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爱情,错过你之——花落不成文 by 锦上云间(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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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爱情,错过你之——花落不成文 by 锦上云间(5)
·就算是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期,周青文还是觉得很受打击··白慕言忍不住讥诮道:“真行,我开着几百万的限量版的车,跟护送州长似的送你到这破地方,就为了这么一个挣不了2000块钱的工作”·青文更丧气了:“我就知道,现在早就已经错过找工作的最佳时机了。
大部分同学节前就定好了去向,人家那些正规的单位,该招的人也基本上都招完了……可是也没办法,不来又怎么样呢我投了那么多简历,现在连一个给回音的都没有。”
看着青文修眉微蹙的样子,白慕言的心不由得一抽,然后却不以为然地冷哼一声:“有必要吗你现在有房子住,每天吃得好睡得好,母亲也有人照顾。
生活的问题、钱的问题,有我在这里,需要你为难吗”·他皱起眉头接着数落道:“你找份工作,天□□九晚五,被人呼来喝去当孙子使,挣不了几个钱。
就算能有些成绩,回头一结婚生孩子,又全部得推倒重来社会多复杂、人心多龌龊你知道吗你……你虽然姿色平常,但难免个把没见过世面的男人惦记你愿意,还得问问我愿不愿意”·青文的脸色慢慢沉下去。
白慕言却没有觉察,继续道:“我家的情况,你也不是不知道·回头我们结婚生子、周游世界、享受生活,要做的事情多得很你想做点事也没问题,想开酒店书店,想做收藏投资,什么都行。
何必在这里杞人忧天、自寻烦恼”·他想象着未来的幸福生活,脸上渐渐地缓了神色··旁边青文却没有说话··他瞥了她一眼:“那就说定了”·虽然具体情况不同,但他骨子里的那份霸道和骄傲,竟然和他哥哥一模一样,似乎举手抬足之间就能轻易决定别人的人生。
周青文到底没憋住心里不断往上拱的那股烦闷,淡淡地说了一句:“我和你不一样·我不吃嗟来之食·”·她眼睛直直地看着眼前的路面,却没发现白慕言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车里的温度像是忽然下降了好几度,变得冰冷怪异。
但既然已经说出了口,青文便也接着说:“我现在确实什么都没有,住的是你的房子,花的是你的钱·你对我好,我知道,可这并不能让我心安理得·哪怕是扫大街去,我也要有自己的工作和生活,我过不来那种靠着别人的生活。
不管他是谁·”·她的声音低低的,听在白慕言耳朵里,却像大钟震响耳膜··一时间,自己的现在、过去和未来,混着青文的现在、过去和未来,都涌上心底。
他死死地抓紧方向盘,一张脸由白转红,又由红转白,忽然猛地一个急刹车,引得后面的车也急刹住,一阵骂声传来·他却不管不顾地打死方向盘,横跨了两条车道,从旁边的出口掰出去下了环路,重重地踩下油门,飞快地往前冲,走到辅路上又是一脚刹车,车上的两人都重重地往前一栽,车已经是停了下来。
周青文惊得脸色发白,两只胳膊死死地撑在前面,此时才回过神来看着他·只见白慕言面若沉水道:“下车·”·青文惊异地看着他··他不看她,继续冷冰冰的说:“下车。
我这吃着嗟来之食的人,不配送自强不息的女神·”·青文咬住唇,盯着他:“我只是说我自己”·白慕言却猛地一拍方向盘,车喇叭猛然响起:“下车”·青文不再说话,解开安全带扣,拎着包就下了车。
白慕言的车又擦着马路牙子,飞速地开走了··这到底是哪里,她不知道·现在又要去哪里,还能回“家”吗她也不知道。
只开了两三百米,转过弯来,白慕言就随便在路侧边的车位上停了车·正午的阳光刺眼得很,他闭上眼睛,颓然地躺在椅背上,刚才忽如其来的怒气,连同身上的力气都被抽离走了。
自己也快要30岁了却还背靠大树,乘得好荫凉·现在,他甚至还想在这荫凉下再养花种草他挑起唇,带着浓浓的嘲讽冷笑了一下。
手机突兀地响起,白慕言瞥了一眼,是自己的母亲··他任由它响了一会儿,没有去接·铃声自然断了,过了几秒钟却又再次响起··白慕言到底是接起了电话。
那边简思声音透着焦急:“慕言,你托蒋树清办什么事了”·白慕言从椅背上坐直身子:“你怎么知道”·“什么怎么知道我知道了不要紧,关键是你爸爸知道说什么是河南那边一个刑事案子,牵涉的还都是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你什么时候跟这些人搞上关系了怎么还这么冒冒失失地开口跟蒋树清去说”·白慕言不耐烦道:“就是我朋友的事。”
“什么朋友的事你什么时候有这种朋友了这种烂事也你往身上揽——对了,你过年的时候告诉我是去河南,就是这件事对不对你怎么越活越傻回去了,你……” ·白慕言打断简思的话:“我已经反复嘱咐蒋树清,这种小事用不着惊动父亲”他不由得又有点忐忑:“父亲……父亲怎么说”·“你还知道问问你父亲怎么说你父亲当然很生气这种事情,天高皇帝远,八丈杆子打不着,从中央到省里再到市县,得惊动多少人,动用多少关系你以为就是下嘴唇一碰下嘴唇的事我跟你说,你父亲如果不是现在这个位置,如果是哪个中级法院的院长,恐怕还靠谱些拿着大炮打苍蝇,你可真有想象力还跟蒋树清说不要打着你父亲的旗号,你也不想想,他这个位置难道就不尴尬谁不知道他和你父亲的关系将来又什么不好的影响,还不是算到你父亲身上还是这种提都提不到台面上的事,你也不怕你父亲被人笑话”·简思气咻咻地又接着说:“这事瞒着我,瞒着你父亲,你能瞒得住吗你就不应该瞒明年就开大会了,各方面形势微妙得很,你父亲正在那是风口浪尖上,一举一动多少人盯着他现在整体如临深渊如履薄冰,闲事闲话一概都不管的哼,要不是你大哥的那个副总周光野到家里来,和小蒋私下里说话被你父亲听见,我们到现在还蒙在鼓里呢小蒋也被你父亲一顿好骂——幸亏他聪明,并没直接插手,只是托了他在最高院工作的一个同学问了一句,否则,还不知道你父亲怎么处理他呢”·白慕言的心里越来越凉,说不出话来,又听得简思换了语气,语重心长地说:“你父亲说了,这事就到此为止。
这事倒在其次,主要是,他对你的失望你也这么大了,不说像你大哥那样独当一面,好歹也借着家里这么好的资源,做点事情啊不指望你为你父亲出谋划策、分忧解难,但起码别再不着四六地处些不靠谱的朋友、揽那些杂七杂八的破事,给你父亲添堵了呀”·她的话渐渐柔婉:“慕言,妈就你一个儿子,我不疼你疼谁呢你父亲其实也是满心疼你的家里是不需要你累死拼活地去挣什么东西,你只管四平八稳、好好的就行了,别招底下那些人、那些事,也别整天跟那帮小孩捣鼓什么机器人,就好好的先在你大哥公司干个职位,哪怕就装个样子呢……”·简思还絮絮叨叨地说个没完,白慕言直接挂了电话。
他倚回到椅背上,深深地叹了口气··这时,他又看见了周青文··她远远地从那边走过来,往前边不远处的公交车站走去·他的车停在路边的角落里,青文并没有看见。
她只顾看着手里的手机,像是在查公交线路的样子··他眯起眼睛,静静地看着她·初春乍暖还寒的天气里,她穿得有点单薄·已经显旧的呢绒大衣下面,露出黑色的西服和白色的衬衫,一双黑色的跟鞋。
她似乎很少穿跟鞋,现在走起来一瘸一拐的,轻轻地皱着眉头,抿着嘴唇·就像是……去年和秦楠坐在车里等红灯,似乎她也穿着这样一双跟鞋,也是这样一瘸一拐地从自己面前走过去……可即使是这样,她的脊背,仍是挺得直直的。
她一直都是这样,每当受到伤害的时候,委屈难过的时候,她都会抿着嘴唇,挺直脊梁·这个姑娘,其实不像是她表面上那样的柔弱··也许,除了金钱之外,她其实并不贫穷。
也许,除了金钱之外,他却并没有什么东西··他的确是躺在锦绣堆上,吃着父亲和大哥的嗟来之食,还食得津津有味,无所顾忌·她没说错··刚才的怒气,冲的其实并不是她,而是那个自己都瞧不起、却又逃不开的自己。
她一步一步的走远,像是一步一步地踏在他的心上·踏在哪里,哪里就软软地塌下去··他推开车门下了车,大步地朝她走过去·几步就追上了,他从后面一下子抱住她,低下头,把头埋在她肩窝里。
青文一惊,却马上就回过神来·那清冽刚硬的男子气息,温暖宽大的怀抱,不回头,也知道是他··静静地抱了一会儿,青文慢慢地转过身来,侧脸靠上他高高的肩膀,轻轻地地圈住他的腰。
白慕言用力紧紧地再搂了她一下,又一下子把她横抱起来··青文吓了一跳:“你干嘛街上好多人呢……”·“你的脚都成这样了,还能走路吗”他并不看她,冷着脸不由分说地抱着她大步向车那边走去。
路过一个垃圾桶,他顺手捋下她两只鞋,直接丢进去··青文挣扎起来,低声惊呼:“哎,我的鞋”·他却不说话,拉开车门直接把她丢在座椅上,帮她系上安全带,自己从从容容地回到驾驶座上发动了车,才慢慢地说:“磨脚的鞋不能再要了。
咱们去买·买那种舒服的,限量版的,哪个贵买哪个”·“……”·作者有话要说:4月1日之前看到这里的亲们,之前我贴存稿的时候,不小心贴丢了一章,现在的第41章《黑手》是新插进去的,敬请回看点击实在不好意思,以后不会了·白二少的小动作,被父亲发现鸟…·☆、华服·车慢慢地游在河车里。
现在的北京,堵起来简直不分时段·即使是大中午的,二环路也堵得厉害··青文看了他一眼,轻轻地说:“对不起·”·白慕言没接话。
停了一会儿,青文却又露出一点喜悦的表情:“刚刚,我接到老家高律师的电话,说是我父亲的案子被检察院打回公安局去补充侦查了,还没打听到具体的原因,但高律师说,可能是有点转机。
……谢谢你·”·白慕言脸上的神色一瞬间变幻起来,最终却又沉下去·周孝增的这个案子,他本来不想惊动父亲的人,只是间接地找了周光野。
可是周光野反馈过来的情况却是,他在那边人头不熟,爱莫能助·在这种情况下,他才不得不托给了蒋树清··也许,是蒋树清那个同学的一句话可是按照简思刚才的说法,父亲根本就看不上这种事情,也不愿意做多余的动作惹一身骚,所以,这件事,应该就没有然后了……·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恩怨情仇·青文看着他的脸色沉下去,自己脸上那点稀薄的喜悦也渐渐淡了,疑惑地盯着他。
可这又该怎么跟她说先等等吧·眼下,先看看情势变化··白慕言的心里一阵郁闷,瞥了她一眼,转移话题道:“中午别回去吃了,我请你。”
他把车停在地下,不理会她红着脸不好意思,直接抱着她来到一楼那家常来的店里·店员看见他们,满脸热情的微笑迎上来,却也掩不住眼神里的惊异:“白先生好这是……”·白慕言把她轻轻在沙发上放下,转头对店员语调平平地嘱咐道:“平底鞋、三寸跟鞋、五寸跟鞋各来一双。
衣服……你们看着搭配几套,不过要有小礼服·” ·“好的,白先生” 店员眉开眼笑·哈哈,最喜欢做这种自由发挥题了,看来半个月的业绩,今天一笔就能搞定了。
没想到这大中午的,留下来换下店长去吃饭的自己,还能遇到这样的好生意··青文诧异地看向白慕言,白慕言扫她一眼·青文余光瞄了下旁边的店员,到底是没有说话。
店员亲切地微笑着,殷勤地介绍道:“这位小姐身材很真好正好今年是我们品牌创立80年,为了向品牌创始人致敬,我们这一季的春装和夏装,走的都是二战后复古、经典的风格,很适合这位小姐的气质。
今年流行的色调大都比较柔和,就算是有些艳丽的色调,设计得也都比较庄重,比如这边的郁金香紫、湖灰绿、苍兰黄,都很漂亮·小姐肤色白,驾驭起来都没问题……”·音乐伴随她柔和的声调在身边飘扬,鲜花的香气混和着香水的味道,萦绕在每一个角落。
灯光柔和、装饰讲究,四面摆满了精致的衣衫和漂亮的鞋子,对面巨大的落地穿衣镜中映出了自己暗淡的身影··青文赶紧把目光从镜子上收回来·刚才在外面并不觉得,但此时此地,青文忽然觉得自己显得那么扎眼、寒碜和格格不入。
她不由得缩回脚,掩了掩衣襟,像是想要遮住里面衬衫上那其实根本就看不出来的红酒印子,故作平静地打断滔滔不绝的店员说:“……对不起,我不能穿艳色的。”
店员说的正起劲,闻听此言,愣了一下,看了一眼白慕言·白慕言想了想,点点头:“不要艳色的·”·店员马上又接口道:“的确,流行色未必是经典色。
白先生和小姐都是不赶时髦,有自己审美品位的·您看这边,我们的黑色和灰色系做得也很出色,还有米白色和宝蓝色,质地和设计也都很棒……”·白慕言自己也坐下来,懒懒地伸直长腿,忽然却又坐直了打断她道:“对了,先去拿个创口贴”·“啊您说什么”·“创口贴”白慕言站起身来,皱眉催她。
“好的好的,您稍等……”·店员这才回过神来,急忙小跑着取来了两个创口贴··白慕言一把拿过,走到青文跟前半蹲下来,把她的脚放到自己的腿上,轻轻褪下她的袜子。
店员们瞠目结舌地看着··当着人,青文的脸更是红到了脖根,她低声急道:“你干嘛我自己会来”说着抢过一个创口贴,缩回了腿。
手有点抖,但她还是飞快地撕下来薄膜纸,把磨破了的地方贴上·贴上却不由得又倒吸了口凉气,慌乱当中,她竟然把粘胶的地方贴上了伤口··白慕言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把青文的手推开,坐在她旁边,再次搬着她的腿放在自己的大腿上,低头把贴歪了的创口贴轻轻揭下,又把另一张仔细地贴好,端详了一下以后,把青文的腿拨到一边去,站起来掸掸裤子。
忽然他又附身下来在她耳边低语道:“赶紧把你趾甲修一修·”·青文窘得连疼都顾不上,一边赶紧穿上袜子,一边又再次抬头瞄了一下店员··到底是训练有素,几个店员已经恢复了若无其事的样子。
只听得白慕言又闲闲地在沙发上坐好:“我们还没吃饭,半个小时之内一定要选好·”·青文穿上店员给她挑的高跟鞋·果然不是凡品,即使她并不习惯穿高跟鞋,即使那跟看起来细细的,即使竟然有3寸高,但是穿上后仍然立得稳稳的。
她小心地走了几步,最重要的是,真的不磨脚··精致的银灰色高跟鞋,配着她身上的呢大衣,看起来滑稽的很·她急忙脱下来:“好吧,就这双·咱们走吧”她求助似的看向白慕言。
