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爱情,错过你之——花落不成文 by 锦上云间(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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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爱情,错过你之——花落不成文 by 锦上云间(4)
·“第二个问题是警方竟然找到了新的证据,就是从学校西门的垃圾堆里翻出的一根铁棍,经证明就是保安室用来捅煤火的一根棍子……上面还提取到了你父亲的指纹……”·“第三个问题,被逮捕的时候,警方还说主要犯罪嫌疑人已经年满16周岁了,可就在前天,犯罪嫌疑人的家属通过辩护律师提交了一份出生证明材料,说嫌疑人按阴历是满16岁了,按阳历还没到16岁”·他撇了撇嘴角:“这对侦查工作影响不大,但是对最后法院量刑影响很大,年满14岁不满16岁的嫌疑人,只对有限的8种犯罪承担刑事责任,你这案子,他就算承担刑事责任,最后也肯定会从轻判罚”·周青文的脸色难看得很,她眉头紧锁,寻思了半天道:“这里面疑点太多了第一,两人敢下手捅人,心理素质肯定不差,犯罪的关键情节,事关自己一命,怎么可能会忘呢怎么可能不敢说呢”·“第二,两个人就算翻供,为什么早不提出,现在却同时提出”·“第三,如果翻供后的内容才属实,那么两个人头一份口供为什么也互相一致、没有矛盾呢”·“第四,逮捕的时候警方不先做身体检查吗骨折在体表上肯定会有反映,怎么可能会没检查出来呢”·“第五,嫌疑人被逮捕之后,是不是单独关押怎么能够排除那个骨折是在被逮捕之后自残自伤,或是被其他嫌疑人致伤的”·高律师摇摇头,打断她:“这一点你连提都不要提你说关押以后才出的问题,这不是打警方的脸吗,让他们承认自己监管不力”·青文狠狠地继续道:“还有最后一点,铁棍属于关键证据,嫌疑人如果是被它打折骨头,一定对它印象深刻,怎么会现在才说呢警察当时肯定勘验了现场,这么明显的物证,怎么会丢在垃圾堆里没发现再说,那铁棍是保安室用来捅火的,上面有我父亲的指纹也不足为奇啊,根本无法证明我父亲当时用它袭击了嫌疑人”·“总之,这都太匪夷所思、太不合常理了难道您不觉得吗难道警察都不觉得太奇怪吗” 说着说着青文就不由自主地拔高了声音,紧紧地攥住了拳。
高律师示意她冷静下来,才不急不缓地道:“你的思路倒是清晰·这事确实处处都奇怪,处处都值得怀疑·但是,也不奇怪……”·他脸上流露出一丝莫测高深的神秘表情,示意青文靠近,压低声音:“我原来只知道这小子家里有钱,后来打听了打听,哼,你猜他是谁”他顿了顿才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这小子的叔叔,是顺安的县政法委副书记……他家表姑夫,听说也是咱们顺安市的一个领导……”他抬起头来,恢复了正常的语调:“这回,你明白了吧”·他冷哼一声:“哼,我就猜,短短几天,情势大逆转,他们背后有高人啊你说了五六个疑点,我告诉你,五六十个疑点也没用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以为公安局都是吃素的谁心里不是明镜似的什么是疑点就是自己心里瞎琢磨现在人家就一口咬定了,就是年龄小,就是捅了人心里紧张,一紧张就忘了关键情节你怎么反驳人家拿出的口供毫无破绽,人家的骨折证明、铁棍子还有出生证明,哪一个都是实实在在的证据你说你怀疑,有用吗证据为王”·周青文的心像是被一座大山沉沉地压着,又好像有一万只蚂蚁在爬,慌乱不堪,简直要透不过气来。
一件本来黑白分明的事情,现在硬是变成了暧昧不明的灰色哪里是灰色,眼看是要黑白颠倒了·她的手冰凉,手心里却渗出了冷汗。
高律师看着她的样子,半天又叹了气:“伤在右胸,只有一刀,还是慌乱之下捅的,我看按现在这情况,检察院按故意杀人起诉的可能性不大,最多是个故意伤害致死或者是过失杀人,回头法院将防卫过当的情节考虑进去,再加上未满16周岁,这小子就逃过一劫了,充其量不疼不痒地坐几年牢人家家里又有钱,过几年出来还不是照样花天酒地死人没办法为自己说话,你父亲,现在是死无对证了……”·青文面色惨白,刚得知父亲去世时那种慌乱惊惧的感觉再次卷土重来,她极力控制住自己,咬牙道:“……什么叫依法办事什么叫证据为王这世上,到底有没有天理,有没有王法了难道有钱有权,杀了人就可以不偿命吗”·高律师嗤地冷笑一声:“你这是刚从学校出来,还以为这社会就是你们书本上写的那一套呢你没干过刑事,你哪里接触过这社会的阴暗面”·他掐了烟,一边用茶水把烟头在烟灰缸里熄灭,一面招呼青文:“你呀,也别急,先喝口水……急也没有用刚才也不过是我的推测。
——我既然接了你这案子,预收了你的费用,今天也知无不言跟你说到底·姑娘,你没听说过现在法院办案子,大案看政治,中案看影响,小案看关系。
尤其你这案子,在咱们这小地方,那不凭关系凭什么……对,顺安市里我是人头熟,可我头再大能大过人家这书记那市长”·他又压低了声音:“你好歹在外面念书这些年了,自己看看,有没有什么关系能用的……总之,你不是不想让你父亲白白地受冤屈吗……”·青文满腹愁绪地从高律师所里回到县城,她没有再去医院,只是打电话交代护工给母亲从食堂打饭,今天受到的冲击实在太大,她想回旅馆一个人静一静,仔细地想一想。
刚走到房间门口,忽然被老板娘叫住·老板娘从睡衣口袋里掏出几个炒花生,熟练地剥壳捻皮,一边嚼着一边朝她走过来···☆、回京·老板娘满脸油腻腻的笑容,和往常那个横眉怒目的她简直判若两人。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把花生,让到青文脸跟前:“大妹妹,吃花生不·”·青文扭脸避开:“什么事”·“你那个帅哥,回北京走了——你别瞪俺,俺也没瞎打听,他那车牌照就是北京牌照,俺又不是不识字”·她翻了翻白眼,转脸又是一脸笑:“真是好人,说话算数。
他说你使了俺的灶台,使了俺的电,所以给俺算了1万块钱!嘿嘿,把你的房钱也给结了,多余的也不要我找了,都让我自己留着哎呀,真是好人”·她伸手拍青文的肩膀,谄媚地笑着:“大妹妹,我一开始真没看出来,你真有福你就放心在这儿住吧,我都不跟你算钱,那灶台你也随便使……对了,他屋里那东西你也不要了吧给我吧,我要,都是好东西”·青文避开她的手,冷冷地顺着楼道向里走去,却又听那老板娘在后头叫道:“哎,对了,他走的时候要了你屋的钥匙……”·青文不再听她唠叨,重重地把门甩在身后。
太累了··她呻吟一声,重重地往床上一趴,却被个硬硬的东西硌住了肚子·她爬起来一看,竟然是白慕言的那个黑色的男士皮包·打开一看,里头钱包和手机一概没有,满满地全是打着白封条的一沓沓粉色纸币。
她赌气地狠狠把拉链拉上,把包往床头上一掼·包重重地落在地上··自己愣愣地站了一会儿,却又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捡起那个包,轻轻地拍去上面的灰尘,慢慢地拉开了拉链,又一沓一沓地把那钱拿出来,摆在床上。
不多不少,总共十沓,10万块钱的现金··她想到了自己的银行卡··自己的实习工资才涨了没多久,这几年又是打工又是勤工俭学,除去给家里的和给青和的,自己总共才攒下两万多块钱。
这几天把父亲的存折也都取了,加上学校给的5000块钱的慰问金和父亲丧事上得的丧仪,一共也不过四万多块钱··老周家没人懒,没人馋,可是辛辛苦苦半辈子,总共也就这么点家底。
这回父亲丧事、母亲住院,再加上高价的护工费和律师费,青文盘算着,自己手里总共也剩不下多少钱了··所谓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就是吕鹏和高律师说的那个话,不知道会有多少钱,更不知道何时才能拿到手里。
远水解不了近渴,下一步,父亲的案子要打,母亲要治病,青和要出头,他们还要生活·这几天忙忙碌碌,到处奔波,该花钱的时候就花,她并没有丝毫手软犹豫,可是现在静下来,想到将来,想到钱,她不由得一阵心慌。
她必须得为明天打算·她真的很需要钱··盯了那钱半天,她咬咬牙,一把将那钱归拢了起来,塞进了自己的行李·现在用了多少,就算是借他的吧。
将来,她一定会还·有了钱,心里多少踏实了一点·就好像吃饱了心情就会好一样·现在,青文躺在床上,眼睛瞪着天花板,脑子终于能活动起来想事情了。
她盘算了半天,拿起了手机,从联系人目录里找到了“耀林”,轻轻地摁下通话键··陈耀林回去快一个星期了,其间俩人也没再联系过,不知道他外派的事情准备的怎么样了。
青文在心里叹了口气··趁着他还没出国,她想还是把父亲案子的事跟他说一下··现在许仲生在英国当访问学者,国内的事鞭长莫及,张鸿岳那边总觉得没有那么熟,也不好冒昧托人办事,也只能找耀林了。
自己是从没有办过这种求人的事,但好在耀林并不是外人,又在部委工作,人脉关系经营得稳稳当当,似乎还听说过他有些学生会的同学和师兄在中纪委、法制办工作的……虽然这关系有点间接,但间接关系也好过没关系,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那些人颠倒黑白,让父亲死而蒙冤·电话摁下去,却半天没有拨号音。
青文爬起来走到窗户边上找信号,却只听到一个温柔的女音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又连着打了几遍,还是无法接通。
青文烦躁地挂了电话,给陈耀林发了条微信,让他见信回电··她站在窗边仔细想了想,心里毅然下了决断:在这里多等无益,先回北京再说··可是母亲怎么办全面的检查报告已经出来了,母亲的身体情况很不容乐观。
前些年严重的骨质疏松和胃溃疡,这些年更加严重,失眠的情况也很厉害,还有腰椎间盘突出,这让她简直无法长时间坐立和直行·更可怕的是,医生说,他判断周母本身精神系统就比较脆弱,经过这次打击,精神上似乎出现了一些问题,有癔症和抑郁的表现,建议家属严密照看,最好是到北京的大医院,挂个精神科好好看一看。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恩怨情仇·青文在心里下了决定,不能把母亲一个人留在老家,带母亲回北京··事到临头的时候,反倒看不出周青文柔弱或者犹豫·决定了之后,第二天她就马不停蹄的行动起来。
和高律师那边细细地交代好,委托他在自己不在期间,全权代理这边需要受害人出面的各项程序性事宜,又说好了有任何情况变动及时沟通·去找了姑姑,安抚了她半天,又回老家去了大爷家一趟。
紧接着就和医院联系办理母亲的出院手续,还通过护士台的一个小护士,联系了一辆私人运营的救护车·母亲不能长时间坐着,只能让她躺在担架床上去北京·虽然讲了价还要5000块钱一趟,但好在路上方便照顾,青文也省了回去的路费了。
次日上午九点钟,青文和母亲就坐着救护车踏上了回北京的路程··车上拉着病人,并不敢跑得太快,母亲一路又要吃饭上厕所,一路上二十个服务区,他们停了得有小十个。
走到固安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救护车上两个司机开始嘟嘟囔囔:“600多公里,跑了都快12个钟头了,真是累死人”·青文急忙软语说道:“师傅辛苦了,我妈身体太弱,您两位多担待吧到了北京,多给您算两百块钱,只当请您二位抽烟了”·俩司机这才罢了。
下了高速已经是十点钟了·司机说:“要送到哪,你赶紧说到北京我们就是俩睁眼瞎,哪都不认识,你得给我们指路·”·送到哪呢青文一路上也在想这个问题。
自己的宿舍倒是有空床位,可是宿管阿姨管得太严,而且宿舍是上床下桌的设计,四张床全都是上铺,母亲哪有可能爬得上去找陆琳陆琳家新房子还在装修……常美娜常美娜和谭凯俩人才租住一间卧室……·看来还是得去南三环耀林那个房子里,暂时在那里借住一下。
这两天她就联系在律所旁边租个小房子,回头再和母亲搬出来就行了··她陪着笑对司机说:“您先往南三环开,我再打个电话联系一下……”。
司机嚷嚷起来:“要联系你就联系,你早干啥去啦”·不是青文没联系,今天也给陈耀林拨了好几个电话,可总是无法接通,既没有短信也没回微信。
此时再打,还是一样的结果·她心里不由得胡乱猜疑起来,难道是已经成行了是怕自己伤心没敢告诉自己……·好在她手里有钥匙,今天先住进去再说,回头再跟耀林交代。
北京的路她也不熟,赶紧开了导航,一直导到那个小区·她松口气,先下了车,拿着大包小包的行李,笑着跟司机说:“师傅,我先把东西拿上去一趟,把床铺一下,一会儿还得麻烦您把担架床推倒电梯里……”。
俩司机也跳下车,一边抽烟一边不耐烦地说:“赶紧的吧”·青文一手挽着行李,一手拿钥匙开门,门开了,竟然一片灯光·她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一个不认识的年轻男人趿拉着拖鞋走过来:“哎,你找谁啊”·青文又看一眼门牌号,是1303,没错啊。
“这……是陈耀林家吗”·“什么陈耀林不认识,你走错门了吧——哎,不对,你怎么会有钥匙”·灯光下他看见青文的脸,目光一闪,轻浮地往门框边贴了上来:“美女,大半夜的你进错门,你……”·话还没说完,一个满头碎卷、二十来岁的年轻女人穿着轻薄的睡衣扭腰拱臀地走了过来:“老公,怎么了”·那男人马上抽回身子,正色道:“不知道啊,这女的有咱家钥匙直接开门就要进来,谁知道怎么回事啊老婆,要不要我去打110”·女人走近门边,上下打量了青文一眼,转头对他老公说:“打什么110这钥匙,是不是房东给她的呀——都怪你懒,让你换锁你不换,现在好了,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开门能进,回头丢了东西算谁的”说着她又瞪了青文一眼。
青文这才回过神来·房东难道这房子租出去了难道陈耀林真的已经在国外了·她急切地问道:“这房子是陈耀林租给你们的”·男人正要说话,女人白他一眼挡在他前面,对青文没好气的说:“我们就是从链家租的,听说是房主把房子托管给他们的,我们可是和链家签了合同的,押一付三,钱都交了陈什么林,我们可不知道,你要找人也别找我们”她又恨恨地瞪自己老公一眼:“明天,你再去找链家不是说两套钥匙都给咱们了吗这怎么又冒出一套钥匙这还有没有安全、有没有隐私啦找他们赔钱”·他们两口子吵吵得热闹,青文满腹疑惑,无心再听,拿起行李转身要走。
却听得后面那女人又叫住她:“哎哎哎,你先别走——拿来”她伸出一只手··青文皱眉道:“什么”·“钥匙啊,赶紧把钥匙给我们回头我们家丢了东西,你说得清楚吗”·青文回过头去,冷冷地说:“谁给我的钥匙,我还给谁。
谁把房子租给你们的,你们找谁去·”·又提着大包小包的下了楼·司机一见她下来,急忙打开车后门,打算往下搬担架床·青文急忙拦在前面:“师傅,等一下”·司机看着她手里又拿下来的行李,不由得急道:“又怎么啦这儿不会不能住吧”·青文的脸上简直挂不住笑:“师傅,我……我朋友没在家……您再稍等两分钟,我马上再联系一下。”
司机一下子急了:“你这弄得是啥事你们赶紧下车吧,俺们只负责送到北京,可不管给你送到家都十几个钟头了,你们折腾人哪”·青文急忙拉住他胳膊:“师傅再等一下,您看我妈……”·司机看看担架床上双眼紧闭、气若游丝的老太太,啪地一声把门关上:“你赶紧的吧俺们还想连夜回顺安哪。
要不你管我们晚上睡觉啊”·“好的好的……”青文一边陪着笑连连点头,一边再一次地拨陈耀林的电话,不出意料,还是无法接通。
青文慌乱地用手上下拨拉联系人的通讯录·最后手指停留在了白慕言的名字上··那边司机还在骂骂咧咧的抱怨·青文终于摁下了通话键·可不到两秒钟,电话还没接通,她却又急急地摁了“结束通话”。
青文转身走到司机身边,指着不远处说道:“师傅,那边有个超市,超市旁边有个速8酒店,您看见牌子了吗您就给我们送那边就行了·”·司机愣了一下:“那行吧。”
