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随心 by 桔子树(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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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随心 by 桔子树(上)(2)
·    “就这样,看着你的生命消散在一个你不爱的人身边,不会觉得不甘心吗”夜未央眼中流露出悲哀之色··    “您太无礼了”绫子终于发怒,眼泪怔怔的落下来:“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您不是祁绍庭的朋友吗”·    “但是……”夜未央站起身来,用拇指温柔的抹去绫子腮边的泪滴:“我一直都觉得像你这么美丽的女子,就应该可以任性”夜未央的唇从离她零点零一厘米的地方扫过,转身离去。
    如果是男人的话,这种程度应该就足够了,只是对女人,他的经验要少一点,不过应该是会成功的吧·    男人,女人,只要是人就可以·    绫子全身绷紧站在窗边怔了很久,忽而整个身体软下来,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低低的缀泣。
她以为她已经控制得够好,没想到还是轻易被戳穿,藏在心底的伤疤被揭开,血淋淋的暴露在空气中让她无法回避而那种痛,竟超出了她的想象·    是不甘心,怎么可能会甘心,但是要她怎么办呢·    难道爱上祁绍庭·    不绝不可以,那只有更痛苦。
第一章 青春残酷物语 ·17.别叫嚷·    蓝天下,青草地,夜未央盘腿坐着,嘴里衔着一根麦管··    两个小时之前,祁绍庭忽然跑回来,一把勾起他的肩膀兴致勃勃的道:“今天天气不错耶我们去踢足球”·    足球夜未央笑得意味深长。
    夜未央本来以为这家伙一上车就会将自己压倒,没想到竟当真开到了一个足球场·然后开始脱衣服……·    何必如此未央冷笑,做戏要做这么全套的,是怕人跟踪吗·    夜未央正在不屑中,却见祁绍庭拿出一件曼联的球服来——穿上·    “你……”未央疑惑的睁大眼睛,不会真的专门拉自己出来踢足球吧·    然而问题很快有了答案,因为祁绍庭拎出一双钉鞋,下了车·    再后来,夜未央看着他从后车箱背了一大网兜的足球在门排开,或起脚劲射、或凌空抽射,无不角度刁钻、势大力沉。
居然是练过的耶夏天正是如火如荼的时分,一般人站在太阳底下都会出汗,更不要说像祁绍庭这样剧烈运动,夜未央站在一旁看着他迅疾的奔跑,蓦然间转身,头发散开,汗水从额头滚落,身体融进阳光里。
    “哎,帮忙……”夜未央冷不丁看到一个球迎面飞来,下意识的退开一步,任它远去··    “哎,你很没用耶不知道体育老师怎么做的”祁绍庭抱怨着,跑过去找球。
    “我是教男普的,不管球类运动·”夜未央不满的挑眉,冷冷的分辩··    对了,就是如此,祁绍庭心中略定,纠缠了这么久终于让他摸到一点相处之道:不要和他呛,不要和他比狠斗冷因为他不是人,玄冰做的魂魄有谁能比他更冷只有用最简单随意的方式对待他,让他想发飙找不到方向。
    “那,要不要现在尝试一下”祁绍庭盘着球过来,夜未央不动声色,蓦然出脚居然迅疾如闪电,祁绍庭吃了一惊,只灵巧的用脚尖一勾,夜未央立时扑了个空。
    “过来啊”祁绍庭一面护着球,一面围着夜未央转·夜未央感觉这球简直就是他从小养大的,神出鬼没的跟着他的脚走,任‘他’费尽了心机却连边都沾不到。
夜未央大怒,到后来不是在踩球竟是在踩脚··    “喂喂……你犯规耶犯规了啦”祁绍庭大叫,灵巧的躲避,终于还是被踩到:“哎哟……”惨叫一声,抱着脚倒地。
    “祁少爷”夜未央调侃的笑,轻轻踢踢他··    “很痛啦”祁绍庭故意忽视他眼底的机锋,脱掉鞋子揉脚:“真是没品……”·    “没品就没品,反正我从来也没标榜过自己有品”夜未央若无其事的丢下一句话,开始笨拙的拨弄那个圆滚滚的东西。
怎么以前没觉得这东西会有这么难呢……·    “来啊,我来守门,给你十二码”祁绍庭又穿好鞋子跳起来··    十二码,很难吗不过是用力踢而已嘛·    夜未央将球放在眼前摆摆好,凭着一点从电视里来的模糊记忆后退几步……嗯,起跑,加速,踢……·    大飞踢出去的脚没有碰到意料之中的目的物,登时身体失衡几乎要仰面跌倒。
好不容易稳住身子,定睛一看那颗球居然原封不动的呆在刚才的位置上··    竟然没有踢到·    “哈哈哈……”一个笑要断气的声音,夜未央用余光看到祁绍庭捧着肚子倒地。
    “有这么好笑吗”咬牙切齿的,拿起那只球砸过去·果然还是用手会比较精准一点··    “哈哈……我不行了”祁绍庭一手拨开球,笑到几乎要抽搐,真的不行了:“你的表情实在太经典了”刚刚那种错愕的神情他连做梦都没有想过会在夜未央的脸上看到·    夜未央很想就这么冷漠的走开,但居然会气不过走到祁绍庭面前跺脚:“有这么好笑吗”·    “有,有有,绝对有”祁绍庭大笑着抬起头来,汗湿的头发粘在额头上。
    夜未央一时间有些失神,无可否认,祁绍庭自然是个相当英俊的男人天生的衣架,完美的脸,尤其是那份独特的气质,沉默时有如大理石一般的坚定可是英俊的男人夜未央实在看过很多,早已麻木,只是他从来没有看到过一个如此英俊的男人可以笑到如此不计形象。
    一张脸已经完全扭曲了,没有半点平时酷帅的样子,眼睛已经看不见,英挺的鼻子皱成一团,嘴巴张到最大,阳光下闪亮的白牙·怎么可以这样子怎么可以这样子却不让人感觉讨厌反而……有点可爱对,可爱~~~顿时连未央也觉得这个时刻经典起来,因为出现了一个可以用可爱来形容的祁祁绍庭。
·    “哎哟~哎~~”祁绍庭的脸部扭曲程度忽然加剧·夜未央匪夷所思的看着他,难道真会有人真的笑到肚子抽筋的·    “你没事吧”夜未央哭笑不得。
    “好了,好了~~”祁绍庭顺过一口气来,眼睛里闪亮亮的满是笑出来的泪,翻了个身坐起来,拍一拍身边的青草地,这个邀请似乎让人很难拒绝。
    “真想不到你也能让我笑”·    “我也想不到你原来会对我笑”夜未央在他身边坐下:“当然,更想不到你球踢得还不错”·    “怎么我当年可是校队的主力啊”迎着风,汗湿的身体感觉特别爽快。
在没有卷到夜未央的漩涡之前,他只是个霸道的大少爷,听起来神秘,可也不过是一日三餐一宿·家族生意经过几代人后漂得半黑不白,于是乎一时要穿上西服当绅士,一时要拿起枪来做老大,但自问每一种形象都还做得不错。
    是的,他这一生还不曾这样惨败过,无论情场、商场、战场;只有这个男人令他束手,因为无从下手,因为舍不得下手·当然每个人都有弱点,只是他还没发现,不过没关系他可以慢慢等,总有反败为胜的一天所以不能急,不要绝望,若是现在就被他逼得失去了常态,那就真的永远也没得翻身了。
第一章 青春残酷物语 ·    18.让青春比野草汹涌·    “喜欢踢球是因为爽快,当我在球场上为了足球奔跑的时候,会觉得,没有任何阻难值得惧怕,前进,再前进,直到对方的球门。
什么都可以不要想,人生沉浸在那种纵横驰骋一往无前的速度里,奔跑,射门,然后流汗……”祁绍庭转过脸来,疑惑的看他:“你怎么都不会出汗的真是冰做的哦”·    用手指轻触他的脸颊,仍是冰凉柔滑的触感,祁绍庭便不由得有点怔住了:“冰肌玉骨,自清凉无汗。”
    “啊”夜未央被吓到:“你说什么”·    “哦”祁绍庭一时惊醒,很觉丢人的抱怨:“都是我家老头子害的,好好的逼我背这种东西”·    “啊”夜未央又是一呆。
    “他号称中国人就要有中国人的腔调,小时候一天到晚叫我背诗词歌赋,背不出就打搞得来忘也忘不掉”祁绍庭的脸有点苦,是个非常不酷也不帅的模样·黑帮情仇兄弟·    “那现在呢”夜未央忍不住要逗他。
    没来由的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无限缩小,变成小小的一颗,口齿不清,牙牙学语:“黄……哦黄……”·    “黄什么黄”一声暴喝。
    “黄河入海流”·    ……·    “我还是会背唐词三百首”祁绍庭说得咬牙切齿,搭配这句话的表情,居然是——悲愤。
    夜未央终于忍不住笑开:“来,再背一首来听听”用一种逗小狗的音调··    “去死”明显有不爽的声音。
    “好嘛,背一首来听听,就一首好不好”如果夜未央想一个男人为他做点什么事,一般总是能成功的,因为他有无数种方法。
    祁绍庭忽然间做出恶狠狠的表情,冲着未央一字一字道:“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    夜未央登时笑倒……这家伙,他……居然背《满江红》果然应景。
    祁绍庭一翻身将夜未央压倒在草地上,轻轻噬咬着他的耳垂:“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舌尖一路下滑,感受到颈动脉的微微跳动,便将牙齿放上去,吮吸着咬紧,轻叹道:“我这一口咬下去,你就没命了”·    夜未央仍然在笑,在祁绍庭怀里微微的颤抖:“你打算在这里吃了我吗”·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祁绍庭专心享受着夜未央脖颈处细滑的口感。
    “有很多观众呢”远远的听到有一些孩子的闹声··    “那你就不要动,让我抱一会”低沉微沙的声音妥贴的钻进耳朵里。
    天有些热,阳光晒得人有点晕,夜未央觉得自己被一股特别的味道所包裹着,那里面混杂着汗味、青草味、还有古龙水桀骜的皮革气息,温柔而粘滞·后背的皮肤真实的感觉到祁绍庭的心跳,像是约好似的,他跳一下,自己也跳一下,他再跳一下……·    当夜未央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自己的床上。
    睡着了夜未央蓦的惊醒,背脊有一道寒气滚过,怎么可能就算是睡着了,也不可能睡到这么熟吧要将自己抱起来,开车,抱上楼,放到床上……要做这么多的事情,怎么可能不醒·    轻轻推开门下楼,诺大一个客厅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就只厨房里有灯光透出来,绫子在餐桌边忙碌布置着。
祁家的女人当然不是一定要会洗手做羹汤,但若能做得一手好菜倒也是件锦上添花的美事··    绫子被响声惊动了,抬起头来看到是夜未央,很是关切的问道:“你没事了吧刚刚绍庭抱你回来,说是中暑了”·    夜未央一时无言,说不定真的是中暑了,才会那样子昏睡,但:“祁绍庭呢”·    “哦,他在修鞋子,说是有一个钉裂开了”·    “怎么不索性换双新的”·    “我也这么说啊,不过他说是人家送的,穿惯了”绫子嘟着嘴,一手撑起下鄂:“啊对了,未央,今天晚上我们吃蛋包饭好不好我做的蛋包饭味道很不错呢”·    “不好”夜未央色变,将绫子吓了一跳。
    “对不起,我并不太喜欢吃日式料理”夜未央缓过脸色来,温柔的道歉,走进厨房里给自己倒了杯水,转身离去··    绫子有些怔怔的看他离开,一时间有种莫名的负疚,究竟他是不喜欢日本料理还是不喜欢她做的日本料理呢是因为自己那天早上太失礼了吗·    “在想什么”祁绍庭从后面圈住绫子的肩。
    “哦,没什么”绫子抬头冲祁绍庭嫣然一笑:“去吃饭吧我今天亲自下厨哦”·    金灿灿的蛋包饭,殷红的番茄酱,看来很开胃的样子。
祁绍庭也是饿了,一路狼吞虎咽,眨眼功夫就扫了大半盆··    “你慢慢吃,不要急嘛”绫子被他的吃相逗笑,自己的做的食物能被人这样子吃掉正是绝佳的赞美:“不要急嘛,最多这份也给你好了反正夜未央他也不肯吃”·    “唔”祁绍庭含了满口的食物。
    “他说他不喜欢日本料理”绫子颦起蛾眉有点失望的样子:“他喜欢吃什么东西啊”·    “草莓乳酪塔”祁绍庭不假思索。
    “哦”·    “就是一种有酥皮做底,乳酪酱里拌上新鲜草莓的一种东西”祁绍庭口齿不清的解释,是的,记得很牢,清晰而鲜明,因为永远忘不了那傻乎乎的笑容,粘着满手的奶油的瞬间。
    “哦”绫子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忽然又像想起什么似的:“那绍庭你呢喜欢吃什么”·    “我”祁绍庭呆了半晌:“不知道,好像什么都吃。”
    在楼梯的拐角处有一个死角,站在那里底下的人看不到上面,上面的人却可以俯看整个一楼的大厅·夜未央静静的站在那里,看那两个人吃饭聊天,气氛和谐;看那个男人笑容暖暖淡淡,右颊上的梨窝若隐若现。
    这个叫祁绍庭的男人,笑起来的样子倒是真得很好看·    “她会是你幸福吗”·    “只可惜我并不打算让你幸福呢”·    “既然是你又把我拉下了水,我怎么会放你一个人上岸呢”·    “这世界这么无聊,陪我玩玩吧”·    夜未央微笑着,笑容清淡的似他杯子里的水……·    ****************俺是节日的分割线***************·    祝:广大JMS新年快乐,元旦快乐,天天快乐·    另外……另外……眼泪汪汪汪的盯着看……扭动……·    众:靠,你一棵树木手木脚的扭个什么劲啊……·    桔:你们不能因为我是棵树就剥夺了我扭动的权利啊T-T·第一章 青春残酷物语 ·    19.太快毁灭·    绫子越来越觉得她这个婚结的还真是有够辛苦,光是这一阵蜂拥而来一大堆party就已经要人命。
挑衣服、挑配饰、挑发型,要笑的得体,敷衍喜欢或不喜欢的人,参与无聊或有聊的对话·她是一个符号,要做到完美无缺,她不是自己··    快快熬过去吧,让时间快点过,可是一想到下月底在日本的正式婚礼心头又是发凉不是讨厌结婚,不是讨厌穿美美的衣服受人注目喝着香槟。
但拜托不要一下子涌过来好不好会神经衰弱每到这种时候就分外羡慕夜未央,他可以什么都不管,随心所欲,甚至一个人在房间里呆一天而她则必需在钟声响起的那刻换上高跟鞋,扮演一个光鲜亮丽的角色。
    眼风扫到窗外的玫瑰开得一片绚烂,忽然间想起夜未央当年说起的那个故事,不由心中一动··    好久没动手插过花了,当年在女校里,她作品一直都是倍受称赞的。
    “你在做什么”·    绫子从一堆花材里抬起头,恰看到夜未央皱着眉站在她旁边··    “插花啊”·    “我的意思是,好好的花为什么要剪它们下来”·    “我……”从夜未央的声音里听出责备,绫子一时措手不及,分外委屈。
    “你剪了它们下来,就凋谢了”夜未央细长的手指抚过花瓣,眼中流露出淡淡的哀伤··    “但是我不剪它们,到头来一样会谢啊”绫子急于为自己争辩。