但是店员已经摘下一大叠衣服捧过来:“小姐,您先试试这几件·”·……·长的,短的,紧身的,宽松的,裸肩的,深V的,圆领的……青文一次又一次地从试衣间里走出来,站在穿衣镜面前。
那凉凉的、糯糯的、软软的、飘逸的质感,那些蕾丝、厚缎、纱网、真丝……还有根本叫不上名字的布料,把她变成了另一个人··镜子里,她能看见白慕言含着笑意的眼睛,也能察觉店员们略显夸张的惊艳。
镜子里的那个女人,那么美,那么陌生··又是一件,这次是玫瑰灰的一件及膝纱裙··当她又一次走出试衣间的时候,白慕言的眼睛倏然一亮,而旁边的店员瞬间也是一阵恍然。
青文站在镜子前面,柔和的暖光照亮她脸上和身上每一处角落·店员看得清楚,她脸上脂粉未施,自纤美的脖颈,至线条优美的后背,到修长的胳膊和贴着创口贴的脚踝,全身上下无一处不白。
衬着像火烧过的玫瑰一样、静谧朦胧又带着神秘的浅米灰,更显出她雾一般的水眸和花瓣一样的嘴唇·宽大的领口露出一字型的锁骨,再往下是胸前隐隐显出的起伏……·更难能可贵的,是这个女人的气质。
早已练出了一双火眼金睛的她,自初进店门时,就看出了这个女人的贫寒和窘迫,心里是瞧不上的,觉得不过又是这花花大少新换的一盘小凉菜·但仅仅是一袭衣裙,这女人就好像脱胎换骨,焕发出了耀目的光彩。
也许,这才是真正的她··此刻的她,并不张扬,也不瑟缩,没有搔首弄姿,也没有左顾右盼,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说她文静,可她的眉梢唇角都隐藏着不可侵犯的骄傲。
说她富贵,可她的姿态和表情却又泛起沉静内敛的光华·只是那么一站,但一个人读过的书,经过的事,受过的磨难和走过的路,其实都能看得出来了··店员在心里感叹了一声。
人说,美人在骨不在皮·她自己是奢侈品管理本科毕业,大小也算是个美女了,接待过的明星、名媛更是不计其数,可以说,各种等级的美女见的多了·但一路看下来,皮相美的,可能骨头带了贫贱相,骨骼美的,又可能皮肉上欠了几分丽色。
真正像这个女人这样,皮骨皆美,又隐隐含着几分待绽的气度的,却也真没有几个··再想到刚才这个女人脚磨破了,白二少那个紧张的样子,她不禁暗叹道:这哪里是盘小凉菜啊谁是谁的菜,还说不定呢。
店员从自己的思绪里回过神来,打量了一下两个人的神色,又笑着蹲下来,更加殷勤的为青文理着裙摆:“小姐,这件小礼服裙是在意大利的著名设计比赛中获了奖的,米兰时装周上它也是明星。
您看,它的腰线设计得很利落,长度也恰合适·重大场合穿上绝对不会丢份儿,日常配上小外套穿着,也不会overdress·做工就不用说了,仅仅这个裙摆,就用了六层衬布,三种不同的面料,这样才能有这种飘逸的感觉,而且不显得累赘繁复。
这上面星星点点的,是手工缝缀的200颗天然水晶,因为比例和大小都经过精心设计,所以日光下并不非常显眼,只是会隐隐显现·在夜晚的灯光下才会放出异彩——这简直就是为您量身定制的裙子,在我们这里做高定的,也不见得会有这么恰到好处,这么合适”她衷心的赞叹着。
眼见白慕言站起身,往镜子这边走来,她及时的住了口,得体的退了几步··白慕言慢慢地走到青文身边,伸手拽开了她马尾上的发圈·一头青丝铺泻下来,一张脸莹白如玉。
镜中一对璧人,男子清峻高大,女子玉骨冰肌,两张脸都那样的年轻·他伸手揽住她的肩膀,两个人从镜子里看着彼此,一时间不知身在何方,眼睛里却都微微地露出笑意。
·忽然听得背后一个清亮的女声唤道:“慕言!”·几个人回过头去,只见一个身穿合体的套装、蹬着红底高跟鞋、皮肤白皙、曲线玲珑的女人微笑着在背后看着他们,唇边两个梨涡若隐若现。
旁边那个沉稳高大、微白了双鬓的男人,却正是白慕行··白慕言愣了一下,转过身去点了下头:“大哥,大嫂”·有意无意地,把青文遮在了身后。
几个店员早又热情地迎了上去:“白总姜总怎么今天有空过来看看”·姜妍妍微微一笑:“我和白总一起见了个人,用完餐顺路过来买双鞋。”
说着走上前来,亲昵地拍了拍白慕言的胳膊:“怎么好多天不到我家来上次去爸爸那里,也没看到你·”·他瞥了大哥一眼,见白慕行似笑非笑地站在那里,似乎并没有看向自己这边。
他站直了身体,像是要把身后的青文整个隐在自己的阴影里,向姜妍妍道:“是,最近有事在忙·”·姜妍妍却看见了他身后的青文,扫了一眼笑道:“你新交的女朋友很漂亮啊慕言”说着压低声音凑过来:“猛地打眼一看,还以为是于家的浅溪呢。”
白慕言摇摇头,一副不欲多谈的样子:“大嫂,你认错人了·”·说着低声对青文道:“换衣服,走吧·”又扬声吩咐店员:“刚才试的几套衣服,还有鞋,都包起来。”
说着掏出卡来递给店员,也不看他大哥,冷笑道:“今天买得多·没关系,反正——有我大哥在,卡刷破了,也不怕·”·店员不敢接话,赔笑捧着卡去了。
姜妍妍却没理会那么多,听得那漂亮女孩并非于浅溪,便又格格娇笑起来:“于家的千金你都看不上,真不知道你想找什么样的上次爸爸和简姨还跟我说,让我给你介绍呢你也收收心吧,别三天两头折腾着换来换去的——嗯,我们行里下个月组织去塞舌尔业务培训,好多年轻姑娘,都是行里的精英,家世好,相貌也好,要不我安排你一起过去”·青文躲在试衣间里,心跳得很快。
即使在这里,她也能听得到外面白慕言大嫂的声音,明显她根本就没把自己放在眼里,当着店员和自己,说起给白慕言找女朋友的话题,竟然那样毫无顾忌·可是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被白慕行碰个正着··之前给自己做的心理建设好像一下子都没有用了,什么缘分,什么真爱,什么勇敢,此时此刻放在他说过的“藏愚守拙,安分随时”八个字面前,让自己无论怎么样,都透着一股心虚。
又听到外面白慕言的声音:“大嫂,我还有事,改天再说吧·”·“哼,逮着你可不容易今天就要说好……”姜妍妍不依不饶的。
白慕言走过来敲敲试衣间的门,不耐烦道:“好了吗快一点·”·青文作了个深呼吸,开门走出来,店员又麻利地把这件裙子包好,恭敬道:“白先生,要不,我们还是直接送到府上”·“不用了。”
白慕言摆了摆手,又向姜妍妍点了下头,一手拎起大大小小的纸袋子,一手拉着穿上了新鞋子的周青文,大步地向外面走··路过白慕行身边,他顿住脚,面色平静地低声道:“大哥,我先走了。”
一边说,他一边状若无意地把青文掩在身后,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白慕行点了下头,低声缓缓道:“好·最近几次的董事会,你都没有参加,我叫人把会议材料都放在你办公室了,有时间你也去看一下,多关心一下集团的事情。”
他微微笑着,牵起嘴角淡淡的纹路,但那笑意却丝毫未达到眼底,棱角分明的脸庞反而透出一股寒气,让人感到迫人的威压··白慕言闻言嗤笑一声:“大哥,集团的事情,你真的想让我关心”·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恩怨情仇·他转过头直视着白慕行的眼睛,白慕行也正看着他。
兄弟两个高低相似,轮廓也相仿,仔细看起来是很有几分相像的,然而此时,他们又并不像是血脉相连的兄弟,渊渟岳峙之间,目光交汇处碰撞出冰冷的火花··站在白慕言背后的周青文,感觉到白慕言将她的手越握越紧,而身边,全是沉重的低气压。
身后姜妍妍这时却扬声招呼道:“慕行,我穿这双可以吗”·白慕行稳声应道:“我看一下·”目光却并未转过去··白慕言不再耽搁,拉着青文走出了店门。
出门一瞬间,青文才抬头瞄了一眼,却正碰到白慕行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自进店以来,他就好像不认识她、甚至没看到她一样,而此时,她却看到他对自己轻轻笑了一下。
那个笑饱含着深意,看都看不到底·却又那么的快,疏忽即逝,几不可察·青文简直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可来不及想这个问题,她已经被白慕言带出了门外,透过玻璃门,白慕行也慢慢地往店里他妻子的方向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新贴了46、47章,再加上补上的41章,猛更三章啊今天赞自己一个:)·☆、米线·车停在地下车库里·两人在车里坐了半晌,各怀着心思,谁都没有说话。
还是饥肠辘辘的肚子提醒了他们,已经下午了··白慕言情绪并不高:“走吧,现在去吃饭·”·青文却强打起精神笑了一下:“今天我请你。”
“去哪”·青文学校西门的美食街里,有一家不起眼的米线馆·老板夫妻俩是四川南充人·因为店面小,不起眼,也不做别的,就单做米线这一样,没有硬菜,没办法请客吃饭、同学欢聚,所以生意一直都只是淡淡的,但青文很喜欢这里。
车停在学校,两个人相跟着走过来·已经过了饭点,这会儿人并不多,午后的阳光显出了几分春天的温暖··走着走着,白慕言沉下脸道:“要是去苍蝇馆,我就不吃了。”
回到熟悉的学校,衣服不再显得扎眼,举止不再需要雕琢,青文明显自在了很多·她回身拉着白慕言的胳膊:“不是苍蝇馆人家很干净的,而且保证好吃你也不能整天什么鲍鱼燕窝鹅肝酱,也体验体验平民老百姓的生活嘛”·白慕言还是站着不动,她又拉他,他才不情不愿地跟着。
却不经意地把她的手握在自己手里··进了门,青文熟稔地跟老板打了个招呼,叫了三鲜米线和牛肉米线各一碗·老板是个三十来岁、面皮白净的小伙子,见有客来便从柜台后站起来,热情地应了一声,熟练地开始冒米线。
长眉细眼的老板娘向来只管收钱的,只有在人多的时候才张罗着端端碗,这会儿正坐在阳光下的一张桌子前打盹,看见他们来也只没起身··白慕言看了看略显油腻的木桌子,轻轻皱了皱眉,但青文已经在对面坐下了,他便也落了座,到底是从桌上拿起餐巾纸嫌弃地擦了又擦。
青文不觉笑道:“你可真够讲究的”·老板娘抬眼往这边看了看,背对着白慕言撇嘴翻了个白眼··青文倒了杯开水,一边把白慕言面前的碟子和碗筷都细细地涮了涮,一边娓娓地说道:“真正好吃的东西,其实都不怎么起眼,不一定只有五星级大饭店和米其林餐厅里的才是美味。
这家店,每天就做50碗米线,卖完为止·米线是生浆做的,比较细也比较韧,口感好又有嚼头,而且更容易入味,不过要在开水里也要多烫一会儿才成·”·白慕言微眯着眼看着她,她的眉眼在阳光下显得那样舒展,他其实并没有听她在说什么,就只觉得随着她轻柔的声音,自己的心也舒展了起来:“他家的汤头也有讲究,要把刚刚去肉的猪大腿骨砸烂,放上姜片、花椒和他家的秘制香料小火慢熬,一直到汤白了再备用呢”她指指那边的大白瓷碗:“先在里头放上白酱油、小葱花、碎芹菜和花椒面,拌上熟油辣椒和炒的酸菜,然后浇上汤头,把冒好的米粉盛进去就好了”·白慕言斜了她一眼:“把你口水擦擦,都快掉桌子上了。”
青文一惊,急忙拿纸去擦,才意识到他在调侃自己·瞪他一眼,又不好意思地说:“我还真是跟老板打听过做法的,这些都没什么难的,汤头也可以自己熬,就是不会做米线那次陈耀林的母亲住院,我还……”忽然说出陈耀林三个字,青文忽然住了口,闪闪发亮的眼睛黯淡了下去,又抬眼飞快地看了一眼白慕言的脸色。
白慕言半晌没接话·但看看对面青文的神色,到底是心头不忍,慢慢地伸手过去,握了握她·她迟疑了一下,也反过来握住他··“米线好了”老板在里面招呼道。
“好的”青文站起身来小心翼翼地把碗端了过来,一碗牛肉的放在了白慕言的跟前,另一碗三鲜放在了自己跟前··热腾腾地白气中,她嘴里“呼呼”地吹着气,被碗烫得微疼的手捏着自己的耳垂,满怀期冀地坐在白慕言对面:“好了快吃吧”·柔韧细滑白玉一样的米线盛在大白瓷碗里,加了红油辣椒的猪肉汤散发着浓浓的香气,青文的碗里是切得细细的香菇丁,碧绿的小油菜叶子和炖烂了的豌豆,白慕言的碗里则是几勺子肥瘦相间、熟烂鲜美的牛肉另加腌好的笋子,旁边的小碟子里又是花生碎、榨菜碎、鲜剁辣椒、凉拌刀豆和焦脆的油干子。
青文拿起筷子:“那我先开动了·”她吃得香甜,却发现对面的白慕言却没有动静·她停下筷子:“怎么了——你要醋吗加辣椒吗”·白慕言摇摇头,皱眉看着碗里浮着的一层红油道:“这是什么油”·青文一愣。
之见他已经拿起勺子,小心地撇起上面的浮油,一勺一勺地放进旁边的小碟子里··撇了半天,抬头看看青文正眼巴巴地看着他,他便放下勺子,用餐巾纸又使劲擦了擦,终于勉为其难地喝了两口汤。
后面的老板娘又翻了个白眼给他··“怎么样”青文试探着问他··他放下勺子,不耐烦地说:“不是不好,我就是不习惯。
我从来不吃来历不明的油和菜·你早说想吃米线,我带你去平西府,他们的米线和汽锅鸡都做得地道,每天都从云南那边空运食材……”·这时老板娘站起来,摇摇摆摆地走进柜台去,凉凉地说:“空运的怎么了我们家的菜是泰兴隆菜市场陆运专供的。”
白慕言被噎了一下,对面的青文却憋不住笑了:“也是专供的呢,我都吃了这么多次了,也没出什么问题·你就凑合着吃一点吧·”·白慕言沉着脸,又扒拉了几筷子,舀了几勺汤。
,果然是味浓看汤头,鲜美在臊子,周青文一碗吃下去还觉得意犹未尽,唇齿留香·抬头看看白慕言碗里还剩着大半碗,她不由得微微地撅起嘴来:“你也太浪费了好歹再吃一点嘛你的比我的还贵5块钱呢。”
白慕言却已经从包里拿出纸巾擦拭嘴角:“还是我请你,今天我付钱,行了吧吃完了吗,吃完了赶紧走”·青文瞪了他一眼,拿起筷子,在他的碗里扒了两下,挑出牛肉,无比自然地放进自己嘴里,享受地眯起眼睛。
白慕言不禁大吃一惊,坐直了刚要说话,想了想却什么都没说,只是不屑地“嗤”了一声,脸上的表情却慢慢融化了··“最喜欢吃他们家的牛肉了,卤得特别棒其实吧,不在于钱多少,关键是不能随便浪费东西、暴殄天物。”
周青文满足地叹了口气,倚在椅背上,阳光下,她看起来那样放松,像一只吃饱了的猫咪一样慵懒:“小时候,特别喜欢那篇课文,你学过吗《一碗阳春面》。
一家人在一起,不管怎样贫穷怎样艰难,也都不会放弃努力,就算只是一碗面,也会给人无穷的温暖和希望他们这馆子是我大三的时候开的,到现在四五年了,我高兴的时候,或者不高兴的时候,都愿意到这儿来吃一碗米线。