上了车又说:“送了这么多病人,要么拉医院,要么拉到家,你这挺好,给老太太拉宾馆去了·”说着嗤嗤地笑了起来··青文沉下目光:“我在北京,没有家。”
一切都安顿好,已经是深夜了·母亲在床上又睡着了·这一整天,她都是这样不知日月、昏昏沉沉的样子,就连吃饭、上厕所时也都迷迷糊糊的··青文坐在床边上,深深地看着母亲。
现在她静静地躺在那里,夹杂了银丝的头发乱蓬蓬的堆在枕上和鬓边,青文轻轻地把头发别在她耳后,手却停留在她清瘦的面颊上·贫穷、病弱和精神的煎熬,让这个当年还是一枝花的女人容颜凋落,只有依然白皙的皮肤和小巧的鼻型,还能让人隐约看见她当年的芳华。
青文的手慢慢滑下来,握住了妈妈的手,她的手背青筋鼓起,手腕那样细弱,好像一揪就能揪起一把松皮·在她幼时的印象当中,并没有觉得这双手怎样爱抚过她、抱过她,妈妈总是郁郁的、沉默的,这双手总是操劳的、干涩的,后来就越来越干瘪、越来越瘦。
青文和青和,反倒是从父亲那里得到的疼爱更多,起码是实实在在能看得见的疼爱,一个村里小姑娘都有的头花,男孩子都有的弹弓,逢年过节自己不舍得吃,从学校给他俩的带的桔子和苹果……偶尔他也用粗糙的大手抚摸着自己或者青和的头发,什么也不说,只是深深地叹一口气。
直到现在,青文好像还能感觉到那手掌的温暖,记起父亲叹息嗓子里发出的奇怪的“咝咝“声,可是父亲,已经永远的不在了··母亲的美,早早地凋落。
父亲的善良和勤奋,也没有落得好下场··父亲啊,一颗好心、不懈的努力和坚持,哪里能够保护自己的亲人哪里能给他们更好的生活父亲啊,你可知道你的亲人,现在承担的都是什么难道我这一辈子,还要像你那样吗·也许海棠才是对的,也许青和的梦想也是不应该嘲笑的,真正可笑的,只是父母、只是自己罢了。
青文捧起母亲的手,贴在自己的面颊上··一切的事,都到明天再说吧·已是深夜,她真的太累了··正要关手机,忽然看见一条未读信息,是十分钟之前发过来的。
急忙点开一看,却是白慕言的短信,只有冷冰冰的三个字:“什么事”·青文愣了一下,才想起来,那个电话,可能还是拨通了··她想了想,回了一条短信:“你的包还在我这里,十分感激”·白慕言也并没有再回复短信。
青文也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觉得刚睡没一会儿,忽然手机铃声响了·青文吓得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把铃声关掉,急忙转头看妈妈,她却好像并没有被惊着,只是微微偏了偏头,又继续睡了。
她松口气,看看屏幕,现在是凌晨2点,白慕言的电话··这大少爷搞什么美国时差啊·青文走到卫生间接通电话,没好气的:“喂”·白慕言比她更没好气,冷冰冰地:“你打我电话到底有什么事”·敢情他说的还是青文那个摁掉了的电话。
不是都已经发过短信了吗,还没完了·但是,他的钱还在自己这里呢·短信里还说十分感激人家呢··青文做了个深呼吸,客气地说:“没事。
你的钱……现在在我这里,我回头有条件了就还给你,真的非常感激……”·白慕言一下子打断她的话:“说的什么鬼话我的钱你是今天才拿到的吗”·青文被噎了一下,想了想确实有点不符合逻辑。
那就说是不小心打错了吧,他还能抓着不放·她张嘴刚要说话:“其实……”·白慕言又一次地打断她:“别告诉我你是给陈耀林打电话,不小心打错了……”·青文再次被噎住了。
半天,她小声说道:“就是打错了……没什么事·”·那边白慕言重重地呼了口气:“你……”听起来已经快要气急败坏了。
那么接下来他就可以掐电话了吧··可是他并没有掐··两个人就这样隔着电话静默了下来··终于白慕言轻轻叹了口气:“你到底怎么了我……”·他那样的急切却又无奈,青文忽然有点鼻酸,一句“没事”再也说不出口。
白慕言似乎觉察到了她这边的情绪,急急追问了一句:“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在哪里”·作者有话要说:·☆、感冒·半个小时后,青文见到了白慕言。
看母亲睡得踏实,青文裹着羽绒服从酒店大门溜出来,平日喧闹的小街,现在静无一人·还没走到街口,就和一个急匆匆的男人撞了个满怀··青文抬头一看,就是白慕言,冬夜风寒,他只穿了一件皮夹克,头发有点凌乱,一脸急色。
白慕言也吓了一跳,定睛看是青文,他也松了口气,脸上的表情瞬间就缓和下来·他上下打量了她几眼,眼睛往小街深处瞟去,看见了速8酒店的灯箱,他指着说:“你就住在那儿”·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恩怨情仇·青文点点头。
“伯母也住在那儿”·青文又点点头··白慕言抬脚就要往里走,却又猛地停住脚,眼睛朝不远处陈耀林住的那栋楼看去,冷冷的说:“陈耀林呢你怎么没住那边岳母来了,怎么就这种待遇吗”·青文一股羞恼涌上来,强自压下去:“对不起,今天不该打扰你……”说着扭头就往回走。
却被白慕言一把拽住·拽的力道太猛,青文撞在他的胸前·他顺势搂住她,闷声说道:“行了,不说了·”·青文要挣开,他却不松手:“我很冷,感冒好几天了……你的羽绒服好暖和。”
青文这才听出来,他说话的确带着浓浓的鼻音··她使劲推开他急道:“那你大半夜的还穿这么点跑出来”话一出口觉得不太对,怎么听起来这么像关心他…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在他跟前就有点开始放肆了呢周青文,你脑子不要犯糊涂,没有未来的事情,你就不要害人害己·她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拉开和他之间的距离,客气地说:“不好意思。
你还是赶紧回车里吧·”·白慕言却深深地看着她,眼底浮上两分笑意·刚要说话,却张口打了两个大大的喷嚏·青文急急地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他,又把自己羽绒服脱下来塞给他:“你就先披一下吧赶紧回车里。”
白慕言一只手擦着鼻涕,一只手接过她羽绒服披在肩膀上·长款宽松的女士羽绒服,挂在他高高的肩膀上,看起来有点滑稽··他忽然又伸手拉住她:“那你也来,回头你也感冒了。”
青文挣开他手:“不用了……”·他瞪她一眼:“你把我送到车里,然后我把衣服还你啊”·说着他硬拉着她走到停在街边的车旁,“嘀”地一声摁开车锁,拉开后车门,把青文塞进去。
自己又从另外一侧的后车门钻进去,也坐在车后座上··后座很宽敞,干干净净地没有什么东西,米黄色的真皮座椅散发着好闻的气息·路灯昏黄,透过车窗折射出一层层光晕。
此情此景,让青文忽然想起那个雨夜·她不由得脸一红·不知道白慕言是不是也想到了那一天·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暧昧,她有些尴尬,看向白慕言轻轻地说:“把衣服还我,我得赶紧回去,我妈妈还一个人在房间里呢。”
话音刚落,白慕言又打了两个喷嚏·这回他熟门熟路地自己从青文的羽绒服衣兜里拿出纸巾擦着,一边还说:“这回感冒是加重了……明天爬不起来了。”
说着他就往青文那边挤了挤·青文往边上挪了挪·他又挤了挤,眼看就要把她挤到车门旁边·青文觉察到他的心思,一边伸手开车门一边说:“衣服你先穿着,我……”·白慕言却伸手一摁车钥匙,锁了车门。
青文回头看他,急道:“你这是干什么”·他却把肩膀上的羽绒服展开,把其中一侧拉到青文那边,把她也裹进来:“没跟你说吗我都感冒了,挤一起暖和……”感觉到青文的挣扎,他用胳膊搂紧她,把头轻轻靠在她肩上:“五分钟,就五分钟” ·青文没有再动。
她羽绒服里面只穿了件薄毛衣,其实她也觉得冷··更深霜重人初定··浓浓的夜里,小小的一辆车,挤在一件衣服下的两个人,不温暖也温暖,不暧昧也暧昧了。
白慕言把头倚在她削瘦的肩头,其实并不舒服,他却一动不动·半天轻声说道:“今天太晚了,明天我来接你们,搬去我那里住吧·你妈妈本来身体就不好。”
青文瞪大眼睛:“那怎么可能”想了想她又摇摇头:“已经很麻烦了·我们住宾馆就好了·明天我就找中介去租房子。”
白慕言忽地直起身来,提高声音说道:“又住宾馆又租房子,原来你还挺有钱啊……有这功夫,你还是给我省着点花·”·这话并不好听,青文却并不觉得刺耳。
纵使心里一片阴霾、千头万绪,此时却不由得微微笑了一下:“原来是心疼你的钱·放心,我安顿好了就回去上班,拿了实习补贴我就能付房租了·”·白慕言不再跟她商量,直接霸道地说道:“行了,左兜装右兜,反正都是我的钱,你就省省吧,别折腾了。”
车里没开暖风,越坐越冷·青文正要说话,不防一个寒颤袭来,她也忍不住握住嘴打了个喷嚏··白慕言一笑:“你也感冒了·”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
青文斜他一眼,从他肩上把自己的羽绒服夺过来,自己穿上··这一个眼波横流,白慕言觉得自己的身上“轰”地一声燃起了大火··他什么都没想,直接凑过去,把她的头扳过来抵在车窗上,朝那张唇狠狠地吻了下去。
但只是短短的两秒钟,还没等青文反抗,他已经离开了她的唇·低低叹了口气,温柔地用手捧住她的头,轻轻地把自己的下巴搁在她额头上:“你家里有事……对不起。”
说着就开了车锁,下车把青文那边的车门打开:“赶紧回去吧·明天我来接你们·”青文默默地、迅速地下了车,她不敢看白慕言,裹紧衣服大步地走了。
第二天上午十一点,白慕言真的过来了·他礼貌地跟周母打了招呼,便不由分说地动手收拾起房间里的行李··青文站在那里没动·他便冲她低声嚷起来:“你收拾啊你这些大兜小兜塑料袋,还有什么脸盆、暖壶、卫生纸……”他嫌弃地用脚尖踢了一下:“都让我给你拿啊”·青文一脸难色看向母亲,母亲睁着眼,却还是木呆呆的不说话。
白慕言看她还不动,一边拎起两袋行李走出去一边说:“你快点吧我车在超市门口堵着道呢医生也在车上等着呢·”·白慕言今天开来的是一辆加长的商务车,第三排座椅推倒,第二排座椅放平,正好能让周母躺上去,椅子上还铺着厚厚的一层褥子。
一个四五十岁的男大夫急忙凑上来扶着周母躺下,又打开身边的医药箱,和蔼地俯下身说:“老太太,我先给您量个血压好吧”·青文咬了咬嘴唇,偷偷地看了白慕言一眼。
白慕言却浑然不觉··他的车把原本就逼仄的小街堵死了,连辆电动车都挤不过去,后面推着电动车的、拉着购物车的、骑着三轮车的,已经堵成一片,人们一边“嘀嘀嘀”地摁喇叭一边朝他们这车吼:“走不走啊还让不让人过啦”·青文觉得十分不好意思,迅速地关上副驾驶的车门:“咱堵别人车了,赶紧走吧。”
白慕言“嗯”了一声,聚精会神、全神贯注地握动着方向盘,一点点地将车往外挪·习惯了在夜里的五环路上以200码的速度飙车的他,虽然也遭遇过堵车,但却好像还从没有在这么破旧的小街上这么别扭的堵过。
街本来就窄,旁边还有很多人乱停乱放的车子,还有卖栗子、卖水果、卖糖葫芦的各种摊子,那些摊主都正冷眼看着这线型流畅的黑色豪车擦着自家的摊子慢慢地开过,好像已经准备好只要一蹭到自家东西,立马就跳起来让车主赔……·白慕言的头上已经渗出了汗珠。
他把车玻璃摇下来:“劳驾,你车能往里推一点吗……谢谢……借光,我后视镜快碰你摊子了……”·他倒是不疾不徐,一点也看不出来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少爷架子,反倒显得心情不错。
去的还是银泰中心他的公寓·一进门,一个穿浅紫色衣服的中年妇女便满脸微笑地迎上来:“您好·”·青文一愣·白慕言道:“家政中心派的护工过来。
在协和、301都干过,金牌护工·你放心·”·青文的母亲被安置在客房,就是曾经青文也休息过一晚的房间··白慕言倚着门框,看着他们忙乱,又指挥道:“回头这屋支个小床,李姐就睡这屋,24小时都要陪护。”
李姐急忙点头,连声答应··青文一愣·那自己睡在哪她不由得将眼瞟向宽敞的主卧··白慕言看见她神情,冷哼了一声:“你怕什么我又不睡这儿。”
说完又忍不住低声添了一句:“你以为男人都是陈耀林那个操行的”·青文一下子红了脸,转过头去··白慕言在心里打了自己一个嘴巴。
半晌挨了过去:“……冰箱里我都塞满了,缺什么你叫李姐下楼去买·你就安心在这住下,这儿离你的律所也不远·”·青文却忽然抬头直视他的眼睛:“这些……我都承受不起。”
她的眼里冰冷如初,带着拒绝和疏离··白慕言窒了一下,脸色也沉下来,没有说话··青文低声却坚决地:“你做的这些,我没办法回报·你不知道吧我……我和陈耀林,”她咬咬嘴唇,艰难地说:“……已经是那种关系,我会嫁给他,等他回来我很快就会去上班,这里的房子,就算我租你的,我会付租金给你你的钱,我也会尽快还给你……”她不敢看他,只是低着头越说越快,渐渐地没了声音。
她只觉得对面的男人,散发出寒冷阴沉的气息··半天她听到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说完他大踏步地走开,将大门重重地甩在身后,“砰”地一声,震得屋顶上的水晶灯微微颤抖。
惊得屋子里的护工、医生面面相觑··青文却微微地松了口气,颓然地坐在沙发上·不是因为他说了那句话,她才这样讲·而是她应该这样做。
她真的还不起··是谁说过,要她“安分随时、端方守拙”·明天,明天必须去找陈耀林了··作者有话要说:·☆、羞辱·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青文的脸上。
她羽睫颤动,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对面的墙上是淡雅的粉白色墙纸,一副色彩沉郁、笔调细腻的西方油画正映入眼帘·旁边的梳妆台上,放着几瓶还没有拆封的护肤品,素白的纸盒子在阳光下微微反射着金光。
床头柜上一大束洁白的姜花,香气清雅··而自己,正躺在一张水一样的软床上,雪白的床单和羽绒被,温暖地将她包裹起来··她有点茫然,凝神想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是身在何方。
她并没有动,只是享受地叹了一口气,半晌才伸个懒腰坐起来··踏着软绵绵的灰色长绒地毯走到窗边,刷地一声拉开窗帘,室内一下子泻满明亮的阳光,刺得她简直睁不开眼来。
待适应了这强烈的光线,她看向窗外··蓝天明媚无比,正是北京难得的好天··从这里还能看见自己律所所在的富鹏大厦,60多层的楼,原本已经那样高大,在这个角度看起来,却也不过如此。
长安街上一如既往的车水马龙、熙熙攘攘,现在正被自己踩在脚下·她试着打开紧闭的双层玻璃窗,扰攘的市声随着清冽的空气扑面而来,她愣了一下,赶紧又把窗户关紧,那些声音一下子就听不到了,室内又恢复了温柔和静谧。
这简直像一个公主一样的梦··回想昨天晚上,她和李姐伺候着母亲吃了饭,自己简单洗漱了一下,好像不到八点就睡觉了·现在,她看向墙上挂着的欧式壁钟,又已经是八点多。
她竟然睡了十二个钟头··没想到在这陌生的地方,在这烦心的时时候,她竟然还能够这样一夜无梦、酣畅淋漓的睡眠··想到自己要做的事情,她一下子就回到了现实当中。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恩怨情仇·窗外是阳光灿烂,可自己这里还是黑云压城、重重迷雾呢··她叹口气,推开门走了出去··青文站在公交车站,又一次地拨陈耀林的电话。
电话那头,还是那个温柔却机械的女声··现在,每隔几个小时给陈耀林拨一个电话,已经成了她的习惯·虽然心里已经有七分确信他是已经出国了,但她还是抱着三分希望。
本来不是说月底才出去的吗就算是部里决定的,可外派的交接和过渡也都有定规,不应该走得这么匆忙啊·再说,就算怕她伤心难过,他真的要走时,也总该跟自己说一声吧哪怕是到了国外,难道手机就再也不开了吗如果是换了联系方式,那新的号码总该告诉自己吧信息或者微信总可以回一下吧·想着想着,有一种不好的感觉,隐隐从脑海深处浮上了海面。