    “那不一样,那是它们自己要谢,而你却强迫它们凋谢·”夜未央静静看定她,目光如水:“就像人一样都会老,用什么方式老去,却不一样一种生活,是你主动选择的,还是被动在接受……”·    “够了,不要再说了”天,不要再让她看到他的眼睛,会崩溃·    绫子逃似的跑回楼上的卧房,一头栽倒在床上,眼泪无声的流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挑开伤疤,在自己绷到最紧,最脆弱的时候而又为什么原本可以在任何人面前都伪装得很好的自己,却经不起他三言两语的挑拨·    “你哭了”绫子感觉到自己的脸被捧起,有一种温柔的触感在抹去自己的泪滴。
    “为什么”绫子睁开眼睛,眼泪自眼角滚落:“你不肯放过我”·    “我放过你,你就真能放过你自己吗”·    “但在你出现之前我没觉得这么痛苦”·    “有些事情不是瞒住了,它就不存在了”·    “那你要我怎么办我还能怎么办”绫子忽然间大怒,神经质的尖叫·    “做你想做的事情,就这么简单”·    “我想做的事情……”绫子呆呆的自语:“我想做的事情……”失散的双眸渐渐有了焦点。
黑帮情仇兄弟·    多么完美的一张脸,乌木的发,子夜的眼,像一个咒语··    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背叛·    背叛家族,背叛婚姻,背叛曾经那个道貌岸然的自己·    “我想做的事……”绫子的唇,轻轻触上夜未央的……·    夜未央有半秒钟的迟疑,再后来回过神来一切就好办了。
轻轻一拧身便将她压在床上,绫子的眼中一片迷离的泪光·嫣红柔韧的舌就这样舔上了她的眉,黑色的眉毛,长翘的睫宇·濡湿而温暖的,温柔得如同天使的羽毛在轻拂。
绫子就这样醉了下去,又像在云端··    “看着我,说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夜未央执起她的手,放在唇边··    “你……”绫子透过层层的泪光看进他的眼睛里:“真残忍”·    无力的点头……·    夜未央微微一笑,用舌尖描绘她手指的轮廓。
    眼看着那美丽的唇一点点把她细长的手指吞进去,柔软的舌在里面搅动着纠缠上它,像在炙热的炉膛里,指尖传来灼烫的热度·绫子发出了近似喟叹的呻吟声,另一只手在夜未央的头发中缠绕爬行着。
    夜未央放开了她的手指,重又贴上来,顺着唇角吻过去,用牙齿咬开衣扣……·    室内的气温在攀升,水分以汗液的形式在蒸腾,所有的语言最后不过归结为喘息与呻吟,最原始的韵律,对欲望的沉沦·    ……·    “你醒了吗”夜未央衣履整齐,背对着床站在窗边,阳光透过雪白的衬衫照出身体的轮廓。
    醒了,当然醒了,在激情褪去之后那一秒钟就醒了,然后又陷入到一种更为深沉的迷乱中去··    怎么会这样自己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居然在自己的房间里同丈夫的朋友偷情但是,不觉得后悔居然不觉得后悔·    会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好像从幼年时到现在的委曲求全,在这一刻都得到了报复。
    夜未央缓缓拉开绫子蒙在脸上的被单,力度温柔而坚定·绫子茫然的睁大眼睛与他对视,又慌乱的别过脸去··    “今天的事,你要我记得我便记得,你要我忘记我就会忘记”夜未央的声音轻柔舒缓,熨平绫子每一根抽动的神经:“睡吧,等睡醒以后一切都会是原来的样子,除非是你自己想改变”·    门被轻轻的带上,一时间绫子觉得自己随着这方空间与人间隔绝开,飘飘扬扬成为这宇宙中的一个孤岛。
    怎么会做这种事呢她百思不得其解,那个男人甚至不是自己会爱上的那一型·他太忧郁,太敏感,也太脆弱,像夜晚最绚丽的霓虹令人迷乱又捉摸不定。
或者这一切,本来不是一件可以用理智说明的事,因为这根本就是反理智的··    经过这次之后,绫子再面对夜未央时就愈加尴尬起来,好在夜未央最近甚少在她跟前露面,偶尔碰到也只像往常一样微笑点头,真的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如果不是那记忆来得如此鲜明,绫子真的要怀疑这一切的一切是不是凭空而生的一场春梦··    因为怕见他,只好每日缠着祁绍庭,因为夜未央实在太让人抓不稳,祁绍庭一直担心他们交流的太多早晚会露出马脚,自然乐得带她出去。
无论是生意场还是party酒会,绫子从小受到的教养此时集中体现,于是乎人人都羡慕祁绍庭娶得贤妻·但这些称赞听在绫子耳朵里却像蚂蟥,一根根端上来,一根根吞下去,在胃中翻滚纠结缠绕,恶心到无可复加。
第一章 青春残酷物语 ·    20.那麽狂妄·    法式装璜的浪漫西餐厅,香槟金的柔和灯光,似乎预示着在这空间里的一切都应该是优雅而含蓄的,只可惜——·    “你这招也太绝了吧”横空出世的这一句,惊得连坐在边边角角的人都抬起头来找人。
    连封英树自己都被这大嗓门吓到,后面三个字音量减半·只有夜未央气定神闲的坐着,切下一块三分熟的嫩牛肉放进嘴里·夜未央喜欢三分熟的牛肉,切开后如babyface般淡粉红的肉色,肉汁殷红,英树常常笑他是茹毛饮血。
    封英树用眼神向周围一圈人都打完招呼后,冲着夜未央压低了声音:“你知不知道渡边绫子是什么人”·    “什么人”夜未央没有抬头,只略挑了一下眉。
    “她老爸是山口组的前任组长耶”·    “那又怎么样”·    “这件事情本来可大可小,只是近来渡边家日渐式微,倒是伊东这一脉虽然是新近的势力,但那小子出手狠辣,号称日本黑道第一高手,而且他们有铃木家强大的财力做支撑窜得非常快,万一他们利用渡边绫子这事卯起来倒打一耙,山口组内很难不做出反应,祁家虽然在容川财大势雄,但一场血拼胜负难定”·    “哦,那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倒打”夜未央放下刀叉。
    “很简单啊,就说你们两个联手侮辱她,山口组前任组长的女儿居然被她的丈夫送给自己的情人享用,这种消息放出去只怕整个日本黑道都要震动·”英树光是说说就觉得很high,不由得眉飞色舞。
    “很好,我就是这么想的”夜未央满意的点点头,继续开工··    “但是这样祁绍庭很可能会身败名裂耶”·    “让他一无所有又有什么不好,我又不是养不起他。”
夜未央满不在乎的嚼着嘴里的牛肉,用嫣红的舌尖舔食嘴角的肉汁··    “这……”英树顿时目瞪口呆,愣了好一阵才想明白这事似乎与自己没什么关系。
    唉……色字头上一把刀,古有名训果然一点不差,英树十分伪善的为他人默哀··    “其实我倒也不在乎他结不结婚,但是他结完婚以后就要去日本,我又实在没什么兴趣跟他走,所以只能让他结不成婚了。”
    “干吗不肯去日本”英树忽然想起当年约他一起去度假也是断然被拒:“日本有什么不好”·    夜未央眉峰一跳,转瞬间笑开来道:“因为舍不得你啊”伸出手去捏他脸颊上的肉。
    “少来”英树一掌将他拍开,忽然间得意起来:哈哈,这世上大概也只有他封英树有能力这样拒绝同夜未央的肌肤相亲吧夜未央看这孩子没头没脑的笑到乐不可支,也懒得说什么,只宠溺的笑笑,围攻最后的一点牛肉。
·    “啊,对了”英树得意完又大惊小怪起来:“为什么这事你要亲自出马”·    “我只是想让她找一个出口,没想到她挑中我,不过也无所谓啊,算是蛮新鲜的体验。”
    英树无言,心中暗自嘟喃:如果她会放开你去挑别人,那倒是真的有鬼··    “我吃完了”夜未央放下刀叉骄傲的宣布:“比你吃得快”·    英树呆呆的看定他,心中有五味杂陈,有时他也疑惑:冷漠的夜未央,脆弱的夜未央,妖娆的夜未央,还有像现在这样笑得一脸无害的夜未央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又或者哪一个都不是·    “树宝宝不要这样子看一个人,会像傻瓜”英树感觉到脸皮一阵痛,知道自己脸颊又在惨遭**,从手指缝里看到那个人笑笑的眼,心里一阵无奈:究竟真实的你是怎样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早就决定了会追随你,一直到死·    英树最不喜欢的一件事莫过于陪夜未央逛街,回头率百分之两百,没走几步就有人过来搭讪——男女不论·    他老人家又不知收敛,一副笑眯眯很好吃的样子,每次都是要他当恶人,做出凶神恶煞的样子赶人跑路。
好不容易拉他进高档购物区,这里的人果然要有品些,顶多眼睛瞟一下,没有像牛皮糖粘着不放··    “噫那个是不是祁绍庭和他老婆”英树眼尖,一眼就从中厅看到二楼的精品屋里。
是Dior的精品屋,绫子喜欢Dior,因为那种张扬复古的奢华··    绫子正随着店员一件件的试看新品,祁绍庭则微笑着站在一边不时的张口说两句,大约是在附和。
    夜未央忽然想起那句话:你穿什么都好看,随你把整个世界都穿在身上好了··    “哇塞,标准的翩翩公子哥的架式耶”英树嘴角带着一丝嘲弄:“你知道吗祁绍庭虽然花,但是在女人堆里名声可是很不错的哦”·    “出手大方,又够甜言蜜语,名声怎么坏得了”平心而论,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一个英挺,一个美貌,金童玉女的画面看得让人很是赏心悦目。
    “对啊,不过听说他也有自己的规矩,一次一个而且分手的时候绝不让人吃亏,所以啊,我手下那帮子女人们,一听到祁绍庭这个名字眼睛就发亮啊听说他要结婚,嫉妒的只差没买稻草人下咒了。”
英树滑稽的做悲愤看天状:“怎么就没人这么仰慕我这风度翩翩,气质非凡,讲话谈吐有内涵的封英树封大公子啊”·    “咳咳……咳。”
    “未央你怎么了,没在喝东西啊”·    “哦,不好意思,你继续,我是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你欺负我”英树哭丧着脸控诉。
    “我怎么敢欺负你啊你可是风度翩翩,气质非凡,讲话谈吐有内涵的封英树封大公子啊”夜未央忍住笑,一本正经的学他的口吻。
    “你~~老子杀了你”英树做大灰狼状扑过来,两个人嘻笑着打闹开··    “绍庭……绍庭”绫子换好一件新衣服出来,却看到祁绍庭正看着外面发愣。
黑帮情仇兄弟·    “哦,换好了啊”祁绍庭醒过神来,随即换上一副笑脸··    “你在看什么啊”绫子疑疑惑惑的。
    “没什么,随便看看这件蛮好看的嘛”一定是看错了,容川那么大,哪有那么巧,会刚刚好碰上。
    “你哪件说不好看真没建设性”绫子无力的笑··    “是都很好看啊”祁绍庭也有些不好意思。
    “都好看,难道都买下来吗”·    “那就都买下来好了·”祁绍庭拿出信用卡准备结帐。
    “哎……”绫子嗔道:“我还是再挑一下好了,这么大方是不是习惯了收不了手啊”·    “绫子……”祁绍庭一呆。
    “开玩笑的啦”眼角的睫毛一闪,巧笑靓兮··    这么聪慧乖巧的女孩子,最难得的是一份大家的气度,明事理只要假以时日,要任何人爱上她都不会太难,只可惜……·    “绫子”祁绍庭从背后围住绫子的肩膀,声音柔软:“嫁给我会不会后悔”·    “你在说什么啊”绫子身子一僵。
    “我只是觉得你应该嫁给一个更好的人·”至少是一个自由的人,不像他,他身不由已··    绫子默然不语,不晓得他是知道了什么来做试探,还是什么都不知道在示好,思来想去还是开不了口,什么都不说,也就没有把柄。
于是轻轻挣开他,换上一副轻松的笑脸:“挑好了,就这几件~~让您破费了”·    “没有问题”祁绍庭微笑着从钱夹里取出一张卡。
    “你看够了没有”夜未央站在英树背后,故意阴森森的说道··    “你不要吵,我在学习他怎么才能刷卡刷得这么帅”·    “呵”夜未央不屑的冷笑:“你先去大街上扔钱,等你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把一百块让废纸扔,你刷卡的时候会比他还要帅”·    “还是算了吧”英树哭丧着个脸:“我现在发现我这人真是天生贱命耶一块铜板看得比天大,改也改不了”·    “走了”夜未央已经懒得理他。
    “哦……哎……”你不要走这么快嘛··第一章 青春残酷物语 ·    21.就这样喘息·    祁绍庭同绫子走出精品店,只觉得不远处一个背影像煞夜未央,只可惜一转眼混在了人群中。
    “绍庭,今天晚上的party我不想去了耶”绫子一手捉着衣角,可怜巴巴的眨眼睛··    祁绍庭哭笑不得:“不想去就不要去好了,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你干嘛这个样子”·    “我想装得可怜一点啊怎么不够卡哇伊吗”·    绍庭绝倒:“还好,我只是不习惯,你要么多来几次,让我习惯一下。”
    “祁绍庭”绫子秀眉一颦··    “开玩笑啦,不要生气但如果你直接回去的话我记得附近有家西点屋,我想买一点让你带回去。”
    “哦·”·    “四个草莓乳酪塔和菠萝奶昔泡芙·”祁绍庭也没有看货架,直接就向店员点了单。
绫子却是一进门就被玻璃格子里的东西吸引住:“看起来都好好吃的样子哦”·    “对啊,想吃什么自己点好了·”祁绍庭被她吞口水的样子逗笑。
    “有没有什么推荐”·    “哦就草莓乳酪塔……”·    “但是你已经买了啊……”绫子啃着手指,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那些精致的糕点:“先生,我要这个~~~还有那个提拉米苏,对每样要两个”·    车子开到家门口,绫子心里又忐忑起来:“绍庭,不如你也不要去了好不好”·    “怎么有什么事吗”·    “没,没什么”绫子无限心虚,心底暗骂自己愚蠢。
在做什么欲盖弥彰吗·    “总要有人到场的吧”祁绍庭并没有在意,伸手拿起后面车座上的西点:“帮忙带给夜未央”·    “哦”一听到这个名字,绫子只有更乱,强撑着笑推门下车。
    好在屋里看来空无一人,因为绫子讨厌被窥视的感觉,正屋的护卫撤掉了很多,没人的时候就空得很彻底··    绫子长长的松了口气,忽而又笑起来,这多么像一只鸟一只惊弓的鸟眼风扫到放在几上的西点盒,心里又是一跳。
算了,不想与他正面接触,索性放在他房间里好了,然后躲在卧室里不要出来逃吧,逃过一天算一天·或者夜未央会信守诺言,然后这件事情就真的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被泯灭掉。
    随手打开门,竟看到夜未央和衣躺在床上睡着,绫子一时间愣在当场,进也不去,退又不得·咬咬牙,也不知道是那里来的勇气·对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就是这样要骗过别人总要先骗过自己,无论如何一个熟睡中的夜未央总要安全一点吧,如果连这样的都面对不了……·    只是,他真的不是普通的人呢·    落日的余辉将他的睫毛在脸上投出长长的阴影,淡红色的薄唇似乎看得到有血液在下面流动。
这么精致的一张脸,像极了女孩子们幼年时的都会喜欢的水晶娃娃··    所以才会特别不甘心吧,让一个看起来这样脆弱的人嘲笑,被一个本该被保护的人怜悯。