这米线,在我心里也像课文里的阳春面一样,不光是好吃,又便宜,关键是也让我觉得有希望”·她捏着拳头,表情很认真,一张脸笼在光晕里,叫他看得挪不开眼。
一会儿,他才作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说:“这课文在日本怕是没人读,也就骗骗中国的小学生·贫贱夫妻百事哀,真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是是一碗阳春面能救的了的吗”说着就站起来打算付钱。
青文忙站起来拦住他:“说好了我请你的·”白慕言站住脚,着看她把钱付了,正要往外走,又听得那老板娘在身后一边找钱一边嚷:“掌柜的,今天晚上吃啥子吃阳春面好撒”·……·中午在店里遇见白慕行夫妻带来的那点阴霾,一顿米线之后被渐渐冲淡了。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的情绪都不错·不同的是,青文是因为父亲的案子有了转机,在熟悉的环境里吃得心满意足·白慕言却怀着心事,连半饱都没混上··白慕言调转车头,开到一个进口超市,里面的猪骨牛肉和青菜都理得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
青文看到那个价格瞠目结舌,白慕言却逼着她买了一堆:“刚才听你说得热闹,现在,该买的都买齐,回家按你说的那个办法,煮一碗面我吃·”·青文颔首,却又指着货架上装在精致小瓶子里的各式调料笑道:“那也该去买花椒面、干辣椒。
你觉得用罗勒叶和迷迭香,能做出那个味道”·超市里人很少,只有轻轻的音乐流淌,两个人推着购物车慢慢地逛着,间或看见什么可用的,便拿下来。
青文忽然停下脚步,偏头问他:“对了,今天买鞋就买鞋,干嘛要买那么多衣服,还要买小礼服呢”·“超跑俱乐部有个哥们结婚,过几天会组织个聚会。
要求正装出席·”·青文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停下来问他:“我要去吗”·白慕言推着车走在前面,半天抛过来一句:“做我的老婆,早晚要进我的圈子。”
青文立在那里,不觉愣了半天神··晚上回到家,青文要洗手给他煮面,却又被他拦住·到底是青文动嘴,李姐操作,热腾腾地煮了一锅骨汤面,倒也是色香味俱全,连青文的母亲也吃了大半碗。
青文却是吃不下了··夜深了·白慕言像是已经入睡·青文旁边轻轻地捅捅他的胳膊·他没动·青文轻轻地叹了口气··但他又忽然翻过身来,把她搂在怀里。
青文抚摸着他的胡茬,半天又把头埋在他怀里:“我有点怕·”·白慕言低头把她手指含在嘴里,轻轻咬了一下,又把她搂得更紧,心中默念了一句:其实,我也是。
作者有话要说:·☆、Party·似乎只是一夜之间,古都的柳树都笼上了一层蒙蒙的绿意,迎春花烧得灿烂,玉兰也舒展开了淡紫浅白的瓣芽··这是一个春风沉醉的夜晚。
车子拐进工体北路,白慕言接了蓝牙手机:“喂”·“白老二,你到哪了”那边听起来很热闹,一个男人兴奋地冲着电话嚷嚷。
忽然又换了一个女声接电话:“给我,给我二少,你怎么还不过来,浅溪都早就等急了”说着那边一阵哄笑··又听得另一个女声恼道:“你瞎说什么呢……”说着电话就被挂了。
白慕言哼了一声:“这群人,才几点就High了·”说着瞟一眼旁边的青文·看见她脸绷得紧紧得,不由得伸过手去,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她的脸颊:“Poker face.”·青文吃痛,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走进大厅,一股带着热度的声浪携着缤纷的光影扑面而来·他们到得晚,现在看来酒已过半,聚会已经进入到了群魔乱舞、各领风骚的阶段·原本正装出席的俊男靓女们,已经脱掉了外套,扯去了领带,展现出了华服下面那热情狂野的一面。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恩怨情仇·两人还没站定脚,就有一堆男女拥上了来:“来了来了迟到了”·“罚酒罚酒”·秦楠满面红光,左手抓着重重的酒瓶子,咣咣地往杯子里边倒边说:“白老二,你这叫自作孽,不可活你是犯了众怒,兄弟今天救不了你了”·说着已经倒满一只方杯,又有好几只手争着抢过去,送到白慕言嘴边,强按着他喝了。
青文还没适应这里的气氛和光线,只是一个恍惚,就已经被冲散到一边··白慕言简直要喝呛了,推开他们咳了几声,笑骂道:“疯子”话没说完,一个穿超短蓬蓬裙的姑娘已经推开人群挤了过来。
秦楠作势替她挡开人群:“你们干嘛啊今天佩宁做东,人家正主儿还没罚呢,你们瞎起什么哄”·金佩宁又一把夺过白慕言手里的杯子,让秦楠再次倒满,挑起桃花眼挑衅似的:“白老二,我结婚的聚会,你还迟到你什么意思啊总爱迟到当年要不是你磨磨蹭蹭的,连追求我的机会都没轮上,现在我嫁的人应该是你啊”旁边的人又一阵起哄。
又一个白西服的男人挤过来,一把揽住她肩膀,笑道:“当着我这新郎,你还跟他眉来眼去的就算不怕我吃醋,难道也不怕浅溪……”说着众人一起怪模怪样地把眼挪向人群外面的于浅溪。
眼看众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白慕言的目光也转了过来,于浅溪倒是淡淡一笑,大大方方地走过来说:“佩宁,看好你老公·他连你的醋都不吃,就只管担心我,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佩宁跳起来揪住她老公耳朵:“是啊,范大宇,难道说你对浅溪还贼心不死……”范大宇急忙作势护住耳朵,连连告饶。
众人又一阵哄笑··于浅溪这才转向白慕言,轻声道:“好久不见·”·白慕言微笑道:“你剪头发了·”·从刚才看见于浅溪,白慕言就眼睛一亮。
上次见到于浅溪,还是冬天的时候,和秦楠一起陪着她和燕秋买鞋那天·那天因为刚从大哥手机里看到了青文的照片,心里正不耐烦,结果还得罪了浅溪,事后让秦楠好一顿数落。
印象当中,她跟大嫂差不多,名门闺秀,千娇万宠,就算是一直和他们混在在阳刚气十足的俱乐部里,飚高速,玩改装车,但是也总是长发翩翩、裙角摇摇的大小姐模样··但现在,她剪了利落的短发,没有染颜色纯黑的鬓角留得高高的,柔亮的留海潇洒地扑在白皙的额头上。
虽然今天是正装场合,却也没穿她那一衣帽间各式各样的裙子,只穿了一条黑色的长皮裤,配一件微微耸肩的夹克式小礼服,除了脖子上一根金属色的项圈之外,再没有半点首饰,整个人显得颀长挺拔,又英姿勃勃。
白慕言又补上一句:“很漂亮,很适合你·”·浅溪便又一笑:“谢谢——你来晚了,还是先给佩宁和大宇敬酒·”说着她举起手里的杯子,向佩宁那边指了指。
佩宁跳过来,嚷道:“两人说什么悄悄话呢难道俱乐部里就你俩要好浅溪,你放心吧,我已经结婚了,白慕言没有追我的资格了你俩就踏踏实实地……”她挤眉弄眼地做鬼脸,旁边的人也会意地笑了。
于浅溪瞪了她一下,又扫脸上泛起些红晕,却也没说话··眼看众人开始讨论佩宁长达一年的环球蜜月旅游,只听秦楠夹在人群中,冲范大宇贱贱笑道:“人家都是honey moon,你们是honeyyear,大宇,除了避孕套,也带点你爸的鹿茸虎鞭,别撑不住……”好像是佩宁拧了他一把,他又痛呼起来。
·白慕言正想笑,忽然意识到臂弯少了个人,他猛地回头寻找,便看见周青文脸上撑着笑,有点落寞地站在灯光的角落里·像是谁的词里说的那样,众里寻他千百度,暮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于是他走过去,一边拉着她的手走过来,一边说:“今天我还带了我女朋友,周青文·”·众人将目光转过来,落在青文身上·迷蒙缭乱的灯光下,那个姑娘像是裹在一团玫瑰色的雾里,又像是被晨雾裹着的鲜嫩玫瑰。
正好赶上现场乐队一支曲毕,周围的声音忽然就静了几秒··周青文站得直直的,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被白慕言拉着的手却是冰凉的··金佩宁走过去站得离青文近了些,斜斜地睥睨着她,打破了这片有点诡异的安静:“啧啧,真漂亮啊哎,你是不是那个小演员演港版《□□》的那个好像在南都周刊上看见过你似的……”·话没说完,就被范大宇一把拽走:“你喝多了吧那种不入流的八卦你什么时候看过……”·白慕言脸上不动声色,但抓着青文的那只手却忽然收紧了。
于浅溪脸上的笑稀薄得简直要挂不住,眼看朋友们那些诧异的、讽刺的、好奇的目光又在自己身上转悠,她忍了又忍,忽然笑道:“对啊,慕言的女朋友嘛,哪个不是绝色……”·这时却又听到那个周青文笑了一下,慢慢说了一句:“读书时,我们同门几个陪着导师看过那电影。
演员都不错,就是书卷味少,风尘气重了些·”·金佩宁闻言便要跳起来,却被范大宇死死拽住··眼看气氛变得有点尴尬,秦楠站起来,举起杯子,笑眯眯地说:“你们都是道听途说,其实吧,里面有个角色,出道之前和我……嘿嘿……”于是几个人围着他起哄起来。
现场的乐队小提琴又奏起高调而内敛的旋律,正是 “Por Una Cabeza”,那首在《辛德勒名单》、《女人香》和《真实的谎言》中都出现过的著名舞曲··虽然都是平常熟识的、玩得不堪的年轻人,但今天多有女伴在场,又是个喜庆的正式场合,美妙的音乐声中,大家渐渐散开,喝酒的喝酒,聊天的聊天,有的滑进舞池,局面松缓下来,又渐渐地重归热络。
于浅溪走到白慕言和周青文那张桌子上,笑笑地指着他们对面的空位,对白慕言道:“能坐吗”白慕言点点头,她便轻巧地坐下来,跟青文简单地招呼了一声:“你好”。
浅溪托起腮,半歪着头显出一副天真又成熟的女人味,不经意地对白慕言说道:“去年我们一起参加的欧洲的那个公路赛,今年我又报名了·”·白慕言本来只淡淡地,闻言却抬头看了她一眼,挑起唇角讽道:“去年喝啤酒搞得自己上吐下泻,在我车上坐了将近一半的路程,又舍不得你的车,让我给你拉着,尽拖我后腿。
今年还不死心”·浅溪眯起明亮的大眼:“今年必须参加·”·秦楠从后面闪过来,毫不客气地在于浅溪旁边坐下,接言道:“她怎么舍得不参加这姑娘为了参加今年的比赛,特意购了一台兰博基尼Aventador,又专程运到美国请了帕克兄弟公司重度装,光改装费100万刀不止吧,于浅溪”他转向于浅溪:“你家里不就是造汽车的不支持家族生意、民族工业,又是美国又是欧洲地烧钱玩车,你不怕气死你爹”·于浅溪白了他一眼:“你懂什么花点小钱,也玩了也研究了,这叫师夷长技以制夷”·秦楠点点头感叹道:“看你这娇娇弱弱的身板,还真玩出门道来了不过我就奇怪了,我们男的白天上路,晚上游艇美酒辣妹,换句话说,哥开的不是车,是生活你一姑娘,又不泡妞,酒量又不行,你凑的什么热闹”转眼又看看她的一身装束,压低声说道:“你是不是女同了”·于浅溪扑过去掐他,秦楠连连告饶,嘴里说道:“知道了,哥们儿都是玩票,你才是真懂车”·两人闹得热闹,白慕言也忍不住笑起来:“其实我也觉得浅溪不对劲,好好的总跟我们混在一起。
穿着五寸的细跟鞋,蕾丝裙,开着装甲车底盘、750马力的车·”·于浅溪定定地看着他,语气中含了两分浅浅的娇嗔:“你也欺负我·”说着又灌了白慕言半杯。
浅溪陪他干了一杯:“上次在你机器人俱乐部里认识的那个肖勇,offer之王,后来到底去哪了”·“你还记得他去了微软的亚洲研究院,专门研究机器人去了……”·气氛愈加松快,白慕言和于浅溪两人一来一往地说得热闹,他的表情看起来很放松,话也比平常更多。
周青文无聊地坐在旁边听,心想,大姐,不就是想说你俩是发小、共同语言多吗费这么多口水,向我这样一个人炫富,真是媚眼抛给瞎子了··话虽如此,但这种老套的技巧确实管用了。
她千辛万苦才能到达的远方,却早就被这些天子骄子骄女踩在脚下,他的过去、他的圈子、他的生活中,于浅溪一直都在,她好像才是半路闯入的那一个……·又是一支欢快的舞曲响起,于浅溪站起身,大方地伸出手来,眼波流转地看向白慕言:“这支曲子,我十八岁生日时在我家,你请我跳过。”
白慕言笑着一颔首,拉着她手站起来·想起旁边的青文,低下头捏捏她的下巴:“我马上回来·”·于浅溪的目光像锋利的刀锋一样轻轻地在青文身上一削,又划了过去。
于是座位里只剩下秦楠和青文两个人··秦楠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今天差点没认出来是你·”·青文淡淡地看他一眼:“我一直都是我。”
秦楠“嗤”地笑出声来:“我认识你的时候,你穿的是600块钱的衬衫·今天你身上的裙子,至少能买100件衬衫·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对他横眉怒目避之唯恐不及,今天,你全家人都贴上他了。
我认识你的时候,你还是个处女,今天,你已经是我哥们的女人·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只不过是个下九流的草根,今天,你竟然也一身华服像模像样地来到我们这个圈子了”·他紧紧盯着青文的脸,脸上带着讥诮,目光里却隐透着几分哀伤:“秦海棠去了澳洲,她妈妈主动找了我父亲——每个人都在变。
周青文,你还敢说,你一直都是你吗”·青文心里一阵酸楚,想要反驳,看着秦楠,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秦楠猛地别过头去,深吸了一口气,又笑了起来,指指舞池里的白慕言和于浅溪:“这两个人,才是青梅竹马,家世相当”他斜斜地从眼角里瞄着青文:“今天,他不应该带你来。
你永远不可能属于这里·”·作者有话要说:·☆、*震·一曲终了,刚跳完舞的白慕言又被金佩宁拉走了··秦楠随手把一只空杯摆在青文面前,拉住旁边的侍应生:“拿个苏打水过来。”
又转向青文,凉凉地说:“看今天这个架势,他不会有空陪你了·来,我陪你他不是说你不能喝酒吗你喝水,我喝酒”他举起自己的杯子。