她使劲摆摆头,不去再想··这样胡思乱想有什么用总之还是要想办法找到他才行·更何况,父亲的案子一天比一天着急,找不到陈耀林,父亲难道要白白受冤屈不成吗·她等的公交车终于到了,她赶紧排队挤了上去。
周青文凭记忆找到了陈耀林的父母在健德门的那个小区,又先去超市买了点看望的东西··小区是这个小区,但只记得是在六层,具体哪栋楼和哪个单元,就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她到底还是拉住两个过路的大妈,问道:“您知道赵月琴家住哪吗”·其中一个红毛衣的大妈热情地说:“赵月琴知道啊,我们天天一块儿跳舞呢就是前头5号楼3单元六层”·青文道了谢便往前走,又听得后面两个人羡慕地议论:“还是人家月琴家养的好儿子,就是有出息……”看来陈耀林被外派的事情,邻居们也都知道了。
上到六层,青文敲敲门,就听得里面一个高亢的女声明快地应道:“谁呀来了”接着门就开了,看到了陈母那张熟悉的圆脸。
那脸上本来还满是笑意,看到青文,那笑意却一下子僵了,换上一副淡淡的表情··青文忙笑道:“阿姨,好久不见了,我过来看看您和叔叔·您的腿恢复得怎么样了……”·陈母这才好像认出她似的:“哦……你是那个小周吧”·“对,阿姨,就是我,青文。”
手里的东西有点沉,她只得把袋子轻轻地搁在地上··陈母却并不往里让她,皮笑肉不笑的说:“听说你家出了事……”·青文敛了笑意,嗯了一声。
陈母斜着眼睨她,接着说:“……我们北京的规矩你不知道啊你这丧事刚过,就上别人家去,多晦气啊这还没出大正月呢……”·青文愣了愣,脸腾地一下红了。
这个事情自己还真是没想到··她窘道:“不好意思……那我就不进去了,看见您腿已经没事了就好……我就是想问问,耀林……”·陈母直接打断她的话,皮笑肉不笑地说:“小周啊,我们家耀林已经外派出国了,去美国了这事你知道的吧以前呢,你俩是好同学,他也一直照顾你,可现在工作需要,他天高地远的走了,连我们这当父母的都摸不着他呢他这一去,三五年都回不来,你呀,以后也别再找他了,自己找个男朋友,该干嘛就干嘛吧别耽误了自己的大好青春”·青文急道:“已经走了吗不是说到月底吗”·陈母脸色沉了一下:“谁说月底走啊林林跟你说的”·“是啊,还是在我老家,我父亲的灵堂旁边,他亲口告诉我的”·陈母的脸色更加难看:“这都是公家的事,他得服从工作需要,他说了也不算哪行了行了,你也赶紧回去吧”说着就要关门。
青文挡在门缝中,急切地说道:“阿姨,不是这样的我们……我们其实……说好要结婚的,他说让我等他回来的……”饶是急切,她的声音到最后还是低了下去,失了底气。
陈母却变了脸,看看楼道里没什么人,便厉声道:“你什么意思什么叫说好结婚了这结婚自古以来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怎么说一出是一出的真好意思说得出口林林要结婚,我这当妈的怎么不知道你可不能瞎说什么叫让你等他是他让你等的,还是你死乞白赖的非要等啊我告诉你,没这回事他什么时候回来、和谁结婚,跟你都没关系你别仗着你长着一张狐狸精脸,勾引得我们家林林跟你处过两天,你就狗皮膏药似的贴上揭不掉了这还找上门来了!我告诉你,耽误了我们林林的前程,我老命都跟你拼了赶紧走”·劈头盖脸一番话,冰水一样泼在周青文的头上。
她又羞又急,百口莫辩,但在这羞恼当中,她还留着一线清明,还记得自己到底是为什么来!·她挺直脊背,努力忍下眼里的泪意:“好那请您,把陈耀林的联系方式给我,要出国、要分手、要杀要剐我让他自己跟我说明白”·陈母闻言,更是恶狠狠地瞪着她:“什么联系方式没有赶紧走,下回再让我看见你来我家,我就直接叫保安了”她用力把青文买来的东西踢到门外,重重地关上了门。
门内的客厅里,陈父还坐在沙发上翻报纸:“走了吗……打发走就行了,你说那么难听干什么”·陈母还没消气:“不下重药,治不了顽疾早就跟林林说过,这种外地的女孩,连粘都不能粘现在好了,找不到林林,死皮赖脸地找咱们家来了……这个林林也是,到底是跑这女孩老家去,给人爸爸上香去了真是气死我了”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陈父放下报纸,拍着她的背:“行了行了,估计林林也是觉得心里过意不去,从那以后还不就彻底断了”·陈母又想起了什么似的:“你说这姑娘,命可够硬的听林林说,她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四角俱无,她妈妈常年身体不好,风一吹就倒一个弟弟也不成器,现在连她爸也没了又是穷家小业的,真是个无底洞真跟她成了,那杂事你管都管不过来呀”·陈父又安慰她:“好了,现在你不就心想事成了”·陈母拍他手一下,笑骂一声:“你这死老头子,成天装得那么高尚——咱家林林的事,难不成你就不高兴了”·陈父便呵呵地笑起来:“高兴,高兴”·青文提着重重的塑料袋,失魂落魄地走在大街上。
她不知道自己还要去哪里··她一颗心还被淹在迷雾当中,可那个不好的念头却在脑海上越来越清晰,摁都摁不下去··难道陈耀林真的要借着外派的机会和自己分手·可是又为什么呢这两年来,他对自己默默无语的关心和照顾是怎么回事两人走过的路、吃过的饭、看过的电影又是怎么回事那长凳上的、树林里的、这里那里激情的热吻是怎么回事就在一个月以前,他还和她那样过,把她变成了他的人他给了她钥匙,他叫她老婆就在一个多星期以前,他还专程跑到自己的老家给父亲上香,在自己老家人跟前把自己拥在怀里他亲口答应自己,会和自己结婚,让自己等他这到底都是怎么回事·想起自认识以来陈耀林母亲的态度,青文想,一定是她从中作梗,拿自己家出事和耀林外派当契机,想要硬生生地掐断与自己的联系·哼,父母之命、棒打鸳鸯,只能让两个年轻人的心越贴越近毕竟与耀林□□相对、肌肤相亲的是自己,将来与耀林共同组织家庭、生儿育女的也是自己赵月琴,这是自然规律,你掐的断吗你不过是拿捏着耀林性格温和、孝敬父母的这个脾气罢了我们到底要不要在一起,你说得就算吗·一股气冲上来,她把手里的袋子一股脑地全塞进旁边的垃圾箱,直到听到那一颗颗水果落在垃圾箱底部,发出沉闷的响声,她才松了口气。
又走了几步,忽然,有一种奇异的感觉敲了一下她的脑门·她猛地收住了脚··是哪里不对劲呢她用力想要抓住刚才转瞬即逝的那个念头。
陈耀林跟她说,他要外派的是……是新西兰吧可为什么赵月琴会说她儿子去的是美国呢没理由连这种事情她都会搞错啊……·还是,谁隐瞒了什么·陈耀林,到底去了哪·作者有话要说:·☆、真相·中午一点半,在经济事务部食堂里用完了餐的工作人员三三两两的走出食堂,旁边就是东单体育场,有人去那边打羽毛球、乒乓球的,但中午的休息时间短,更多的工作人员选择绕着部里的大院子转圈,一边消食一边享受北京这难得的阳光和蓝天。
陈耀林一个人自西往东慢慢地走着,面容平静,步伐从容,不疾不徐,旁人或许很难从他的步伐和神情中判断出他的心绪,只有非常熟悉的人,才能从他微挑的眉梢中看出他不经意流露出的那一丝志得意满。
迎面遇见了苏丽清,就是他以前那个处的处长,曾经在孟部长的工作汇报会上摆过自己一道的·但那,都已经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此时苏丽清正满脸堆笑地迎上来:“耀林”·他不得不站住脚,客气地笑道:“苏处长。”
“唉哟,我看这次竞争上岗的名单里不是也有你吗,马上你也副处长了,以后叫名字就行了”她亲亲热热地说:“你脑子活,专业好,有很多东西,我还得跟你学呢”·陈耀林不动声色地和她拉开一点距离:“您过奖了,不过是4月份要派出去常驻,部里提前给我这个资格罢了。”
“就是嘛,你硕士毕业,在局里工作了两年多,在部里也半年多了,年轻优秀,早就够资格了怎么样,在外资司那边都还适应吧我刚进部里的时候也在外资司呆过,那可是最有权力、最锻炼年轻人的地方……”·“谢谢您,一切都好。
苏处长,我先走一步·”他礼貌地颔首··苏丽清忙不迭地说:“好的好的,你忙你的去”·陈耀林往前走去,仍然不动声色,但眉梢却不由挑得更高。
转过弯来,在职工活动中心门口又碰上了工会的两个大姐·其中一个看见了陈耀林,大声招呼道:“小陈你那个补贴已经批下来了,下午到工会领一下”·陈耀林遥遥地招了一下手,算是知道了。
另一个年轻些的女同志好奇地问:“黄姐,这谁呀”·黄姐神秘的一撇嘴:“你连他都不知道啊这可是咱们部最近的红人”她诡秘地一笑,压低声音说:“是咱们孟部长新选定的乘龙快婿”·“啊是真的吗”·“有什么不真的上午,人事司把他们的结婚申请都已经批了,工会的结婚补贴下午就给他发”·“哟,您这效率什么时候这么高啦”那女同志不禁打趣她:“您这看人下菜碟也忒明显了吧”·黄姐推她一下:“说什么呢你换你,跑得比我还快呢,那还不得亲自跑过去给人把补贴送到手里呀——再说了,这菜哪盘快上、哪盘慢上,可不是得看人吗谁让孟部长是咱们部里实权派呢明年就开大会了,老部长也到年龄了,下一步,还不得是孟部长当一把手”·“要说也是——哎,这小子什么来头看起来也就一普通人,孟部长怎么就相中他了走了什么狗屎运了”·黄姐的八卦瘾上来了,打开办公室门:“进来说”她站在办公室正中,一边扭腰一边眉飞色舞地:“我也就告诉你,你可不许跟别人说”·那女同志把她拉沙发上做好,迫不及待地眨巴着眼睛:“别卖关子,到底怎么回事”·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恩怨情仇·“哼,也就亏得我是咱们部里的老人儿,综合司、人事司咱也都呆过,这里谁是什么人、什么情况,还有我不知道的——孟部长俩闺女,大闺女已经嫁了,听说她公公也就是个县长,早就退了,老公倒是挺有才的,年纪轻轻就是贵州省哪个市的副市长了,好像姓辛”·“你连这都知道,黄姐,你可真该上人事司管档案去!二姑娘呢”·“别打岔这二姑娘,唉哟,长得跟她姐就像不是一个妈生的,在灯市口中学上高中时,我见过一次,”她握着嘴轻轻笑起来:“长得像孟部长,一看就是爷俩,黑壮黑壮的,同学起了个外号叫孟翼德”·“什么意思”·“就是女张飞”俩人笑得前仰后合:“孟部长就算有心拿着二姑娘的婚事做做文章,也得看看姑娘的卖相这一拖二拖,今年他家二姑娘,我算算……怎么也得二十六七了,所以也不想再攀什么龙附什么凤的了”·“所以就便宜那小子了呗”·黄姐喝了口茶:“你也不能这么说。
就这个小陈,家里就北京人儿,正经名校硕士毕业,虽说不是貌比潘安吧,你也见了,也是高高大大、一表人才,为人稳稳当当的,听说工作也挺出挑儿,几回应对孟部长都特满意,所以就给自己闺女留了心呗再加上他家庭简单,也没什么拖累,本人正好也没有女朋友,这不就一拍即合了吗”·“哦,原来是这样要像你说的,看这样子,再历练两年,这又是一个副市长啊”·“谁说不是朝里有人好做官,孟部长这是想让他走大女婿那条路呢孟部长这是对他有知遇之恩在先,有下嫁之情在后,他以后想再往上走,可不是就得对孟部长感恩戴德,对媳妇服服帖帖的就算是女张飞,也是当貂蝉看哪”·说着俩人又嘻嘻地笑了起来。
中午在路边的小店叫了碗面,青文只管想着心事,不留神浇了半壶醋进去,上面的服务生瞠目结舌地看着她·一碗面算是毁了,青文叹口气,也不吃了,干脆结账走人。
看看身上的衣服还算正式,青文决定到所里去,张鸿岳说不定已经回来了,父亲的案子跟他说说,也许会有什么转机也说不定……·青文走进所里,自己的工位上乱堆了一堆档案盒,矿泉水瓶里养的绿萝已经缺水枯死了,保洁阿姨没清理到的地方,已经一层尘土。
抬头看见肖婷婷正半趴在桌子上看手机,她走过去:“婷婷”·肖婷婷无精打采地看她一眼,没有搭腔··“怎么了,今天情绪不好啊——我们张律回来了吗”·肖婷婷有气无力地往里指了指。
“回来了是吗”·肖婷婷把目光移回手机上,几不可察地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答··青文有点忐忑地往张鸿岳办公室走·当惯了好学生好员工,从来只有自己加班加点、没有迟到早退的过,这一走就个把月,虽然是特殊原因、人之常情,但还是觉得有几分心虚。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理作用,一路上遇见了几个人,也觉得人家看她的目光怪怪的··她深吸了口气,轻轻敲了敲门·听得里面应道:“请进·”·她推门进去,恭敬道:“张律。”
张鸿岳正伏在案上,神情严肃的在电脑上写材料·抬眼看看是她,没露出什么表情,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示意她坐下··青文小心翼翼的坐下来,心里七上八下。
屋子里静静的,只有张鸿岳飞快摁键盘的“啪啪”声··十分钟过去了,张鸿岳一直没有搭理她··青文只觉得如坐针毡,又等了半天,终于轻轻地清了清喉咙,小声说道:“张律,您先忙,我回头再跟您汇报……”·张鸿岳却眼都不抬,一边继续敲键盘一边道:“有什么事,你直接说。”
青文只好说:“就是……就是年前的时候,我家里出了点事,我……”··话还没说完,张鸿岳啪地拍了下键盘,抬头将脸转向她:“如果是说这件事,我觉得你就不用向我汇报了。”
“张律……”青文一下子站了起来··张鸿岳却神情冷肃:“你有必要跟我说这个吗你只不过是一个实习生,并不是所里正式的员工,严格说起来,所里的这些规章制度对你来说也没有强制约束力虽然是从我这里拿钱,但我也没权力限制你的人身自由”·青文一颗心沉到了底:“张律,您听我说……”·张鸿岳厌烦地一摆手:“行了,我一个字都不想听你解释对,你是个自由人,是个女儿,但在我这儿,作为一个律师,你拿着客户的钱,客户就是你的衣食父母别说只是你父亲生病了,就算是你被车撞了,头破血流走不动路了,你也不能给我撂摊子了不能把客户的事给我耽误了”·很少见一直圆滑从容的张鸿岳发这样大的脾气,此刻他根本不给周青文任何解释的机会,从桌上抓起一沓材料,重重地摔在青文面前:“你自己看年前我交代你跟进的全功牧业的案子,就因为你耽误了在年前提出方案的时机,他们收购大蒙新农的事情就算是泡汤了,已经被天问所柳德民的团队捷足先登,人家的客户协议都快要签了新民科技被人诉讼,周一已经开庭了,我年前交代你拿出的应诉方案呢有吗虽然是个诉讼案子,但是新民科技的岑总,是我多少年的老哥们了,从我开始干律师,就当他们的顾问,这都多少年了,竟然会出这样的岔子还是吕鹏连夜加班出了个方案,可这案子从一开始就你最了解情况,吕鹏一点都不知道,这样的方案能看吗上亿的诉讼标的,亏得我给许仲生面子,给你锻炼机会,让你跟进,你就给我搞成这样子”·他气咻咻地坐下:“这回,全功牧业、新民科技我算是给人耽误死了,造成的损失还不是用钱能衡量的,还有我的声誉、我的口碑、我苦心经营这么多年的关系”·一阵雷霆之怒砸得青文抬不起头来。
对,这事情是她做得不好,没有提前说一声,也没有逐个案子作交接,可是在她回去的第二天,吕鹏就已经跟自己联系了,也要走了电脑的密码,全功牧业和新民科技的事她分明都向他交代了啊……·一股热辣辣又透着酸气的气息直拱着她的嗓门和鼻腔,她很想跟张律讲,自己的父亲到底是怎么回事,和吕鹏又是怎么回事,可她现在说什么都像是强词夺理。
张鸿岳努力收拢了一下自己的怒气:“好了,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可多说的了·”·他这才正眼打量了一下周青文·她像是瘦的多了,脸也更加瘦削,更显出那媚长的黑眼睛和挺秀的鼻梁,此刻正紧攥着拳头紧张地站在那里。
哎,平日里干活倒是卖力,但到底是分不清轻重缓急,关键时刻就漏了馅了·自己没有看错,她到底不是霍小玉,只是一只花瓶罢了还是早早地被人摆在家里供着就好,又干嘛要出来受这个闲气呢他在心里轻嗤了一声。
这一回,就算是有许仲生,就算是有白慕言,这回他都不打算留她了,她自己做错的事情,只能自己承担责任·这事放到哪里都得这么处理要不自己的团队还怎么带自己又怎么向客户交代更何况,许仲生年年都塞给自己实习生,明年照样求着自己。
开他一个做错了事的学生,他也说不出什么·而白慕言,哼,不过是个纨绔少爷罢了……·他平静了下来,回到椅子上,看着青文慢慢道:“我觉得律师这个职业,你还是再想想。
