二章 暗涌 ·22.我叫冰 ·    是了·    祁绍庭心底一凉,脑子里却是一片澄明,不必回头去看也知道这次来的是什么人。
    就是这样,看到夜未央的时候人们是不会笑的,也吹不出口哨··    “是这个吧”肖格菲幽幽的叹了口气,再回头看他时,眼中有三分惆怅混了三分了然:“这人看起来怪得很,不过,你果然是遇上降头了。”
    大约女子遇上这种事就是要多几分领悟力·那种宿命的认知,祁绍庭过了很久才建立起来的,而肖格菲却一眼洞穿,祁绍庭顿时有些感慨,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只得在她肩上用力拍两下。
    这一次夜未央穿得其实很简单,白色的细针织翻领上衣配衣休闲长裤,然而他就是这样夜的精灵,灯光与角度都拿捏的妙到颠毫却又浑然天成··    极冷漠的却又引人浮想,极高贵的却又令人想要侵犯,极锐利的却又觉得脆弱……·    他与那银发女人像是旧时相识,直截了当的走过去占了舞池的一角私语,顿时那个角落便成为了晚会的中心,无数目光聚集。
    “真是的,随便穿件T-恤出来就让你赢了,一点都不好玩”那银发的女人国语似乎并不灵光,说每个字都咬着舌头,却别有一分娇憨味道,又柔腻入骨。
    夜未央却只淡淡的笑:“都跟你说少染这么刺激的颜色,早晚头发掉光·”·    所谓美人纵是生气的时候也是香艳的,她只将半个身子伏在夜未央身上,抿着夜未央的耳廓,咬牙嗔道:“咒我,当心我掉了一根头发,就拉你十根来抵。”
    夜未央哈哈一笑,索性伸手抱住她滑入舞池去··    这两个人打情骂俏自己不觉得,看到旁人眼里却是热血沸腾,就连乖僻禁欲如傅非明都忍不住松松领带,摇头感慨。
    肖格菲忍不住又拿他开涮,笑道:“怎么我还一直都以为你对女人是没兴趣的·”·    “干吗我看中那个男的不可以啊”傅非明恶狠狠的瞪回去。
    “可以啊,好歹是人嘛,怎么说都是两条腿了……”·    祁绍庭静静在站在一旁,身边夹枪带棒的斗嘴倒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并不常看见夜未央跳舞,稍一回忆就已经是相识之初,在那个迷醉的夜里,他腰与腿的姿态都曼妙得不似人类,看在祁绍庭的眼中似一朵罪恶的花,一朵浓艳的生长在亚马逊的花,危险而浓烈,而那个时候他还以为自己是印第安纳•琼斯,可以自如的采走这朵花,却不会被刺扎伤。
    而这一次,却是祁绍庭第一次看夜未央跳男步,刚练笔直的身形里竟仍可以藏着妩媚的分子,他似竹,极清雅而媚,极俊俏而峻峭,将一曲探戈跳得荡气回肠。
    “站在那边看着的那个,就是祁绍庭了吧”银发飞旋而起··    “嗯”·    “看起来一般嘛难道说,他在床上特别的……有料……”·    “随便你”·    “哎,好东西不要一个人占着嘛,什么时候让我也试用一下。”
    “你自己去同他讲,问我做什么”·    “怎么他在你手上,居然还可以有自由意志吗”·    “狐心月”夜未央将她的手腕一扭,狐心月顺势转一个圈,下腰倒下去,一头长发几乎要触到地面:“你有那么饥渴吗”夜未央的唇从她的耳际擦过,另一只手扶住祼露的美背,将佳人缓缓拉起。
    “本来倒还好,但今天看到了你,总要吃点什么,才会觉得饱”狐心月挑衅似的挑眉,一双长方形的大眼睛宝光璀璨··    “有这份闲心,还不如想想办法去搞定你家主子”·    “我家那位连你都搞不定,我还能有什么办法”狐心月长长叹一口气,倒像是真的在哀怨着。
    “连你都来了,那猫呢”·    “宠物当然要和主人在一起的”狐心月眼中满满的不屑。
    “那你呢怎么不和主人在一起”夜未央笑得十分戏谑··    “狐狸不是宠物,狐狸是出来勾魂的”狐心月显然不吃他这一套。
    “那你吃我好了”·黑帮情仇兄弟·    “怎么舍不得你家那位啊”·    “我最近刚刚试过女人,忽然觉得也很不错的样子”夜未央气定神闲。
    狐心月一咬唇,雪白齿尖咬在红唇上端得是风情万种,只可惜,他们都是练家子,这样的招数各自烂熟于心,一来一往的不是较量,倒像在套招,旁人是看得火花四溅,于自己却是真真索然无味。