青文却拿过桌上的酒瓶,给自己的杯子倒满:“不用了·今天我能喝·”·秦楠目光一跳,一拍大腿:“好”他给她的酒加上冰块,抬头把自己的酒先饮尽了。
周青文也举起杯子吞下那琥珀般透明的液体,一股子火辣辣的苦涩·但是她就是想喝·她只觉得心里乱蓬蓬的全是火,需得用什么东西浇一下·可冷冰冰的酒浇下去,火却更加炽热。
她又去拿酒瓶,秦楠挡住她,替她满上一杯··两人默不作声地喝了几个回合,眼神渐渐迷离了··秦楠忽然问她:“我问你一个问题·”·青文脸颊绯红,黑色的瞳仁却晶晶亮的,她嫣然一笑:“你说今天,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笑容如此明艳,秦楠不觉楞了一下,半天才又问道:“你爱他吗”·青文闻言,脸上露出些迷惘又天真的神色,认真想了想却又眯眼笑起来,点点头:“爱”·秦楠又追问:“那,你爱他什么”·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恩怨情仇·青文像个小女孩一样捧着杯子,将唇噙在杯沿上,想了想笑了:“我爱他爱我。”
秦楠挑起眉毛:“那,如果他不是白慕言,没有身居高位的父亲,没有财大气粗的大哥,没有这个家世地位,你,还会爱他吗”·这回青文轻轻地皱起眉,咬着唇想了半晌,忽然又花一样的笑起来:“这我可不知道。
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就是这样子了·”她又朝他举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喝了一大口:“你怎么老问我那你呢你知道爱是什么”·秦楠的脸上神色变幻,不屑道:“你有资格问我吗什么爱,我根本就不相信……”·此刻的周青文只觉得晕乎乎,又飘飘然,什么烦恼和痛苦全都不存在了。
她哈哈笑起来:“原来你根本没有爱过,你还不如我……”·秦楠忽地站起身来,冷哼一声:“你知道什么”眼看那边白慕言走过来,脚步也有点虚浮了。
他又低下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你好好想想吧,你们这样,真的会有结果吗”·这时白慕言已经走过来扶着桌边,抚着额道:“你们聊什么呢”·秦楠推他一把,笑骂道:“你自己找姑娘快活,你的女人,还得哥们替你罩着。”
不觉快凌晨两点了·酒已经快要告罄,金佩宁一叠声的嚷着要让司机回家再去取,秦楠也在旁边起哄,一帮人招呼着转场到另一个地方娱乐,另一些人还留下来继续喝。
白慕言到范大宇身边打了个招呼,趁人不注意拉住青文往外走·却不妨被于浅溪拉住了胳膊:“一起去玩啊·”·白慕言笑着摇摇头:“你们玩吧。”
于浅溪凉凉地一笑:“怎么重色轻友成这样,连老朋友都不顾了”·白慕言没说话,摆摆手拉起青文··于浅溪紧紧地抿了抿唇,又在后面唤住他:“白慕言,咱们说好的,下个月还一起去欧洲参加比赛”·白慕言站住身,慢慢地转过来:“不去了。”
顿了顿又说:“其实,认真想想,我也没那么喜欢车”··于浅溪的眼睛瞬间就蒙上了泪水·她倔强地不让它坠下,忽然猛地抬起胳膊指着青文:“以前,我就是那个样子的”·白慕言却深深地看着她,摇了摇头:“浅溪,不一样的。”
于浅溪转头跑了回去··青文软软地依在白慕言身边,好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只是笑着··夜里,更觉得春寒料峭··白慕言和青文坐进了车里,打开了暖风。
两人都已经薄醉,特别是青文,原本没有酒量,又从没喝过这样烈的马爹利,此时已经有点浑浑噩噩·但她似乎情绪很好,也不为事,却总是想笑··白慕言看她一眼,自己也禁不住挑起嘴角:“傻乎乎的,笑什么么呢”·青文倚在椅背上,斜斜地看他一眼:“怎么了只许你又喝酒又交际,又谈情又跳舞”不经意间娇嗔浅浅,媚眼如丝。
白慕言推她一把:“怎么,吃醋了于浅溪、金佩宁,这些都是我发小,和秦楠差不多·”·青文的笑渐渐变得有点苍茫:“其实,我觉得今天的你,很快乐。”
白慕言叹了口气,把她的脸扳过来正对着自己:“所以,我才带你来·”·青文脸上还笑着,眼睛里却不知怎么有点发涩:“其实没必要。
压根就不是一个世界,怎么都不会有结果·没有平等,哪里会有爱情你已经帮了我这么多,我却只会给你添麻烦……”·白慕言却自失地一笑,酒精的作用下,他终于能拔出这一段时间以来心里的那根刺:“别说了,”他平平地语调里透出了苦涩:“你父亲的事情……我努力了,可是没用。”
一句话敲醒了青文醉蒙蒙的脑袋·她从他胸前挣开,不敢相信道:“可是……”·白慕言颓然倚回椅背上:“家里的事,从来都是我爸我大哥在管,我从来没有过问过……”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在他最爱的女人面前承认自己做不到,也许是最令人心碎的事情了。
从余光里瞥到青文那张带着迷茫和忧虑的小脸,他忍不住又转过来拉起她的手:“我再想想办法·”·周青文愣愣地看着前方·对于一个女人来说,看到自己那样依赖信任的男人,露出了无力的一面,看到他其实不过也是一个普通人,又何尝不让人心碎·失望,迷茫,或者还有心疼,在周青文充斥着酒精的脑袋里缠绕不清。
她知道他尽力了,但也知道他不会再有什么办法·但她反握住他的手,把脸贴上去,努力地挤出一个笑:“好·”·白慕言转过头,车窗外的路灯光下,她脸上挂着晶莹的泪珠。
他捧起她的脸吻了上去··泪冰冷微咸,嘴唇却那样芬芳而火热·白慕言箍住她的头,渐渐地越吻越深·青文也比平日热烈,她主动递出自己的丁香小舌,任他深入自己口中,狂热的索取自己的甜蜜。
他却忽然松开她:“我是有家世,可是他们看我不入眼我锦衣玉食,但你也说那是嗟来之食我想保护我的女人,可是却要层层请托周青文,你说我今天看起来很快乐,但我告诉你,只有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才知道什么是快乐”·他又重新攫取她的唇,她口中的津液是那样的清甜,带着烈酒的气息,蛊惑着他本来已经非常狂躁的神经。
抱得再紧吻得再深也都不够,他浑身燥热不堪,已经忍不住小腹处升起来的那团火·他搂过她来,一把将她塞到宽敞的后座上,自己也猫腰跨了过去,青文的裙子蓬蓬地堆着,她躺在那里,娇喘细细,眼睛里的水像要把他融化掉,就那样猫咪一样地看着他。
他喉结一动,扑了上去,一把撩开她的披肩,使劲从宽大的领口往下拽她的裙子·青文喘息道:“不要这样……在后面……”,说着微微背过手去拉开背后的拉链,她的配合和顺从让他受到了鼓励,往下一扒,已经看到了胸衣下的雪峰突起。
来不及解后面的搭扣,他直接抹下她的胸衣,那□□娇柔的乳峰上嫣红的两点微微颤动着,直刺入他的眼睛·他俯下身狂乱地吸吮着一边的红蕊,又用力揉捏着另外一边。
她的两只乳*很快红肿发硬,白皙如雪的肌肤也因为激情染上了浅浅的红晕··他的下身也已经肿胀得无法忍耐,他松开她的雪*,用空出来的那只手从裙下伸进去,惹得她难耐地扭动着身体,将上身抬得更高,更迎合着他的啃噬:“哦,慕言……”她不知道,她微皱着眉满面□□的样子有多么勾人。
隔着薄薄的底裤,他感觉到她也已经濡湿一片……·他已经胀得发疼了,却还用仅剩的一丝清明勉力支撑着,附在她耳边问:“多长时间了,可以了吗……”青文没有回答他,只是更紧地抱紧他,修长的双腿缠上他的腰际。
白慕言没有再多停半秒·他拨开她的底裤,拿出自己灼*的坚*,对准她慢慢□□去··很久没有这样的经历了,青文不由得疼得咬住了嘴唇:“啊……”·白慕言已经满头是汗,他强忍住一贯到底的冲动,慢慢地试着继续进入,那种温暖紧致的包裹感,那种真正占有了心爱女人的满足感,像一股巨大的洪流冲得他浑身发颤。
终于到了根部,身下的青文像是已经适应了这样的侵略·于是他咬牙试着抽*了两下,顿时一种灭顶的快感顿时吞没了两人·两人同时发出了一声闷哼··他们都没有完全脱掉衣服,但在车内这狭小的空间里,华服狼藉,性感的部位若隐若现,充斥着*靡的撞击声,伴随着他的粗气和她的娇喘,这一切都让他们所有的感官都更加敏感而刺激……·她隔着他的衣服紧紧地抓紧他的脊背。
一开始只是想让他快乐,没想到真正开始之后,自己根本就无法把握自己·这并不是自己的第一次了,但是这种酥麻酸软,让她觉得空虚以至于不得不迎合索取的感觉却这样陌生,有那么几秒钟,一种快要丢掉自己、滑入深渊的感觉让她心悸,让她简直忍不住要尖叫出声……·世界这么大,他们却这么无力,这么渺小。
似乎只有紧紧地纠缠在一起,疯狂地向对方索取,才能觉得温暖,才能找到一点点依靠·于是他们更加狂乱而绝望地贴合着,撞击着,直到最后,在他用力挺身的低吼和她按捺不住的喘息中,那种至高无言的快感和寂寞淹没了车里的彼此……·秦楠推开范大伟:“不可能,白老二没跟我说一声就走了我看看去。”
推开门,带着寒意的风让他打了个激灵,醉意不觉醒了大半,远远地看见白慕言的车就停在那边,和自己的车只隔两个车位的距离··他走过去,刚要敲车窗户,却顿住了脚。
那沉重的车身竟然在有节奏地震动,隐约能听到里面勾人心魄的喘息,饱经风月的他,自然能够想象里面是怎样一副旖旎春光……他转身要走,却又停住,慢慢地踱到远处的树影里。
手有点抖,防风的打火机摁了好几次才点燃了烟·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又慢慢地吐出去,缭绕的烟雾瞬间吹散在风中,露出他俊逸却苍白的一张脸·眼底也没什么表情,只是默默地看向黑茫茫的夜。
春风飘扬的夜晚,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沉醉的··作者有话要说:·☆、暂别·简思几番召唤,白慕言终于回了趟家··恰好白远山也在,见了他,想起他托蒋树清的事,自然没有什么好脸:“你真是长进了,本事没学到一成,倒是先学会狐假虎威借权谋私了”·一句话戳到白慕言的痛处,他低下头不说话。
简思看了看白远山脸色,抢在头里又数落儿子道:“你爸爸说你也是为你好·你干干净净的一个人,官场里那些弯弯绕绕你又不懂,何苦惹这些事·”·白远山听这话又竖起了眼睛:“不怕你惹事你惹了事自己能收拾利落,像你大哥一样,那也是本事。”
这样的话,他能恨铁不成钢地训小儿子,但对大儿子,却说不出口··到底是少了那分担待··白慕言站起来,沉声道:“知道了,爸爸·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
说完就上了楼··简思追到他房间里,先安抚了他两句,便别有深意的问道:“我怎么影影绰绰地听说,你最近交了个女朋友”·白慕言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妈,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这件事,过段时间,能说的时候我会说。”
简思跟过去:“是不是于家的浅溪”·白慕言烦躁地一皱眉:“不是”·简思回到沙发上坐下,正色道:“我看浅溪就不错,人品相貌、家世前途,哪样都好。
最要紧的是,跟你性子还合得来·一个女孩子,竟然还陪着你玩车这份心思就难得”·白慕言不耐烦道:“她就跟个小妹妹一样,我对她没那感觉。”
·简思冷哼了一声:“什么感觉我们这样的家庭,动一步看十步,孩子结婚是大事你结婚前玩一玩也就罢了,真要结婚的时候,家世、人品这两样,哪样都别想糊弄”·她看了看白慕言冷冰冰的一张脸,心里感叹道,孩子大了心也大了,怎么都难说到他心里去了。
却又放缓了语气苦口婆心道:“就说你大哥吧,他母亲家也是普通知识分子,没有一个靠得上的亲戚·可自从娶了姜妍妍,姜家里里外外给了他多少助力他在你爸爸眼里的分量都更重了几分你又是个跳脱性子,选岳家比选女孩还重要,你可别错了主意”·白慕言心里更是烦闷,站起身来说:“妈,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简思挡住他,也冷下脸来:“你大嫂前天过来,说他们行组织了一个去塞舌尔的培训,也邀请金融圈里的一些专家参加·我让她给你留了个席位·”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恩怨情仇·白慕言转过来,满脸冷嘲的神色。
简思却直视着他的眼睛,一脸不容置疑:“你学点东西还在其次,关键是,你大嫂打听过了,有几家不错的姑娘也会去·” 然后向楼下努了努嘴:“你爸也希望你参加。
白慕言不再废话,扭头走下楼梯:“我不会去的·”·刚下了几级,却听得简思在身后慢慢地说了一句:“她叫周青文,是吗”·他猛地停下了脚步。
白慕言这房子里配备了各种进口的家电,唯独缺少一台电视机·青文用轮椅把母亲推到了电脑跟前·这是白慕言用来打游戏的电脑,也用来编程序,配置倒是很高。
青文也用不到那些高配置,她通过网络电视找到了青和说的那个台,对母亲说:“妈,青和说他那个电视剧已经播了,今天已经播到第三集,有他的戏份呢”·母亲像是听懂了,微微地朝她笑着,眼里也流露出些兴趣来。
青文也挺高兴的·本来觉得弟弟混娱乐圈根本不靠谱,可只是短短半年多的时间,竟然就看到了他的戏虽然只是在地方台,没有上星,也不是热播剧,他也只能算是男八号或男九号的样子,但这也超出了青文的预期,大小也算是青和的收获。
她心里想着,多半是因为她那个傻弟弟跟对了人,也跟对了戏回头要不要作为家长向那个什么肖雪柔“雪姐“表示下谢意呢……·终于等到了青和的镜头,青文急忙指给母亲:“妈,你看,是青和”嗯,弟弟很上镜,颜值高,但演技渣,台词不多,只负责耍帅就可以了。
但那又怎么样演技还可以磨练,帅可是天生的竞争力啊·旁边的周母,盯着电脑屏幕,本来还笑呵呵的,过了一会儿再转过头看她,却忽然发现她已经泪流满面。
青文一惊,赶紧蹲下来:“怎么了妈是想青和了吗”·母亲摇摇头,半晌才抬起手指,指着屏幕里的青和,艰难地说道:“真像你爸……”说着又落下泪来。