在我看来,先不说专业能力,你的职业道德和素养,都还差着一招·没关系,你还是个学生,还有机会·这个机会就算不在我这里,也会在别人那里·……好吧,我马上还有个客户要过来,咱们就这样。”
他回过头去又继续对着电脑,摆出了一副送客的样子··青文紧紧地抿住嘴唇,挺直脊梁,盯了张鸿岳半晌,才一字一顿地说道:“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谢谢您。”
又仰起头深深吸了一口气,不让脸上露出哀色,努力地挑起嘴角:“年前还有半个多月的实习补贴没有付给我,麻烦您跟财务说一声,我这就去支·”·张鸿岳像是没料到她会这样说,从电脑屏幕上挪过目光,有些惊异地看了她一眼,最终点了点头。
青文又接着说:“您一向是会识人带队伍的,我觉得,还是要像吕鹏老师那样,才算真正具备一名律师的素养和资格·以后我会向吕鹏老师学习,一边应付您布置的任务,一边还准备好要接外资所——比如Skadden或者ST&B递来的橄榄枝呢”·说完,她微微一笑,笑意却冷冽微妙。
又轻轻地躬身行礼,然后便推门走了出去··留下张鸿岳在背后张大了嘴巴·这回,他真的惊讶了··抱着放着自己杂物的纸箱子,青文昂首挺胸的经过大办公区的通道。
身边是同事们各种复杂的目光和指指戳戳,她却努力的挺直脊背,一步一步地走了出去··摁了下行的电梯,走进熟悉的轿厢,她看看镜壁上的自己,春天快来了,自己为什么却显得这样支离萧索·刚下两层,电梯门开了,吕鹏站在门外。
看见青文,他楞了一下,然后从从容容地走进来摁了关门的按钮,万年不变寒冰一样的脸上,竟然露出一丝似讽似笑的表情··青文也挑起唇角一笑,眼风冷冷地从他脸上掠过。
不过,是个小人罢了··电梯静无声息地降落着··吕鹏转过身去,背对着青文··她听到他说:“我在所里呆了六年,没有背景,没有关系,没有资本,我靠的,就是我自己这个所里,有一个霍小玉就够了而你,”他微微地偏过头去,脸上的表情有些扭曲狰狞:“去白家啊或者哪家的豪门都可以啊你的脸就够吃饭了,跟我们争什么……”·一层已经到了,他没有再回头,急匆匆地走了出去。
而青文,抱着她重重的纸箱子,大踏步地往另外一个相反的方向走去……·作者有话要说:继续虐……虐到山重水尽,就有柳暗花明……敬请期待·☆、求人·走出富鹏大厦,迎面就是川流不息的人群和鳞次栉比的高楼。
高跟短裙的姑娘和西服革履的精英目不旁视的来去··走在人群里,青文的肩膀慢慢地垮得越来越低··手机响了·她坐在身边大楼的台阶上,把箱子放在地上,急忙摸出手机。
是老家高律师打来的电话·她定定地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半天,手指顺着手机的边缘用力的来回逡巡着,最后才终于摁下了接通键··案子经移送检察院了,证据也一并被移送了过去。
青文无声地叹了口气,用胳膊圈住自己,把头深深地埋了下去··西边已经出现了夕阳,漫天红霞,灿烂夺目,给她的侧影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渐渐地,金色又变得暗淡下去,稀薄的余晖把她的影子在台阶上拉成一段一段,斑斑驳驳。
青文听得有人叫她:“小周”·她慢慢地抬起泪痕斑斑的脸·刚刚哭过的眼睛被压得酸痛,一时看不清楚,半晌才看见,那站在她面前的男人,黑色笔挺的羊绒大衣,微微地露出淡紫色的衬衫衣领,高大的身躯遮蔽了旁边路灯的桔光,他的侧脸在深沉的暮色中显得那样棱角分明、神秘莫测。
竟然是白慕行··看着青文回过了神,他的脸上露出一些稀薄的笑意:“怎么了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看夕阳”·青文慢慢站起身来,她撇了撇嘴,忽然又有点想哭。
用力忍下嗓子里的哽咽:“白总……您怎么在这里”·“这话应该换我来问你,你怎么在这里”·青文茫然地回头一看,在这寸土寸金的地方,这幢灰蓝色玻璃墙、装饰着巨大LED广告牌的高楼,不正是慕华大厦他白慕行工作的地方·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恩怨情仇·她急忙摆手:“不是不是我……只是路过,休息一会儿。”
说着她又低下头,狼狈地用手抹去脸上的泪痕··一块男士的格子手帕递到她跟前,只听得白慕行微笑着说:“对于一个漂亮的女孩子来说,最大的事情也不过是哭一场。
但是永远不能让自己那么狼狈·” 青文迟疑着接过手帕··他深深地看她一眼,正色问道:“小周,你是有什么事吗”·青文抬头正望入他深邃的眼里。
他的身体微微向前倾着,浓密的眉毛轻轻地皱起来,在眉间形成一个淡淡的“川”字·此刻他看起来,是那样的值得信赖,那样的可以依靠··青文心头一热,张嘴要说话,最终却慢慢地闭上了嘴巴,慢慢地摇了摇头。
她忽然有点紧张起来,她想起了白慕言·白慕行曾经告诫过她的,要她离自己的弟弟远一点··白慕行也没有再问,抬手看看腕表:“好了,我还有应酬,就先走了——哦,用不用送你”他不经意地说道。
青文慌乱地抱起地上的箱子:“不用了,您去忙,我自己回去就好了……”·可是刚一抬脚就崴了一下,箱子里马克杯、签字笔、活页夹、名片盒、电话本……乱七八糟的东西洒了一地。
青文满脸窘意,赶紧蹲下来拾捡··已经走出两步的白慕行回头看见,轻叹了口气,走回来也蹲在地上一样样的帮她捡起来··青文急忙拦住他:“白总,您去忙吧,我自己收拾就好了。”
白慕行却拨开其他的杂物,轻轻从地上捻起一张隐隐闪着暗色光芒的金属名片·是他自己的名片,正是在贵州时,他通过周光野给青文的那一张··此刻它乱七八糟的和青文收集的这总那总、这教授那律师的各类名片混在一起,看得出来,它的主人并没有给它任何特殊的对待,只是随便地塞在了地上那个简陋的半透明名片盒里。
更有可能,她在手机里,压根连存都没有存··白慕行在心里哂笑了一声,这可真是不识抬举了·她以为自己的名片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会给的吗为了能够联系自己,连周光野的电话在圈子里都是商业秘密,难道她都一无所知吗·青文也看见了那张名片,不由得窘意更盛:“那个,白总……”·白慕行却慢慢拂去名片上的灰尘,再次递给青文,看着她有点惶恐地双手接下,才站起身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慢慢地说了一句:“既然有我的名片,有什么事情,可以打我电话。”
青文目送他渐渐走远的高大背影,一时间不禁有些恍然··疲惫不堪地回到公寓,母亲已经醒了,李姐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手机·青文看见,略微皱了皱眉:“李姐,我妈醒了。”
李姐瞥她一眼,慢慢收了手机:“我知道擦身擦过了,喂水喂过了,每隔一个小时给她翻身也都做了,你说的那几样药也都吃了·我说句话她也听不懂,想聊天也没办法聊啊”·说着她一摇一摆地走到母亲床前大声说:“老太太饿不饿呀渴不渴呀能不能走路啊”·青文咬了咬牙,忍住没说话。
走过去一把把李姐扯到旁边,自己在母亲床前坐下柔声道:“妈今天好点吗想吃点什么”·母亲今天的神智像是比较清明,看见青文,勉力地微微点了点头,却还是不想说话。
青文微微偏头对李姐说:“我来陪我妈一会儿,你去做饭吧·”·没想到李姐在身后说道:“这位小姐,我是来做护工的,不是来当保姆的·护工是个技术活你可以去打听打听问一问,谁家护工擦屎刮尿天天睡不好觉,还得操着心做饭洗衣服的啊”·翻了翻白眼自己又小声嘀咕着:“沾人家的光还沾没完了给你们请完医生、请完护工,是不是还得请保姆请小时工,再加个司机哼,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懂不懂规矩……”·青文看看床上的母亲像是并没有听见。
她忍住气走到厨房,打开冰箱··冰箱里倒是满满的,肉类、鸡蛋、牛奶和蔬菜一样都不缺··她想了想,先从下面的柜子里去了香米淘净泡上,又在小锅子里开了水,从冰箱里拿了菠菜和鸡脯肉,鸡肉去了筋膜切了细丝,用细盐和水淀粉抓匀,放上橄榄油。
菠菜洗净后在开水锅里汆了一下捞出来剁碎·把米放进电饭煲里熬粥的时候,她又拿出里脊肉、香菇、白菜、鸡蛋和芥蓝,里脊肉切丁,加盐和蛋清浆好,蛋黄打散,嫩白菜帮子和香菇切丝,芥蓝成片,又麻利地备好洋葱丝和葱姜丝。
抽风机忽忽地响了起来,猪肉丁用温油滑透捞出,锅里重新放油,葱姜丝炝锅下白菜丝,没有高汤,便放了水烧开,再放上香菇丝和猪肉丁,加了精盐以后,再点上一点点清酱,煮沸以后又调了水淀粉慢慢地收了汁。
粥差不多了,青文把鸡脯肉丝和姜丝放进去继续温火熬着·拿汤盆把炒好的烩三丁罩上,蒸锅里熘上馒头,炒菜锅重新洗好放油,等油热的功夫切了两瓣蒜,准备加上一点洋葱丝提味,清炒一个芥蓝片。
忽然听到外头的门重重关上的声音,她从半开放的厨房里往外瞟了一眼,竟然是白慕言··白慕言一开门,就看到厨房的灯亮着,抽烟机嗡嗡地响,一个纤秀的身影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着。
屋里飘满了粥和菜和香气··他不禁一愣··他的厨房用的是德国进口、最昂贵最先进的厨具灶具,刀具和锅具也不是凡品·可是总是他一个人,没有聚会的时候,他宁愿去楼下酒店里吃,或者自己对付点吐司牛奶,也懒得动火。
这个厨房,其实只是个摆设··现在,进了家门不再是自己孤零零的一个,竟然还有人在做饭,这精致奢华的公寓,竟然也有了一丝烟火气和……家的感觉。
但,现在,这是租给周青文的房子·就算是“家”,那也不是自己的家··李姐急忙迎上去,打算帮忙脱下他的外套,他用胳膊把她挡开,淡淡地问:“老太太怎么样了”·李姐絮絮地说着,白慕言到了客房,弯下腰打量了一下周母的气色,满意地朝李姐点了点头,又客客气气地唤了声:“伯母”。
接着,他冷着脸走到自己的卧室,一把把大衣柜的推拉门推到一边,拽出里面的羽绒服、大衣、几件毛衫和衬衫,又把这些一股脑塞进一个大袋子里,接着就走了出去··李姐跟在后面:“您不在这里吃饭吗”·他用余光瞟了正从厨房里端着菜走出来的青文一眼,瓮声瓮气地说:“吃什么吃有在自己租客家吃饭的房东吗回头租金怎么算啊”·李姐不敢再说,唯唯地退了下去。
他慢慢地走到大门前,伸手去摁门把·却有一只素白纤长的手轻轻地拉住他的胳膊··青文站在他身后,微微地红着脸,有点不好意思的轻声说:“做好饭了。
你吃了饭再走吧·”·白慕言慢慢地转过身来,看见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里闪着星火一样的光彩,含着小小的期待和不确定··他转过身体直面着她,皱眉露出一副有些狰狞的表情,压低声音说道:“周青文,你以为我是什么人可以让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你说你是租我的房子、不欠我情,那我也吃不起你的饭,吃人嘴软”说着冷冷地扭过头去。
余光里,他看见青文眼睛里那点小小的星火一下子熄灭了,她的脸忽地一声红成了一片云霞,她低下头紧紧地咬住嘴唇,眼珠飞快地往客房那个方向瞟了一眼,抓着他胳膊的那只手也慢慢地松开:“对不起。”
她的声音低得快要听不见,说着就转过了身··白慕言的心好像忽然被谁掐了一下子··只听得他又冷声说:“再说了,你说吃饭就吃饭,那也得看看做的是些什么东西我可以不跟你一个女的计较,但那也得问问我的舌头和胃”·说着他就把手里的大袋子随手往门边一扔,大步地从门廊往餐桌走去,越过青文时,肩膀简直要把她撞一个趔趄。
李姐恭谨地盛了饭,又搛了菜,端进去喂青文的母亲··青文也在白骨瓷的碗里盛满粥,先送到白慕言跟前·粘稠的米粥晶莹软糯,碧绿的菠菜和粉色的肉丝点缀其中,热腾腾地冒着热气。
烩三丁香软适口、营养丰富,一盘清炒芥蓝翠绿爽口、恰到好处··白慕言不禁食指大动,埋头吃了起来··青文坐在旁边,自己小口小口的吃着·一时间房间里静悄悄的,连咀嚼和呼吸的声音都变得那么清晰。
气氛安静又带着点诡异··青文瞄了白慕言一眼,清了清喉咙小声说道:“那次你请我在五楼酒店里吃早饭,要的就是白米粥还有炒菜心·我想,今天这个味道你应该还习惯……”·白慕言顿了一下,却没说话。
两个人又没声息了··一碗饭吃完,菜也下了一半·白慕言把空碗往前推了一下·青文站起来:“嗯,要不要再来一点”·他大剌剌地点了点头。
青文便又给他盛了碗粥··不一会儿的功夫,饭又吃完了·他又把碗往前推了推··青文试探着说:“还要吗”·他又大剌剌地点了点头,却不妨一个饱嗝打了出来。
他微微有了点窘色,却装作无所谓的样子:“你不是要帮我去盛”·青文扭过头去抿嘴笑了一下··转身却收了空碗,切了个苹果过来:“吃太饱也不好。”
柔和的灯光下,她的黑发扎成马尾,依依地垂在肩头,穿着家常的旧衣,面容是那样的温柔沉静,让他忽然有点走神,一颗心静得快要忘记了这是什么地方,又是什么时间。
青文正又穿上围裙准备收拾洗碗,不妨李姐急急地冲了过来,一面抢过她手里的碗筷,一面殷切道:“老太太整天躺在床上没什么事的,这些事情放着我来”·青文陪着白慕言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只听得墙上的壁钟嗒嗒地走动,俩人谁也没吭声。
可是,他总觉得她好像有什么话要说,低着头挨个儿地揉着自己的手指,时不时的还有些走神·他几次忍不住开口要问,但她不开口,他终究是硬生生地按下,忽然却猛地站起身:“我走了。”
青文倒像是被吓了一跳,回过神来,顿了一下才说:“……我送你·”·两个人慢慢地相跟着走到电梯口,楼道里有点冷,光洁如镜的大理石映出点点灯光和两个人的身影。
青文忍不住抱住胳膊··眼看白慕言摁了下行按钮,她咽了下唾沫··电梯灯“叮”地一声亮了·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周青文终于叫住他:“等一下。”
白慕言一口气这才算落了地,转过身看着她··她却不抬头,露出一脸的难色:“有个事情,还麻烦你一下……”·他默不作声地拉着青文,走到楼道尽头的拐角处坐下,作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最难的,不过是张开口·一旦开了口,那最尴尬、最纠结的地方其实已经过去了··青文原原本本地把父亲的案子告诉给白慕言:“……就是这样。
现在的情况是,如果我再等下去,这个案子毫无疑问就会按照现有证据的链条往下走,推出的结论将让我父亲蒙冤,而真正做错了事情的人,却不会受到应有的惩罚”她说着忍不住有点激动,又有些红了眼眶。
白慕言却半晌没作声·忽然问了一句:“……这事情,你怎么没找陈……怎么没找别人”·青文咬了咬嘴唇:“我找不到他。”
“哦·”·他脸上带着些迷惑的表情,思量了半天,握了握青文的手:“放心,这事交给我·”声音里却带着些犹疑:“……刚才说的什么证据、什么阶段,你再好好跟我说一下。”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恩怨情仇·毕竟他不是这个专业,离这个案子的距离又太遥远·青文又把这案子的一些细节掰开揉碎了讲给他听,也说了说自己的疑点。
白慕言皱着眉头,认真的听着·最终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你们老家那个律师到底行不行啊,这件事,这么着,我马上去找一个北京最好的律师……”·青文叹了口气,轻轻摇了摇头,急切地说:“现在到了这个时候,其实律师起不了关键作用。