    轻轻拨开覆在夜未央额角的发,露出细长的眉,绫子以前一直都疑心这样漂亮的眉毛是不是修出来的,凑近了才知道不是··    毫无预兆的,夜未央缓缓睁开眼睛,绫子还在梦里没出来,眼中只是一脉温柔的朦胧。
    “你回来了”·    “喝……”迷幻的梦境蓦然被打碎,绫子惊慌失措的丢下手里的东西,就往门口跑。
    “唉……”轻轻的一声叹息:“我本来以为你会变得勇敢一些的·”·    绫子全身过电般的一颤,她做过很多准备,想了很多对答,但是没有想到这一句。
很简单的一句话,明明就是很简单的一句话为什么眼泪会止不住的掉下来··    “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    “是你自己不肯放过你自己。”
    “你是个坏人”绫子咬着牙,走过来举起手,又打不下去··    “我是个坏人好了,陪坏人吃点东西吧。”
夜未央微笑着打开地上的西点盒子:“有提拉米苏哦”·    “哦”·    “怎么你不喜欢提拉米苏”·    “不,我最喜欢的就是提拉米苏。”
    “那就好·”·    “有这么好吃吗”绫子看着夜未央挖出一大勺来填进嘴里,闭上眼睛,脸上露出少见的单纯快乐。
    “有,你尝一下就知道了,要闭上眼睛,慢慢品味”·    “很少男生这么喜欢吃甜点·”·    “有人跟我说,吃蛋糕的时候会有幸福的感觉,当你闭上眼睛,让细腻的奶油漫过口腔,会有一种温柔的触感。”
是的,已经不记得幸福是怎样的感觉,所以只能不断的吃蛋糕来模拟··    绫子依言闭上眼,有些沉醉了,但却不是醉在细滑的奶油里··    “你怎么都吃光了,分我一点吧”绫子睁开眼看到夜未央的脸在眼前无限放大,温热濡湿的舌尖撬开唇齿,混着细腻的奶酪搅动着,这个吻,来得分外甘美。
    有一种人是毒药,只要尝一口就舍不得放手·绫子的目光迷离,快感因为罪恶而放大,因为绝望而珍贵……·    “带我走吧,好不好带我走”绫子觉得自己正身处空旷无依的茫茫宇宙,眼前模糊的光影似乎是她唯一的依靠。
    “没有人可以带一个人走,路总要靠自己迈出那一步·”·    “你为什么……总是那么残忍……”她从空旷的宇宙落入大海的深处颠簸,温柔的海水漫过身体洗去意志。
    “不是我残忍,是现实太残忍,如果你连逃跑都要依靠别人,那不如就不要逃了·”·    绫子努力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楚,却发现怎么都看不清楚,快感在体内搅动着,像飓风席卷过海面,掀起一阵怒海狂涛。
·    “我和他,谁更好一点·”夜未央在她耳边低语,说得意义含糊又分明··    绫子皱起眉:“你……你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呢”·    “因为……我想知道……”夜未央魅惑的笑,挑逗出连串的快感,令她情难自禁的咬紧枕巾,发出细碎的呻吟,脑海中一片空白。
黑帮情仇兄弟·    绫子雾气迷蒙的大眼睛茫然的越过夜未央的肩头一直望到宇宙的洪荒中去,眼前的一切都是离散的,幻成忽明忽暗的光影在流动·一时近了,一时又远了,一时清晰,一时又……·    “啊……”·    伴着一声尖利的惨叫,夜未央感觉到他身体下面的人在一瞬间变得僵直,渡边绫子睁大一双惊恐的眼睛,他从她的眼睛里——看到另一个人的影子。
    祁绍庭定定的站在床边,石化·第一章 青春残酷物语 ·    22.不是梦·    “啊……”·    伴着一声尖利的惨叫,夜未央感觉到他身体下面的人在一瞬间变得僵直,渡边绫子睁大一双惊恐的眼睛,他从她的眼睛里——看到另一个人的影子。
    祁绍庭定定的站在床边,石化·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这不可能是梦,因为再诡异的梦里也不会梦到这种景象·他只是到半路发现绫子忘记拿走夜未央的草莓乳酪塔,却意外从半开的门缝中看到纠缠的人体……·    那一刻天地都化做了黑白,过了好久眼前的一切才恢复正常的颜色。
    祁绍庭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可以保持如此的冷静,或者是这冲击来得太强烈,越过了他大脑工作的阈值,所以——当机了·又或者这事件来得太过匪夷所思,超出了他人生现有的经验,所以——茫然不知所措。
    是的,他不知道他应该要怎么办,他想要怎么办,他还能怎么办此时此刻就连本能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夜未央的嘴角弯出美丽的弧度,他从绫子的身体里退出来,慢条斯理的开始穿衣服。
绫子已经惊恐到连话都不会说,只是下意识的拉起床单来遮住身体··    祁绍庭诧异的看着这个人:如此的平静、安然、满不在乎终于,心头有一阵狂暴升起,好吧,就抓住这一瞬间的冲动,祁绍庭一拳击出……现在他不要思考他只求发泄。
    绫子尖叫一声扑上去扶起被击倒在地的夜未央,声音发颤:“你会打死他的”·    “我没事”夜未央温和的冲绫子笑一笑,抹去唇角的血迹,双眸似黑夜里的妖异湖水,含着诡秘的笑意:“你生气了为了谁”·    祁绍庭再也忍不住,一把掐住夜未央的脖子将他丢到床上,扑上去纠缠扭打。
雪白的床单连头带脚裹住这两个人,似一只茧,解不开·    绫子站在床边心急如焚:“绍庭,绍庭……求你,不要杀了他”·    猛然的,床上扭动的人体顿住了祁绍庭掀开床单站起来,脸色发青,唇角一抹嫣红的血色,目光如铁。
    “绍庭,放过我们”绫子跪地哀求··    祁绍庭看也不看她,笔直朝门口走……一步,两步,三步……忽然身形一挫,晕倒在地。
    “你……”绫子惊异的瞪大眼睛看着夜未央缓缓放下手里的水晶钟··    “不要怕他不能拿你怎么样的。”
夜未央的笑容依旧和缓而安定,可是出现在此时却只会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怎么办”绫子惊惶无助:“我们逃走好不好你带我走……”·    “不好”·    “为什么”·    “因为……”夜未央的手指轻柔的抚过祁绍庭的脸颊:“我对他……更有兴趣。”
·    绫子已经说不出话来,木然的看着夜未央,恍然间只觉得他肩膀上生出巨大的黑色蝠翼来,上面有尖锐的利爪如钩。
    祁绍庭被头颈的疼痛惊醒,却惊讶的发现自己被麻绳绑在床头:“怎么会这样”·    声音里满满的——都是不置信·    “你醒了”夜未央的脸在眼前放大,祁绍庭激烈的挣扎,几乎连床架都要拉断掉。
    “乖不要拉这么紧嘛,会痛的”夜未央温柔的抚过祁绍庭已然发红的手腕,露出绝美的笑容,祁绍庭却只想要马上撕碎这个人,这张脸,揉到粉碎,化为泥土。
    “放开我”祁绍庭怒吼·    “我不放又怎么样呢”夜未央一挑眉,用指尖描画他的带血的薄唇,然后在他张口欲咬的时候缩回来,转而拨开他覆在额前的发,对上那双失火的眼眸:“头还痛吗那只水晶钟很重呢”·    “你……”祁绍庭猛力挣扎,手腕被粗糙的麻绳磨破,鲜血顺着手臂流下来。
    “不要动,不要乱动,我绑得很牢,你解不开的”夜未央趴到祁绍庭的身上,一手撑着下鄂近距离看这张脸··    祁绍庭大怒,却无奈挣脱不出,电光火石之间眼前又闪过另一个人影,惊叫道:“绫子呢你把她怎么样了”·    “她走了啊”夜未央的笑容里有恶质的成份,像看一场计划精详的恶作剧。
    “走了”祁绍庭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因为我跟她说,其实我真正喜欢的人——是你”·    祁绍庭眼前一片漆黑,怒吼道:“你不要命了你要激怒整个山口组吗”·    夜未央用齿尖一下一下的轻咬祁绍庭的耳垂:“你也认识我这么久了我像是个要命的人吗”·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想要做什么,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夜未央也不抬头看他,舌尖一路下滑,用牙齿咬开祁绍庭的衣扣,他喜欢用牙齿——每解开一颗,便用温热濡湿的舌尖在他的胸膛上画一个圈。
    “你要干嘛”祁绍庭感觉到身体的燥热,刚刚略有和缓的挣扎又猛烈起来··    “不干嘛,我做我的,你继续说……”夜未央的声音里带着调笑的味道,用牙齿感受他每一条肌肉,祁绍庭的皮肤很紧绷,包裹着结实的肌肉的线条,有时甚至会咬不住。
    祁绍庭忽然间明白在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有用,索性闭上嘴,也不再挣扎,全副心思都放到抵抗自己内部的欲望上··    夜未央敏感的感觉到这付身体的冷却,诧异的抬起头来,却看到祁绍庭紧紧的闭上眼,平静的面容如大理石一般坚定。
    呵,原来一直都小看了他呢夜未央的指尖划过他挺直的鼻梁,落到唇上……没有动,既使是在夜未央挑剔的眼光下,这具身体都没有波澜。
    还真是一个倔强的人呢·    “醒啦,来,睁开眼睛你不敢看我吗”·    “你又要做什么”祁绍庭霍然开目,深褐的双眸居然泛出一道玄铁的青光。
    夜未央一怔,旋即又笑开来:“不做什么,只是我困了,想借个地方睡一觉·”说完,竟当真伏在祁绍庭的左胸上沉沉睡去··    祁绍庭花了一个多小时才靠着血液的润滑从绳索中挣脱出来,再回头看夜未央时竟是真的睡着了。
澄净柔和的脸上泛出潮红,嘴唇晶莹透明·祁绍庭用带血的手指扼住他的喉咙,慢慢收紧……·第一章 青春残酷物语 ·    23.下不了手·    然而……但是……居然……真的下不了手……·    祁绍庭颓然的躺倒,深长的叹息仿佛自远古洪荒处传来,究竟上辈子欠了他什么要这样来还难道他前世里是弥子瑕,曾被许了一世的荣华,到头来却被无情的抛弃;又或者是慕容冲,从皇子沦为娈童,所以杀性从前世带到今生……·    而自己呢是曾经辜负过他的那个人吗为什么会觉得自己上辈子更像个纺纱织布的,所以今生还是注定要面对一堆又一堆的乱麻,抽丝剥茧,剪不断理还乱·    夜未央或许真的不要命,而他却不想马上拿起枪来对拼山口组,不是怕,而是——太无谓。
    如今任何撕破脸的举动都后患无穷,他与绫子两个可算都是受害者,可谁也不比谁更无辜·这件事情一旦暴露在阳光下,他就势必无法保住夜未央,而渡边与祁氏的连姻也会受到影响,甚至于造成两家的决裂。
    祁绍庭闭目思索了许久,拿起电话来拔出一串数字……通的祁绍庭在心底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绫子已经哭了很久,好像下定了决心要将下半世的泪水在这一次全部流尽。
这家酒店是渡边氏的产业,随便挑间房冲进去,一头栽倒,就可以泪流成河··    其实,也不是那么想哭的·    只是,不哭又还能做什么·    哭到上气不接下气时,大脑满档,有些事就可以不用想了。
刚刚打过一个电话给母亲和哥哥,也是一直哭,然后说:我不嫁了·    是的,不嫁了,不说为什么,怎么问都不说是天生的敏感,还是后天训练出的保护层即使哭到昏天黑地,也知道在这种关键的时刻,不能随便把秘密透出来,因为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
    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绫子愣了很久才反应过来,看一到“祁绍庭”三个字在屏幕上一隐一现,绫子像是看到毒蛇在吐信,一把抛到老远··    那铃声响过一阵后嘎然而止,绫子刚刚松下一口气,旋即又起,周而复始连绵不决,像是一个异常坚定的人在做一件异常坚决的事,勇往直前,百折而不挠。
黑帮情仇兄弟·    这是一场耐力的考验,比谁的信心更足,谁的立场更坚定,而答案却是显见的··    绫子终于耐不下去……·    “喂”平稳的,可靠如磐石般牢固的声音:“我,祁绍庭”·    祁绍庭一字一字的报出名字,每一个字都清晰到固执,只听得电话的另一头‘哇’的一声哭出来,哭声中夹杂着一些字句的片断,是日语,说得很快,听不太分明。
祁绍庭微微皱了眉,将电话拿离耳朵,电线另一头的哭诉因为得不到回应而渐渐降了下去,最后只剩下下细细的缀泣声··    “我只说一句话”祁绍庭凑近话筒,低沉的嗓音听不出任何感情的波澜:“嫁给我,我会让你自由”·    “我……”绫子不知道要说什么,张了张嘴,只报出一个字来,就听得‘卡’的一声对方已经挂断了。
    接下来就是这一位了,祁绍庭收了线,低下头注视沉睡中的夜未央·蜜合色的皮肤泛出一丝丝透明的红,祁绍庭深信当年在伊甸园里诱惑夏娃啃下的那只苹果也必然有着与之相同的色泽,所以连上帝都心软了,明知是祸害却不肯剪除,硬生生毁了自己的一双儿女。
    用手扳正这张脸好让自己看个清楚,夜未央缓缓张开狭长的凤目:“你要做什么”嘴角竟还是带着笑的··    祁绍庭一翻身压住他,抓住夜未央的衣领一口气撕裂开来。
牙白的钮扣四处迸飞,亚麻衣料裂成碎片,可是在白色的衬衣内,却隐藏著比上好的丝绢更光滑,并且泛动著柔和蜜色光泽的肌肤·祁绍庭随手用破裂的衬衣绑牢夜未央的双手缠绕在床架上。
    “呵呵……最后你还是只能用这招对付我吗”夜未央轻笑,双眸如宝石般璀璨流华··    祁绍庭无语,浊重的呼吸为这个房间里的暧昧做一个终结,从这一刻起情色窜上来燃起冲天大火。
    夏天的夕阳姗姗来迟,霞光似火焰般自窗外一直燃烧进来落到夜未央光滑的脊背上,褪化出金红色的绚薰··    祁绍庭不可抑止的吻上去,顺着脊柱下滑吮吸啮咬,用牙齿和唇舌做画笔在他身上绘出鲜艳的玫瑰。
    湿润的肌肤吸引著指尖的触觉,祁绍庭的手从夜未央的背后绕到胸前,找到那不堪触碰的柔嫩小点特意用指腹点拨挑动地折磨着·身体底下的人慢慢开始扭动着喘息起来,不过,还不够·    整个身体都了覆上去,大面积的皮肤的碰触带着一种甘美的战栗,快感从脚底一直传到头顶。
夜未央感觉到祁绍庭所呼吸出来的热气全部挥洒到自己最敏感的耳侧位置·每一阵气息,都烫伤了自己的大块的神经:“绍……”·    无意识的开口,却忘记了要说什么,只因为在这一刻,祁绍庭的全部,都化作了一团火热进入了夜未央的身体。
    夜未央回过头来看他,深深皱眉,但眼神已然迷乱·微微开启的嘴唇立即被摄住,祁绍庭贪婪需索地亲吻著,紧紧地交缠著夜未央的舌头,吸吮著。
在胸口嬉游的手指,再次找寻到樱色的突起,指尖蓦地拧下··    “唔……”夜未央的双眸倏地睁大,映出祁绍庭的影像,随即被狂澜般涌上的快感浪涛冲击得失去瞳孔的焦点。
承受著祁绍庭强劲的冲击,两人结合的部位像火一样的灼热,痛楚交织在快感中让夜未央不由自主的弓起上身不断战抖··    祁绍庭放开早已变得红肿的双唇,舌头游走在夜未央精致的锁骨处,情热的身体蒙着一层薄汗,再染上一层魅人的红,口感微咸,似一场盛宴。