青文没再说话,慢慢地拿纸巾替她抹去眼泪·可是她自己心里,却是乱糟糟的一片··她知道母亲的意思·她自己心里的愁事也再次被勾起··昨天又接到高律师的电话,说是补充侦查已经结束,只是零敲碎打了一番,没有找到什么有利于他们的证据。
之前他们说的那些疑点,压根就没人提起·现在案子又转到了检察院,检察院这次没什么话说,估计这两天就要往法院提起公诉了·前段时间被退回补充侦查,貌似是个好兆头,但那并没有持续多久,案件还在朝着不利于他们的方向发展。
换句话说,不管白慕言之前到底托了谁,做了什么工作,显而易见的是,最终还是没有起作用··尽管自从那天在车里听到白慕言的歉意,她就有了心理准备,可心里多少还是有点侥幸的。
直到现在亲耳听到高律师的话,她才切切实实的被从梦中惊醒了··从梦中惊醒,就掉入了另一个噩梦,刚刚失去父亲时,那种孤独无助和锥心痛苦,全都回来了·这些天在白慕言这里静好优渥的日子,就像是洒在□□上的糖,当糖渐渐化了,她发现自己还是要面对所有残酷的真相。
昨天晚上一直都没有睡好,做了一夜的梦,一会儿是和高律师在法庭上听审,她急得要跟法官吵架,却说不出话来;一会儿又是父亲血淋淋的样子,还笑着叫自己“青文”……她是从梦里哭醒的。
白慕言问她怎么了,她只说自己做了噩梦·白慕言便伸手抱她,吻着她的泪安抚着她,到最后两人却又缠在了一起,他用那种最直接最激烈的方式表达了对她的关切和抚慰……·结束后,他疲惫地睡去了,她却没再睡着。
熹微的晨光里,白慕言在睡梦中还微皱着眉头··她轻轻地用手抚平他眉间的褶皱,忽然想起有一次,在什刹海旁边的咖啡吧里,他跟她讲过的那些话·唉,纵然是背靠大树、金尊玉贵,他也有很多的不得已和不能够吧。
父亲的这件事,她不打算再跟他讲了··青文轻轻了叹了口气,收回思绪,紧紧握了握身边妈妈的手,小声道:“妈,别担心,父亲的案子快开庭了·这两天,我就回顺安去。”
这天白慕言很晚才回来,母亲和李姐都休息了,青文帮他重新热了饭菜,陪他慢慢地吃完了,才开口说:“有个小律所给我打了电话,愿意给我工作机会,谈好了试用期一个月4000块钱。
我答应了·”·白慕言点点头,显得心事重重的样子··青文便又接下去说:“过一段时间我就要上班了,我想着,跟着我妈妈,总在你这里住着也不方便。
……不如我还是搬出去吧·”·本以为白慕言会激烈地反对,可没想到,他只是愣了一下,出了半晌神,最后点头道:“也好·”倒让青文准备好了的说辞一点都没派上用场。
她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却又嚼出些淡淡的失落··又听得白慕言跟了一句:“到时候,李姐也一同跟去·”·青文默默点了点头,没有再推辞·事到如今,母亲这个样子,她确实是一天都离不得人。
她一个小律师,挣的工资怕是还不到李姐的一半呢,这个钱,她也真是出不起··晚上躺在床上,白慕言一直望着天花板出神·青文趴过去:“你怎么了”·白慕言勉强一笑,把她揽在怀里:“没什么。”
两个人各怀着心事,他也破天荒地没有像往常那样,把她生吞活剥一番,只是静静地依偎在一起·就在青文已经有点睡意的时候,忽然听到他说:“家里让我出一趟差。”
·周青文楞了一下:“哦·”·白慕言等了半天,她也没有再问·他不由得坐了起来,倒把倚在他身上的青文吓了一跳··“你就不问问我去哪里干什么多长时间”·“……你去哪干什么多长时间”她不明白他莫名其妙的这股怒气到底是因何而来,无心与他争辩,随着他的心思低声问道。
问了却又听不见白慕言回答·默然半天,他忽然又重新很紧地搂住她,把脸埋在她丝缎一样的长发间,声音闷闷地:“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回我出国,回来后你就会不见了……”·青文伸出手反抱住他,轻轻地拍着他的肩膀。
白慕言却继续说:“我很快就回来,什么事情都等我回来再说·你一定……等着我·”·情绪会感染,青文忽然也觉得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惴惴不安。
但她到底是点了点头··房子找得很顺利,第二天中介就给了回音·青文过去看了看,觉得差强人意·只是很普通的居民小区,一室一厅的小房子,陈旧的老电梯吱吱扭妞的让人揪心。
但是因为房东急着出租,价钱要得并不贵,最要紧的是,离她将要上班的那个律所也不远,所以她也就决定凑合··帮着她搬了家之后,白慕言就走了·青文安顿好母亲和李姐,就一个人回了趟学校。
已经是最后一个学期,课已经全部结束了,就业去向基本上都已经尘埃落定,只剩下些论文的事情·大家实习的实习,回乡的回乡,宿舍楼里空空荡荡的··青文去院办领了些要填的表格,又回宿舍收拾了一番, 包里塞得满满的,手里也拿满了东西。
刚锁了宿舍门,就听见自己手机响了,等她好不容易腾出手来要接电话,那电话就已经挂断了·看了看,这个号码没存,挺陌生·她便没再管,捧着东西回了家。
回到家接着归置东西,大包小包、大箱小箱,每一样都得慢慢的收拾·她晕头转向地站起身来,忽然碰到了旁边的一个纸箱子,东西洒了一地··她叹口气蹲下去。
这是自己离开海天所时拿走的那个箱子,里面装的都是自己的杂物·忽然,一张金属色的东西吸引了她的目光,她捡起来,是白慕行那张奢侈的名片·旁边还掉着一块质地细腻、格子图案的男士手帕。
她刚要把那名片放回名片盒里,一闪念却又顿住了,急忙回身拿起自己的手机,翻出在宿舍门前的那个未接来电··那个号码,竟然和这名片上的号码一模一样·那是白慕行打来的电话·青文慢慢地坐在杂物堆中,脑子里一时涌上了千头万绪。
作者有话要说:·☆、试探·白慕行那样手握重权、日理万机的人,怎么会忽然给她打电话呢难道是打错了不可能,如果是拨错了号码,响一声就该挂断了。
但这个电话,当时却是一直响到了最后的··再说,他怎么可能会存她的号码所以根本不存在拨错的可能·排除了这种说法,那只有一种可能性:因为白慕言。
白慕行曾在商法年会上告诫过她,要“藏愚守拙、安分随时”,让她离自己弟弟远一点·但自己又是怎么做的·这么久以来,白慕言对自己的好,自己一直都知道。
对他这个人本身,她也不是不动心的·可她一直不敢接受他,除了害怕两个人差距太大、没有结果之外,白慕行的那八个字也是她的一个紧箍咒·可父亲的逝去、陈耀林的冷酷和在律所受到的委屈,这桩桩件件的打击,却让她忘却了自己的初衷,不再安分守己、不再清醒理智,而是抱着赌徒的心态,顺着自己的心意,飞蛾扑火一样不合时宜地投向了白慕言温暖的怀抱。
的确,她没办法再欺骗自己的真心,她贪恋这种美好和温暖,她愿意试一试··但现在,人家大哥找上门来了·自己该怎么面对呢·这样说起来,连前天白慕行的心事重重,也都有了解释。
她心虚地想了半天,把头埋在了膝盖中间,像鸵鸟一样··忽然,脑海中却又电石火光般的闪过一个念头,不由得猛地抬起头来··不对不是因为白慕言·那天白慕言带着自己在店里买裙子,正碰上了白慕行夫妻。
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如果白慕行因为这个要找她,绝不可能等到现在·思路转过弯来,她慢慢潜入自己意识的深海·在那幽暗的海面下、巨大的冰山旁边,忽然有一种奇异的感觉隐隐闪现。
那天她从海天所离职出来,最失魂落魄的时候,在慕华大厦门口被白慕行遇见,他给了自己那块手帕,还帮自己捡起了他的那张金属名片·当时他是怎么说的……“既然有我的名片,有什么事情,可以打我的电话……”那天从买裙子那个店门口离开,自己应该是没有看错,他对着自己笑了一下,递过来意味深长的一眼……还有那天,她以为自己都已经忘记了,在贵州那个深暗的溶洞里,快熄灭的篝火旁,他拉开冲锋衣的拉链,把自己抱在怀里的温暖……·青文猛地站起身来,手里的名片变得有点烫手。
她忽然不敢再想··她已经想多了··但是,已然迫在眉睫、自己却一筹莫展的这件事,或者还能够转圜……·她踌躇了半晌,慢慢地拿起手机,慢慢地翻出白慕行的号码,看了半晌,终于摁下了拨通键。
“喂”白慕行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周青文然竟惊了一下··“白总,我是周青文·”·“嗯·”听得是她,白慕行的声音听起来挺轻松的。
青文暗暗松了口气:“白总,今天上午您打我电话,我没接上·”·白慕行好像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哦……对·我记得,你说你是顺安人”·“对,我是。”
怎么会问起这个青文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白慕行却不急不缓地道:“最近,慕华可能会有个项目在顺安,忽然想起那是你老家。
要不要我跟张鸿岳说一声,这个项目还派你过去你正好也假公济私回家看看·”他这话说得漫不经心,但听在周青文耳朵里,却不啻于仙乐一般没等她开口说困,天上竟然就掉下一个枕头来。
“白总,我……我已经不在海天所了·”青文有点窘,但心里更多的是兴奋··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恩怨情仇·“嗯怎么”·她横下心来:“……白总,我能不能见您一面”·十分钟后,她已经出门,走在了去慕华大厦的路上。
白慕行挂了电话,刚才看起来颇为轻松愉悦的表情转为平淡,他端起杯子慢慢地呷了一口··周光野瞥了小秘书一眼,小秘书快步跑上来,给白慕言的杯子里换上新茶,两人又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忽然姜妍妍又打了电话过来,白慕行皱了皱眉,盯了屏幕一会儿,才接通了电话··姜妍妍娇柔的声音传过来:“慕行,我已经到塞舌尔了·慕言也跟我在一起,现在在他自己房间。
他情绪挺好的,你放心·”·白慕行淡淡道:“那就好·爸爸和简姨那边你也说一声,别让他们担心·”·“知道了·”姜妍妍又轻笑起来:“真不知道你这次怎么忽然就转了性子,对慕言的事这么上心 不出你所料,简姨那边,我一说她就很感兴趣,这次慕言能同意过来,简姨可没少费口舌……”·白慕行打断她:“我们做大哥大嫂的,慕言的事情,自然要上心。
在那边照顾好他·我还有会,挂了·”·青文还是第一次到慕华大厦·经过层层安保,通过重重盘问,打了好几个电话,转了两部电梯,才被领到六十层董事长办公室的门口。
当长发飘飘、年轻漂亮的秘书小姐帮她推开那扇花纹华丽的巨大木门时,青文在心里暗暗感叹道,就算是觐见总理也不过如此了吧·这一路过来,凭你是谁,下马威都够使了,锐气脾气和痞气都给磨光光。
白慕行一袭深色西服,淡紫色的衬衫,颈间的纽扣松开着,虽然看起来轻松,但仍然无法遮挡他身上那种上位者的巨大威压感·而周边的气氛和秘书小姐小心翼翼的眼神,又将这种气息再加倍地放大。
青文坐在待客的沙发上,不由得有点紧张··白慕行却微微一笑:“喝茶·”·青文急忙站起来接过那小小的杯子··白慕行问道:“怎么不在张鸿岳那里了”·青文低下头,这话说实了也不好,说虚了也不好:“……在张律那也学到了很多东西。
现在想换个律所体会一下·”她脸上难免带了几分窘色··白慕行却不置可否:“也好·只是偶然想起你是顺安人,恰好我们又有个顺安的项目,难得这样巧……现在既然是这样,就算了。”
他语气淡淡的,似是毫不在意··青文鼓起勇气道:“白总,其实……说起顺安,我还有件事求您·” ·白慕言疑惑地看向她,向后往椅背上一靠。
看到他这个表情,青文刚鼓起的勇气又快要泄了,低下头红着脸低声说:“我也知道,我没这个立场给您添麻烦……是不是太冒昧了……”·白慕言没有接话。
两人沉默下去,不过短短几秒,青文觉得像是几个世纪一样难熬··忽然听到他一笑:“先说什么事·”·话已经说出口,反正也豁出去了,周青文忍住窘迫,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材料,恭恭敬敬摆在白慕行面前。
趁他看材料的功夫,她又把事先在心里想好的,父亲案子的来龙去脉和种种疑点都说了个明白··她打量着白慕行的表情,却看不出什么端倪·他轻轻地皱着眉,倚在宽大的椅背上,只不动声色地沉吟着。
青文也不敢再说话,心像是被吊到了半空中··忽然有人敲门,周光野推门进来··他看见青文,微微地点头致意,在白慕行办公桌旁站定:“白总。”
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白慕行微微转向他,他没说话,只是瞅了青文一眼··白慕行道:“如果是工作上的事就直接说吧·小周不是外人。”
周光野露出些讶然,但只是一瞬间,就又回复了那副冷静严肃的标准下属表情,低声又清楚地汇报道:“两件事·第一,云河那个项目的审批材料已经全都拿到了,我已经通知了项目部,他们已经开始做准备工作,预计下个月开工。”
白慕行道:“时间定好之后告诉秘书,下个月的日程中,留出一天我去参加开工仪式——跟发展委齐峰说一声,这事估计他们刘主任也会过去·这样,地方发展委也好相应派人出席。”
“是·第二,”周光野恭敬应下,趁着白慕行高兴,又接着说:“我们慕华集团下属的宜诺金融投资公司,有一笔大额贷款可能有点问题。”
白慕行眯起眼道:“怎么了”·见白慕行追问,周光野心中暗自庆幸自己了解得详细,事前做了功课:“宜诺前年向北京华锐集团提供了一笔一亿五千万的贷款。
当时华锐集团的下属公司华锐节能用土地使用权作了质押担保·今年3月份到期后,华锐集团无法偿还,集团法务部已经沟通了华锐节能,要行使约定好的质押权·但是对方忽然提出这个担保决议当时没有经股东会同意,说质押担保无效。”
白慕行皱了皱眉:“法务部霍启元这些人,尸位素餐怎么做的事”·周光野小心翼翼道:“霍总这两年身体总不怎么好……”·白慕行面若寒霜,沉声道:“这不是理由。”