因为这只是受害人的律师,而不是辩护律师最多只能了解一下案件的进展情况,帮着在附带民事诉讼里争取利益·就算是高价从北京请了律师过去,就算北京的律师到哪里都不怵,可他毕竟是外来的和尚,不了解当地的情况,不熟悉当地的关系,可能连现在老家的高律师所起的作用都起不到”·白慕言烦躁地甩了甩脑袋:“按你说的,这事情疑点这么多,难道不是一眼就能看得出来的事情难道地方上那些人就都瞎了眼吗”·青文耐下心来又说:“问题就在这里,大家心里都有数,可是那些证据却是实实在在的如果大家都像看皇帝的新衣一样,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那么谁能说那个新衣就是假的呢”·白慕言语塞,沉了脸道:“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需要我怎么做”·青文小心地打量了下他的神色,说不出话来,一张脸涨得通红。
她自己心里像是烈火煎熬·一方面对案子焦虑和不甘,另一方面求告无门,只能对着自己曾经那样冷言冷语、百般拒绝过的白慕言说出这样的话,那得是怎样的心情更何况,她又何尝知道该如何做不过是想着他背倚大树、手眼通天罢了·坐在旁边的白慕言瞥她一眼,一颗心便软成了泥。
他伸出胳膊揽了她一下:“哭什么”他思量着说:“这案子你有没有材料你交给我,交给我就好”·说不上是欣慰还是惭愧,青文心头一酸,眼里的湿意便止不住了。
然后,轻轻地、缓慢地、犹疑不定的,她将头枕上了他的肩窝··作者有话要说:总裁撒的是长线……·☆、黑手·已经凌晨四点多,白慕言在床上翻来覆去还没有睡着。
他干脆爬了起来,穿过院子来到厨房,打开冰箱拿了罐冰咖啡来喝··浓稠苦涩的液体让他的脑子清醒了一点·他回到卧室,目光又移回到床尾凳上的那几页材料上。
一时想起青文今天的温顺和柔和,他竟然又回味出几丝甜蜜··他真是上辈子欠了她的·爱情竟然让人变得这样心志软弱·无论被拒绝和伤害得多么彻底,但她的悲伤和眼泪还是会让他心痛,哪怕一点点温柔的表示,他都又扑了上去。
就像在舔刀口上的蜜··他收留了走投无路的她,他也打算收留她漂泊无定、如同惊弓之鸟一样的心··所以青文家里的这件事情,他心里并没有底,却还是硬扛了下来。
他隐隐约约的感到,这件事,还真的不是有钱就能搞定的事·应该从哪里入手,应该去找谁,应该怎么协调,他一点头绪都没有··天快亮了吧周青文睡得好不好呢希望总比自己好。
他把手里的咖啡一饮而尽,那个从一开始就盘旋在眼前、却被自己厌恶地抛开的念头再次涌上脑海·他哐地一声把易拉罐扔进屋角的垃圾桶··无所谓,只要是为了她。
青文来到经济事务部的门前·已经是周五了,大门口守着衣装严整的保安,有人要进去,他们都要一一地查验证件·没有证件的访客,只能到传达室去打电话,由要找的工作人员来接。
几家不同公司的快递三轮车在保安指定的区域停着,面前倾倒着大大小小各种类型的包裹,快递员们拨打着手里的电话,等着里面的工作人员来取··两个保安在旁边轻声嘀咕着:“上次高部长开大会时不是讲过纪律的不允许把自己的快递寄到单位哼,看看这一堆包裹,搞不清楚的,不知道这是经济事务部,还以为俺们是给淘宝公司站岗的呢”另一个保安不以为然:“人家又没有进去,又不影响咱们正常工作,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完了。
喝着地沟油,你操啥中南海的心……也不知道我的那双皮鞋今天能不能到货……”··青文站着观察了半晌,脸色阴沉不定。
她深吸了口气走到传达室,拿出自己没有交回所里的临时工作证,笑着弯下腰,跟里面的老头打招呼:“大爷,我是海天所的律师,我们正帮企业做一个反补贴的案子呢,跟法规司的陈耀林约好了。
我可以打个电话吗”·一个漂亮和气、笑容可掬的女孩子的请求,谁能够拒绝呢老头大手一挥:“你自己登记一下这不,这有部里的电话本,你找谁自己打电话”·“哎,谢谢大爷”·没想到这样顺利,她快速地拨通了法规司的电话,按事先想好的话流利地说:“您好,我是海天所负责江苏一个太阳能电池板企业反补贴案子的律师,有事找一下陈耀林”·那边一个男声回答道:“晶体硅电池那个案子不是早就结了吗……”·青文心下一紧,脑子飞速地转起来,正要再说些什么,却听到那边的男声却并不关心到底是怎么回事,接着说:“你找陈耀林调走了”·青文一怔:他没有骗自己。
他果然是外派出去了··她想了想又追问了一句:“那他是外派到哪里去了您知道吗”·那边的男声却奇怪地说:“外派没有啊人家高升了,调到外资司去了你说的这案子早就不归人家负责了,知道吧”他说着就要挂电话,声音里还带着些说不清的酸意。
青文却来不及琢磨这个,她只觉得眼前一下子昏暗了起来,她紧紧地抓住话筒,像是怕电话对面的人溜掉一样,急切地说:“调走了……不是,不是说要外派去的吗去新西兰啊”·那边的男人轻轻哂笑一声,阴阳怪气地说:“切,外派人家马上要提职,还要结婚,这个时候怎么会外派出去呢”·“结婚怎么忽然说要结婚呢和谁结婚……”就算是勉力支撑着,她的声音和手也都颤抖了起来。
“哼,人家要当部长女婿了,都谈了四个多月、小半年了,怎么就不能结婚呢”·说着这男人觉察出了不对劲:“哎哎,你到底谁啊问这么多干什么,和你有什么关系……”·青文啪地挂上了电话。
慕华大厦六十层·周光野轻轻推开董事长办公室的门,年轻漂亮的长发秘书急忙站起身来,点头轻声道:“周总·”周光野没有作声,用询问的目光看着她,指指里面那道门。
秘书小姐点点头,用口型比划着提醒他:“情——绪——不——好·”·周光野停住了脚步小声问:“怎么了”·“刚转接了一个姜总的电话。”
秘书小姐脸上的表情变得有点微妙··周光野皱了皱眉:“不是跟你说过了,工作时间,姜总的电话不要转接给董事长随便找个理由不就得了”·秘书小姐低了头:“是,可是今天我转接的时候,还不是姜总的声音……姜总可能是先让别人打过来的,那人说自己是东海银行合规部的,我才转接过去……”·周光野做了个手势打断她的话:“好了,以后警醒着点。”
自己又整了整领带,不轻不重地在那刻着华丽花纹的巨大木门上叩了几声··等了几秒钟没有回音,他就轻轻摁下了门把手,推开了门··白慕行站在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前,俯瞰着脚下的一片繁华,手里的杯子里色翠汤清、香幽如兰,正是别人赠给父亲白远山的顶级庐山云雾茶。
周光野站在他后面四米开外的地方停住,恭声道:“董事长·”·白慕行转过身来看见是他,便从容地踱步到办公桌后坐下,放下杯子招呼他:“坐。”
周光野偷眼觑了他的脸色,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但他也并不敢有半点放松,打点起十二分精神,将手里的几份材料摆正方向,轻轻放到白慕行面前:“董事长,按您的吩咐,这两天和住建委的洪主任沟通过了,他说一定尽力……云河那个项目,发展委的齐司长打电话过来,问我们能不能再等一周,他们副部长现在出差在国外,就差他一个圈了。
还有就是平安医院许可证的事情,上个月医计委那边就已经通过初审决定受理了,我们的材料已经全部报过去,他们现场评审后的最新的反馈是……是说我们拟配备的医护人员资格和数量与建筑面积和预计的病患接待量相比,还有些差距……哦,我了解了一下,好像是主管这项审批的副主任这个月初被双规了,现在新派的副主任,是他们部里空降的……”·好像今天报告的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周光野语调平静地报告完毕,抬起头看了看白慕言,白慕言的脸上仍然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用右手反复地挨个摩挲左手五个手指的指节,摩挲到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时,便停下来跳过去,接着摩挲下一个指节……·周光野觉得背上有点出汗。
别人或许不知道,他却是最了解的·这位主儿,就是位冷面郎君·脸上看似风平浪静,这个小动作却泄露了他内心的情绪:他现在非常不爽··而他不爽的结果,可能就是他们这些手下人更不爽。
他更加恭谨地在白慕行对面的椅子上坐好,静等着白慕行的指示·白慕行却半天没说话··正当周光野如坐针毡的时候,只听得白慕行忽然慢慢地问了一句:“我让你了解的那个情况,怎么样了”·周光野愣了一下:“……您说的是……”·他抬头看见白慕行冷冷的一对眼,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您是说那个周律师的事情”·白慕行不置可否。
他只得说道:“周律师的父亲周孝增,年前在顺安县一起故意伤害案中受伤致死,这个案子目前已经移送他们市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了,我了解过了,这个案子的嫌疑人……” 看看白慕行并没有嫌他说得啰嗦而露出不耐烦的表情,他也就汇报得比较详细,将周孝增的案子情况包括他了解到的疑点一一讲来:“大概就是这样。
周律师的母亲身体非常差,精神状态也有一些问题,从他们当地人民医院出院后,就随着周律师一起来了北京·”·“还有就是,周律师原来的男朋友陈耀林马上要和经济事务部孟纪桐部长的女儿孟静如结婚,周律师现在可能还不知道这个情况。
另外,周律师因为父亲的事情耽误了一些工作,张鸿岳已经让她离开海天了·”·周光野忽然停住了话音··白慕行抬起眼:“怎么不说了”·周光野心里正在打鼓,事情涉及到白慕言,他总是要小心再小心,生怕一不注意踩了他们兄弟之间的雷区,作了牺牲品。
此刻见白慕行问,他便作出一副为难的表情:“有些事情,也涉及您的弟弟,我……”··“哦慕言——你说。”
白慕行脸上竟然露出些兴味的笑意,但那笑意丝毫没有进到眼睛里··“是·之前过年时,我们都以为他和秦楠一起去了欧洲,但实际上,他……他去了周律师的老家,在那里呆了一周左右。
银行记录显示,去之前,他还从北京这边用信用卡透支了10万元的现金·这次周律师和她母亲到北京来,也是住在慕言在银泰的公寓里·还有……”·他又抬头看了看白慕行的表情,他脸上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只是右手摩挲左手的力度更大了一些。
他咽了口唾沫接着说:“今天早晨五点钟,慕言忽然给我打来电话,说通过微信发了份材料给我·只说是个朋友的事情,让我一定想办法协调,说不管我动用什么关系,他务必要看到公正的结果,让死者安息,让家属欣慰……那个材料我看了,就是安顺县周孝增的案子。”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恩怨情仇·“呵”白慕行不怒反笑,他往后一倚,黑色的皮椅微微地转了半个圈:“让你想办法协调,让你动用关系光野,这些年你积累的人脉也是够用了”他狭长的眼睛里透出了凌厉的光彩。
周光野的脑门上沁出了汗:“董事长,既然慕言找的是我,我理解,他其实压根没想瞒你·他想隐瞒的,其实是这个案子背后的周律师……”·白慕行闭上双目,静默地半躺在椅背上,像是睡着了一样。
这个沉默有点长··周光野忍不住轻唤了一声:“董事长,您看……”·白慕行并没有睁开眼,缓缓说道:“云河的项目,你让云南分公司的人全部留在北京,什么时候拿到批文,什么时候回去。
平安医院,我配备的是美国和瑞士设计制造的、世界上最先进的全套医疗设备,十个科室的专家团队无论从资质还是经验都够得上北京任何一家三甲医院的水平,我的医护人员全都是精挑细选、百里挑一的医学专科人才,从人数配比到接待力量,完全不存在任何不符合许可条件的情况。
这件事,你让冯晖亲自去盯,我不管医计委谁双规谁空降,一周之内,平安医院的许可证下不来,他给我卷铺盖离开慕华……洪曲全,那就是只喂不饱的狗我们现在有10个亿的资金都拖在六元地产的项目上,再看不到效果,光野,你说,我们是不是该关门宰狗了”·说到最后,他声音里透出了凛冽的冷意。
周光野早已站起身来,一边一一地应着,一边在随身带的本子上飞速的记录··说完白慕行站起身来,又回到落地窗··正在周光野以为他指示完毕,正准备报告离开的时候,白慕行却背对着他慢慢地添了一句:“慕言说的那件事,不是他应该管的事。
这里的水多深多浅,他一个站在岸上的人根本理解不了·你晾他几天,再告诉他,这个事情,你帮不了·”·周光野愣了一下,他隐隐感觉到,他所担心的事情终于是发生了。
但他没有多说,只是应了一声“是”,便轻轻地退了下去··作者有话要说:这章竟然贴丢了现在补上,55555……·☆、孩子·入夜了,天空显出一片暗红的颜色,身边的空气仿佛随便抓一把就能摸到尘土。
远处近处的山,隐隐地显出轮廓··白慕行的车慢慢停靠在别墅门边,司机轻轻开门下车,按下门铃,又等了几秒钟的功夫,大门缓缓滑开,司机把车开进大院停好,从后视镜里看到白慕行还阖着眼,便轻声叫道:“董事长。”
白慕行这才醒过来,恍然看看窗外,忽然怒道:“怎么开到这儿来了”·司机吓得缩了一下,小声嗫嚅道:“上车的时候您说来西山……”·白慕行又定了定神,挥挥手疲惫道:“行了。
明早八点来接我·”·他推门进去,不由得眯了下眼睛·屋里的廊灯、筒灯、射灯、壁灯、落地灯、台灯、楼梯灯、厨房灯、阳台灯还有大厅里那盏由几百盏水晶蜡烛组成的巨大的吊灯,全都明晃晃地亮着,映着擦得一尘不染、光洁如镜的地面,上下三层的屋子富丽堂皇、亮如白昼,连一个指印都看不见。
两个保姆急忙簇拥过来,帮忙拿拖鞋、挂衣服,恭谨道:“先生·”·他扫了一眼,又是两个陌生的面孔·离他上次过来不过才一个多月,又换人了。
姜妍妍身穿一袭法国粉紫色天鹅绒及踝睡衣,半倚在靠垫上想心事,听得楼下车响的声音,忽地站起身来,快步走到梳妆镜面前,随手摁亮了镜灯·一圈蘑菇灯柔亮的照耀下,镜中人身段玲珑纤细,皮肤白皙细腻,长发微卷披肩,睫毛飞翘,唇上微微的点着一些浆果色唇彩。
她又闻了闻手腕上芬芳的香气,抿了唇骄傲地昂起头来··都说宋美龄即使在家里也一样是绣花旗袍、长眉入鬓,一丝不苟的做美人功·在她这里,也是一样。
优秀的男人,自然需要优秀的女人来配··她想了想又回到长榻半躺下,随手从床柜上拿了本书来读·读了半天,却不知道读了些什么·听听楼下,一点声音都没有。
白慕行坐在沙发上,打开Pad处理了几封邮件·忽然听到一个娇柔的声音:“慕言回来了·”·他抬头看去,姜妍妍微微地笑着,嘴角边挂着一个迷人的梨涡,正慢慢地扶着弧形楼梯走下来。
“嗯·”他应了一声··“胡姐,先生还穿着西服呢,怎么不把家居服拿来快给先生换上·”她又笑着对一个保姆低声催促道。
“哎,好的好的……”胡姐楞了一下,马上急急地应声··白慕行随手把外套扔在沙发靠背上:“算了,别折腾了·先吃饭吧。”
“饿了那咱们先吃饭·崔姐,可以上菜了·”·姜妍妍依依地走过来,清雅的香味袅袅地钻进人的鼻孔·她轻轻扶起白慕行的胳膊:“慕言,入座吧。”
白慕行却不动声色的快走了两步,摆脱了她的手,自己在长餐桌的一边坐好··雪白的餐布正中,摆着两盏高高的烛台,六朵烛光轻轻摇曳,花纹精致的盘子和厚重的银质餐具在灯光烛光的双重映照下闪着耀眼的光芒。
几只漂亮的水晶酒杯依次摆开··白慕行皱了皱眉:“怎么,又吃西餐”·姜妍妍忍不住冷了冷脸,却又笑着嗔道:“什么叫又是西餐上次回家陪我吃西餐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她的梨涡又浮现出来:“上次在日坛那边一家法式餐厅里,吃到一道特别棒的烤三文鱼,就是今天的主菜”·她举起手里的酒杯:“来,开胃酒,祝我们好胃口”·白慕行稍啜了一口便放下。
头盘端来了上来,是一小盘生蚝·他用叉子翻了翻,亮光照在光洁的盘子上,刺得他眯起了眼·他忍不住不满意道:“能关几盏灯吗照得我眼晕。”
只听啪地一声脆响,桌上的餐具和烛台都被震得一跳·白慕行和两个保姆也都吓了一跳··姜妍妍把手里的叉子摔在了地上,桌上的冷餐盘也被她倒扣过来。
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她刚才还笑意盈盈的一张脸,现在却冷若寒霜··一时间屋子里静无声息,只有她自己粗重的呼吸声··过了一会儿她却又若无其事的笑道:“胡姐,听先生的,把灯都关了。”
“是……是都关吗”那个保姆站在远处怯怯地问·另一个保姆趁机挨过来,捡起地上的餐具,收拾脏了的盘子。