    夜未央妖异的扭动着身体,像在躲避什么,又像是想要得更多··    在加快的摩擦中,细碎的呻吟随着身型的上下滑动而顿挫,夜未央昂起头来,眼前有漫天的星光绚烂,然后不断摇转律动直至迷离缭乱。
    这一刻就算天地尽毁也无所谓了吧,人生的目的不过是伴着那个人爬上欲望的顶峰··    随压抑的低吼与呻吟释放完彼此的激情,祁绍庭累得不想再动,任怀中的人在余韵中不断的战抖,感觉到夜未央的身体又一点一点冷却下来,不由得抱得他更紧,身体仍旧紧密的结合在一起。
    “唔”夜未央一声低吟··    “痛”祁绍庭微微皱眉··    “祁绍庭,我会爱上你”夜夜未央湿润的嘴唇滑出这句话,眼神里乍现一簇星芒,旋即又湮没。
    “可惜,我并不爱你”祁绍庭身子一僵,披衣而起··    “你,不要再说你不爱我……会,让我爱上你”夜未央笑起来,将头埋到枕头里,连绵的笑声不绝,笑得累了才喘一口气道:“你要一直这样绑着我吗”·    祁绍庭怔怔的立了半晌,唇边忽而生出一丝笑意,却有异样的情愫杂陈,无言,转身摔门而去。
    夜未央看着那扇紧紧闭牢的门,闪烁的眸光中跳跃着笑意:你下不了手,为什么真是有趣,你居然会下不了手真是个可爱的人。
第一章 青春残酷物语 ·24.困兽之斗(上)·    冰凉的水从头顶泼洒下来,祁绍庭只一动不动的站着,也不知道自己已经站了多久,似乎只有如此才能压制心中的燥热。
    为什么不杀他为什么祁绍庭扪心自问,是害怕吧,惶恐不知道他有多重要,生怕杀完了,覆水难收,到时候事实证明离不了他,但人已经没有了果真如此,这要他怎么办·    冷笑着牵动嘴角,这个毛病还真是要人命呢记得他老爸常常忧虑的仰天长叹:你这个小子,就是关键时刻想得太多·    后来终于放他出来做,眼睁睁看着他一日胜似一日的风生水起,倒也疑惑:你这到底是该算是优点呢还是缺点·    如今这本来无解的迷,貌似可以有个定论了,没错就是缺点何止是缺点,简直致命的弱点·    终于洗得倦了,只觉得连心口都已经冰冰凉,祁绍庭披了一件浴袍出来踱进书房,仔细的心无杂念的开始穿衣服,从小到大他都觉得穿衣服是一件很特别的仪式。
    据说人之所以要穿衣服,并不是因为羞耻心,而是为了安全感如果赤身裸体的暴露在陌生人的面前,会有本能的恐惧,觉得被出卖,一种被他人支配宰割的无力感。
而一个人选择了什么样的服装便是选择了要做一个什么样的人,自小他就生活在光怪陆离的世界,在黑与白的边缘游走,换衣服就好像变身,从一个身份转向并一个身份·他一直都以为自己做得不错,想不到时至今日才遇到真正的高手,同他一比马上就显得自己顶多算是手中有剑,招式再好也不值得安慰,因为那人早已人剑合一。
    妥贴的穿好一身深灰色西服,用袖口掩住白纱布包裹的手腕,祁绍庭的神情又恢复了大理石般的坚定,深色的褐眸隐隐泛着铁器的微光··    静静的站立着吸了一口气,祁绍庭伸手推开书房里的一架书,露出一个仅容一人过的小门来。
依次验过指纹和密码,电子锁发出嗒得一声轻响,铁门应声而开,门后却是黑乎乎的一片·祁绍庭看也不看就一脚踏进去,皮鞋与楼梯相接的瞬间密室里的灯一盏一盏的跳起来,照亮整个空间。
    这地方不大,但四壁连同天花板和地面都是乳色的钢化玻璃连一丝缝儿都不露,房间里的一应家具也都由黑铁与钢化玻璃打造,玲珑剔透,同时也坚硬的让人发慌。
墙壁上没有窗,也看不到任何的透气孔,在空气里却弥散着新鲜花木的气息··    祁绍庭一步一步走下楼,身后的门无声关闭,连同最外围的书架也悄然的滑到了原初的状态。
走到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前坐下,祁绍庭在水晶桌面上直接录入一串数字·对面墙上一个巨大的液晶视屏一闪而亮,屏幕中央一个“loading”翻滚闪烁不止。
    祁绍庭仰面往椅背上一倒……等待·    “老大,这么急找我有什么事啊”一个瘦瘦小小的脑袋从屏幕里跳出来,虽然已经很努力的皱起眉头装严肃,只可惜怎么看都像一只皱皱的可爱小猴子。
    “小伟”祁绍庭没有心思同他多罗嗦:“马上把对渡边绫子的监控力度升到A级,我要清楚的知道她从现在开始每天去什么地方,见什么人,说什么话,就算是她在我家里的时候也不能断档。”
·    “啊”小伟一脸的惊诧莫名,眉头绞得更紧:“怎么……还没结婚老大就担心她红杏……”冷不丁看到他们家老大眼中的杀气,小伟吓得一颤,到嘴边的下半截话全硬生生的吞了下去。
    “你小子,皮又痒了是吗”祁绍庭眼中的戾气一闪··    “不,不敢”本来人就瘦小,这么一吓更是整个缩起来,变做小小一颗,非常可爱。
换了平常这番样子做出来,他们家祁老大再盛的火气也会减个三分,那想今天竟是全然无效了·老天,可怜的孩子在心中呐喊,看来还是他的工作没做到家,早就该连他家老大的心情也一并监控到A级的。
    “我说的话听清楚了吗”祁绍庭略略提高了音量··    “听到”小伟再不敢有多余的废话:“另外刚刚收到消息说绫子夫人的哥哥渡边健司,将会在明天中午秘密来台。”
    果然来了,祁绍庭沉呤了一下:“好,你随时把他的行踪传给国仲·”·    “好”纵然心中有万般迷惑不解,小伟仍是干脆利落的应了一声。
但是国仲那边是明面上的黑道行动派,就算老大想杀人也动不到那股力量啊当然再不解也只能吞到肚子里去,否则在这个时候提出异义……他还想多活几天呢NND究竟是哪个兔崽子让惹得老大不高兴被他查到绝不轻饶·    “还有什么问题吗”·    “啊没了”小伟明显的一呆。
    “那还不快滚”祁绍庭一声低吼,视屏另一边吓得屁滚尿流,关机逃命去也··    黑屏跳过一下,再显出来的是个肌肉扎实粗眉大眼十分俊朗的年青人,却偏偏套了一件相当local大花衬衫,嘴里叨着一枝烟很随意的笑一下:“嘿!老大什么事”·黑帮情仇兄弟·    “国仲,从现在开始收束所有的兄弟,不许他们与日本人起冲突。”
    “哦”国仲搔搔头:“要是对方上门挑衅那怎么办”·    “逃总之不许还手”祁绍庭说话简洁明了。
    “为什么啊”原本就不算小的眼睛此刻更是瞪到铜铃般大··    “国仲,是我一直以来的style都太free了吗怎么现在我做什么事情倒必须先向你解释为什么。”
祁绍庭懒洋洋的声音里有不容忽视的压迫力,一挑眉,凛利的眼风飞出去见血封喉·    国仲登时胆寒,马上掐灭手中的烟,正懔危坐陪笑道:“老大,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就好,事情我已经交待给你了,如果出什么岔子记得自己从身上拆一个零件过来赔罪·”·    祁绍庭正眼也不看他,却有一种无形的强势感从身上透出来。
压得国仲额角青筋急跳,一脑子的汗:“是·”·    “等一下小伟会把渡边健司的行踪传给你,只要他下飞机就带他去酒店,同时安排我和他见面。”
    “是”到这个时候除去这个字还有什么好说的虽然心中的万般不解也只能照做··    “国仲”祁绍庭听得他应得闷声闷气,讷讷的不肯下线;眼神中透出少许温柔:“你跟了我这么久,可有看过我让兄弟们受过什么委屈”·    “没有”原本苦闷的脸,顿时明朗起来,眉花眼笑道:“放心,你交待下来的事全包在我身上,一点也错不了。”
    屏幕又黑下去,祁绍庭松了松领带,解了衬衫的第一颗扣子,长长叹一口气,倒在椅背上··    沉默了许久方有一把声音传出来:“我来了”屏幕仍是漆黑,声音也淡淡的,不过听得十分清晰。
第一章 青春残酷物语 ·25.困兽之斗(中)·    “帮我去查夜未央,我要知道他是什么人,他在为谁工作,他到底要做什么,他到底想要把我怎么样……”祁绍庭越说越激动,双拳击在水晶桌上。
    “目前我们手头的资料显示他从来没有离开过容川,但奇怪的是整整十二年的时间国内没有人看到过他,可能他当年是以私人的方法偷渡出国,但年代久远已经很难查到。”
    “那就放大搜索范围·”·    “我们已经开始在全球搜索,但这样做很烧钱·”·    “我会通知财务上,没有预算,没有上限。
如果万不得已你可以联络黑手党帮忙”祁绍庭的声音微沙,带着一丝的疲惫··    原本只是淡淡的声音变得慎重起来:“这个人,已经威胁到组织的安全了吗”·    祁绍庭的眼中星芒一闪,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对”·    “好的,我明白了”·    “你不劝我杀了他”·    “要是可以杀,你应该早就下手了,而且如果他是对方唯一的武器,就决不会毫无防御的放在你身边,不过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不要管他,随他去。”
祁绍庭苦笑··    “把这种人留在身边会不会太危险”·    “再危险也没有办法了,把他放到外面我更不放心,而且,至少他到目前为止都没打算要害我的命,我不想激怒他。”
    屏幕内外都是无言,过了好久在才听到一句:“我相信你”·    祁绍庭笑得惨淡:“可惜这一次我已经不能保证会一定不让你失望”·    “不会的,祁绍庭还记得吗以前也不是没有过不顺利的时候,但每次你都笑到了最后你是永远不败的传说,是我们的天行者”·    “但天行者到最后堕落成了黑武士”·    “堕落的只是阿纳金而已,天行者是不会堕落的”·    “呵,”祁绍庭失笑:“你这是在诡辩”·    “到底今天出什么事了”大约是感觉到祁绍庭心底紧绷的弦有一点松动了,才开始问原委。
    “我今天看到未央和绫子上床”·    “吓”饶是一贯冷冷淡淡的声音,此刻也变了调:“怎么会这样”·    “很搞笑是不是我一直都担心有一天会被绫子捉奸在床,没想到捉奸是捉了,但主角的身份不是预期”祁绍庭苦笑。
    “他到底想要做什么啊”·    “天晓得”祁绍庭无语问苍天,可惜天不应他。
    “祁绍庭山口组那边有没有什么反应”口气一转,几乎是惊叫了··    “渡边健司明天中午就到,我会让他第一个看到的人是我。”
    “那就好,还有国仲那里,千万要稳住,不要接受对方的恶意挑衅”·    “早就交待过了,否则我这边还没有谈妥,他那边大概已经械斗完了。”
祁绍庭叹一口气··    “那现在你有什么打算·”·    “就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祁绍庭神色肃然,一字一字吐出来。
    “那么你要拿什么来诱惑说服她她又不爱你”·    “如果她爱我,那倒真的没办法了;她没有爱的人,只能爱自己多一些,我给她切实的好处,她不会不肯。”
    “呵……你对女人,总是这么有办法·”有轻笑声:“goodluck”·    祁绍庭牵动嘴角,这一次他倒是真需要goodluck很多很多的luck才可以啊。
    离开密室,祁绍庭不想到外面去面对夜未央,索性就在书房的一张按摩床上躺下沉沉睡去·明天……还很多硬仗要打啊,真是战斗的人生。
    ……·    祁绍庭朦胧中听到手机铃声响起,摸索着找出来一掀盖:“喂”声音拖长,到结尾的时候,人已经清醒了。
    “老大,渡边健司已经接到了,正在去酒店的路上·”·    “好不要让他和任何人接触,我马上过来”·    当祁绍庭赶到的时候,健司已经闷在里间几乎要砸东西了。
    “你们几个没怠慢我的客人吧”祁绍庭一手插进裤袋里走进来,神色平静到有几分冷漠··    “祁绍庭你搞什么”渡边健司一看到他就指着鼻子跳起来。
    “坐下,吵什么吵”祁绍庭不耐烦的轻斥了一句,在一边沙发上坐好,交叉起两条修长的腿··    健司冷不防被他这句话打懵,讷讷的坐下来才省起眼前这个男人并没有权利这样子对自己说话。
    “你……”·    “绫子对你说什么了”祁绍庭存心不让他说完··    “哼,你自己做的事情自己知道”健司当然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又怎么会轻轻巧的让人套过话去。
    “是吗那你说我做了些什么”祁绍庭缓缓的侧过脸来看他,那眼神并不锋利,而是像一块巨大的山石那样逼近,压到人喘不过气来。
看健司在三秒钟内没有跳起来反击,祁绍庭就知道他知道的至少不像他自己以为的那样多·否则,他完全没理由哑忍这么久,手中握着把柄,要么打,要么和,都该可以开动了。
    “大哥,”祁绍庭的声音缓和下来:“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我,凭我的性子你猜也猜得出来吧”·    虽然绫子没有明说,但健司心里一直怀疑此事关系风月,如今看到祁绍庭无奈的样子更是坐实了这个念头,但问题是绫子也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孩子,对祁绍庭更是老早就心里有数,若不是被逼急了,又怎么会说不嫁就不嫁了。
    祁绍庭看健司脸上阴晴宇不定,挥一挥手让房间里的闲杂人等都出去,一手勾住健司的肩膀在他耳边压低声音道:“这件事情我也不瞒你,只是不要帮我传出去。”
    “嗯”健司一挑眉毛··    “让绫子生气的那个,是男人”祁绍庭这话说得没头没脑,中间夹杂着那股垂头丧气的挫败感,倒不全是装出来的。
    健司却是马上听懂了,恍然大悟起来:“你……小子……”一手指住他,不晓得下面要怎么说··    “有空让你见见就知道了。”
祁绍庭叹一口气··    “什么人物”猎艳是男人共通的好奇心··    “永夜的夜未央听说过没有”·    “哦”这个名字倒是听人提及过,只是每次来容川都不是他坐台的日子,所以从未亲见,健司本不是好这口的,自然也不会特意为他来一趟,只是……:“我听说这个人是包不了的啊”·    健司疑疑惑惑的看他,祁绍庭却只意味深长的笑,健司顿时醒悟过来,用力推推他的肩,笑道:“你小子,还真有你的。”
黑帮情仇兄弟·    “好吧”祁绍庭站起身来:“你陪我去劝劝她”·第一章 青春残酷物语 ·26.困兽之斗(下)·    走到绫子的房门口,敲过了门,健司又不放心起来:“等下我跟你一起进去。”
    “大哥”祁绍庭不耐烦起来:“有你镇在外面还怕我吃了她吗再说了,这种事情你站在旁边让我怎么劝”·    “哥”绫子一开门,冷不丁看到祁绍庭站在门口,顿时脸色大变,祁绍庭眼明手快的闪身钻进去,脚跟一勾又将门带上。
    “你来做什么”绫子杏目圆睁,柳眉倒竖··    “来和你商量一下要怎么解决这件事”祁绍庭倚着墙双手插在裤袋里斜斜的站着。
    “要怎么解决”·    “就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祁绍庭牢牢的看定她,一字一字砰出来,倒像铁锤一下一下都打到人的心里去。
    “祁绍庭”绫子失声尖叫:“你倒是来告诉我什么叫做什么事都没的发生过”·    “够了”祁绍庭忽然暴怒,绫子吓得一颤,一肚子尖叫全闷在嘴里。
    “你以为我会比你好过多少你以为我就不想发怒,不想杀人放火好啊,你要闹是不是闹出来啊大不了一拍两散你很开心吗”祁绍庭双目充血恶狠狠的似要吃人。