周围的气压像是又低了几分,周光野噤若寒蝉,不敢再说··白慕行抬眼,忽然看见周青文正襟危坐的,脸上带着些疑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小周,你想说什么”·猛地被点到名字,青文微微一惊,犹疑道:“没什么。”
“有话就说·你今天不是挺敢说的吗”·青文听不出来他的话是鼓励还是讥讽·但她没有再犹豫:“刚才周总说的质押担保的事情,据我所知,最高法刚出了最新的几条民商裁判规则,其中一条就是公司为股东担保,未经股东会决议的,不影响担保效力。”
“哦”白慕行和周光野都看着青文··青文定了定神,简明扼要的继续说道:“《公司法》确实是有规定说,公司为股东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大会决议。
周总说的那个对方公司,依据的不过就是这一条·但在实践中,股东会议决议实质上是公司的内部控制程序,用这一点来约束交易相对人其实并不合理,会降低交易效率,也给各种不诚信行为留下了可钻的空子。
之前在张律那里,我也见过一个判例,”·说起专业来,她倒是侃侃而谈,毫不露怯,只在提到张鸿岳时,流露出了一丝尴尬不安,但很快就掩饰了过去:“2012年最高法就审过一起案子,和周总说的情况非常相似,最终结果就是认定质押担保协议有效。
所以,现在的情况对您集团下属的金融公司,其实还是有利的·”·白慕行半天没说话,只是看着青文,看得她有点发毛:“白总,我……我班门弄斧了。
这些公司实务,我都是纸上谈兵·”·倒是旁边的周光野重新打量了她几眼,流露出一点点不易觉察的欣赏··白慕行转头吩咐周光野道:“就先这样。
你安排一下去顺安的事情·”·“好·”周光野退下了··白慕行站起来,慢慢地踱到落地窗前,又沉吟了片刻,忽然说道:“过两天慕华的工作组去顺安,你方不方便一起过去”·周青文心中冒出些希望:“好的。
反正我现在也还没开始上班·”顿了顿又问:“那,白总,我父亲的事……”·白慕行好像没听见一样打断了她的话,背对着她道:“我还有事,你回去吧。
去顺安的具体安排,你去找周光野·”·“……”·搞了半天,白慕行一个字都没有应承,没说帮忙,也没说不帮·青文一颗心七上八下,总也落不到实处。
但听到他那不容置疑的口吻,她到底不敢再问··也好,反正也要去顺安,先回去再说吧··“好的,白总,我先告辞了·”·没想到这趟回顺安,却与上次那样不同。
作者有话要说:·☆、飘絮·按照周光野的要求,她一早就赶到慕华等着·这次去的团队人并不多,大概只有法务部、投资部和项目部的一共四五个人·周光野交代她,这次她陪同一起出差,仍然是以律师的身份。
刚过九点,周光野拎着包出来了·大厅里等着的四五个人正要出发,却发现周光野停住脚,候在了门口·又过了一会儿,白慕行走出了大门,直接上了他那辆等在大门口的豪华座驾。
几个人面面相觑,一边钻进商务车一边低声议论·法务部的女博士董旻张大了嘴巴:“不会吧,就顺安那个小项目,周总去就已经很不寻常了,怎么竟然还劳动了董事长的大驾”项目部的Eric耸肩道:“只知道集团今年的工作重点是海外业务,几个关键项目都在美国和德国办事处那边,看这样子是要转中西部了”投资部的海归Jason挑起嘴角:“大BOSS下棋,向来声东击西,神出鬼没,哪能就被你猜到心思了”坐在前排一位姓何的副总冷冷往后一瞥,几个人便都噤了声……·青文坐在后排,看着窗外的风景飞快地向后流逝。
上次回去,自己躲在大巴车最后面的角落里止不住的发抖,那种感觉,想起来仍然让她心悸·她甩甩头,抛开这种不愉快的联想·从她这个角度,恰好能看见前面白慕行的车尾。
无论如何,这次,她不是一个人··白慕行的车里,周光野坐在前排,转过头向白慕行恭敬道:“白总,顺安的贾市长还是会办事的,我前天跟他们通的气,昨天省里的人已经跟我联系了。”
白慕行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闻言只“嗯”了一声·周光野便住了口,回过头去··过了一会儿却又听白慕行淡淡道:“这次我到地方上不避嫌疑,这个度你把握一下。
……老爷子那边,你跟蒋树清也透个风·政商关系本来就是个难题·工作是工作,但地方上的盛情,有时候也不好拂的·”·周光野品了品这个意思,才点头道:“明白了。”
想了想又添了一句:“上次在家里,老爷子只知道慕言托了蒋树清为一个案子说情求项,具体是何事何地,他并不清楚·……董事长放心。”
白慕言仍阖着眼,在座椅上点了点头··下午就到了顺安,他们没在市里停留,直接开到了县城·白慕行换到省里的车上,顺安的市领导同车陪同。
贾存同堆着一脸笑:“白总也太客气了·这次您莅临顺安视察指导,从省里到市里再到顺安县,都非常重视”他笑指着后排坐在白慕行旁边戴眼镜的中年人说:“您看,估摸着您可能中午赶到,省里的王书记、徐厅长他们上午十一点就提前到了。
但没想到您这一行人在高速上用了餐哎呀,总得给我们一个接风洗尘的机会嘛”·白慕行淡淡笑道:“贾市长客气了。
我一介商人,这次也主要是到开发区看项目、谈生意,怎么敢说是视察指导”·贾存同赔着笑刚要接口,后座上的王智明已经矜持笑道:“白总是大企业家,慕华在国内的几个项目都有很大影响。
云南的天南湿地,贵州的长峰矿业,内蒙的天通风电,无论作为控股股东还是战略合作者,你们对当地的经济发展和带动就业都发挥了很好的作用嘛这回你们到顺安考察项目,省里确实非常重视,曾书记他们另有公务在身,专门委托我过来,也是希望借助慕华的资金和理念,把顺安这个项目打造成省里的品牌工程,给省里其他地市也树个标杆”·贾存同连连点头:“王书记说得对,我们顺安一定积极配合,不辱使命”·王智明又转向白慕行:“白总,我个人就很欣赏您的商业布局。
外国人的钱是要挣,但我们中部地区的发展也是国家战略,商机也很多嘛墙里墙外都开花,既顾及了经济利益,也负起了社会责任嘛”·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恩怨情仇·白慕行也转过头去,笑道:“王书记,您这是把我架起来了白某在商言商,主要还得是看项目本身。
当然,能带动当地经济发展,也是慕华的荣幸·”·王智明哈哈一笑:“白总太谦虚了行在言先,您做得远比说得多啊这也是家道渊源”说着目光一跳,放低了声音:“上次见到首长还是四年前在北京开会的时候。
首长都好吧”·白慕行心里冷笑一声,巴巴等到现在,绕这么大圈子,为的还不就是这一句·然而面上不露,微微颔首道:“好·”接着便缄口不言。
王智明倒没办法往下接话·于是贾存同便又指着窗外道:“白总您看,这就是顺安新建的开发区……”·一时到了企业,一行人下了车,慕华四五个人的团队,倒是被十几个人热热闹闹地地围着,几乎每个人身边都有相应级别的人陪同,一边指点一边介绍,浩浩荡荡地往前走。
·陪着青文是市商务局的一个副局长、县委办公室的主任,还有办公室一个与青文年龄相仿的小科员·副局长一边走一边向青文热情地介绍道:“顺安地处中原,历史悠久,下辖五个县一个地级市,人口总数170万,原本是一个农业大市,但这几年借助国家政策的东风,也提出了工业强市、商业富市的发展战略,但是招商引资的压力还是很大啊周律师,今天这个企业,就是咱们顺安县的龙头……”·青文慢慢地走着,听着他口沫横飞的介绍着这熟悉的地方,自己生活了十几年的家乡,心里有点说不上来的滑稽感和违和感。
去北京将近10年了,乡音仍然稔熟,但青文的普通话却听不出半点口音·她忽然站住脚问道:“我既然是学法律的,就得多问一句,咱们的政策环境是好的,法制环境如何”·她又慢慢地随着队伍迈起脚步,陪同的人也赶紧跟上,听她继续说:“法制环境也是重要的软实力,不然万一有了点什么纠纷,投资者的利益怎么保护”她问得别有用心。
然而这回是问者有心,答者无意了·办公室的副主任凑上来,拍着胸脯说:“这个周律师尽管放心,咱们不是那种偏远边陲、穷山恶水的地方·名叫‘顺’安,出的那都是‘顺’民,保的就是企业平‘安’真有点什么诉讼纠纷,咱们也是司法独立、法制清明,绝对会依法办事,不会一边倒地考虑什么地方保护,损害咱们企业利益……”·他只管大言不惭,青文却只是冷冷一笑,露出些讽刺的味道,没接他话,快步走上前去。
办公室主任慢下脚步嘀咕道:“哪句话说错了吗真是官大衙役粗,一个小律师都这么有性格……”·说着被商务局副局长斜了一眼:“管她什么身份,这位姑奶奶你就得伺候好了贾市长说了,这回省里下了死任务,市里压力很大,谁坏了慕华投资的这个事,”他在脖颈里比划了一下:“吃不了兜着走”·晚宴上自然又是觥筹交错、推杯换盏。
青文心里正不自在,所以任劝酒的人怎么软磨硬泡、花样出尽,就一口咬定不能喝酒,结果果然滴酒未沾··白慕行也只陪王智明饮了几杯,其他人敬酒都只是浅浅沾了下唇。
周光野代表完白慕行再代表慕华,末了又代表自己和团队,敬完一圈又敬一圈,再敬一圈,每圈每个人共饮一杯、倒一杯再陪一杯,喝得如鱼得水、酣畅淋漓·慕华的几个人也没闲着,与市里、县里陪酒的大小领导喝了个宾主尽欢。
白慕行注意着席间的周青文·她一直是一脸寒意,那股不耐烦劲藏也藏不住,在这热闹的席间说不出的落落寡合·他又想起那次在贵州,也是在酒席上,初次见到她时,她那种静默又孤美的姿态,那种被人哄着劝酒时惹人怜惜的幼稚,还有酩酊大醉后扶着树吐酒的狼狈……他在心底微微笑了一下,这回滴酒没沾,算是长进了。
但到底是年轻,心里藏不住事,长进不大··贾同存吐完了从厕所出来,被办公室主任扶着,喘了口气道:“他们那个周总,是他妈漏勺托生的酒量不见底啊”办公室主任也皱起眉头:“贾市长,您跟王书记说一声,您几位喝酒还是悠着点。”
贾同存道:“怎么了”·“您没看见那白慕行一直没放开我担心啊,他不是憋着酒,就是憋着话呢。”
贾同存神情一凛,不由自主地便清醒了几分··席快至终了时,气氛已然活络非常·王智明满脸红光地摘掉眼镜,趁着酒劲问道:“白总,怎么样”·白慕行眼神清明锐利:“您说什么怎么样”·“哈哈”他指指快要喝倒成一片的下属:“咱们顺安的人怎么样还有,咱们的企业到底怎么样”他的醉意也只浮在表面。
白慕行笑了笑,没直接回答他·反而起身道:“王书记,我有点酒了·”·王智明愣了一下,欠起身说:“白总请自便·”又急忙招呼人扶他出去。
白慕行出去后,周光野才笑道:“王书记,咱们的人战斗力强,这个我有发言权!至于企业怎么样,我们虽然是看过了,但是还得股东会点头才行,这个我和董事长都没有发言权……”·王智明也自矜地收了笑,没再接口。
贾同存便笑着说:“周总,都到现在了,您还不给个准话什么股东会,谁不知道慕华就是白总的企业,白总说好,那就得算”·周光野也“哈哈”一笑,忽然半开玩笑地指了指席下首的周青文:“慕华还得按程序办事嘛这事怎么也得周律师先出具个专业的法律意见书才算数”·贾同存愣了一下,站起来笑着说:“那我就再敬周律师一个酒”·周光野摆摆手:“贾市长,估计周律师给不了你这个面子。”
“怎么了”贾同存隐隐感觉到这才摸到今天这席酒的脉门··“哦,其实啊,周律师老家也是顺安的,听说最近家里出点事,我看她情绪一直不怎么样。”
周光野说着又作势向青文薄责道:“周律师,这可是你家乡的企业你得打起劲头来!所谓举贤不避亲,你既不能偏袒,也不能挑刺,这才是律师的专业精神嘛”·说着又转向贾同存:“贾市长,这酒我陪您喝”·他一席话出口,席间众人面色各异。
周青文心里掀起了狂涛巨澜·一瞬间她好像有点明白了,却又来不及细细去想,只觉得心头一阵兴奋的震颤,而后却又留下些恐慌……听到周光野转向她,只能从脸上硬挤出一丝笑来。
慕华法务部的董旻瞪大了眼睛,看看周青文,又看看白慕行刚走出去的方向,忽然撇撇嘴,朝着Eric和Jason作着鬼脸·那两人也眉来眼去地传递着信息·忽然姓何的那位副总又抛过来一记眼刀,于是几个人又都老实了……·王智明的心里这才算得了底。
这个白慕行,向来滑不沾手,一点把柄都不留,让他们攀又攀不上,离又离不得·好一个风过水无痕,这回看来是遇见了美人关……无所谓,这就是顺手推舟的事,办好了就是多赢的局面。
这么想着,他就往顺安的几个人这边瞟了一眼··响鼓不用重锤,这事难不倒这些猴精,自己的这趟差到这里,就算是办完了··夜里住在市里最好的酒店。
青文虽然是本地人,却也是头一次来·顺安属于丘陵地带,可这酒店的后院里,愣是造出了一座山,也遍植了花草树木,如今春已过半,正是吐翠争艳的时候··席早就散了,周青文在房间里只觉得心里发躁,坐也坐不住,就走到院子里去散散。
她在后院的曲廊里慢慢地走着,一池春水中倒映着一弯新月和几盏路灯,池面上白蒙蒙的,积着些杨花柳絮··这样低着头想着心事,刚转过弯去,忽然看见眼前横着一双长腿,她一个收不住就绊了上去,差点跌在地上。
还好一只男人的手及时有力地揽住了她的肩膀·她惊了一跳,站起身来抬起头,却正望进白慕行一对幽深的眼··周青文的心一下子狂跳起来,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脸颊上也发起烧来:“白总……”·白慕行本来正坐在长廊上抽雪茄,没想到却差点绊倒了失魂落魄的周青文。
他放缓了声音道:“怎么,又醉了吗”·青文心里飞快地想着,他这是什么意思嘴上反应不过来,只得嗫嚅了一声:“没有。”
“唔·”白慕行又坐下来,不再理会她,转过眼去看着湖上,深深地呷了一口烟··周青文脑子里已经转过多少个念头,最后觉得还是不能装傻。
于是她深吸了口气,往前靠了一步,轻声说:“白总,这次的事,多谢您……”·白慕行却像没听懂一样,半天问了一句:“什么”脸上还带着点暧昧不明的笑意。
青文的话被噎了回去,很明显,白慕行并不想说这件事··两人并肩站在廊上,微风渐起,吹皱了水面上的倒影··站了一会儿,青文看着那水面,不觉有点恍然,一直梗在她心头的另一件事忽然脱口就说了出来:“我和慕言……”·话才出口,却见白慕行转过了身体看着她。
她也抬眼看着他··迷蒙的春夜里,高大的男人双鬓边微微透出些霜色,但轮廓分明,眉峰英挺,眼里有些她看不懂的意思·虽然,他身上还是散发着那种云山雾罩的神秘和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但不能否认,白家的男人,都很英俊出色。