只听姜妍妍又厉声道:“叫你关你就关关了全关”·胡姐赶紧到处趋摸着各处的开关,啪啪地把灯都熄灭。
不一会儿,刚才还灯火通明的屋子便陷入了一片昏暗,只剩下桌上的几盏烛光摇曳··餐盘和餐巾都换了新的·姜妍妍精致的脸在烛光下显得更加娇媚,纤长的指头优雅地分割着盘子里的食物。
而白慕行,就像没注意到周围发生的一切,只是默默地咀嚼着··一时手机响了起来,姜妍妍看了一眼屏幕,正想按掉,想了想又接了起来,语调清晰利落地正色道:“喂……这件事我知道,他们邹总找了我几次了,还不是为了这笔贷款我早就告诉了他们,该报什么材料,信贷部的同事会和他们联系,不要想着从我这里钻空子……好的,不说了,现在是我私人时间,我正和先生一起用餐,有什么事明天上班到我办公室来。”
饭吃的时间并不长,结束了却也已经将近10点·姜妍妍从白慕言身边走过,低下头在他耳边轻声说:“那我先上去了·”白慕行边啜着最后一点酒,一边点点头。
他心想,可惜还是没什么酒意··卧室里灯光暗暗的,床头上一束粉色的玫瑰娇艳欲滴··姜妍妍背对着门坐在梳妆台前,听到他推门进来,身体微微颤动了一下,却并没有回头。
一袭黑发披在肩上,静静的,像是要与这黑暗融为一体·白慕行盯着她的背景看了看·那样熟悉的、瘦削的背影,纵然是遍身绫罗,此刻却也觉得有点孤单和凄然。
他在心里叹口气,走过去握住她肩膀:“睡吧·明天我还有会·”·姜妍妍也把一只手放在他的手上,顺势轻轻靠在他身上:“嗯·”·轻薄的羽绒被下,他感觉到姜妍妍的手握住他的手,又顺着他的胳膊攀上他肩膀,然后,她冰凉滑腻的胳膊贴了上来。
见他并没有动,她便欠身骑坐在他的身上,温凉的唇贴上他的唇,长长的发梢萦绕着香气,痒痒地落在他的颈间:“慕行,吻我·”·说着她一把掀起自己的睡裙从头上脱下,下面竟然未着*缕。
她又动手一颗一颗解开他的扣子,手抚摸着白慕行结实的胸膛,俯下身来深深地吻下去··白慕行一句话也没说翻身将她压在下面,用力抓住她的一只*房揉搓起来,姜妍妍逸出了一声□□,含了春水一样的眼睛微微地阖上,却又抓住白慕行的另一只手放在自己的下身:“慕行……这里……”·有反应了。
白慕行也不再等,将自己刺进她的身体··“哦……”姜妍妍皱了下眉,像难受却又无比享受地□□出声·昏暗的灯光下,脸上的表情那样勾人和妩媚:“慕行,真好,就是这样……”·他伏在她身上,抽*的动作越来越快,终于一挺腰,把一股浓浓的灼*尽数送进她的身体深处。
“啊……慕行……”姜妍妍紧紧地抱着他的背,任他把自己送进无与伦比的天堂,把他的精华交给自己,把爱的证明交给自己,把他自己也交给自己。
好像只有在这个时候,而不是意气风发地走在写字楼里被人恭敬地唤作“姜总”的时候,不是被众星拱月地作为白总夫人被人大肆恭维的时候,也不是在白远山家里被老爷子像女儿一样热情对待的时候,她才觉得,自己真的是白慕行的女人。
白慕行无力地从她身上翻身下来,直接走进了卫生间·哗哗地水声响起··姜妍妍却不敢动,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小枕头垫在臀下··过了一会儿白慕行回来,站在床边慢慢地擦干身体和头发。
姜妍妍温柔地看着他:“打开小冰柜,里面是给你准备的固元膏,专门请国医堂的陈老爷子熬的·我调理就找的他,吃了半年多的药,现在确实觉得好多了”·“那就继续吃。”
白慕行坐在床边,精壮的肌肉和紧致的皮肤上还滚落着水珠··“慕行……”姜妍妍使劲抿了抿嘴唇,犹豫半天艰难地说:“下午跟你说的话,你别在意。”
白慕行脸色僵了一下,半天硬邦邦地挤出一句:“算了·以后工作时间尽量不要讨论这些事情·”·姜妍妍的目光倏地冷了两分:“什么叫不讨论不讨论能出真知吗工作什么工作比这件事重要”·她躺在那里,猛地扭过头去,咬牙切齿地说:“我这边又是腹腔镜,又是吃中药,从美国的不孕疗法到中医的独家秘方,我什么罪没受过现在还切除了单侧输卵管你知道什么你呢——一个多月都不回来一趟,我就算调理得再好,也不是女娲,孩子是我一个人能生出来的吗——你还不到四十岁,长期和自己的妻子分居,哼,我哪里知道你是怎么解决的问题是不是连孩子的问题都已经解决了什么Ashley什么杜晓梅,围着你的那些狂蜂浪蝶,你以为我都不知道吗”·她的声音尖厉地划破了房间里刚刚弥漫上来的一点旖旎,就像一个盘子被摔碎在地上。
白慕行半天没说话··她悄悄看了他一眼,只见他默然地坐在床边,脊背挺得直直的·她的心一下子就软了··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恩怨情仇·她不敢挪动下身,却将上身探过去,从后面抓住他的手,柔柔地叹了口气:“慕行,别生我气,我就是有时候心里发躁……以后,我们经常在一起好吗……我想过了,再试半年,自然受孕再不成功,那么我们就不再等了,试管婴儿也好,人工授精也好,我们一定要有一个自己的孩子,你父亲和我父亲,你家和我家,都已经等得太久了……”·白慕行轻轻地把她手拿开,站起身来:“好。”
说着拿起扔在一边的毛衫套在头上··姜妍妍忽地一声坐了起来,忽然又赶紧躺下,冷冷地问:“你干什么”·白慕行淡淡地:“我明天有会,不打扰你早晨休息,我还是回去睡觉。”
姜妍妍地手紧紧地揪住身下的被单,咬牙说道:“回去回哪里这里才是你的家”·他却不再说话。
此时此刻,他觉得哪里都行,反正这里不是他的家··“白慕行你不要欺人太甚”姜妍妍还是不敢坐起来,她身体微微地颤抖起来,眼泪忍不住地要溢出外眼角。
“你好好休息——孩子的事,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我们再联系·”·白慕行说着就推开了门··“站住”姜妍妍冷冷地开口,她到底忍住了自己的泪水和软弱,换上一副例行公事的语气道:“我今天上午刚做的卵巢B超。
医生说有个卵泡已经成熟了·所以,从今天开始连续三天,必须每天同房·”·“好·”白慕行打开门下了楼梯··姜妍妍腾地一声从床上跃起来,啪啪啪地摁亮了卧室里所有的灯,然后冲到走廊里,冲着楼下声嘶力竭地大叫:“胡姐胡姐胡姐”·“哎……来了,夫人,什么事……”胡姐衣服都没穿上,便从自己房间里跑了出来。
“开灯把所有的灯,全部都我打开快点马上”·“哦,好的,好的……”·很快,房间里一片通明,又回复了安静,就好像白慕行回来之前的那样。
姜妍妍慢慢地走到梳妆台边,又摁亮了那一圈蘑菇灯·镜子里的人娇媚的面容透出几分凌厉和狰狞·她急忙收起脸上的表情,轻轻抚了抚眼脸下的鱼尾纹。
唉,心烦意乱她一把抓起桌上的眼膜霜,狠狠挖出拇指肚大小的一团,厚厚地涂在眼下·面容回复了僵硬和淡然·这个角度看起来,竟然有点像白慕行。
没想到,他们结婚十几年,夫妻相却应在这个地方··自己也三十六岁了·已经不年轻了··可是在白慕行的眼里,他的妻子与围着他转的那些轻浮低贱的女人相比,难道不够美吗不能干吗家世不好吗还有哪一点不够呢·无非是个孩子就是一个孩子·可是这能怪她吗在他们两人都年轻的时候,白慕行忙着自己的事业,努力地建设着自己的商业帝国。
而自己,不甘心只是做他背后的女人,不甘心让岁月和庸常把自己变成一个面目可憎、言语无味的黄脸婆,她也全身心的投入到工作里··他加班,她在应酬;他出差,她也在国外;他在商业界运筹帷幄,她也在银行圈风生水起·别人在背后说起她,都说她是一颗英雄心,一张美人皮说她笑容浅浅,身姿柔柔,却在不动声色间拿下了多少难啃的项目,从博亚银行到东海银行,她给行里创造了多大的价值·这些年来,或是冲着她的资本,或是冲着她的职位,或是冲着她父亲,或是单纯地冲着她的美貌,有多少人拜倒她石榴裙下,却最终要么慑于白慕行的存在而自行退缩,要么被她骄傲地推拒掉了·因为,她之所以拼了命要站在这个位置,为的不过是让他一抬眼就能看见自己的光彩,让自己能够毫不惭愧地站在他的旁边·可是忙碌的工作中,两人各自忙碌、聚少离多,最年轻鲜嫩的岁月就毫这样不留情的流逝了。
几年前,两家的老人开始催促他们要孩子,白慕行还是无可无不可的,但自己却是愿意的·因为就算自己在事业上这样成功,却好像并没有打动白慕言的心,也许能真正留住他的,就是一个孩子吧。
可是几经努力,却总是没有结果·碍于面子,她总是找各种理由告诉自己,告诉别人,没关系,孩子的事,需要缘分,总是会来的·可是都三年了,还没有开花结果。
那时候,她都已经三十三岁,急切之下她瞒着所有人去了医院·到后来,对家里人也就不瞒了·再到后来,她开始催促着白慕行做检查·因为无论是美国的医生还是中国生殖专业最好的医生,都在强调夫妻二人一起做检查的必要性。
她开始想,他是不是精子活力有问题或者是,他在外面有问题……·哼,不是不知道他身边蜂拥蝶绕·也难怪,就像自己的裙下也有一众不二之臣一样,她姜妍妍的男人,怎么可能没人惦记男人生意场上,逢场作戏,露水情分,她无所谓,都能忍。
况且认真论起来,除了总是在忙,他对自己也没有什么不好··可是,一个男人爱一个女人,究竟应该是什么样子的难道多年的夫妻,各自忙碌、分开居住、偶尔相聚,就是婚姻的常态吗这些年来,他又为什么总是淡淡的·最终迷住她的那种淡然,现在却反过来伤害到她了。
作者有话要说:正室出场,闲人退避……·☆、决断·姜妍妍冷冷地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里却一片空茫,她的思绪飘飘忽忽地回溯到二十年多前··第一次见到白慕行,是在自己家里。
清冷孤傲的少年和白远山一起到自己家里做客·白伯伯向父亲介绍,这是自己的长子··她从小到大都一直在北京,父亲好友的子侄辈,她也见得多了,但这样英俊出色的男孩,为什么却从来没有到自己家来过·她还记得,自己的父亲姜庆友笑得爽朗,对白伯伯说:“远山,我看你这孩子心里是大有沟壑的,无论从仕从商,将来都无可限量长子持重,幼子磊落,雏凤清于老凤声啊这可让我这没有儿子的羡慕煞喽”·白伯伯忙道过奖。
可那脊背挺得直直的男孩,却像是没听懂一样,仍是那样淡然的微笑着··自己却不依了,爱娇地依偎到父亲身边:“爸爸,你是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不如白家哥哥了”·姜庆友哈哈大笑,搂着她肩膀:“是我失言了我这个姑娘也是个孙尚香呢”·就从那天起,她的一颗芳心就心心念念地系在他身上了。
他去了美国,她晚他两年也去到了大洋彼岸·等到自己毕业回国再见到他的时候,才发现,他没有走他父亲的路,而是申请了专利,成立了自己的公司··那也没关系,她相信他。
后来,在两家老人的支持下,她终于如愿以偿地嫁给了他··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当初坐在自家沙发上、沐浴在阳光里,面容清峻、气度高蹈的少年,他去了哪里当初那个依偎在父亲身边,骄傲稚嫩、心比天高的少女,又变成了什么样子·自己还能清晰地回忆起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却不觉已经这么多年。
很多事都变了·刘皇叔的基业已经立定,而孙尚香却孤单地坐在一个人的家里·父亲何以开那样的玩笑,竟然一语成谶·更何况,孙刘还曾浓情蜜意过,孙尚香到底还给刘备留下了后代,可是自己呢除了这眼下的皱纹、越来越重的疑心和越来越坏的脾气,还剩下了些什么·夜深得很了。
姜妍妍忽然对着镜子笑了一下·没关系,只要她还是白太太·只要他还会回来·孩子总会有的,爱情也一直都在··她随手摁下了音响遥控器的开关。
屋子里灯火通明,乐声激昂,她回到床上平静地躺下,慢慢地睡着了··青文拿着一沓检查单子坐在妇科门诊手术室门外那排长长的候诊椅上·她特意挑周六的时间来的,可是没想到周六的人竟然也这么多。
斜对面的长廊里,是产科的门诊·一排大肚子的孕妇在等着产检·一样是女人,一样的身体状况,两边的气氛却截然不同,她们肚子里那个小生命的命运,也是截然不同的。
有些男人站在外面走廊里,手里挽着女朋友的包,倚在墙上看手机,无聊地等待·人流手术要求必须有人陪同,有些是男朋友,但更多地却是自己的闺蜜·因为有的男朋友,在这种时刻,甚至比自己的女友还要怯懦。
此时此刻,海棠却不在身边··这件事情,青文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不需要有人陪同,自己做错的事情,她自己会承担责任·是谁说过,女人今天流的眼泪,就是昨天脑子里进的水。
从上个星期在卫生间里,看到验孕棒上那鲜红的两道杠,一直到现在,她没有再流一滴泪·自己已经脑洞大开了,短短的一个多月里,她觉得这残酷的现实就像夏天正中午毒辣的大太阳,就快要晒干她脑子里的水。
她哭不出来,也不想再流泪··青文又用力的闭上眼睛·她不去看旁边的人,旁边的人也不看她··还要等一会儿,虽然从早上到现在就没有再喝过水,但她总觉得有尿意,手术前再去排一次吧。
低着头匆匆走到走廊尽处的卫生间,却恰好和一个姑娘撞了个满怀·一声对不起还没来得及出口,那个齐刘海的姑娘却像逃跑一样擦着她肩膀就快步走开了·青文看着那个背影,忽然想起了她是谁。
·“肖婷婷”·那个年轻的姑娘果然站住了脚,慢慢地转过头来,苍白如纸的脸上强作平静,可微微颤抖的睫毛却泄露了她心底的惊惶。
她看着青文,忽然又冷冷地挑起嘴角一笑:“怎么了只许你来这里,不许我来这里”·两人并着肩坐在长椅上·原本总是叽叽喳喳爱打扮的肖婷婷,现在却胡乱地套着一件旧棉服安静地坐在那里,黑色的打底裤微微地露出了下面的肉色,长靴也蒙上了尘土。
冰冷的长廊里人越来越少,两人静默了半晌,青文才说了一句:“你现在还好吧”·“切”肖婷婷不屑地嗤了一声,一头乱糟糟的长发堆在肩头,眼光里露出抵触和桀骜的气息:“好不好你还看不出来”·“我不是这个意思。
今天有人陪你来吗,你男朋友”·“男朋友我没有男朋友”小姑娘咬着牙恶狠狠地说。
“那……”青文张了张嘴,却最终没有问出口·各人有各人的难处,就好像如果有人问她,她也会三缄其口一样,对于肖婷婷的事情,她其实并不好奇,也无意窥私,只是从在所里开始,对于她的时髦暧昧、对于她的口无遮拦、对于她的天真烂漫,她一直有一种长辈看后辈的宠溺,一种像姐姐一样的关心和纵容。
只是,不一样的时间,不一样的地点,对以这样的身份坐在这里的两个人来说,这种宠溺、关心,显得那么的稀薄、软弱和多余··两人又沉默了下去·半天肖婷婷却忽然开了口:“你不就是想问这是谁的种吗你还是这么爱装,有贼心没贼胆,连问都不敢问我不像你,我肖婷婷敢做就敢当”·小姑娘装出一副毫不在乎的神情,漫不经心地说了下去:“我微博关注了一个大V号,是个大企业家——你不用打听是谁,反正说了你也不知道我给他回复,和他互动,给他发私信,也给他发了我的照片他一开始理都不理,慢慢地也开始给我回复了,我们就在现实中见面了!我告诉你,我可不是当小三他是有身家不错,但他早就已经离婚了他比我大二十岁,我没让家里知道……反正将来结婚的时候,总要知道的”·她脸上满是无所谓的表情:“然后然后我就和他上床了呗在北京最好的五星级酒店大床房,做完之后直接有人上来做SPA和玫瑰花药浴的他说不喜欢贪图富贵的女孩,他能分得清女人图的是他的钱还是他的人,他喜欢的,就是我这样年轻清纯、心地善良的姑娘,跟我在一起,他就好像又回复了青春”·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恩怨情仇·她白了青文一眼:“周青文,你别用那种表情看我我的确是没图他的钱,我爱的就是他这个人我从来不打扰他的工作,不搅和他生意圈里的那些人我就只跟他去泰国出过一次差,除此之外,我连一个包都没要过他的我这是真爱,你懂吗”·“可是半个月前,我忽然找不到他了。
他手机号换了,公司说他出差了微博上再找他,他没有回复,也再也没有刷新过周青文,我告诉你,我找他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想说,我怀孕了!这是我们俩爱情的结晶他的儿子女儿都已经十几岁了,现在这个小宝宝,一定会让他回忆起年轻时当爸爸的感觉可是就是找不到他了……”她原本无所谓的脸上忽然就挂上了泪。