    绫子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一时间说不话来··    祁绍庭深吸了一口气,低下头按摩眉心,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神色已经平静下来:“绫子,这件事情闹开了对谁都没有好处,你我的名誉都受损。”
    “你又知道……”绫子鼓足勇气来反击··    “我知道,你可以说他强奸你,反正这种事情也查不出来。”
祁绍庭双目如电咬紧她:“那我也可以说是你勾引他,谁又能说服谁到头来还不是一拍两散闹得僵了,恐怕是会死人的吧”·    “我……”·    “你不在乎对吗你当然不在乎,你又不认识他们我倒是不能不在乎呢,毕竟他们都是跟着我混的。
只是,你拿种事情来威胁我,不会觉得太卑鄙么”·    绫子无言以对··    “我答应过你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祁绍庭目光凝定,说出来的话是像铁板一块。
    “那你打算要怎么说”绫子思虑了半天方寒着一张脸开口··    “你闹都闹了,总要有个由头,就说你怀疑我和未央有暧昧好了。”
    “你们两个当真只是有暧昧而已吗”绫子冷冷道··    “哈”祁绍庭失笑:“那你们两个当真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吗”·    绫子忽然整个人放松下来,虚弱而放弃的一笑:“居然,还是有点看不开呢”伸手抱住祁绍庭:“你是看准了我这人放不开手脚不够胆吧所以专门搬个椅子来给我下。
祁绍庭,若不是从小就知道要嫁给你,我只怕早晚会爱上你呢”·    祁绍庭轻轻拍一拍她的背:“你先休息一下,其它事情我会处理”·    “嗯”绫子虚弱的点点头。
    “怎么样”祁绍庭一开门,渡边健司就凑上来问:“你到底在里面谈了点什么啊我都听不到”·    祁绍庭微微一笑,要是让你听到了,那还得了·    健司看他笑得暧昧,眉宇间已经没有刚刚的郁结之色,不由得用肘捅一捅祁绍庭的腰颇有点愤愤不平意思:“你小子对女人还真不是一般的有一套啊”·    “要不要传授你几招”祁绍庭一扬眉,勾住健司的肩膀,两人渐行渐远。
    自从祁绍庭离开,绫子终于觉得酒店那封闭的空间太过憋闷,在酒店门口拦下一辆车,漫无目的地游走车河··    “绫子夫人好”门口的守卫一看到她便轻轻鞠了个躬放她进去。
    不过相隔一日,再看这熟悉的房子却有了百感交集的味道,她自己也搞不懂为什么会昏了头跑回来,不过……都说了是昏头了,又怎么说得清楚。
    “你回来了”熟悉的,清亮悦耳的声音如今听在耳朵里却有如鬼魅一般,绫子受惊的转过头去,夜未央正站在二楼扶梯的一角,一手支着腮,笑眯眯的看着她。
    不是没有想过这个人会在,但……是真的没有想过那个人……竟还可以这样神色如常的面对她,尤其在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以后。
    绫子一种被玩弄的屈辱感,恨恨的咬牙切齿道:“我决不会原谅你”·    “我为什么让要你原谅我做错了什么事情需要你的原谅”夜未央歪一歪头,神情里居然还有点委屈的意思。
绫子的脸刷得一下转为煞白,夜未央一步一步走下来站到她面前:“我那么配合的完成了你的心愿,你居然一点都不感激我”·    “你……”绫子倒吸一口冷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有逼你做过什么吗一切都是你自己选择的不是吗不能因为现在要付出代价了,就把事情都推到我头上啊我只是个从犯”夜未央的笑容是如此的无辜,一派纯良如婴儿。
    “你说得很对,一切都是我自己选的”绫子的声音发抖,眼泪一点一点在眼眶中凝聚:“所以我自作自受,怨不得旁人但是你呢明知我经不考验,为什么还要给我选择的机会我是不爱他,但也不讨厌他,我们相处十几年,一直都算得上融洽。
这样的日子过下去,十年,二十年……总会在一日三餐中培养出亲情来·到那时他也累了,会愿意多多回家休息·我本以为幸福不过如此为什么要来引诱我告诉我一直以来我都想要更多如今我不再甘心做一个沉默的女人,你毁掉了我眼前的生活,却要我自己去摸索往下的路为什么,要这样子来做弄我这就是你的乐趣吗”·    这么聪明居然这么聪明、玲珑剔透的一个女子夜未央反倒无话可说了。
沉默了少许,微微笑道:“说到底,你恨我什么恨我居然不是因为爱”·    绫子一口咬住下唇··    “那你呢你又爱我吗”·    “我本来是打算要爱的”绫子争辩道。
    “你骗我没有用,骗得过自己才是真本事·我自问不是圣人,做人只需公平就好,你当我是什么,我便当你什么·我把你要的给了你,说起来还是你欠了我的。”
夜未央慢条斯理的缓缓道来,绫子的脸色由白转青,一字一字的道:“夜未央,我决不会就这样放过你”·    夜未央满不在乎的一笑:“那你打算要什么做”·    绫子大怒,扭头摔门而出。
    夜未央意味深长的笑:祁绍庭,似乎我又为你惹下了一桩麻烦··    +++++++++++++++++++++++++++++++++++++++++++++++++·    注:因为有朋友想看看祁绍庭做公事时的样子,身为桔子男主角就是这点惨,感情上被折腾得死去活来不说,事业上也要折腾,唉……不过横跨黑白两道的大少爷到底该是个什么样子,我还真是不知道。
总觉得他不应该是是陈浩南,那个只是小头目,可又不应该是倪永孝,那是另一类以弱胜强的枭雄·早年看过教父,只可惜第一集生吞活剥完了,第二集看到一半就睡着了~~~没办法,一本没有帅哥的片子就注定无法吸引我长久的注意力~~~·    思来想去~~最后被我找出来的参照物居然是~~~《康熙大帝》咣当~~~这事若是被二月河知道了,只怕立马吐血三升而死~~临死之前还要烧毁所有的手稿以绝后患因为定了这样子的基调,绫子和祁绍庭的婚姻就被我处理的非常之政治化,希望大家不会看得很不习惯。
    虽然黑帮片没有看过太多,但俺对黑道这个东西还是蛮有几份崇敬之情的,所以尽力不把他写得有如过家家,当然~~也只能说尽力了··第一章 青春残酷物语 ·27.龙卷风·    祁绍庭好不容易同健司谈妥如何应付在日本的家长们,小伟一个急电打到,劈头盖脑就是三个字:出事了绍庭虽然脸上还撑得住,但心里已经有如擂鼓,随便找了个借搪塞了渡边健司,急匆匆往家里赶。
还没下车已经就发现气氛不对,为他开门的那个人居然从来都没有看见过!·    “大少爷!”如此有分寸的礼貌一看就是自己家里调教出来的:‘老爷请您去大屋看他.‘·    祁绍庭从心底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黑色的加长林肯,祁绍庭无奈的钻进去,却惊讶的发现里面早就已经坐了另一个人.·    “他怎么会在这里?”·    “老爷吩咐说想见夜先生一面.”·    “爸要见他做什么?让他走!”祁绍庭拉开车门,想推夜未央下车.·    “大少爷,不要让兄弟们难做!”坐在副驾驶座上的人面无表情的回头,脸色是长久的不见阳光的苍白,容颜冷峻阴柔十分俊美,两只钻石耳环闪出锐芒.·    “傅非明,老爸是要找我麻烦,你放他走”·    “老爷说他要见两个,我就得带两个回去,有什么别的问题就请大少爷亲自去和他老人家解释。”
轻轻挥了一下手,车子便无声无息的滑出了门··    他在害怕夜未央诧异的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那个人,紧张到全身的肌肉都已经绷紧。
黑帮情仇兄弟·    原来他也有怕的人,一贯那么骄傲,自信,好像天和地都应该在自己脚下的人,即使偶尔的示弱讨好,眼底也写满了威胁,好像在说:我已经给你面子了,不要自己找死。
    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此刻十指都纠结在一起,额角一片冷汗··    夜未央忽然觉得非常有趣··    八月初的盛夏,祁绍庭只穿了一件薄薄的黑色衬衫,夜未央感觉得到从他身体里散发出来的热力,以及隐约可见的几乎已经绷到僵直的肌肉线条。
    “你在害怕·”夜未央的指尖从他的手臂上轻轻划过去··    “不要动”祁绍庭受激似的跳起来,眼底在瞬间涌上慌乱,又被强行压下去。
    哈,果然很害怕呢,真是好玩·夜未央低下头来笑,被坐在前面的人从后视镜里看到,微微皱了一下眉··    一下车就有人过来搜身,祁绍庭大怒,一把将他推倒在地,吼道:“你干什么”·    傅非明一言不发的转身,亲自动手,将搜出来的一把枪扔给旁边的小弟:“替大少爷保管一下。”
    祁绍庭总算没再反抗,只是脸色变得铁青··    相当硬朗的装饰风格,天花板上挂了一盏巨大的枝形水晶灯,令红木泛出微光。
    房间正中站了一个非常高大的男人,方额阔面,一双环目,虎虎生威··    祁绍庭已经算是很有气势的男人,但往他面前一站竟显出清秀来。
    “爸”·    “不错,还知道我是你爸”洪亮的声音刻意压低了说出来,有一种莫名的压迫力。
    “爸”祁绍庭牙关紧咬,身体不自觉得微微打战··    “我的脸都要被你丢光了”伴着一声巨吼一掌抡圆了括上去,祁绍庭立时侧身飞出去,倒在地上。
    “躲得倒是快·”祁德隆活动了一下手指,不高兴再自己动手,往左右看了一下,断然道:“给我打”·    这个屋里站着的都是祁德隆从小养大的贴身心腹,更何况老主人正值壮年,谁会这么早就考虑后路当下就有人恶狠狠的一拳击出,祁绍庭猛的一格,那人一声闷哼,后退一步,表情有些扭曲。
    “你还敢还手”祁德隆大怒,祁绍庭身体一僵,只得护住要害任人打倒在地··    盛夏的日子穿得单薄,拳拳到肉的声音,听来让人惊心肉跳。
夜未央静静的站在一边墙角,仿佛什么都看不到,专心的玩弄着手指··    “停”祁德隆的声音和缓了些许··    祁绍庭挣扎着站起来,衬衫的衣扣被扯掉大半,胸口急促的起伏着。
    “祁绍庭,不是我这做爹的多事,你以前的那些事我可有管过你”所谓打一下揉三揉正是如此:“但是这次实在太不像话了,竟然开始玩男人好,这也就罢了,可你如今居然这么分不清轻重,放任着这么一个不男不女的东西去欺负绫子”祁德隆越说越激动,到后来又是一声暴喝。
    不男不女的东西祁绍庭心里蓦的一惊,下意识的去找夜未央·夜未央像是刚刚发现自己在什么地方似的,抬起头来冲着祁德隆妖异的一笑。
    “你不要笑”看不出这笑容背后藏了些什么,但祁绍庭本能的害怕夜未央笑··    这一幕看在祁德隆眼里却是眉目传情的挑衅,怒意的眼风一扫,便有人会意,往夜未央的方向过去。
    “爸,这不关他的事,你放过他”祁绍庭再也顾不得,拦在中间:“这件事情我自己会解决”·    “好,那就在我面前解决他。”
    “爸”·    “下不了手好,那就由我来帮你解决他·”祁德隆勃然大怒,丢出一个杀气凛利的眼神,马上有人接住,拿出一把枪来拉栓上膛。
    “住手”祁绍庭又惊又怒,随手抓起几上一个水晶烟灰缸砸过去……·    那人哀号一声,一手捧住手腕,看那神色大约是骨折了。
    “好,好好……”祁德隆气得全身发抖:“你果然有种”一手指定夜未央:“给我杀了他”说完一转身,头也不回就走出去。
    言下之意,随你们要怎么搞,我要的只是个结果:一死一生·    老爸不见了,祁绍庭反而冷静下来:一对……,再加上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夜未央,祁绍庭怎么算都算不出一个胜局来,如今唯一能赌的也就是相信没人敢真的害他性命·    “大少爷,兄弟们只是听命办事,还请您不要放在心上。”
领头的那个一身精瘦的肉,十指如勾··    祁绍庭沉默不语,目光阴利的与人对峙··    陆续有人拿枪出来,祁绍庭忽而手腕一翻,自掌心中飞出一支尖利的小箭正中面前一名持枪人的手背,立时手枪就被打得脱手,祁绍庭纵身扑出去自空中接住那支枪,在转身落地之前……·    “砰……,砰……”连开两枪·    啊……,哦……连续的两声惨叫,不远处两个人大腿中弹,单膝跪倒。
    祁绍庭一把将夜未央拉到身后,低声吼到:“还有谁想试试”·    夜未央像是突然从梦中醒过来,惊异的看着挡在眼前的高大身影,外面凶神恶煞的剑拔弩张都被他挡住,看不到·    夜未央一时恍惚起来,伸出一个手指戳出去,像是要探一探这究竟是真还是幻……·    祁绍庭感觉到背后有异动,缓缓回过头来,马上有人嗅到机会的味道,那想到才迈得一步……·    砰……·    膝盖被击碎,倒地哀号不已。
    祁绍庭看到夜未央微微张着嘴,茫然如梦的一张脸,忽然觉得心里一软,源源不断的温柔涌上··    轻声道:“不要怕,有我在”·    反手扣住夜未央的下颚,轻柔而霸道的吻下去。
    这一幕在这一片哀号的群枪环饲中显得如此奇突,呆过好几秒才有反应快的人回过神来·然而那人才不过身形甫动,一枚子弹便击碎了他的肩头,另一枚从脸颊边飞过去,划出长长伤痕。
    这一次连惨叫的都停住,寂静无声·    祁绍庭轻轻放开夜未央的唇··    “对不起,这个样子开枪,准头会不好”·    准头不好的意思是,会不能保证每一枪都避开要害。
第一章 青春残酷物语 ·28.修罗场·    “大…少爷·”这把声音明显的发干:“子弹不长眼睛,都是自家人伤了性命总是不好,不如……大家都不用枪”·    “好”祁绍庭目光平静如水:“你们先放”·    “少爷……”·    “信不过我”祁祁绍庭眉峰一挑。
    “好,好……”零零落落的,泛着乌光的手枪被远远的丢入墙角··    祁绍庭微微一笑,将手里的枪抬到眼前放平,松手……·    猛然飞起的一脚横空踢在枪柄上,乌黑的手枪劲势强大的飞上去击中天花板上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
一时间散碎的水晶珠子、玻璃片,连同四溅的电光从头上泄下来……·    “走”祁绍庭一把拉起夜未央往门外冲,光影摇曳中几名打手冲上来阻拦,随手几拳击便被放倒在地。
    电光火石间,祁绍庭瞟到一人狂奔到墙角捞起一把枪来,抬手,瞄准……·    “不要”祁绍庭大惊失色,下意识的去挡,忽然感觉到左肩被什么大力撞了一下,所有的力气在瞬间被抽空,踉跄着退了一步轰然倒地。
    那人原本是要射夜未央的,那想到一枪打中自家大少爷,顿时吓得扔枪都不及,好在定睛看过中的不是心脏,马上庆幸自己的枪法一向都不是那么好··    “大少爷,对不住了,这就找人为您治伤。”
    一场兵荒马乱,终于要告终结了,一干打手顺过气来,尤其是顶头的那位,这差使还真不是人办的··    再看看夜未央,脸上居然没有半分惧色,只是一副飘飘渺渺仿佛魂在天外的样子。
大约是吓傻了吧……不过倒真是生了张完美无缺的脸,难怪大少爷要为了他拼命··    “阿山,你敢”祁绍庭撑了一把,居然站不起来:“我饶不了你”·    你饶不了我,老爷更饶不了我……阿山心里委曲万分,但还是硬起头皮……·    “不要……”祁绍庭情急之下血流得更多,半点力气也使不出来。