    “那个家伙,你们有谁以前有看过”祁绍庭突然出声发问,口气森冷··    肖格菲正和傅非明吵得性起,定睛看去也吃了一惊,才这么一恍神的功夫,夜未央已经从舞池里退了出来,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名着黑衣的男子,戴黑色的铁框浅色墨镜,两个人神态极尽亲昵,夜未央几乎是坐在那人的怀里。
刚刚那位银白色长发的女子也陪坐在旁边,眼睛里云蒸雾罩的只盯牢一个人;而另一边则站了个黑色短发的女子,一双冰绿色的眼睛像高山湖水,冰冷而机警,似一只灵动的猫。
    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会凭空冒出这样多精彩人物,在他们中间,连夜未央的光彩都似不那么夺目了··    “你要不要去把人带回来”肖格菲试探着问一句。
    “有必要吗”祁绍庭反问···黑帮情仇兄弟《不如随心》·相关 相关背景·    夜未央一词语出《诗.小雅.庭燎》·    夜如何其夜未央,庭燎之光。
君子至止,鸾声将将··    夜如何其夜未艾,庭燎晣々·君子至止,鸾声哕哕··    夜如何其夜乡晨,庭燎有辉。
君子至止,言观其旗··    意思是:·    天色如何了还没有到半夜呢,火把很明亮·君子到了这里,铃声锵锵。
    天色如何了天色还早呢,火把有微光·君子到了这里,铃声哕哕··    天色如何了天快亮了。
火把还有余辉·君子到了这里,说是要看一下大军的旗号··    本文为现代架空背景,主要城市——容川,·    基本上可以把它想象为港澳台的混合体。
    尽量符合现代科学体系,会有极少量伪科学的设定……YY就好,还请大家不要介意··引子 夜未央 序·    所谓恶魔就是在你耳边细语的那个人·    他只喜欢挑逗你的欲望·    但从不负责满足你的愿望·    如果飞不上天堂,那就一起沉沦吧·    随我一起去到最黑暗的所在,夜与血的交汇处……·    今夜星光灿烂之——夜未央·    歌手:达明一派·    霓虹亮透晚上把城内也照亮·    犹豫在马路上只求在这午夜·    找一个新方向·    皇后像公园里光芒密布结聚·    遥遥望向对岸海傍万点灯光·    多凄美的境况·    唯愿到处去看这黑夜愿去闯荡·    随着路灯牵引她朝着我靠近·    名字没有去问只求共我放任·    星光里飞车去·    祈望我俩占有这黑夜·    踏上这架快车·    灯光里飞驰失意的孩子·    请看一眼这个光辉都市·    再奔驰心里猜疑·    恐怕这个璀璨都市光辉到此·    红黄绿灯驱散心灵尽处界限·    无惧夜风冰冷车从没有变慢·    多荒诞的今晚·    城内四处去逛这黑夜·    没有终站·    沉闷极这一晚星辰划破暗淡·    华丽夜市灿烂晶莹亮透炽热·    的双眼驱不散·    祈望我俩扑向这光亮·    堕进这晚臂弯·引子 夜未央 只求共我放任·    1.·    纸醉金迷,浮生如梦,藏在这城市最深处的所在,每夜上演著相似的剧码,虽然人物变幻著身份,却是同样的奢侈与迷乱。
    在这间酒吧的最里层有一个外人永远无法自行发现的房间——永夜·    因为这里永远不会有太阳升起,这里的夜永远不会有尽头,这里提供最完美的男人和女人,这里只买拉斐(Lafite)与玛戈(Margaux)两个酒庄的红酒,只用韦奇伍德(Wedgwood)的餐具,施华络世奇的水晶珠只是铺在脚下的碎石,名贵的波斯地毯被随意的撒上酒渍,奢侈就是用浪费来成就品味。
    当然这里──要求每一个进出的人腰缠万贯·    一个如常的夜,客人比往常略多了些,自然那是因为‘他’回来了。
陆离的灯光,迷乱的音乐,客人们享受著属於自己的服务,最美丽的女人或是最英俊的男人·大厅的周围设有数间精巧的卧室,情不能所已时随时可以进去,全套迪奥的床饰繁华而又浪漫,并且随时换洗。
·    有两个西装革履的客人身边没有点陪侍,只一边品尝红酒一边等待著,间或交谈几句:·    “听说他回来了·”·    “是啊,回来好几天了”·    “吓,我天天来,就没见他出现过”·    “开始那几天都是被去年订下的老客人包走了,哪里有机会让你看到”·    “其实我也就是想看看……”·    “不知道今天……”·    对话淹没在一片电子音中,靡乱而又诡吊的节奏恰到好处的挑逗欲望,每个人都开始感觉到体内有团火在燃烧,这一夜的高潮就快要到来了。