“他是不是出事了你说……我不能一直等啊,我已经有怀孕反应了这孩子来得是不是太早了你说所以我只能下次再给他再生了……”·青文的心觉得很疼,这让她暂时忘记了自己的疼。
可她又不知道说什么,只能伸手抓住肖婷婷冰凉的手··肖婷婷却猛地把手夺回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珠:“你干嘛我不用你可怜我你男朋友只是一个公务员,我男朋友是身家上亿的企业家,你不照样要来打胎吗你不觉得我就算打胎都比你值得吗……就算你长得美,还不是为一套房子一辆车发愁,将来柴米油盐养孩子,早晚变成黄脸婆我,我和你不一样我年轻、漂亮,我能够抓住机会,改变自己的命运自己的命运要靠自己去争取的我今天没了孩子,但我总会找到他,我还会有的没有他,还有别人呢三条腿的青蛙不好找,三条腿的多金男到处都有”她挂着泪痕的脸上一股昂扬的斗志,眼睛里闪动着奇异的光彩,衬着她黯淡的气色,显得那样的违和。
“你被张鸿岳开除了,你还不知道吧我也辞职了切,整天在那破所里给人发曲别针、定飞机票,我早就够了我已经找了一份马会俱乐部销售的工作,我们经理说了,我们俱乐部入会的门槛就是三百万……”·话还没说完,只听得里面护士冰冷的声音叫道:“肖婷婷”·肖婷婷的话忽然被打断,她站起来不耐烦地应声道:“来了”又低头对周青文飞快地低声说:“我告诉你周青文,我会飞黄腾达的”她嗒嗒地踩着靴子朝那扇门走去,好像那里不是手术室,而是堆满雪白玫瑰和粉紫色气球的花门……·青文躺在手术床上,把两条腿八字型分开。
她选择的不是无痛人流,不需要静脉麻醉,因此医生并不需要把她的膝盖缚住·她不想再无声无息、无知无觉中完成这一切,她不是不怕痛,可是她就是要自己记住·当听到手术器械叮当作响的声音,她身体微微颤抖起来,对于肚子里这个现在还没有花生大的小卵泡,她厌恶、惊惧、焦虑,并没有一丝一点所谓作母亲的感觉。
可是现在,当医生就要把长长的引流管伸进去的时候,想到这个千辛万苦来到自己温暖腹中的小生命,很快就要硬生生地从她体内被剥夺,她忽然很想哭,不知道是为自己还是为这个生命。
“哎哎,你躲什么呀,放松点我这还没往里伸呢”戴着口罩的医生瞪了她一眼·她闭上眼睛,紧紧地咬住牙,却努力地放松下身的肌肉,心里想着来之前在网上查到的《地藏经》,默默念诵起来:“……一时佛在忉利天,为母说法。
尔时十方无量世界,不可说不可说,一切诸佛,及大菩萨摩诃萨,皆来集会·赞叹释迦牟尼佛,能于五浊恶世,现不可思议大智慧神通之力,调伏刚强众生,知苦乐法,各遣侍者,问讯世尊。
是时,如来含笑,放百千万亿大光明云,所谓大圆满光明云……”·终于这一切都结束了·青文跌跌撞撞地扶着栏杆走出来,在长椅上歇了口气,想了想又挣扎着来到医院的食堂,给自己要了一碗加枣的小米粥。
枣很小,并不甜,而且没有煮透·早已过了午饭的时间,粥也只是温凉·她却大口大口地喝完,将那几颗枣子也细细地嚼了··从今以后,她要疼惜自己。
她打了辆车·长安街上没办法停车,司机停到了东单那边·她一头的冷汗,慢慢挪着走到正门,垫着自己的包坐下,眼睛直盯着正门,眨都不眨··保安观察了她一会儿,走过来问道:“哎,你干嘛的”·青文冷冷地抬起头来:“出了人命,上访的“·保安一愣,指着牌子说:“你走错了吧认识字吗我们这里是经济事务部,闹不出人命。
你要是去最高法,离这儿还两站地呢”·青文低下头,不再理他··保安看看她毕竟没妨碍大门出车和办公,也就嘟嘟囔囔地走了··一直到了六点,暮色下,下了班的人们纷纷从大门里走出来。
青文也站起身来,扶着旁边的一棵树,盯着看从门口走出的每一张脸··终于,看到了陈耀林·他还是穿着那件黑色的羽绒大衣,头发一丝不苟,容光焕发,神采奕奕。
此刻,他一手提着包,另一只手里,却挽着一个女孩·那女孩只是矮胖身材,短短的头发,看不清面容,只能依稀看到她依偎在陈耀林的臂弯里,一脸幸福的笑容··他们走得越来越近了,都快要听到他们呢喃的耳语。
这时陈耀林却忽然顿住了脚步,一瞬间里脸上露出了极其复杂的表情,他也看到了青文··之前想好的千言万语,想要问他的话,现在却好像都不记得了·青文慢慢地拾起地上的包,挎在肩上,脸上带着些微微的笑容,一步步地向他走去。
他挽着的那个女孩吃惊地看着,像是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憔悴却漂亮的女子会让她那一向稳重的未婚夫紧张这成样··青文走到陈耀林跟前,陈耀林刚想张嘴说话,青文一把把手里的手术单子狠狠拍在他脸上,一字一顿地说:“陈耀林,去你妈的”·作者有话要说:·☆、开始·打了个车回到家,周青文的脸上一直挂着奇异的微笑,心里茫然若失,却又说不出的畅快。
白慕言在家里·看见她回来,忽地站起身来,想说话,却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打量了打量她的脸色,叫道:“李姐,吃饭吧·”·李姐应了一声。
清蒸石斑鱼,烧菜心,蚝油嫩豆腐,白灼基围虾,都是些清淡营养的家常菜··白慕言又问:“汤送上来了吗”·“送上来了。”
李姐又赶紧把蒸锅里焐着的几盅汤端上来:“虫草炖的乌鸡,他们说得趁热赶紧吃·”·白慕言嗯了一声··李姐下去喂周母·白慕言和青文两人默默的把饭吃完,青文起身收拾碗筷,白慕言却摁住了她的胳膊。
她抬头看向他,却见他一脸严肃的表情··李姐听到碗筷响声,也从里屋跑出来,急忙从青文手里接过去,忙忙地说:“白先生说不让你沾水的,放着我来“·青文又抬头扫他一眼,白慕言却已经转过身去,拿起椅背上的衣服说:“我走了。”
门轻轻地从外面关上··李姐又从厨房出来,一边抹桌子一边说:“周小姐,白先生今天忽然说要让物业管家再派来一个小时工,我没让老太太这两天都快能起身自己上厕所了,家里这些活不够我自己干的我当护工之前,给人作了十几年保姆,家事都难不倒我的白先生给我加了钱,以后这些事你一概别碰,全都我来做”说着就喜滋滋地转身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白慕言天天过来吃饭·楼下的餐厅也天天往上送汤·有时候是参芪甲鱼,有时候是当归猪腰,也间或炖了雪蛤或者血燕送来·一送就是一罐或者四盅,白慕言吃,青文、周母和李姐也都跟着沾光。
这一天白慕言来得晚,已经过了晚饭的点儿·李姐一边麻利地往桌上布菜一边唠叨:“白先生,你又吃不惯甜的,杏仁牛乳你都不放的,要我说,燕窝是女人家吃的东西,你想补啊,明天我来炖个枸杞雀肉,或者是烧个海参汤,对男士都很好的…”她边说边低声暧昧地笑起来。
白慕言把脸一沉:“不需要·我就想吃这个·”·李姐赶紧收了笑,哦了一声,走进里间和周母一起吃饭··青文和白慕言两人刚在桌前坐定,忽然门铃响了。
两人对视一眼,白慕言想了想,才慢慢地起身开了门·一个高大的身影挤了进来:“你丫磨磨蹭蹭半天干嘛呢……不会是金屋藏娇养了……”话没说完,就看见了站在餐桌边、脸上微微露出尴尬神色的周青文。
他住了口,猛地回头看向白慕言·白慕言却无所谓地一耸肩··不是别人,却是秦楠··这时李姐从屋里闪出身来,一边举着饭碗一边说:“白先生,周小姐,老太太今天饭量好,整整吃了半碗粥……”看见秦楠立在那里,才收声进了厨房。
秦楠往客房瞄了一眼,看看青文,又看看白慕言,使劲抓了抓头发,愕然地瞪大了眼:“等会儿等会儿——这都是什么情况白老二,几个月的功夫,把丈母娘都接来了”·白慕言走过来推他一把:“你瞎说什么呢”·秦楠反推回去:“连我你都瞒着”·白慕言不再管他,大剌剌地坐下,一边拿起筷子一边说:“我这得吃饭。
你去玩吧,俱乐部那边不是还有人在等你呢吗”·秦楠更是莫名惊诧地看着他:“你没事吧,竟然在家吃饭走吧,于浅溪等的可不是我吧上回我见她,她还发牢骚说你从过了年就没再理过她……”·白慕言没搭理他,自顾自地用筷子拔起饭来。
青文也默不作声地坐下吃饭··秦楠简直要跳起来:“……不会吧白老二你装什么居家好男人啊你这样子我很不习惯”·还是没人搭理他。
他呆立了一会儿,自己搬了张椅子坐下:“我也没吃饭呢·”·鲍汁炒饭,炖得奶白的乳鸽汤,秦楠也吃了个热火朝天·一时却又从酒柜里翻出瓶白葡萄酒:“不行,没酒我吃不了饭正好,今天还有三文鱼,配这个合适”说着找出三只杯子倒上。
·夜渐深了,酒足饭饱,餐桌上的气氛却有点怪异,三个人竟然没谁说话,只有秦楠偶尔与白慕言碰杯的声音··青文站起来,低声道:“我去看看我妈。”
却被秦楠一把拽住她手腕·青文吃痛,猛地看向秦楠·秦楠也直直地看着她,看起来是已经有两分薄醉了··呆了几秒钟,白慕言正要出声,秦楠却松了手,带着些讥诮说道:“别走啊,都不是外人,这——这以后我该叫嫂子了吧”·青文没出声,白慕言一皱眉:“叫名字”·秦楠又欠身拽着青文的胳膊,让她坐回椅子上:“叫什么都行,反正不管怎么样,你们现在已经这样了,那就是自己人”·他给自己又满上一杯,再给青文的杯子里添满:“我不知道这中间都是什么事儿,你对我哥们儿一直不假辞色,现在算是转过弯来了。
我替他高兴以前,我对你多有得罪,你别放在心上咱俩干了这杯,以前的事情就算是翻篇儿了我先干为敬”说着他仰头喝了个满杯,“啪”地放下杯子,便乜斜着眼看着青文。
青文的手刚刚伸出来,却不防白慕言从旁伸过手把杯子端了去,若无其事地对秦楠说:“这事儿我也没打算瞒你·但这酒,她喝不了·”·秦楠不满地嚷起来:“你瞎说那次在三里屯,她和我那个便宜妹妹不是喝得很欢实吗怎么就喝不了酒了”·白慕言和青文两人便又忽然想起那天,青文伤了手臂,他就是送她到这里来的,就是在这个家里,那扇门边,他抱了她,他说,怕是不会再有下次了……一时间两人都微微地红了脸。
秦楠注意到两人的神色,冷冷笑道:“还像第一次一样,不给我面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恩怨情仇·白慕言便一仰头,喝尽了杯里的酒,拍了拍秦楠的肩膀:“她真的不能喝。”
秦楠跳起来:“白慕言,我请她喝酒,不干你的事吧”·青文的神色却微微一动,低声关切地对白慕言说:“你不是还要开车回去”·听到这句话,白慕言的眉间像吹来了一阵春风,倏然舒展开来,却也只淡淡地说了一句:“没事。”
秦楠冷哼了一声,扶着椅背,醉意更加明显显:“什么意思合着今天晚上就是让我看你们卿卿我我、眉来眼去”说着着往门外走去。
白慕言伸手扶他,却被他推了个趔趄:“我不伺候了你们这些破事,我根本不想听少在我跟前秀……我他妈找浅溪去”说着重重地甩上了门。
屋子里静静的,又剩下他们两个人·青文背过身去,抠着椅背上的皮扣,半晌低声说道:“……你知道了”·白慕言愣了愣:“嗯。”
过了一会儿又补上一句:“你别多心,我上电脑打游戏,看见了搜索引擎里你查的医院……”·青文背对着他,却觉得背心上热辣辣的冒出了细汗,心里又酸又痛,却又被充得慢慢的,说不出什么感觉。
她想起昨天晚上,她坐在母亲的床边,李姐乖觉地避了出去·在这里,母亲恢复得不错,虽然神智还是有时清醒、有时却糊涂,但胳膊上像是有了些肉,脸上也有了血色。
她慢慢地给母亲捏着胳膊上的经络·母亲却忽然睁开了眼睛,叫她:“青文”·青文瞪大了眼睛,急忙俯下身应道:“妈你要什么”·母亲眼里一片清明:“恁爸……是不是出事了”·青文喉咙一哽,却强笑道:“妈,你想起来了”·母亲在枕上慢慢地点点头,泪就流了下来。
青文紧紧抓住母亲的手:“妈,还有我和青和”·母亲脸上露出疼惜的神色:“唉,你都瘦成这样了……”忽然又反过来抖抖索索地抓住她的手:“文文,这个白先生,他知道疼你”·青文猛地抬起头,看着母亲,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说起这个。
母亲却微微颤抖着手,两眼直瞪着她,好像有千言万语,却难以再说出口··青文心里一时间乱得很,却只能连连点头,轻轻拍着母亲:“妈,我都知道……”·母亲又慢慢地睡去了,青文回到自己的床上,却翻来覆去再也难以入眠……·白慕言咳嗽了一声,把青文的思绪拉回到了现实中来。
他看青文半天不说话,走过来拿起桌上的手机,拍拍她肩膀:“行了,别瞎想·我走了·”·却听得青文在身后小声道:“你今天别走了·”·他不以为意:“没事,喝那么点酒,还不算什么。”
“你是要去……俱乐部那边”听得身后的青文又试探着问,他不禁一笑,转过头来:“我现在心有所属、洁身自好,回去睡觉了。”
青文的脸更红了:“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你别走了·”她又轻轻说了一遍,低着头,眼睛看着地面··白慕言刚要说话,忽然顿住。
他脑子里忽然电石火光般地闪过无数个念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的一句话,像一道闪电照亮了暗沉沉的黑夜,一瞬间后却又恢复了黑暗·又像一万头野马奔过山头,震得他心里发慌。
他直盯着她,半天才艰难地说道:“你什么意思”·青文却不再说话,更深地低下头,耳朵却红得透明··客房的门关得紧紧的,周母和李姐想必都已经休息。
客厅里静得似乎只剩下彼此呼吸的声音··白慕言忽然又收起了自己的动容,边穿外套边淡淡地说:“你说过这房子算是租我的,租金你先记着,不用这样·“想了想又说:”如果是因为你父亲的事情,也不需要。
我能做到什么程度,绝对会不留余力·”说着就摁下了门把手··周青文抬起头:“不是因为这些”或许是因为激动,或许是因为被误解,她的脸颊比三月的桃花还绚烂,眼睛里汪满了水色。
白慕言轻轻地叹了口气,微微地别过脸不再看她:“我为你做的事,并不是图你对我怎样·我为的,不过是我的心我喜欢的女人,我要的不是她的感激,不需要她可怜我报答我……”·话没说完,一个温温软软的唇已经贴上了他的。
却只是蜻蜓点水一样地,便分开了··他猛地回过神来··周青文站在他面前,含着三分怯意,三分薄责,三分坚定,还有一分的□□,直视他的眼睛·因为害怕或激动,她的身体微微的有些颤抖:“我不是……”·她刚要出口的话被白慕言的唇狠狠地堵了回去。
她什么都不需要再说了··白慕言紧紧地钳住她纤细的腰肢,托住她的后脑,低下头把她柔软芬芳的唇含进自己的嘴里,像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一样,每一寸、每一口,每一根手指,每一个细胞,都在狠狠地攫取她的温柔和甜蜜,那像春风一样的温柔,像蜜汁一样的甜蜜怎样的想象,都比不上此刻悸动的万分之一,从脚趾到头发,他的整根脊梁像是被通了电一样敏感,什么调情,什么吻技,什么都顾不上了,有的只是跟随自己的本能,再也不放开她了·这次,青文没有再躲。
一开始还有点躲避和羞涩,后来却也闭上了眼睛,试探着抱住了他精壮的背脊,递出了自己的小舌,任他狂乱的吸吮和交缠……·还顾忌什么呢不是因为他对自己好,只因为他是白慕言她也是喜欢他的最开始认识时的冰冷、羞辱和尴尬都已经快要淡忘,留在脑海里的,只有那雨夜中、长廊头、医院边、旅店里……那深藏的、隐隐的、暧昧的爱意他那样坦然的拿出了自己的心,不计回报的付出和争取,而她却在不断的否认、拒绝和退缩。
然而此刻,抛下彼此的身份和家世,忘记这段关系中到底应该谁欠谁还,他们不过只是这滚滚红尘中的俗世男女什么矜持自守,什么门当户对,什么婚姻家庭,她苦苦维系了这么久,得到的又是什么沦落在现在的境地,又何尝不是欺心所致·天不可欺,心亦不可欺·露在水面上的不过是冰山小小的一角,在这隐忍、贞洁、自强不息的峰顶之下,在那深不可测、墨黑如夜的海底,在被压到脑海底层的潜意识里,她也有说不清楚的欲望她也要他要他英俊的脸和健美的身体,要他的体贴和温存,或者还有他和他的家族能给她的东西……不能再想下去了,海底全都是不被美德所容许的一片垃圾……·她是打过胎的女人,与陈耀林发生关系也是在白慕言表明爱意之后,她甚至是把那种关系当作对白慕言的冷酷拒绝……在这种情况下,他能懂得她吗能接受她吗他还会要她吗这几天以来,她心里并没有底。
然而现在,白慕言抑制不住的激动已经说明了一切··周青文热烈地回应着这个男子·她想让他明白,这是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的爱意,而不仅仅是感激。