青文的话就这样被吹散在风里,没有了下文·她强迫着自己不要心虚地挪开眼睛,她在心里默念着,我和慕言是真爱,我和慕言很清白……呸她暗自啐自己一口:什么清白,什么虚荣,什么爱,早就已经说不清楚了那,就别说了吧。
她被他的目光压迫着,那目光似乎无处不在,却渐渐泛出些温柔的底色,像要把她淹没了一样……是她看错了吗周青文的一颗心越跳越快,脸越来越烫,都快要忘却这是何时何方。
忽然白慕行向她俯下身来,周青文已经感觉到了他的鼻息,感觉到了那辛辣的烟草气味,她的心就要跳出腔子来了,却又像被施了魔法一样不能动弹·只觉得口干舌燥,她不由得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时间好像停滞不动了……·但白慕行只是伸出手,从她鬓边轻轻地捋下了一朵柳絮。
僵硬的身体终于解了冻,心中的警铃静了下来·她暗暗地松了口气··白慕行把那柳絮捻在手心,转过头去仍对着那池春水,沉沉道了一声:“禅心已作粘泥絮,不逐春风上下狂。”
说着便慢慢走远··这一日所见所闻,给周青文的冲击太大·抱着酒店柔软蓬松的被子,她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爬起来又看见手机里白慕言的几条微信,无非是问她在哪里,在干什么。
她只说,回了趟老家处理父亲的事情·别的,却只字未提··听说是这件事,白慕言那边也就沉默了··折腾到凌晨三点多,在她朦朦胧胧就要睡着之前,一个问题忽然浮现在她脑海中:如果今天,白慕行真的吻下来,那她又该怎样……·次日,白慕行另有安排,提前回了北京。
周光野和何副总他们继续留下来考察项目,再次日才走··青文却没有和他们同行··父亲的五七已经过了,一直是姑姑在帮忙烧纸·这次她回来了,少不得也到灵前拜祭一番。
又和高律师见了面,商量了下一步的对策·高律师一脸沉痛,毫不乐观·青文想了想,微微透了些口风,只说托了人,最近让他多关注些·高律师便问托的是谁。
青文却没再说·看着高律师那种副有心杀贼,无力回天的样子,她心里想,这事情,不到最后出结果,那就得做最坏的打算··顺安这边事多缠身,但青文还惦记着在北京的母亲,又呆了两天便也回了北京。
白慕言半躺在躺椅上,阳伞收了起来·热带鸟兰花舒展开洁白的花瓣和碧绿的叶子,在他身边开得正好,热带的阳光热情地洒在他□□的肌肤上,那皮肤已经隐隐显出些小麦色,八块腹肌的轮廓也因此更加明显。
他一手捧着香槟,一手拿着手机,试图把刚拍的海景用微信发给周青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恩怨情仇·塞舌尔和北京只有四个小时的时差,他盘算着,现在周青文应该还没有休息,不会打扰她。
这时于浅溪从身后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脱下浅米色的防晒披肩··今天她穿的是一套纯黑色的比基尼泳装,收敛的色调和简单的款式,却正好衬托出她完美紧实的身材。
一样是来了好几天,她几乎两天就要用光一瓶SPF50的防晒,因此皮肤依旧那样白皙,阳光下像剥了壳的椰肉一样鲜嫩··她在另一张躺椅上坐下来,盯着白慕言道:“今天华尔街大型对冲基金的首席风控官讲Financial risk management。
你大嫂都说机会难得,你怎么不去听”·白慕言无谓地一笑:“听不懂·”他一口饮尽了酒:“如果只是听课的话,需要飞越印度洋,千里迢迢到这里来吗”·“那你干嘛要来”于浅溪睁大了眼睛。
白慕言脸上的神情分明暗了下去,没有答言··半天他又问于浅溪:“你怎么也来了你不是说这个月要去欧洲参加公路赛车呢”·于浅溪站起身来:“我为什么来,你应该很清楚。”
她慢慢地走到矮崖的边缘,转过身来,倨傲地看着他:“你问我为什么不去参加公路赛,我告诉你:其实认真想了想,和你一样,我也没有那么喜欢车·”说完,一个完美的鱼跃,她钻入了翡翠般的海水。
白慕言却叹了口气,远远地望向海天相接的地方··作者有话要说:·☆、逆转·人说祸不单至,福无双行·但这次不一样,周青文刚回到北京,就接到了两个大快人心的电话。
高律师打过电话来,语调兴奋地告诉她,这回真是上演了惊天大逆转·周孝增的那个案子,竟然第二次被检察院退回公安局进行补充侦查以顺安这个地方多少年来的刑事判例来说,以这个案件原本如此简单的情况来说,以被害者家庭势单力薄的情况来说,这显得太不寻常了。
关键是,这次检察院明确提出来,重点要重新核实犯罪嫌疑人的第二次口供和铁棍等等几个关键证据,还放出话来说,要严查其中有没有律师违法操作、公职人员徇私舞弊的情节,一经发现,不管涉及到谁都要严厉查处,必须确保案件公正,以正法纪,以儆效尤·高律师对青文的态度都变了,电话里他换上了恭敬的口吻道:“周小姐,到底是你行,一件鹿已经变成马的案子,硬是叫你扳了过来……你找的是谁啊”·青文没作声。
他便哈哈笑了一声:“不管是谁,绝对是拜对了真神”·青文便淡淡道:“不到最后出判决,都不能掉以轻心·我们也没有徇私舞弊,只是要求一个公正,只是想对得起我死去的父亲罢了。”
“对对对,蒙冤的本来就是我们嘛·你放心,以我多少年的经验来说,这回真的是大势已定·剩下的事情,就踏实的交给我吧”·刚刚挂上电话,铃声又再次响起。
这回竟然是周光野··青文赶紧接起来:“周总·”·那边周光野显示寒暄了一句:“周律师,这次去顺安你写的Memo我已经看过了·”·“是。
……是有什么不对吗”·周光野的话问得便奇怪了:“听说,你离开海天之后,暂时还没有开始工作”·青文一窘,不好意思道:“……是。”
像是怕人家看轻了她似的,她又赶紧补充道:“其实也有几个offer了·我挑了一间小律所,下个月初就会过去上班·”·想了想又添了一句:“这次的Memo我是很认真的写的……”·周光野却礼貌地问道:“那周律师方不方便告诉我,你和打算去的那间律所谈的薪资情况”·“哦……,”她轻声说:“试用期月薪4000元。
税前·”·那边周光野好像轻轻笑了一下:“哦·”·一个“哦”字,她红透了脸··没想到周光野接下来说道:“记得之前在商法年会上见到周律师,董事长曾经说过,慕华欢迎真正的人才。
周律师,有没有考虑过到慕华工作”·这话听在她耳朵里,简直如闻天籁,她晕乎乎地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周光野还在继续说:“周律师只是刚起步,按照你的情况,起薪2万+,每年上涨25%,年终奖视KPI为2-6个月不等的薪水,每月的OT和通勤费另算。
五险一金外加商业保险,单身员工宿舍,7-15个工作日的带薪休假·每年4周的在职培训和员工海外交流计划……”·不用再听了,周青文身上的每个细胞都在兴奋地喊:“我愿意”可是想了想,她又有点心虚:“可是,我只是硕士研究生,也没有什么工作经验……”·周光野没再接她的话茬:“那周律师到底感兴趣吗”·“是”·得了她这一个字,周光野便不再废话:“那么下午人事部会跟你联系。
再见·”·站在窗户边,周青文向楼下望去·花至荼蘼,树已成荫,满城风絮渐已落尽·暮春的天边漂着层淡淡的阴霾·然而在她的心里,盘旋了多少天的阴霾终于一扫而空,她感到一种说不出的畅快什么□□风得意马蹄疾,什么又是一日看尽长安花·楼下种着些梧桐和杨树,没有停车位,横七竖八地停着些廉价的汽车,再往外,是闹闹攘攘的小菜市场。
周青文皱了皱眉·从这个角度看出去的风景,与站在银泰中心站到的,的确不同·而人站的位置不同,呼吸到的空气不同,眼界和视野不同,连被别人对待的态度也截然不同。
上次回顺安,她就是爬在树的最底层苦苦哀求的那只猴子,往上看到全是红屁股,谁不高兴了都可以蹬她一脚·而这次再回去,她已经站在了树梢,往下看到的全都是笑脸。
她知道那笑脸未必是冲着她,但起码站在老虎身旁的狐狸,也没人能够小看·自己纠结为难、求告无门这么久的事,在别人那里,不过就是一句话,简直像抽根烟一样的容易·真心和善良换不来的东西,钱却能买得到。
金钱做不到的事情,权力却可以··权力,周青文第一次闻到了它诱人美妙的气息··权力,它可以瞬间改变一个人的命运,左右一个人的前途;被冤屈的,它可以去洗白;被低估的,它可以轻轻抬高。
不费吹灰之力··破旧的玻璃窗上,映出周青文那张清艳至极的脸·虽然仍是脂粉未施,但此刻它却闪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光彩·周青文盯着自己的脸问道:那么,我为什么不可以·慕华的效率的确是很高,青文这回是见识到了。
下午把简历发了过去,次日过去面试,但感觉也只是走了个过场·周五和薪资经理谈过,讲好先入职,七月份拿到毕业证再补签劳动合同·周一的时候,周青文正式以集团法务部员工的身份,走进了富丽堂皇的慕华大厦。
法务部已经有十几个人,不乏名校博士毕业的、美国TOP5的法学院回国的、已经有过多年律师经验的,栋梁林立,精英荟萃,不一而足·青文坐在自己的工位上,不觉有点惴惴不安。
工作了几日之后,才见到法务部的一把手霍启元·这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看起来面色苍白,无精打采·那套西服看得出来是量身定制的,出自名家,剪裁精良,但在他身上仍然不免有些弱不禁风的空荡。
他抽空见了下青文,简单问了问情况,又指定法务部总监袁学兵来带她,便又匆匆地走了··董旻跳过来,拍了下袁学兵的肩膀:“哎,老袁霍总什么情况啊恢复得怎么样了”·袁学兵撇了撇嘴道:“这场病,算是把他心气磨没了”说着摇摇头,就走了。
霍启元是慕华的元老,慕华初创时跟随着白慕行一路打拼,也算是立下了些功劳·但这些年来身体一直不好,也没什么心劲打理手下的工作,使得法务部在集团里的地位慢慢下降,职能慢慢萎缩,典型的大事干不来、小事不愿干,很多工作实际上都是外面的律所完成的,比如张鸿岳他们。
所以,法务部这些精英们有劲无处使,却又舍不得这里优渥的待遇不愿意离开,慢慢的也就养出些不好的习惯——比如说:拉帮结派讲小话··袁学兵刚走,董旻就跳过来,拍着青文的肩膀:“哎,霍总跟你说什么了”·“没什么,简单交代了些情况。”
董旻换上一副暧昧的表情:“这可不简单霍总心里明白得很,所以才病体支离的跑这一趟,跟你交代几句·他要是不跟你交代啊,董事长那里他就没法交代啦”说完就眨着眼,等着看青文的反应。
青文却像没听懂一样,笑了笑就走了··隐约还能听见董旻又拉了另外几个同事在小声嘀咕,青文似乎都能感觉到那种指指戳戳的目光··她的脊梁挺得更直了。
来了这几天,她不是没感觉,对于她这个经验和经历都平平的空降兵,法务部内部不是没有议论的·可她一概置之不理··新的工作开始了·学霸周青文展现了她强悍坚韧、油盐不进的一面。
冷眼看着,就发现她对同事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故作冷淡,大大方方的,该说话说话,该吃饭吃饭·有什么闲话,只要没说到她脸上,她就只当不知道·说到了脸上,她也只是收了微笑,但也不去争辩。
上面布置给她的任务,桩桩件件她都认认真真完成,绝对不敷衍了事·包括知识产权组的董旻塞给她的商标专利的申请·这种工作,她虽然确实没怎么接触过,但愣是一句话都没说,自己加班查资料,去问知识产权法专业的同学,逐字逐句啃国外网站上相似产品的英文说明,又和下属公司的技术人员反复沟通……·她把那份申请书递到董旻手上的时候,董旻漫不经心地翻开,然后就瞪大了眼,诧异地重新打量着青文,像是不相信这个是她做出来的,脸上神色变幻。
周青文低声道:“还得谢谢你给我这么个锻炼机会,不过,以后这种机会最好不要再有了——就算是袁总监不说我,你们组鲁组长发现你交的东西质量下降,可就没办法交代了。”
说完淡淡一笑··周一上午,法务部例会·总是跟随董事长左右、极少踏临法务部贱地的周光野竟然列席了··袁学兵有点紧张,摸不准是什么意思,以三倍于平常例会的时间,让各组把工作情况都作了汇报。
周光野一直沉默听着,既不打断,也不表态·袁学兵心里打鼓,脑门上也渗出汗来··会开到了最后,周光野才开了口:“霍总不在,袁总监主持,法务部的工作做得有条不紊,各位同事也都按部就班,董事长是满意的。”
袁学兵心想,这是欲抑先扬的节奏吗脸上却不得不堆出备受鼓舞的神态··又听得周光野说道:“还有一件事,值得表彰法务部。”
下面的人一愣,小声议论起来··周光野一笑:“集团下属的宜诺金融投资公司向华锐集团那笔一亿五千万的贷款到期未偿,提供了质押担保的华锐节能,以质押协议未通过股东会决议为理由拒绝兑现。
原本以为已经是一盘要撕破脸的死棋,还是法务部查到了最高院最新出的民商判例通则,一举扭转了局面·华锐节能已经松了口,他们知道,真要诉讼起来,他们也占不到便宜嘛”·周光野正色继续道:“工作态度兢兢业业,时刻关注法规动向,积极避免集团损失,不战而屈人之兵——法务部这次应记上一功董事办的通知随后就会下发,法务部集团表彰一次,法务部全体同事当月领取双倍月薪”·“Hooray!”“太棒了……”下面的同事已经低声欢呼起来。
袁学兵脑门上的汗都要流下来了:这事他知道,但这后续发展他竟然不知道实际上他觉得,当年确实对质押协议把关不严,才造成这种局面·这是过不是功啊现在周光野却反过来说,又是表彰又是奖金,到底是什么意思·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恩怨情仇·他心里打着鼓,脸上却和同事们一样,努力做出轻松愉悦的神色。
可周光野的话还有最后一句·等到热烈的气氛稍微平静了,他说:“法务部的周青文同事在这件事上表现出色,记优秀员工嘉奖一次·袁总监是周青文直接领导,同记嘉奖一次。”
这话一出,目光全都打在周青文的脸上,诧异的、了然的、羡慕的、嫉妒的……各人神色各异··青文努力摁下胸中的波澜起伏,只是微微笑了一下,算是感谢同事们的“祝贺”。