    “啊……”一个轻而柔软的声音伴著音乐的节奏滑出来,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蚀骨勾魂……·    谁怎麽回事早已意乱情迷的人不约而同停下舞步找寻声音的源头。
    “啊……”像是从牙齿缝里滑出来的,揉合著痛苦与快感的呻吟,光是听到就已经让人从心底升起一丝奇异的快感··    乐队忽然沉寂下来,早已被酒精和欲火燃烧得焦灼不安的人群开始四处搜寻。
    “哦”又一声急促的呻吟,尾音微微的上扬,余韵悠长~~·    原本用在舞台照亮歌手的追光灯忽然转移方向,定在某一个隐蔽的角落。
    有抽气的声音,而更多人屏住了呼吸,喉间咯咯作响··    银白的光柱照亮了一个半裸的男子,跪坐在灯光所不及的另一个男人的膝头。
长条纹衬衫被退去一半,露出坚玉的胸膛,细韧的身形勾画着一种极致的妖饶媚惑·裸露的左胸上,那娇嫩柔弱的一点正被一个长著钝齿的精巧乳夹紧紧噬住,洇出鲜豔的玫瑰色,夹子下面坠著一个玲珑小巧的砝码。
    在一群目瞪口呆的人中,略有几个回过了神,切切细语··    “是他吗”·    “对,就是他,我去年见过。”
    “夜未央永夜的……”·    一直隐藏在黑暗中的男子,伸出一只手来扶上夜未央细致的脖子,轻轻往回收,身体的晃动扯着动砝码摇曳,快感伴著疼痛袭来,自口中漫出的细细呻吟旋即湮灭在另一个男人火热的唇舌中,唇与舌纠结缠绕牵引出愈加热辣的气息,那个男子的吻自嘴唇开始一路游走,滑过线条优美的下颚,细致的锁骨。
    夜未央仰面倒进光柱中,微微弯曲的头发像一蓬金丝般笼住半张脸,只露出精巧细致的下巴,喉头缓缓滑动,逸出细微的喘息声··    一直埋首在夜未央胸前的男子抬起头来,第一次在灯光中露出面,人们这才发现他被设计精巧的银色面具堪堪遮住半张脸。
未被遮住的薄唇边勾出一抹浅笑··    “哦”夜未央全身轻颤,金丝般的长发自脸颊上滑落,散到脑後,灯光从丝丝缕缕的发的缝隙中透出来,让每一根头发都笼上一层宝石般的光晕,随著颤抖的身体起伏不定。
精巧绝伦的五官在金色的壁纸上投出剪影,狭长的眉眼斜飞入鬓,自眼角凝出的一滴泪在灯光下光华流转··    情欲的火焰在整个空间里漫延,任谁都抵挡不住。
已经招了陪侍的犹豫著是不是要进到包厢里去,可又舍不下这难得的美景,尴尬的不断调整著坐姿,有几个猴急的甚至躲到了角落里去释放激情··    夜未央却低下头轻轻一笑,令人神为之夺。
    戴假面的男子似乎也有些怔忡了,旋即又是一笑,带著三分魅惑的因子,小心的将戒指取下来放入夜未央裤子的侧袋中··    夜未央的情欲已经被挑逗到十分,脸上一时皱眉,一时微笑,显出迷乱的表情。
    2.·    一手托起男子的下颚,夜未央张开狭长的凤目,琥珀色的双眸里一片水汽盈然,轻轻伏下身去舔食他嘴角残存的那一抹鲜血痕迹,一手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腰间。
    这个暗示已经足够明显,假面男子轻笑著含住夜未央的耳垂,细细吮吸;一边解开他牛仔裤的扣子,五扣,不急不慢··    解到第三颗的时候夜未央忽然感觉到自己被抱起来,在失重的状态下接受一个深入到几乎无法呼吸的吻,然後身体在半空中划了一个圈,重重的落到沙发上。
    未央睁大一双迷惑不解的眼睛,却只来得及看到那个男人的背影模糊在黑暗中,并且,他走的时候没有回头·    “哦……”夜未央翻身坐起来,全身上下都燃烧著的情欲的灼热感似一种煎熬。
从他朦胧的视线中看过去身边的男人多半还在呆若木鸡,随便挑了一个看起来还算清爽的轻轻勾了下手指··    我那个男人疑惑的指了指自己,受宠若惊到完全不敢相信。
    就是你了·夜未央闭目微微点了一下头··    “砰……”直到一个包厢的门被一只兴奋的脚重重的踢牢,整个大厅才像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各人开始忙起各人的事来,急切的兴奋的切切私语,多半都脸胀到通红,几乎语无伦次。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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