她的意识逐渐被一片绚烂的烟火吞没,浑身酥软无力,没办法做任何动作,只能任他狂乱的求索……然而那种美妙而空虚的滋味,像是从心底烧起来的一团火。
她紧紧地抱住他,想要与他贴得更紧一点,再紧一点,这样她觉得好安全,好暖和……·身下是微凉而柔软的触感·不知不觉当中,他们纠缠着来到了卧室。
门是被白慕言关上的吗或许是吧·窗帘只半开着,屋里暗黑一片,只有几丝白霜样的月光泄地··她被白慕言半压在床上,宽宽的衣襟散开来,显出胸前的沟壑和欺雪赛霜的肌肤,他的手颤抖着将她的胸衣推开,火热的嘴唇从她的唇移向她纤长的脖颈,轻轻地咬啮着,引起她微微的动情的□□。
这鼓励了他,他继续往下,喘着气打量了身下的她一眼,脑子像要炸开一样,什么都不能再思考,狠狠地俯下身吻住了她胸前的那颗红蕊,轻轻地啃咬舔舐……·她紧紧地咬住嘴唇,手指抓住手下的床单,然而唇间却抑制不住地逸出娇喘,于是他继续向下……并不是初经人事了,她已经能明显地感觉到他下身的灼热已经坚硬如铁,隔着薄薄的裤子,顶在她的大腿根部……她有点怕,却也有点说不出的期待,她只觉得还不够,想要与他融为一体……这种感觉和与陈耀林并不相同,那时她只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她自己却是一直都清醒的、自持的,僵硬的,而现在,她却感觉到了她自己的身体……春天快来了,她的心和身体好像也苏醒了……她感觉到他的手已经重重地探进了自己的底裤……青文轻轻的闭上了眼睛,手抓进了白慕言的头发……·忽然,白慕言却停止了动作。
他喘着粗气,跪在床边,用手肘撑着,不让自己的体重压在她的身上,将头轻轻地枕在她的小腹·他出了一脑门的汗,这会儿正忍着欲望,痛苦地喘着粗气··青文也从激动中清醒了一些,微微的探起身体:“怎么了”·白慕言摇摇头,慢慢地挪坐到床上,抓住她的手:“……多长时间了”·青文的情绪掉了下去,低声说:“两个星期了……”·白慕言轻轻在她身边侧身躺下,揽过她肩膀:“还不行……”·方才的激情刚让两个人一下子亲昵了很多。
青文顺势把头埋进他的胸前··作者有话要说:·☆、甜蜜·激情的潮水渐渐褪去了,掩藏在沙滩上那些尚未被解决的问题此刻显得格外清晰··在这短暂的迷醉之后,想起父亲的惨死,想起未结的案子,想起自己这几天网投简历却石沉大海,想起母亲的虚弱,想起陈耀林,再想起与白慕言这没有前途与结局的感情,心头乱成一团。
这就像是一场醉·醉的时候不知身在何乡,醒来的时候,问题却依然还是问题··她轻轻推开白慕言,半坐起来,一边整理自己的胸衣,掩好衣襟,一边对白慕言说:“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白慕言“嗯”了一声,然后利落地跳到床下,脱了自己的上衣,然后抽掉刚才已经半解开的皮带,褪下裤子顺手扔上床尾凳··青文瞠目结舌地看着他,忽然又扭过头不去直视他沐浴在月光下饱满的肌肉和精壮的身体:“你干嘛呀”·白慕言光裸着身体,面无表情的跳到床上,盖上被子:“你说让我休息。”
“你不是要回西城那边吗”·“我都喝酒了,你还让我开车回去”白慕言皱起眉头看着她··“……你不是说自己喝点酒没事吗”·“你不是说我喝了酒,让我在这里睡吗”他又斜了她一眼,然后不再管她,自己钻进被子躺倒,作势闭上眼睛:“睡觉”·青文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半天憋出一句:“现在又不能……”·白慕言闻言不由得在枕上转过身来,冷冷地看她一眼:“谁说非要□□了我就睡觉不行吗周青文,你什么意思你亲口说让我不要走,还说了两遍。
现在你看过了,摸过了,亲过了,你就翻脸不认账了是吗”·他每说一句话,周青文的脸就更红一分,还好黑暗遮盖了她的羞窘··看着白慕言那副反宾为主、理直气壮的劲头,她气道:“那你睡觉就睡觉,脱衣服干什么”·白慕言又从被子里坐起来,裸着自己健美结实的上身,不耐烦地说:“怎么了我从小到大就习惯裸睡,穿着衣服我不舒服……平常我连内裤都不穿的。”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恩怨情仇·说着探出身子,一把把她揪过来塞进被子:“你怎么那么多废话,影响我休息·”·青文又气又好笑,却无话可说,只好与白慕言隔开一个身位的距离,静静地躺下。
躺了一会儿,她就觉得冷·白慕言个子高,一多半被子都被他裹去了··她一边爬起来一边说:“我去柜子里再拿条被子”·还没起身就被白慕言揪回来:“我不盖没晒过的被子。”
“我盖……”·“你现在不能受寒,你也不能盖”他斩钉截铁地打断她的话·然后从背后依依地抱住她,下巴轻轻地在她的发间温柔地蹭了蹭,低低的声音像是耳语:“睡吧。
别折腾了·”·说完果然半晌没有动静··青文很不习惯,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还要防着不小心碰到他□□着的身体但这个怀抱那样安全又暖和,甚至还能感觉到他有力的心跳声,于是在这初春凛冽又静谧的夜色中,慢慢地,她也放松下来、渐渐地迷糊了……朦朦胧胧当中,忽然觉得这种感觉有些似曾相识。
是在哪里呢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就像一场梦一样,似乎在一个漆黑的山洞里,外面天色暗沉,下着大雨,旁边燃着快要熄灭了的火……·就在似睡非睡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一只手在抚摸她的前胸,她一个激灵,一下子就醒了。
听得后面白慕言淡淡地说:“你怎么睡觉还穿这么严实女人睡觉穿内衣容易患乳腺癌,你不知道吗”·她支起一条胳膊坐起来,轻声嚷道:“这不是你在这里吗”·白慕言揪回被子,不以为然地皱起眉头:“有必要吗我都看见了,也摸了,也吃了……”·周青文又羞又恼,抓起枕头就堵在他脸上:“你还说”·他把枕头甩到地上,冷然道:“我说得不对吗有什么好遮掩的今天我又不动你,不知道你如临大敌的到底要搞什么”说着就翻身躺下,背对她睡去了。
青文坐了半晌,看他这样子,倒觉得自己确实有点矫情·看他睡得踏实,她伸手把他后背的被子掖好,自己下床小心地脱掉内衣,换上睡裙,又再上床躺好··静静睡了一会儿,白慕言忽然又翻过身来,胳膊从她脖子下面伸过去,把她揽回到怀里,还没等青文出声,他又睡意朦胧、瓮声瓮气地说:“睡觉”·刚安静了一会儿,却又感觉到了他的动作。
他的手有意无意地在她胸前擦来拂去,描摹着她的饱满的胸线,时不时地还碰到那最敏感的两点……黑夜里她倒是精神起来了,注意力全都放在他若有似无的动作上。
更要命的是,他的长腿也跨了过来,状若无意地压着她的腿,再有,从后面顶着她臀部的硬硬热热的东西又是什么……·这个气氛太诡异了··忍了又忍,她到底是推开了他的手,翻过身来。
还没说话,白慕言就痛苦的□□了一声:“你别动行吗”·青文不由得僵在那里·他便又像壮硕的树袋熊一样半压上来:“行了,都不动了,睡觉”·可没过一会儿,覆在她胸前的那只手,变本加厉地探进了她宽宽的裙领,另一只手却从睡裙下面顺着她光洁的大腿、优美的腰臀曲线慢慢地探上去了……·青文一把抓住他的手半坐起来,皱眉低声说:“不是说不……那个什么吗你……”·白慕言也慢慢坐起来,一脸苦大仇深的表情,森然道:“这种滋味,真不是人受的”说着又推她一把:“你这身体又不行,还非得在今天招惹我……”·青文低下头:“……那我去客厅睡。”
白慕言一把拉住她:“你自己说,现在能受凉吗”他抓起上衣套在头上,大剌剌地光着腿跳下床:“不解决出来今天没办法睡……”又淡然对青文道:“你在床上盖好被子,等我。
不许先睡着·”说着便走进了浴室··片刻之后,浴室响起了水声·不一会儿白慕言蔫蔫地走出来,又脱光衣服,直挺挺地躺倒:“睡吧。”
夜太深了·各怀心思、又兴奋又疲惫的两个人,这回终于睡着了··直到睡着的时候,他的胳膊还紧紧地搂着她,呼吸悠长平稳··褪去了白日里冰山般的外壳和乖戾暴躁的脾气,此刻他的表情如同一个婴儿一般,说不出的满足与平和。
周青文终于接到了一个通知面试的电话,这多多少少安慰了她的自尊,好歹是全国顶级名校法律专业科班出身的小硕,简历不能说有多么光彩照人,但从大学到现在,历次的国家奖学金、学校的奖学金、科研创新奖学金、发表的论文、参加的项目,她哪项也没有落下啊,为什么这几天以来投了这么多封,却只有这一个回音呢·她忽然想起了去年的一件事。
那时她和陆琳、海棠和常美娜一起,参加了农展馆的两场就业招聘会·那叫一个人山人海,光是排队进场就等了一个多小时,大日头底下,人人都背着包,拿着厚厚一沓花去了半月生活费、打印精美的求职简历,眼巴巴的等着。
男生们穿着不甚合体的西服和皮鞋,一本正经地打着廉价领带,女生们的睫毛和唇彩也都被晒糊了··好不容易进了场馆,更是不得了,任何一个好一点的单位窗口都又乱七八糟地挤着一大群人,每个人都使劲伸长胳膊把简历递到里面,努力露出最职业化、有亲和力的笑容,用最专业、精英的语调介绍着自己:“老师,我是201X届的毕业生XXX,我的专业成绩年级排名前5%,我曾在贸促会、法院和律所实习过,我的六级英语成绩是655分,熟练掌握电脑技能,擅长公文写作和口头表达……”力图在短短的几秒钟时间里给用人单位留下深刻印象。
·用人单位满头大汗的工作人员却一把夺过简历,匆匆地瞄一眼道:“是北京户口吗”然后又把目光投向下一份送到自己眼跟前的简历。
“……”·青文不由得在心里翻一个白眼:想去你这单位不就是冲着北京户口吗真有北京户口的,还未必到你这单位来呢。
连海淀区一个城管大队前面也都排起了长队·青文和严海棠站在前面犯起了踌躇,这份工作,自己能不能做要不要投一份简历成本差不多要五块钱呢……·回去的路上,几个小姑娘还在嘀咕,自己精心准备的简历,用人单位就瞥那么一眼,成绩排名和所获奖励都在第二页,他们连看都没看。
招应届生,不看成绩,他们看什么呢·还记得陆琳当时一撇嘴,凉凉地说:“看什么就看四点·”·“哪四点”海棠饶有兴趣地问道。
“北京、男、家庭情况·哦,女生的话,再看一下照片·”·青文和海棠对视一眼,不由得一头黑线··但那个时候,压力也并没那么大,虽然投了几份简历应聘实习生,却都没有什么回音,但想想看,反正只是实习,大不了去差一点的律所嘛。
还没等她痛苦纠结,人面广阔的许仲生老师就出手了·他罩着自己的弟子,推荐严海棠去了公司,而青文去了海天律所··所以,对于求职的艰辛,青文只是有那么一点感受,其中的苦痛挣扎,她其实并没有真正经历过。
她本来还想着,就这样踏踏实实的,在海天呆下去,一级一级地往上升·可结果是,还没轮到她使出拳脚,就已经被淘汰出场了··青文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法律专业女研究生的求职形势,比她想象中严峻得多·就算是那种她原来印象当中所谓“差一点的所”,对于她抛出的橄榄枝,也没有任何反应·没有人推荐,没有人介绍,没有背景和关系,也没有说得过去的工作经历,说求职不难,那是假的。
短短几天的功夫,周青文不断下调着自己在市场上的身价,调整着自己对于工作环境和报酬的预期,她觉得自己的心态已经低到不能再低了·她简直要怀疑,难道自己真的那么差吗差到英才网、智联招聘等等上面的那些眼高于顶的单位,连个面试的机会都不给她吗·所以接到这个公司的面试通知时,青文差点要感激涕零了。
但是之前她投了那么多份简历,电话里她根本想不起这是哪家单位了·还是对方提到了面试地点在东四环外,挂了电话她又在网站上细细查了一遍,才知道是那家名不见经传的、招聘法务经理的小旅行社。
作者有话要说:·☆、求职·这个旅行社,在她投了简历的单位中,就是个备胎中的备胎·可给她回音的,偏偏就是这一家··青文反复思量了半天,最终决定还是要去。
她需要钱,也需要工作·她仍然需要一个可以预期和把握的未来··此时此刻,她甚至开始后悔,去年没有以应届毕业生的身份参加公务员考试·但是已经到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在百度地图上查了公交线路,到那里并没有直达的地铁,要地铁倒公交,再倒公交,预计路程需要两个小时··青文从行李里翻出自己的西服、衬衫和皮鞋,装扮起来。
不妨白慕言推门进来,倒吓了青文一跳,本能地把衬衫挡在胸前:“你怎么也不敲门”·白慕言不动声色地挑了挑唇角,又若无其事地往她胸部瞄了一眼:“干嘛又不是……”·青文再次红了脸,跺脚道:“你又说”·那又急又嗔的模样让他不禁心里一荡,但看她像是真恼了,便正色道:“行了。
非礼勿视·”说着就真的背过身去··青文急忙穿上衣服,却听到他背对着自己,一本正经地说:“有一件事,那天我就觉得奇怪·”青文听他说得严肃,刚想问是什么事,却又听得他说:“你看起来那么瘦,但是……有没有D”·青文气恼地直接丢了只皮鞋过去,差点砸在他腿上:“你怎么还说”·他不再说话,仍然背对着她,却微微地摇晃着头,嘴里还回味似的发出“啧啧”的声音。
青文红着脸走过去,猛地推了他一下··白慕言转过脸来,表情仍是淡淡的,眼里却流出笑意:“你也太霸道了,看也不许看,说也不许说,现在连想都不让想了。”
青文也忍不住笑了一下,一边拎起鞋一边说:“之前不知道你竟然是这样的·”·白慕言微微一笑,如同上林花开:“之前,我自己也不知道。”
看青文背上包要出去·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道,皱眉道:“怎么穿成这样”说着又挑剔地摇了摇头:“这样看来,真的不过是个中人之姿。
第一次在如园看见你,你就差不多穿成这样……不怪秦楠说你是保险中介·”·想起初次认识的时候,谁能料到他们这两根不同空间的平行线,竟然真的会相交相恋呢青文脸微微一红,不再理他,推门走到客厅外。
白慕言闲闲地跟在后面:“你到底去哪儿……我送你·”·青文凉凉地说:“卖保险去”·……·一路堵车。
青文坐在副驾驶上,还在用手机查这个旅行公司的基本情况,可搜来搜去,就只在搜索引擎上找到了几个论坛里的驴友对这个公司的投诉和抱怨,什么“5万元保证金以各种理由拒绝退还樱友旅行社就是个骗子公司,大家千万不要再上当”,又是什么“就没见过比樱友服务更烂的旅行社,果然便宜没好货”之类的,青文不觉更加心寒,索性关了屏幕。
只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很有可能是竞争对手的诋毁呢,现在出境旅游多火爆啊,这应该也是朝阳行业·又默默地盘算着一会儿面试时应该怎么介绍自己。
白慕言看了她好几次,都见她低着头,嘴里念念有词的·他不觉嗤地一声:“不知道的以为你这是去竞选州长呢总是这样如临大敌的样子。”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恩怨情仇·说着到了地方·青文又对着后视镜整理了一下头发,对白慕言说:“你赶紧回去吧,别等了,还不知道要多久。”
白慕言没说话,也不再看她,只是拿出了手机,开始玩游戏··本以为要等很久·没想到只是半个多钟头,就看见青文下来了,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默默地开了一段路,他不由得问道:“怎么样待遇如何”·青文顿了顿,半晌才不好意思的说:“起薪2500。”
白慕言愕然地看了她一眼·她颓然倚在椅背上继续说:“说是招法务经理,可是法务部也没有别的人·他们简直是全员销售,我的工作任务还包括销售旅游产品,根据销售情况再算提成……问他们有没有社会保险,竟然告诉我公司的社会保险证还没办下来,就算是办下来了,要上社会保险,还得从工资里再扣500多,那还剩点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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