    于是,在离乱的灯下,一个非常漂亮的回旋脚闪过,一个身影倒飞出去,喉骨碎裂立时气绝……·    “你……你……”祁绍庭目瞪口呆,秒杀,他踢出这一脚,前后不到一秒钟的功夫。
黑帮情仇兄弟·    夜未央缓缓的收腿,脸上浮现出一个绝美的笑容:“你还站得起来吗”·    祁绍庭苦笑着摇头,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三十六个人、遍地的红外线和摄像机居然没能关住一个人。
太搞笑了,亏他刚刚还豪情万丈的扮演救世主,自以为英雄救美一咬牙,右手撑地艰难的爬起来,鲜血从指尖滴落,在雪白的羊毛地毯上开出一朵朵艳丽的花。
    谁也没料到最后居然会出现这样一个局面,一群人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    夜未央却懒得再等,腾挪飞旋如蝶,只听得连续的惨叫声,鲜红的血液激射出来,在灯光下晶莹明艳。
死亡的气息在整个空间里漫延,令人几欲发狂··    “住手”夜未央懒洋洋的声音从骨子里透出寒气来,一手抵在身前被他制住的那人的喉头,寒光闪过,众人这才看清,他用来杀人的武器竟是方才放在几上的一柄水果刀。
    “你们家祁少爷不杀人,但我杀”夜未央目光清冷,唇边淡淡的,竟笼着一层笑意··    都是刀尖上舔血为生的人,杀人不过是头点地,平常听到贪生怕死这四个字都觉得是至大的侮辱,可如今当死亡变成如此清晰而又具体的存在,恐惧不可抑止的自心底漫延开来,一点一点的放大、升华、爆炸……不得已,只能眼睁睁看着夜未央押着一个人从自己身边走过,身体却动弹不得。
    守在门外的人只听得里面一阵乒乒砰砰正在疑惑间,却见到夜未央押了个兄弟从里间走出来,后面跟着个浑身是血的祁绍庭··    这……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仓促间,一个个拔出枪来瞄准,却不知到底要不要开枪。
祁绍庭的枪法到这个时候才真正显现出来,一阵急风骤雨般的横扫,四处人仰马翻,大多是手臂中弹再也握不牢枪··    祁绍庭一路拉着夜未央往车库方向跑,忽然听到一阵纷乱的犬吠声,顿时从心底里叫出一声苦来。
他老爸养的这些狗个个都是德国的纯种,尤其是里面那几只藏獒,并不比老虎更好对付些··    只听得身后的狂吠乱叫越来越响,几乎可以分辨出急促的呼吸声,祁绍庭回身一枪,正中领头那只藏獒的眉心。
谁曾想它身后的狗群竟视同无物,一只只从它身上跃过去,连奔跑的速度都丝毫没有减缓··    晕~~难不成他祁绍庭一世英名到头来竟要身葬狗腹·    感觉到身边一直跟着自己的狂奔的人忽然间急停转过身去,祁绍庭吃了一惊,怒道:“你不要命了么”·    “不要吵”夜未央转过头来用刀尖贴在唇上比了个禁声的手势,眼中是深不见底的寒光。
    明明是八月的酷暑,祁绍庭却如此分明的感觉到有寒气浸体,像针一样透过血液直刺骨髓·夜未央将手掌放平,精钢的刀面映着天上的月亮泛出冷冽的光,原本勇往直前的狗群忽然瑟缩起来,急停在夜未央面前十几米处挤做一团,试探着,不敢进,又不甘心退。
    是杀气,祁绍庭忽然想起他少年时的格斗老师常常说的一句话:你的招式大开大阖,气势是够的,就是杀气不足··    杀气,无法耳闻目睹亲手触摸,是一种心灵的震颤,对死亡的恐惧。
    夜风吹散夜未央的黑发,露出寒星似的双目,唇色如血,活脱脱似一个转世的阿修罗,不过眉锋一凛间,周遭的一切就随他一道化做了修罗场··    不远处传来几声尖利的哨声,原本已经平静一些的狗群又骚动起来,眼睛红到几乎要滴下血来,森森的吐着舌。
终于有几只按捺不住窜出来,祁绍庭一枪打中左边一只的前胸,令它从半空中掉下来挣扎哀号不已,另外两只像是被刺激了,在半空中一拧腰齐齐向夜未央扑过去··    “小心”祁绍庭惊叫一声,来不及再出手。
    夜未央无瑕的面容在月光下晶莹如寒玉,半分表情也看不出,忽然侧身飞起,一脚踢中其中一只的喉骨,同时右腕一翻反手刺入另一只的后脑·只听得一阵咽咽呜呜的低鸣,刚刚还凶猛的蠢蠢欲动的狗群一齐夹着尾巴四散逃走。
    祁绍庭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几乎回不了神,夜未央走过来轻轻拍一拍他的脸,笑道:“跑不动了么”·    好不容易跑进车库,真是谢天谢地:门口一辆莲花跑车居然毫无理由的带着钥匙没锁。
祁绍庭顺过一口气,身子一松,巨大的疼痛感马上铺天盖地卷上来,眼前的一切顿时迷蒙起来·这伤虽然不算致命,但血已经流了太多,仰面躺倒在椅背上,干枯苍白的嘴唇断断续续的吐出几个字:“你……会开车吗”·    何止是会开车而已·    祁绍庭看着窗外的景物慢慢连成一条线,瞳孔也渐渐失去了焦点。
    朦胧中感觉到自己热痛的伤口被某种清凉的东西滋润着,祁绍庭艰难的睁开眼,只见夜未央伏在自己的胸前,用舌尖舔去汩汩流出鲜血·祁绍庭呻吟了一声,伸出手去开灯,却被夜未央按住,冲他摇了摇头,这才发现夜未央已经将车驶离了公路,熄火停在树林里,不一会儿,只听到远处有车队疾驰而过的声音,心知暂时已经没有危险了。
    祁绍庭摸索着从储物里拿出一包伤药来,夜未央接过来纷纷扬扬的似雪花撒落,纯白的药粉与血液凝结在一起堵住了伤口··    “为什么帮我挡这一枪”·    “我不知道……”祁绍庭喘了口气:“太快了,来不及想。”
    “如果给你时间想,那还会不会这么做”·    “大概,”祁绍庭转过头来看他,淡淡一笑:“就不会了”·    “祁绍庭,你果然是一个非常有趣的人”夜未央在月亮下绽放笑颜,无比的灿烂夺目:“我喜欢你。”
    祁绍庭不自觉看得痴了,喉咙有些发干:“未央,你等等我好么等我解决这件事·”·    “怎么解决”·    “你不用管,你只要相信我就好。”
    “好吧”夜未央拍一拍手,开门下车··    “你要做什么”祁绍庭莫明其妙。
    “我还有点事,先走一步了”·    “你”祁绍庭张口结舌:“你就这样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    “不可以吗”·    “你不怕我死在这里”·    “哦……如果这样的话,那我就不用等你了。”
夜未央在月光下璨然一笑,转身消失在夜色中··第一章 青春残酷物语 ·29.任性·    封英树正在悲叹长夜漫漫,人生无趣,忽然暗门一开,夜未央浑身是血的钻出来。
    “吓”·    “别人的血·”夜未央看出他惊惶的神色··    “祁绍庭”英树顿时放下心来,又开始做悲天悯人状:“唉,看样子他不光是倾家荡产,还要为你血流成河啊”·    “不,我改主意了现在发现把这家伙养在外面会更好玩一点。”
夜未央在桌前坐下,熟练的切换到电脑里一个隐藏的用户中··    “你打算要怎么玩”英树眼睛一亮··    “那就要看他经得起怎么玩。”
    “那你以前都是怎么玩的”英树发挥好奇宝宝的钻研精神··    “以前……”夜未央声音一沉:“没玩过……”·    绫子从祁家大屋里出来后就一直心神不宁,好在这间酒店是山口组的产业,而她又是呆在保全最严密的总统套房里面,怎么想都觉得应该要安心。
    但心慌这种事情有时候却是没有道理可讲的100多个台的卫星频道走马灯似的换,到后来机子没坏人先烦了··    “晚上好”一个沁凉冰透的声音。
    绫子第一个反应是电视,头一抬:画面里一场热热闹闹的gameshow··    “如果不介意的话,你可以转一下头吗”非常有礼貌的语调,却透出一种阴森的气息。
    绫子忽然间全身的毛孔都竖了起来,因为:她听出来了·    “夜……夜未央”她惊讶的盯着款款站在窗边的夜未央:“你是怎么进来的”这幢房不是顶高,但这间却是最高的一层18楼,门没开过,他怎么进来的难道——是鬼·    思虑至此,绫子不由得激淋淋打个冷战,牙齿咯咯作响·    “我吗走进来的”夜未央一步步逼近,一身迫人的寒气,好似来自幽冥。
    “你……你要干什么”绫子一步步被逼到墙角,他……他……好可怕·原本忧郁而脆弱的眼神如今变得锋利起来,似千年的玄冰削做的刀,尚未沾肤就已经感觉到那种刻骨的寒气。
他什么都还没有做,绫子却已经有了必死的觉悟,甚至开始绝望··    “我是来索命的”夜未央缓缓的伸出手指,一瞬间绫子连呼吸都停止了,想逃……但全身上下没有一寸肌肉停她的差遣。
微凉而干燥的触感,绫子只觉得脖子被束紧,呼吸开始变得困难起来,浑浑噩噩中只来得及发现一个事实:“你没死”·    “我为什么要死”夜未央将手指松开一些,偏着头,眯起眼睛,像一只看着猎物的猫。
    新鲜的空气让绫子变得清醒起来,求生的欲望压过了恐惧,无论如何——她还不想死:“那我为什么就要死”·黑帮情仇兄弟·    “你要杀我我便可以杀你这世界是公平的”·    “但你并没有死”·    “你也可以不要死,只要你有办法”真正冷血的杀手应该就是这样子的,眼中没有嗜血的兴奋,有的——只是冷漠·    “饶了我求你……”绫子情绪已经濒临失控,只是不想死,人到了最危急的时刻,想法会变得单纯:“随便你想怎么都可以,不要杀我”·    “你要杀我,我便可以杀你,多么公平”夜未央好像来自地狱的审判者,平静的宣布完最终判决,然后开始行刑……·    绫子只觉得这个世界离她越来越远,在现实与迷幻的边缘脑海中忽然闪过一句话,无意识的吐出来说为最后的辩护:“但……但是你……说过美丽的女人就应……该可以任性。”
    夜未央忽而一笑,笑容里带着一点月的清辉孤冷,但感觉已是人间·他饶有兴趣的歪了歪头来看看眼前已经半昏迷的女人,手指慢慢离开了她的脖子,绫子瘫软的身体失了凭借顺着墙壁滑下去,倒在地上大口的喘着气。
    “你说得很对,这是一个好借口·”·    绫子虚弱的支撑着抬起头来,眼中一片迷离的泪光··    “不过……”夜未央声音拖长:“同样的借口不可以再用第二次。”
    绫子努力竖起耳朵想听,却听不清楚,努力睁大眼睛想看,视线却是模糊·只听到一声干脆的门响,房间里又只剩下电视里传出来的吵杂声,她伏在地上沉重的喘息,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逃出了鬼门关。
    过了好一阵,终于可以站得起来了,绫子像逃也似的敲开哥哥健司的门……·    “我要回家”语未毕,泪先流,怎么劝都劝不止,怎么问都问不明。
健司自小最疼的就是这个妹妹,反正只是回家而已,算不得什么无理要求,百般联络祁绍庭都联络不上,只好留了口讯下来,赶第二天一早的飞机回神户··    而祁德隆这边,当天他原本是约了一位政要下棋聊天的,他是大佬的性子,死个把人自是眼睛都不眨一下,是以如时赴约,却没想到酣战撕杀被一通急电打断。
只能气急败坏的往回赶,还没进门就先闻到一股血腥硝烟的味道,站到狼籍一片的大厅里,祁德隆气得手足发抖暴跳如雷··    他一直顺服的独生儿子,自小到大从来没有当面顶撞违抗过他,如今……居然……为了一个男人……·    祁德隆只觉得自己要是再不找一些发泄,怕是马上会爆炸·    “去去把那个混蛋给我找回来”祁德隆怒吼冲天。
    一干手下畏畏诺诺的四散逃窜,只可惜大少爷的消息没探着,几个小时之后,正在祁德隆觉得自己的心情略略平复之际,又一个惊天的消息传来……·    “老……老爷,乔老大刚刚被人杀了”急匆匆跑过来传话的马仔说话时张口结舌,几乎没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吞掉。
    “乔英”祁德隆简直不敢相信,疑惑的强调一遍,只见手下人忙不迭的点头,立时血气直往上涌,沉声道:“谁干的”·    “不,不知道……”小马仔被祁德隆杀人的眼风扫到,吓得不敢抬头。
    谁干的一个答案呼之欲出,他却怎么也不想往那个方向去想,但是——谁干的·    祁德隆沉思了许久,一方面加派人手去搜查祁绍庭的下落,另一方面还是放出消息去通知手下的几个得力人物要注意安全。
    但安全这个东西却不是注意了,就真的可以注意掉·不过几个小时之内,还不等天亮起来,又多了两个死于非命的,全是祁德隆在容川市的得力干将。
    而祁绍庭则依旧是音讯全无··    答案似乎是很回避不了的了·    这~~怎么可能祁德隆像是在一夜之内老了好几岁。
一直都当他是孩子,一直都嫌他做事不够心狠手辣、当机立断没想到竟是多虑了,当真不愧是他祁德隆的儿子,一出手就是杀招:稳全部打到七寸上,令他还没开战就大伤了元气,而祁绍庭早年的那些个优柔寡断的表相,只怕也全是特意为他而设的幌子。
    “我怎么可能这样就输给你”祁德隆双手握拳恨恨的低语,身上的血液开始沸腾,他没遇着对手也已经有些日子了··第一章 青春残酷物语 ·30.刀与剑·    这个地方虽然够隐蔽,但这个房间却实在不像一个密室,更奇怪的是他这一路进来竟没有遇到一个守卫,也没有发现任何保全设备,夜未央站在门口出现了少见的犹豫不决,这种时候越是顺遂就越是诡异,又不是自家的后院,怎么会任人如此的来去自如。
    不过信号显示就是这里了呢夜未央用足尖一点轻轻推开门……·    昏黄的光从门内漫出来,这房间竟是没有窗的,唯一的照明来自床边的一盏落地灯,为平躺在床上的那个人打出光影。
    祁绍庭似乎睡得很沉,脸上有不正常的潮红,赤裸的胸口随着呼吸轻微的起伏,麦色的肌肤在灯光下显出古铜的质感,肩头层层包裹着雪白的绷带··    “哎哟”·    夜未央蓦的一惊,回过头去却看到了一个修长笔直的身影站在门外,狭长的双目里永远带着三分睥睨的星芒,目光冷硬宝华流丽,肤色像某种名贵的瓷,苍白中泛着轻淡的青,耳边的隐隐闪现着一星钻石的冷光。
    是傅非明,只见他轻轻拍一拍胸口做出怕怕的样子,眉宇间却看不到半分慌乱,镇定自若的走到床边用自己手里的冰毛巾换过祁绍庭额头那条火热的,这才好整以暇的转过头来对着夜未央笑道:“你来啦”那神情像是在招呼一个意料之中的客人。
    夜未央看着他的眉目,没来由觉得有点不舒服,只淡淡的说:“他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碍,子弹已经拿出来了,就是流了太多血现在正在发烧,刚刚给他打过镇静剂。”
    “原来是你·”·    “哦”·    “我一直在想为什么那辆车上会有钥匙,原来是你”·    “所以你才把他一个人扔在那里,就是算准了会有人救他是吧”傅非明一挑眉。
    夜未央默然不语··    “当时他很帅吧”傅非明低下头来看着祁绍庭在昏睡中微微皱起的眉峰:“虽然我没有亲见,但相信他那个时候一定很帅他从小就是这样,每次想要做点什么的时候就会发光,好像光凭气势就可以把人压死一样,这小子发飙的时候是还很能唬住人的,对吗”·    背着光,夜未央看不清傅非明的神情,只能笑一笑不置可否,却道:“他这算不算东宫太子政变”·    “呵~~你说呢”傅非明被夜未央逗笑:“你知道吗他们祁家一代一代的继承人都是这么爬上台的,本来我们一直都以为这个惯例到了绍庭身上会终止,毕竟他是独子,而且他一向都很怕他老爸。
没想到因为你,这个日子比往常提前了差不多十年,你还真是了不起”·    “很奇怪吗”·    “还好,反正历史上也有无数谋权篡位缘起娈童”傅非明的声音里有调侃的成分。
    夜未央早料到他要这么说,所以倒也不怎么生气,或者说对着这个人,他暂时还不打算生气,只是淡淡的挑一挑眉,说道:“那你呢一个没引起谋权篡位的娈童吗”·    “哈哈哈……”傅非明故意抚掌大笑:“好,好,你果然够绝不过说实话,我还是比较看好你他是人中的极品,而你简直不像人……”·    生平最讨厌的就是被说是妖精,夜未央如闪电般出手,傅非明眼前一花,喉头已经被紧紧的锁住。
出乎未央意料的,他的对手没能做出任何一点反抗,祁绍庭的功夫虽然不见得好,但也基本能看,只是眼前这一位,似乎是彻彻底底的一只肉脚,夜未央不自觉的手下放松。
    傅非明艰难的吸一口气,压下那股窒息带来的眩晕感,握住夜未央的手用力拉下来,退开一步:“不要那么激动,我又没恶意祁绍庭就像把刀一样,势大力沉;而你却堪堪像足一把剑,锋利锐辣……”·    “你接下来该不会想说‘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倚天不出,谁与争锋’吧”夜未央讽刺道。
    “你……”傅非明怔了怔,失笑:“你每次都是用这么极端的方法来打断别人那么由衷的心灵剖白吗”·    夜未央斜斜瞟了他一眼,不动声色。
傅非明笑到一半像忽然想起什么,掏出一枚一元的硬币来放在夜未央的手心··    夜未央心底一沉,脸上却是丝毫不显,轻轻将硬币在手里抛了一抛道:“你打发叫花子吗”·    “你设的频率很特别,我调了很久才调到。”
傅非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类似PDA的小盒子来在夜未央的眼前晃一晃,眼神中却仍带着三分傲然··    夜未央脸色微变,沉吟了许久才抬起头来看他:“你是怎么发现的”·    “其实,很简单绍庭嫌重,身上从来不放硬币。”
    果然很简单……·    “你的想法很巧妙,做工也近乎完美,我很欣赏”这话说得一本正经,仿佛得他一声赞许是莫大的荣耀。
    “你喜欢那就送给你好了”夜未央手上略一加劲,硬币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银弧·黑帮情仇兄弟·    “太谢谢了”傅非明大大方方的收回口袋里,拍一拍掌:“好吧就这样了,我还有点事,你在这里照顾他一下。”
    “哦”夜未央一个措手不及··    “怎么他好歹也是为你受的伤,你照顾他一下也不过分吧”傅非明眼角眉梢挑着淡淡调侃的笑意。
    就这样吗夜未央有点哭笑不得的感觉··    “啊对了”临走到门口傅非明又忽然转过身来:“能向您提个小小的要求吗今后请不要再靠我这么近……”傅非明在脖子上比了一下:“我这个人天生血比较冷,而我也一向觉得蛮好,所以就很不希望有什么事情让它热起来,更重要的是我一点点也不想和祁绍庭抢男人麻烦您了”傅非明微微一笑,将手贴在胸口轻轻鞠了个躬,恍然中世纪欧洲某国的王室之子:禁欲而克制、优雅有礼、骄傲到凉薄。
    夜未央忽然间想通为什么一看到他就会觉得不舒服:因为他的疏离一个对陌生人层层设防戒备极深的人,一个骄傲到在情感的流露上几乎带着些洁癖的人。
    这种人太难诱惑,像这种高傲的家伙,不会屈服于普通的世俗享乐,要诱惑他,需要真正意义上的折服,否则即使站在你面前都感觉好像是离了有十万八千里远,大概是一开始就下意识的发现了他会是个很难搞的人吧,未央心想。
    看着这道黑色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夜未央的笑意里带了几分兴奋,属于祁绍庭的生活还真是复杂呢··    ++++++++++++++++++++++++++++++++++++·    桔:今天的事貌似实在挺多的,首先,热烈鼓掌欢迎大配角傅非明同志终于正式出场非明……心心眼,狗腿状……·    傅:对不起,我认识你吗(绕过)·    桔(宽面条泪):非明,不带这么小心眼的……泪奔而去……·第一章 青春残酷物语 ·31.没有灵魂·    从傅非明的别墅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日头西坠,夜未央没想到对着一个昏睡不醒的祁绍庭时间竟可以过得这么快。
只是看他在睡梦中微微皱眉,忽而又展颜微笑便消磨了一个下午··    看了看表,夜未央不由得苦笑,车开得再快也无用,貌似迟到是一定的了··    站在西门町的街头,汹涌的人群似海潮翻滚,夜未央抄着手随意的站在一处街角,身边徘徊着几个跃跃欲试想要搭讪的人,却都被未央冷然的神情煞到,悻悻然退开去。
    “我……都已经……睡过一觉了·”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然后一只手搭到自己的肩头,黑色的半截皮手套上嵌着闪亮的金属撞钉。
夜未央微笑着转过头去,只见来人散碎的黑发里挑染着丝丝缕缕的幽蓝,五官深刻俊美··    “这么快就不耐烦了啊阿锋”夜未央轻轻挑一下眉。
    “怎么会呢”江锋往夜未央的身前一跳:“我前几天还在想:噫~~晴宇怎么这么久都不来找我了·然后你的消息就到了哈哈”·    丝缎滚边的黑色夹克,镶着繁复花边的衬衫,再加上造型夸张的纯银配饰。
江锋浑身上下都充满了重金属华丽复古的味道,每天都有好几百个小混混把这种行头套在身上,装模作样的竭力想要模拟出感觉来,只有他穿得相得益彰,看上去倒像是普通的居家装。
    “走吧”夜未央领着他穿过几条小路,顿时将十字街头的繁华喧嚣抛在了脑后,在行人罕至的后巷里只有拐角处一盏昏黄的路灯投下光影。
    “怎么样这么急找我有什么事”江锋左右看了一下确定没有人才开口道··    “找你帮个忙”夜未央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片来,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令人费解的符号和数字,江锋皱眉看了半天,拿出打火机来迎着风点燃,纸片化做一只瑰丽的蝴蝶一闪而逝。
    “都记清楚了”·    “你信不过我”江锋一挑下鄂··    “我怎么敢呢”夜未央笑道:“麻烦你了”·    “什么话”江锋皱起眉头:“不要说这点小事,为了你刀山火海也要下的。”
    “哇被你这么一说我忽然觉得好荣幸啊”夜未央夸张的拍拍胸口··    “我是说真的”江锋扶住夜未央的肩:“晴宇,我们一直都感激你,没有你佑佑早就死了,我也活不到今天。”
    “怎么忽然间说这么感性的话”夜未央不动声色的退开一步··    “这些话其实一早就想说了,晴宇,如果当时不是你代佑佑去……”江锋的神情有些尴尬。
    “有什么好谢的,他都已经疯了,再逼他还有什么用我不做难道让你去吗反正我都已经习惯了,何必另拖一个干净的人下水。”
夜未央的眼神复杂难言··    “就算我当时想代,只怕也不够格吧”江锋自嘲的笑··    “小锋,其实我一直都觉得你帅过我很多”夜未央脸上的费解倒不像是装出来的。
    “你开什么玩笑”·    “真心的”·    “晴宇”江锋牢牢的看定他的脸:“你永远都不知道你到底有多美,而且你永远都可以神奇的重合那个人心中最美的样子,这是专属于你的魔力而我不过是长了一副通常意义来说漂亮的五官而已。”
    夜未央目光闪动,忽然笑一下,似化雨春风:“佑佑现在怎么样了”·    江锋知道是他故意换话题,心里面叹一口气:“还是一样啊傻乎乎的像个小孩子”·    “医生怎么说”·    “强迫性失忆症,据说是因为所遭遇的超过了人的极限,所以刻意的回避,忘记了一些人和事,同时因为受到这种强迫的影响,大脑的一部分功能都被选择性沉默,影响了学习和认知的能力。”
    这段话江锋大约实在是听得多了,背得非常熟溜:“他现在就只认得我,状况好的时候也会问我晴宇到哪里去了·新近出现的人他都记得很艰难,一两天不在他面前出现就全部忘光光。
不过这样也蛮好啊,至少他每天都开开心心,只要别让他闻到桔子味就天下大吉·所以我有时想想就随他去好了,何必逼他把一切都想回来”·    “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他,为什么我却偏偏忘不掉越是想忘记就刻得越深。”
夜未央摇一摇头,像是要甩开些什么:“那现在呢他没跟你一起过来”·    “就这点事还不用劳动他出马,我托了几个朋友照顾他。”
    “朋友”夜未央听了一愣,满脸的惊异··    “对啊,我在桃园开了一家PUB,有空去捧场哦”一说到这个江锋立时眉飞色舞起来。
    “真好”夜未央微微仰起脸,笑得暖意融融:“你终于开始生活了呢”夜未央的脸上在笑,眼底却带了泪,在暖黄的灯火中一片晶莹的光。
江锋看得心中一阵绞痛:“晴宇,晴宇,我们一直都希望你能幸福·”·    “晚了,没机会了像我这样的人……”夜未央笑得满不在乎:“不用管我,你们幸福就可以了,一定要有很多很多的幸福,多到满出来……就可以分一点给我。”
    “你也可以的,只要你想,随时都可以的,天亮了,晴宇·”·    “我需要一个理由,你明白吗”夜未央的眼神空洞而茫然:“你的理由是佑佑,保护他,让他平安,放弃自己的一些想法,融入这个世界,做更多的忍耐,你觉得这样很好。
可是我呢,我的理由是什么,阿锋,我好像已经什么都不期待·”·    “封英树,他不行吗”·    “树宝宝”未央的声音有点软,带着哀伤的气息:“他其实,并不需要我,没有我他只会更安全,更快乐一点。
其实有谁会需要像我这样的人呢”未央把两只手伸出来,手掌上略有薄茧,但形状仍然非常完美:“这双手,沾过那么多脏东西·”·    “但……”江锋一急:“你不必在意这个。”
    “我是不在意,可有人会在意,大部分人都会在意……”夜未央仍然在笑很轻蔑似的神情:“我忽然发现人的皮肤真是神奇啊,沾上什么都能很快洗干净,比什么衣服都好洗。”
    “但是你现在这样并不好,我希望你能够好起来·”·    “我现在这样是不好,”未央摸摸自己的胸口:“但是要怎样才算是好的呢,你们每个人都指一条路让我走,我都走过了,其实并没有什么分别。
你是知道的,我可以变成任何人,用各种身份活下去,瞒天过海毫无缺陷,让谁都看不出来,可是那又怎样呢,我仍然不是你们,我笑,不知道为什么欢乐,我哭,不明白有什么可难过,我仍然什么都感觉不到。”
    夜未央把放在心口的手掌翻过来,看着自己的掌心,微笑:“是空的·”·    江锋深深皱起眉头,这样绝望的一个人,一个人带了这样深的绝望,是不是就已经无可挽回了呢·    “有时候,不是你说走在这条路上,觉得很不错,我就能同样的走下去。
小锋,现在还是不喜欢喝牛奶吗”·    “呃”江锋有点莫名其妙··    “你看,你也承认牛奶其实是个好东西。
可是……”夜未央又笑开了,眼中宝华流丽的光掩去了所有的空虚迷离:“我已经很努力了,可是,我也不想再勉强自己了,就这么着吧,随便玩玩。
好的,坏的有什么标准呢难道会有一条注定上天堂的路吗我现在这样是不好,但已经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时光了·你们就不要对我要求太高了,有些东西我只是念叨一下,羡慕一把,其实说到底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锋,你能告诉我吗幸福的感觉是怎样的”·黑帮情仇兄弟·    江锋看着那张脸,怔怔无言。
    多美丽的容颜,可是美则美亦,没有灵魂,飘渺如孤魂般的一个人,不知喜乐,不辨悲苦,像一个妖艳的影子,无意识的诱惑着世人,却不知道自己是谁。
    幸福,是一种满足,会让你觉得想要的都得到,不想再要其它,可是要如何向你解释·    +++++++++++++++++++++++++++++++++++·    有些哀伤的一段,可能会让未央的FANS失望的一段,可却也是不得不写的一段。
    无欲则刚,人若无依时便可无畏,则纵行天下,可是若真无欲而无依,要刚、强有何用·    这世上所有独孤求败者,想必,都寂寞如血……·第一章 青春残酷物语 ·32.暴风骤雨·    “都死了”祁绍庭想不到自己刚刚睡醒就必须要接收如此劲暴的消息,艰涩的大脑尚有点运转不灵的迹象:“非明是你干的吗”·    傅非明摇一摇头,吐出三个字来:“夜、未、央”·    “呵……”祁绍庭苦笑:“他是在逼我出手”·    “怎么你还在犹豫吗”·    “我还有犹豫的余地吗开弓没有回头箭。”
    “但你仍然在心软”傅非明一针见血··    “他毕竟是我老爸,我真的不想和他搞成现在这个样子。”
    “搞到现在这个样子,其实全是你的错,都是你纵容他,任他肆无忌惮越来越过份,而你却一直保持沉默·没有一个人可以永远忍下另一个,积累到一定的程度总是要暴发的,早点闹开来也好,对你对他都好。”
    祁绍庭一直听到最后才反应过来:傅非明口中的那个他竟是指自己老爸·转念一想竟果真是如此,虽然这样的说法会让人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或者我就是在等着这一天吧,想与其零碎的找麻烦,不如一劳永逸·”祁绍庭只觉得心里有点闷,牵动伤口处一下一下的涨痛,重又平躺下来喘了一口气:“昨天商量的事都办好了吗”·    “所有可以暂停的交易都已经暂停了,资金尽可能的回笼,今天一开盘就已经在用多点吸股,相信三天之内就可以吸收到足够的股份。”
    “虽然按计划股价只会跌,但如果出现意外的暴涨就先收一下手,否则资金都套进去,将来正式接手后财务上的压力太大·之前隐藏在几大基金中的股份,暂时不要动。
另外白道上的事情就交给白道解决,找一条可靠的渠道把这些年来收集到的证据送给国税局和金融调查科·”祁绍庭目光渐渐的变坚定,神色平静,声音和缓而清晰。
    “明白”傅非明嘴角微勾露出一抹笑意,双手负在背后轻轻点一下头·他常常有一种想法:如果有一天他站在悬崖边,祁绍庭用这种语调让他跳下去,他也一定毫不犹豫的跳。
因为他从来没有让自己失望过,从来没有,即使是他觉得失望的失望,没有·    “非明,你一早知道我爹要杀未央吧”祁绍庭交待完公事,话题回转。
    傅非明背着手,轻轻一挑眉:“你猜不到”·    “我没料到他会要他的命”·    “你当老爷子是你杀人还留条命。”
    “我并不知道他生那么大气,非明,你没有提醒我”·    “我想你应该有办法保得住他·”·    “但我没有”·    “那他就该有办法保得住自己。”
    “如果他没有呢”·    傅非明顿了顿,脸上有很淡的笑意,慢慢的说道:“那他就去死吧”·    祁绍庭无奈:“非明,你这性子。”
    “他玩这么大,就该有能力收场,要是没有,那就是在找死·如果一个人要找死,我为什么要去救他”·    “话不是这么说……”·    “我不喜欢笨蛋”傅非明断然道:“你也不应该喜欢一个蠢人,如果你真的喜欢他。”
    祁绍庭盯着那张脸看了半天,傅非明傲然而立,一双眼睛里闪着冷硬的光,像是墨色的琉璃··    终于,还是忍不住叹气:“你呀什么时候才长得大”·    傅非明挑一挑眉,不置可否。
    “算了,”祁绍庭也拿他没办法:“不过夜未央的事,不用全球去找了,把目标集中在日本·”·    “哦”·    “我老爸的狗不是那么容易就被吓住的,他那天用的方法很像日本的忍术,还有他反手握刀的手法,应该是日本的小太刀,中国武术和现代格斗都少见这样的招式。”
    “日本……”傅非明努力思索··    “我想过了,很有可能是住吉会,我们与稻川的关系一向都不错。
但如果他幕后的老板真的是日本黑帮,我就没什么好怕的了,毕竟,除了山口组是我所不能抗衡的,其它的两个应该都可以商量一下·”·    “但是……”傅非明心里犹疑不定:“我今天下午和他聊过几句,他看起来实在不像是一个会被操纵的人。”
    “你也这么觉得吗”祁绍庭长长叹息:“所以我一直在想,是谁,谁在控制着他,那该是怎样一个可怕的人,想得我快要发疯”·    “为什么他不能单纯就是为了自己”·    祁绍庭的眼中星芒一闪:“我不知道,谁知道或者就是因为如此,他整个人都莫明其妙像一个无解的迷,让我戒不掉。
非明,我想我是中邪了”·    “戒不掉就先不要戒了,好在无论他到底要做什么,至少现阶段大家的目标是一至的·绍庭,这等于我们无意中得强援相助”傅非明摊一下手。
    “非明,你说假如我真的再也戒不掉了,是不是就应该要想别的路去走呢比如说,让他爱上我,你说有没有可能”祁绍庭深褐色的双眸里有少见的迷茫。
    “我不知道·”傅非明微微一笑,是真的不知道,而我唯一知道的是如果你们两个对上,那一定会很精彩,而我总是站在你这边的··    接下来这几天根本就是祁德隆这一生中郁闷的日子,即使已经告诫了所有人要小心,可仍不断的有离奇的死讯报上,从容川到外地,每天不止一桩。
有洗澡时溺毙的,有中毒身亡的,最不可意议的竟然还有一个,是坐在一辆从东平开往容川高速行驶的汽车上被一枚穿甲弹击中后脑·饶是像祁德隆这种历经风雨、阅人无数的江湖老手收到消息时也是心里一颤。
    虽说一份庞大的基业不是靠着几个人在运转,但在这张错综复杂的关系网上总有几个节点是特别重要的,牵一发而动全身·如今被祁绍庭(其实是夜未央)敲掉的都是这种关键人物。
而且暗杀这种事情由于它的不决定性,它所造成的威摄力量有时候会远远大于它实际所摧毁的,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轮到自己,会不会轮到自己,所以人心惶惶·祁德隆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个被挑断了手筋脚筋的废人,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与常人无异,其实连动一根手指都难。
·    屋漏又偏逢连日,毫无征兆的,公司一干高层人员全被国税局请去吃茶聊天·消息暴出后顿时股价大跌,祁德隆一时间焦头烂额恨到牙都痒。
在岸边抢钱的人哪有不湿鞋的,祁绍庭自己的手下当然也不见得干净,祁德隆本想要以牙还牙,只可惜在仓促间搜到的证据完全不能同人家好几年的精心积累相提并论··    当然光光这一切其实都还不足以让祁德隆感到恐惧,真正让他心中没底的是:即使他已经被逼到这样一个捉襟见肘的窘境,祁绍庭仍然完全没有露过面,他的几个直系心腹们也都行动如常。
祁德隆甚至到现在都不能肯定他所遭遇的这一切到底是不是他那个宝贝儿子的手笔,假使有一天祁绍庭忽然狼狈的跑回来对他说这一切都是别人搞的鬼,而他这几天只是被人绑架了……大约他也真的会相信吧·    甚至随着时间的推移,祁德隆开始越来越憧憬这样的局面,即使理智告诉他不可能。
    “老爷我们现在要怎么做”这真是一个连智囊团都束手的时刻··    “招开股东大会,先把人逼出来再说”祁德隆话像一个字一个字钉出来,几乎可以打到石头里去。
这种连对手是谁都看不清楚的局面快要让他发疯,索性闹开来明刀明枪的干一场,是生是死求个痛快··第一章 青春残酷物语 ·33.我要你·    其实在祁德隆如坐针毡的同时,祁绍庭自己也不见得好过。
虽然死的不是自己人,但对方的行动力和准确性让他震惊·杀人的手法如何如何高明在他的眼中都是细枝末节,他关注的焦点在对目标的选择上,夜未央从来没有问过他的意见,但是一路过来没有杀错,没有放过而且个个都是关键,断一点便等于断一肢。
怎么会这样,怎么可以这样,到底还有什么是他们不知道的祁绍庭有一种被人扒光了衣服在观赏的无力感·他已经不相信夜未央的后台老板是日本黑道,因为即使是山口组、住吉会和稻川会三大黑帮加起来也不会有这么强大的情报收集网。
    “我要见他”祁绍庭几乎要呻吟,他虽然常常以小博大,但这一次的实力对比让他胆寒··    “你见了他,他会告诉你一切吗”傅非明一向自负甚高,此刻也有点气短的意思。
    不知道,谁知道两个难兄难弟无言苦笑不已··    由于夜未央的行踪诡秘,祁绍庭只能派人去通知封英树,看到手下哭丧着个脸回来,心知又是一通唇枪舌剑的洗礼,顿时庆幸刚刚自己不亲自出马的决定是多么的英明。
似乎英树就是有这个本事,尖酸刻薄的嘲笑完了你之后又会让你觉得如果同他一般见识就是自己小气··黑帮情仇兄弟·    因为他是真小人,而且他不介意做小人,旁人却不见得有他这种气度,所以生生被吃死。
这世上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圣人说话总是有点道理的··    夜未央再一次踏进这间全无戒备的别墅,却意外的发现自己找了三圈都没有找到上次祁绍庭养伤的那间房,怎么可能撞邪了啊改天换地也不会这么快吧·    “欢迎光临”声音很单薄,略有一点点干,傅非明站在走廊的尽头,自天花板上投下来的昏黄光影令他的轮廓看来有些模糊。
    夜未央有些不耐烦的:“你们这么急找我过来,该不会就是为了看我在这里转圈圈吧”·    “不好意思,是我迎接晚了”傅非明说着抱歉,声音里却没有一点歉意。
    “祁绍庭呢”夜未央懒得与他废话··    “想不到你竟是如此的思念他”·    “好了非明,不要玩了”一个微沙的声音从上方传出来,夜未央缓缓转过身来,忽然身子一僵,眼睛瞪圆。
·    他竟看到,祁绍庭……与傅非明两个肩并肩的从楼梯上走下来……·    “你们……”急忙回头去找,另一个傅非明竟仍好端端的在原地站着,夜未央顿时疑惑起来:“你们是双胞胎”·    傅非明若无其事的走过去,一只手直直得朝另一个傅非明的胸口插下去……·    但是……没有血,什么都没有,傅非明几乎把整个手臂都插了进去,再拔出来时手上干净清爽。
    “啊……”夜未央这一记吓得不轻,眼睛瞪到了极限值··    “不要慌,一个小把戏而已·”傅非明笑得意味深长,把走廊尽头的灯都打开。
借着强光的穿透力夜未央这才看清他最初误认为的傅非明竟只是一个虚幻的影子··    “好了啦,非明你这招拿出来有哪个不被你吓死的,未央,不要理他你跟我过来。”
    虽然不想这么乖乖听话,但夜未央实在没兴趣继续留下以自己脸上惊愕的表情来满足傅非明的虚荣心··    祁绍庭将他带到一扇门前,拿出一把长方形的钥匙来插进锁里转了三圈。
    门没锁啊夜未央不解的看着他,这扇门他刚刚打开过,确定是没有锁上的·    祁绍庭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这间别墅是非明的实验室,我只是是借宿,很多机关我也搞不清楚。
不过你刚刚看到的其实是一个全息影像,只是他做得特别清晰,再加上适当的光影和背景,基本上没有人会一下子就认出来·”其实祁绍庭这一番解释更多的是为了傅非明,他实在想不通夜未央为什么要那样子对付绫子,所以只能竭力阻止傅非明去招惹夜未央,只可惜那家伙骄纵自负惯了,有时候玩在兴头上完全不知收敛。
    正在说话间,只听得里间传出轻微的嘎嘎声,又过了一阵声音渐渐停止··    “好了”祁绍庭推开门进去,里面赫然就是夜未央上次到过的那间房。
夜未央暗自心惊,脸上却罩了层寒冰霜,跟了一步踏进去,冷冷道:“果然是完美的障眼法,那你呢是不是真的”·    “你要不要试一下”祁绍庭握住夜未央的手往自己身前拉,夜未央故意手指一偏按到伤口上。
祁绍庭受痛的皱起眉:“这么狠你到底有没有良心的”·    夜未央脸色一变,挑衅似的:“我没有”·    “不到一个礼拜的时间,一个小小的容川聚集了多名世界顶级的杀手,已经死了八个人,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能力你想要什么”祁绍庭牢牢看定他,难得的无畏对视,他想开了,认命了,也就——不怕了。
    夜未央感觉到这眼神的压迫,努力瞪回去,但——我到底想要什么要什么呢从心底泛上来的空虚感几乎要将自己吞没。
    “钱势力祁氏企业还是整个容川的市场……”祁绍庭审视的看着他,一个一个的猜。
    “要你”夜未央脱口而出的话将两个都惊得一震··    “你还没得到我吗”祁绍庭失笑:“我还以为我早就是你的囊中物了。”
    夜未央一时失神,再也听不到什么··    是的,想要你,想要你的眼睛,褐色的眼眸里偶尔流露的温柔神色,以及横扫一切时的坚定;想要你的嘴唇,在无意间轻启嘴角,牵出一个的浅浅梨涡,里面有阳光的味道,自己永远都无法模拟的阳光的味道;想要你的身体,火热的身体,融化冰雪的力量。
    想要一切的一切曾经失去不会再回来的,想要成为你,想要像你这样生活,充满真实感的生活,连丑恶都是真实的·所有的优雅与浅薄,从容与狭隘,嚣张放纵与无可奈何。
    想要这样有乐趣的人生,知道自己是谁,有渴望有目标··    看到你的生活如此复杂多姿,所以嫉妒、羡慕、向往,不自觉的想要参与,拨弄这根命运的弦。
    夜未央的指尖从祁绍庭的胸口划过:“要你,想要你的一切,我是个没有心的人,需要最强健的心脏……”飘飘渺渺的声音,飘飘渺渺的人,没有焦点的眼中是一片片被摇散了的光影迷雾……·    ……·第一章 青春残酷物语 ·34.杀手(上)·    傅非明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祁绍庭一边更换绷带一边痛得面容扭曲:“虽然我也支持你去色诱他,可也没必要这么尽心尽力吧”·    “没办法似乎我和他只有在床上才比较好沟通一点。”
祁绍庭自嘲的苦笑,声音里带着一点疼痛的无力感··    晕~~傅非明无力的望天:“刚好,老爷子明天召开董事会,不如我代你去吧,反正我们这两个死党就算跟人说拆伙也没人会信。”
    “不我自己去”祁绍庭声音一沉凝成玄铁,傅非明张了张嘴却没再说什么,只是将手在他肩上拍了拍。
    祁德隆从23层的顶楼往下看,车辆不过是小小甲虫,行人如豆·俯视人群的感觉令他有一种满足感,祁德隆少年时便以火爆强势成名,天生的王者气派,行事狠辣果断。
    一辆黑色迈巴赫从视野的边缘开进来,祁德隆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起··    “走吧去迎接我们的祁大公子”祁德隆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一双怒目已然隐隐看到火光。
    在街道的另一侧,五楼的咖啡厅临街的包箱里有另一双漂亮狭长的眼睛在注视着同一辆车·线条雍容尊贵的车体映着烈日的光,嘎然停在隆运大厦的门口,祁绍庭探身出来,一身深灰色的Armani西装外套,干净利落的短发,步伐稳健。
    看样子昨天晚上的突发事件对他并没有产生太大的影响嘛·    夜未央自己也搞不清楚为什么当时一看到祁绍庭肩膀上的纱布微微渗血就觉得特别不舒服,只想快一点逃开……·    “不错嘛,本人比照片还要帅”坐在夜未央旁边的一个眉目清朗的小姑娘含了满口的红豆冰,脖子伸得老长。
    夜未央一直看着祁绍庭的身影消失在旋转门内才回过头来微微笑了一下:“谷棋,下批的名单呢”·    “唔”谷棋像是舍不得少吃一口,索性先挖一大勺塞到嘴里咬着,这才打开桌上的笔记本操作了一番,将屏幕转向夜未央。
    姓名,年龄,照片,住所……等等等……以及最后:建议行动方案;一个人的生命的长度便在这张单子里决定了·这看起来很荒谬,但人生往往如此,最重要的事情却由不得本人做主,比如说生比如说死·    夜未央仔细看了一阵,从中间选定了三个出来:“我就要这几个,其他的麻烦你们了。”
    “没关系·”谷棋扫了一眼,伸手将整个文档切换掉:“就当是借你这个机会来测试软件好了·”·    “软件”夜未央听得莫明其妙。
    “就是这个啊”大约这个新近编好的心水软件一直都乏人问津,谷棋马上来了劲,索性连冰也不吃了,双手运指如飞,转眼间屏上跳出一张网格图来:“这些节点代表人,而节点这间的线代表某种联系。”
谷棋将鼠标移近,光标旁立时显出几个数字来,夜未央听得一头雾水,只能睁大一双茫然的眼睛看着谷棋··    “这些线旁边的数字代表联系的亲密程度,负值就是说明有仇怨;而点旁边的值是忠诚度,S值是对祁祁绍庭的忠诚度,D值是祁德隆”·    “你们这都可以一个个调查清楚哦”虽然还是不懂谷棋在搞些什么,但这张表上怕没有好几千个人,这是什么做到的·    “哦不是这样的,这张表上虽然有很多点,但大部分都处于边缘,真正关键的核心框架只是很小的一块。”
谷棋按一个键,网络中心的一块特别复杂的区域马上被突出放大:“不过即使是对于这里的点我们也不必每一个都查得很清楚,而是可以利用整个网络的上下游关系来推。
比如说一个点与之相连的其它各点的S值都很高,那就可以基本认为他的S值也很高,我设计了专门的程序来做这种计算……”谷棋正说得兴致盎然,无意中看到夜未央越来越茫然的眼神,顿时像泄气的皮球,高举双手投降。
    “你跟我说那么多我也听不懂,倒不如直接告诉我画这么一张鱼网出来有什么用”唉,术业有专攻啊。
·    “这张网络是有很多用途的”谷棋有一种锦衣夜行的愤愤不平:“其中最浪费的例子就是帮你筛选目标,我们可以找出在整个网络结构中最重要的点,并且计算这个点的缺失对整个网络的伤害程度。”
谷棋在其中一个位点上打了个叉,顿时与之相关的一块区域都变深变暗了:“给你的名单就是用这种方法计算出来的,不过有趣的是我计算过你最初杀掉的那几个人,刚好对网络伤害性也非常大。”
黑帮情仇兄弟·    “这是经验”·    “对啊,科学本来就经验的累积·”谷棋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忽然发现面前的红豆冰快要化完了,连忙抢救性的挖了一大勺。
    “科学~~”夜未央打了个寒噤无语望天··    “不许鄙视它”谷棋将眼睛眯成一条缝,恶狠狠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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