袁学兵这受表彰的,比那受惩罚的还要难受·但此时此刻,他只能向集团、向董事长的信任和鼓励表示感谢,表决心要以更好的业绩来回报集团……·这会儿他心里才算是明白了,周光野今天来,不为别的,就是两件事:第一,就是敲打法务部的工作。
第二,就是给这周青文压阵脚来了·他扫了周青文一眼,暗道:后生可畏吾衰矣·法务部的同事们也算是明白了,这个周青文,确实不是个花瓶。
漂亮就算了,竟然还能干能干就算了,背后竟然还有人……上帝何以如此偏心……·于是,法务部里针对周青文的明讽暗刺渐渐收敛了,周青文正式立定了脚跟。
中午在员工餐厅,青文又看见了周光野·想了想,她走过去叫住他,诚恳道:“周总,谢谢·”·周光野一笑:“谢谢谢什么”·青文正色:“谢谢您给我工作的机会,今天的嘉奖也要感谢。
还有……我父亲的案子已经快有结果了·”·周光野收了笑,叹了口气,才轻声说:“周小姐,你是个聪明人·这些事,于慕华、于我本人,都不是非办不可。
很多东西,你心里有数就行了·”说完,他又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便转身走了··这天下了班,周青文下了公交车,一身疲惫地走进了小区·远远地就看见了那辆熟悉的大车。
她的心砰砰的跳起来,嘴角忍不住跳起来:是白慕言回来了··作者有话要说:·☆、裂隙·白慕言也看见了她·他推开车门跳下来,看着朝思暮想的那个人,微微地笑着,朝自己一步一步地走近。
一日不见,如三秋兮·在这之前,还真不知道什么意思·这一幕,想了多少天,简直像梦一样的美··走近了,青文便笑着贴上去,双臂环住了他的腰。
他搂住她,下巴在她的发间腻腻歪歪地厮磨,语调故作冰冷,但那笑意忍都忍不住的:“才走了一个月不到,有这么想我吗 ”说着手伸到前面捏了捏她的乳峰,低声道:“这么想我,也没瘦啊”·青文红着脸,一把拍掉他的手。
把脸埋在他怀里,半晌瓮声瓮气地道:“其实,真的挺想你的·”·于是他把她抱得更紧,紧紧贴合着的两个人,快要燃起火花来了··腻歪了一会儿,白慕言强逼着自己离开了她身体,两人相跟着回了青文租住的房子去看青文的母亲。
但实际上,感觉最激动的,竟然是那个从银泰中心的豪宅被扔到破旧居民区、久已不见“旧主子”的李姐··问了寒暄后,白慕言就又带着青文下了楼,皱起眉头道:“这破地方能住吗回头换一套吧”·青文摇摇头:“楼上楼下80多户人家,别人能住,我们怎么不能住了”·白慕言冷冷斜她一眼:“你傻啊总共就一间卧室,伯母和护工住,你自己睡客厅,我想跟你亲热一下都不方便。”
青文小声道:“那不是还有你家……”·白慕言却沉了脸色,想了想才说:“……这些天,没什么人来找你吧“·青文奇怪地看了看他:“没有啊……你那个房子,有什么问题吗”女人就是有这种敏感。
白慕言没再说话·过了一会儿又换了些笑颜,看看楼道上下没人,一把把她摁倒了墙壁上,啄了一下她的唇,然后又啄一下,低低地道:“我们去酒店,换种风味……”·青文红着脸,微微避了一下,不好意思道:“……我今天,大姨妈来了……”·“什么”白慕言神色顿挫,脸色灰败地捶了一下墙,狠狠地道:“你这亲戚太没颜色早不来,晚不来……”顿了顿,又不忿道:“我在那边为了你一直守身如玉,那些白的、棕的、黄的、黑的美女,一个个整天穿得衣不遮体,丰乳肥臀地在我眼跟前晃来晃去……”他装模作样地用手在空中抓了抓:“真是……”·青文撅起嘴白了他一眼:“白少爷还真是委屈了,那你赶紧回去找人家啊”·白慕言忽然一笑,低下头在青文耳边说了一句。
青文的脸再次红透了,挣脱出来恼道:“你说什么呢,那个我根本就不会,上次弄了那么久都没……”·白慕言拉住她:“上次不是给你看过那个片子了不会你再仔细看看,你要认真学啊……你又不是没有硬件”,他一只手从她的唇落到她的胸再到她的手:“还是态度不行……”·周青文甩开他手,又羞又恼地瞪了他一眼。
……·两人躺在酒店宽大的床上,雪白的被褥上面已经一片狼藉··周青文半裸着身体爬起来,一对丰乳像白兔一样跳跃着,已经又红又肿的两点仍然灼烧着白慕言的眼。
她气喘吁吁地红着脸,扔过去一个靠垫:“你还看”说着就要套上上衣··白慕言支起身拽住她,笑道:“先把油擦干净……还是别穿了,一会儿咱们再来一次……”·青文吓得跳到床下,又瞪他一眼:“我可不成了。”
说着就飞快地溜进了浴室·留下白慕言自己躺在床上,细细地回味……··她又重新在他臂弯里躺好,娇懒的猫咪一样眯起了眼··亲昵了一会儿,白慕言轻轻地理着她的长发问了一句:“你回顺安的情况怎么样”·青文愣了一下,她心中本能地涌上些警觉。
想了想才说:“情况比预期的要好·毕竟不是所有人都瞎了眼、坏了良心的·”别的,却只字未提··她缩在他怀里,不去看他,有一点紧张。
还好白慕言却又没有再问,只是愣愣地出了神··青文看见他这个样子,心里倒有点不忍:是啊,对于自己女人的事情,心有余而力不足,白少爷可能真是不习惯这个滋味。
于是她又坐起来,轻轻拍拍他手,温柔地笑道:“别说这个了不早了,我得回去·”说着就去拎尾凳上的衣服··白慕言一把把她衣服夺在手里:“再等等。”
说着一个硬硬的金属小牌子掉在了床上,他捡起来,是周青文的工牌···白慕言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刚才还是柔情蜜意的气氛,一瞬间却黑云压城。
他捏着名牌送到周青文面前,冷冷地问道:“你去了慕华工作”·面对他冷冷的逼问,周青文忽然说不清地有点心虚·可是心虚什么呢只是正常的工作而已·她直视着他,像是不明白为什么他会这么生气:“对。
我被慕华法务部录用了·还说来得及跟你说·”语调平静··白慕言脸上露出些嫉恨和猜疑:“是谁录用的你”·“……周光野,周总。”
白慕言冷冷一笑:“周光野”他坐直了身体:“天下公司那么多,为什么你非要去他那里”·青文也觉得委屈:“为什么不能慕华的福利那么好,工作锻炼机会多,职业上升的空间也大,我是傻了吗非要屈就在一个小律所”·白慕言拽过自己的裤子,几下子套上,站起来走到青文面前:“慕华这样好,你又何德何能,让他们非要录用你周青文,你不要太天真”·青文气结。
刚要说话,却又听白慕言怒道:“什么福利,什么晋升,什么锻炼,这些有那么重要吗跟我在一起你难道不幸福吗你到底需要些什么”·一股气涌上头顶,青文冷冷道:“需要什么我需要我父亲的案子能得到公正审理我需要工作,需要钱”·“你要工作,我不可以给你投资吗你需要钱,我难道不能给你吗”·简直不可理喻周青文脱口而出:“你给我钱那是你的钱吗”··一句话说出口,就再收不回来。
这句话像一座冰山一样落在两人之间,房间里变得悄无声息,冰冷难耐··白慕言的脸上的怒气也像是被瞬间冻结·他转过身低下了头·又过了一会儿,他拽起上衣套在身上,不再看青文一眼,大步朝房门走去。
周青文心里涌上些后悔,从后面叫他:“我不是……”·话刚出口,就被重重甩上的门硬生生地打断···好几天了,白慕言没有再跟她联系,电话,信息,微信,一概没有。
周青文也比往常更加沉默,只是忙碌着工作和照顾母亲··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停下来,她就会想起白慕言·这次,可能是真的伤到他了··上次两个人吵架就是因为这个,这次还是相似的原因。
其实,白慕言从来没有隐瞒过她··从很久之前在什刹海的咖啡吧里对她袒露心迹开始,他就告诉她,他只是别人眼中眠花宿柳、郎当轻浮的纨绔公子,除了身居高位的父亲和手握重财的大哥,除了那张轻飘飘的哥大政治科学毕业证书和小打小闹的什么机器人俱乐部,别的,他什么都不会,什么都没有。
他和他的大哥,从来都不一样·但他给她的真心,却是毫无保留的·甚至在他的人生计划中,她是被作为女主角对待的·对自己的事情,他虽然不能直接使力,但有多么的上心和重视,谁又能装作没看见呢·这所有的一切,自己又不是不知道。
如果说,所有脱口而出的话,其实都是潜意识里未经把关的真实想法,那么,自己到底在介意什么·纵是举案齐眉,到底意难平啊·可是既然已经选择了这条路,既然决定勇敢地面对自己的真心,面对深爱自己的他,那又有什么不满足的呢·回想起来,和陈耀林在一起的时候,两人几乎都没有吵过架、红过脸,陈耀林总是那样看不透的样子,而自己也总是体察着他的心思,默默地顺从着他……也许,现在这种状态,让自己坐卧不安、患得患失,让自己飘到天堂又落到谷底的感觉,才是爱吧……所以要珍惜啊周青文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心神不宁的几天当中,还是有好消息的··父亲的案子一审终结了·在检察院提起的公诉材料中,所谓被害人拿的铁棍、所谓犯罪嫌疑人的骨折证明和未满16周岁的出生证明,一概都没有出现。
一审判决犯罪嫌疑人犯有故意伤害致死罪,判处无期徒刑·附带民事诉讼判决犯罪嫌疑人向被害人及家属支付赔偿20万元··高律师说,犯罪嫌疑人倒是提起上诉了。
而且特别积极麻利地支付了民事赔偿,就是为的在二审当中让法庭把这个态度当作酌定情节进行充分考虑,减轻刑责·高律师又说:“坏小子家里的人整天追着我要你联系方式,说要磕头请罪,争取被害人家属谅解……”,顿了顿又道:“你看,要不再打个招呼,死死整他们一把,不能让他们在二审里翻了身哪”·青文淡淡道:“我是学法律的,还是要相信法律。
二审里法官依法审理,该轻判就轻判,不该轻判就维持原判,我没什么可说的·原本只是为了让父亲不蒙受冤屈,让干了坏事的受到该受的惩罚,并不是为了赶尽杀绝、公报私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恩怨情仇·那边高律师忙点头称是。
青文又道:“赔偿我接受了·但是,联系方式不要给他们·我不知道怎么面度他们,我不知道,我会不会一刀回捅过去……”·那边高律师吓得不敢再说。
又隔了两日,钱就打回到青文的账户上了··凌晨的深夜里,青文来到路口,画了个圈烧纸·她跪下,面朝着北方,家乡的方向,父亲离开的方向,默默地在心中祝祷:爸爸,害你的人得到了应该得的报应爸爸,我会照顾好妈妈和青和,好好活下去……··快到周末了,白慕言还是没跟她联系。
周青文有点坐不住了,她看手机的频率,已经提高到了平均每十五分钟一次·可是刷来刷去,也看不见他的消息··于是她给白慕言发了条消息:“明天有时间吗”·等到下班,白慕言也没回她。
·第二天是星期六,周青文去银行查了一下,20万已经到账了·于是她又取了两万·上次白慕言离开顺安的时候,留给她的十万元现金,她花用了不到两万块钱。
这次凑够十万,还是还给他·两个人相爱,最好就别涉及到钱·虽然爱情要有物质基础,但是能不能不这样粉红票子□□裸·好吧,要找他,总该有个理由吧·☆、相隔·周青文也没那么楞,楞到拿着钱就直接找过去。
她怕白慕言拍她··除了钱以外,还要带点东西意思意思··一畦春韭绿·现在正是吃韭菜的好时候·周青文一大早就起床忙活起来了·盘馅子,擀面皮,包了一早晨,然后煮了一锅韭菜鸡蛋馅的饺子。
她给母亲和李姐留了两箅子,剩下的几十个盛在保温桶里,又在下面盛上饺子汤··因为挎包里装着10万元的现金,安全起见,周青文狠狠心打了辆出租车,一路小心翼翼地护着保温桶,往银泰中心赶。
已经是上午十点了,于浅溪和秦楠站在白慕言公寓门前,摁了好几次门铃,却一直没人应声··秦楠皱眉道:“不会昨天没在这儿睡吧”·于浅溪摇摇头,笃定地说:“不可能。
简姨跟我说得很清楚,他这一向都不在父母家住,我刚才往南长街四合院打了电话,他也不在那边·”她斜了一眼秦楠:“昨天又没和你一起喝酒鬼混,所以肯定在这里。”
说着又按了一下门铃··秦楠不依了:“哎,跟着我怎么就是鬼混了虽然咱俩熟,乱说话一样告你诽谤……”·一句话没说完,门就开了,白慕言站在门后。
看见是他们,他也不打招呼,只低低说了声:“你们怎么来了”然后便扭头又进了房间··他这样子倒把秦楠和于浅溪两人吓了一跳。
一向讲究的白慕言,看起来神情憔悴、头发蓬乱,胡茬都冒出了头,眼下还带着淡淡的青色眼圈··两人跟在白慕言后面进了屋·房间里窗帘拉着,空气不流通,光线也照不进来,显得死气沉沉。
秦楠和于浅溪对视一眼,追上白慕言又瞄了瞄他的脸,惊呼道:“怎么了你这面相,一看就是夜御数女、精亏肾虚的症状啊”说着就往卧室里瞟,看见满屋只有他一个,没有她的身体,不由得轻轻地松了口气。
而于浅溪进了门之后,眼睛也马上看向客房和卧室·但很明显,公寓里只有白慕言一个人·她眼睛微微眨了眨,暂时按下了心里的疑惑··白慕言不理会他们,一路走到电脑跟前,又跌坐在座椅里,继续用力地摇那个游戏柄。
游戏屏幕上,几个小人正挥舞着洛阳铲在地宫里寻找宝藏·这个游戏操作难度不大,关键是对人心理和耐力的考验·一处场景里只有两处宝藏,却同时有五个玩家在抢。
赢的关键就是要发现线索,不能一味傻傻地在一个地方死挖不放,这个地方挖不到,就赶紧换一处再挖·但是问题在于,宝藏埋藏得深浅不一,很可能自己挖了半天什么都没挖到,刚换了一个地方,却被别人在自己刚刚一无所获的坑里发现了宝藏。
·这就是机会成本和沉没成本的比较问题·白慕言一边死盯着屏幕一边在想:到底是深挖一口井,还是多给自己一个机会呢·忽然有一只素白纤长的手按住了他的手柄。
他不耐烦地抬起头,正看见于浅溪含着担忧和关心的眼睛:“慕言”·“干嘛”他抽出自己的手,站起身来。
“有事说事,有必要和自己身体过不去吗”于浅溪说着走过去拉开窗帘,白慕言不由得眯了下眼··浅溪又把窗户开到了上旋,清新温暖的空气飘进来,让这房间有了些生气。
她转过身来正对着白慕言,阳光给她高挑的身体镀上了一道金色的边,她的脸显得那样温柔而生动,看起来有些眼熟··白慕言盯着她看··浅溪心里冒出些喜悦,她也热烈坚定地看向他。
即便满脸胡茬、面色苍白,这个男人,仍然是英俊而骄傲的·她嘴里说道:“简姨让我来看看,说你有日子没回家了,打你电话你也不接·她很担心你。”
白慕言收回了目光,转向旁边:“我很好·”·浅溪微微笑了一下,走过去握住他的手,柔声道:“好了,先去洗个澡,我们下楼吃饭”看看白慕言仍然不动,她又添上些娇嗔:“为了陪你,我和秦楠也都没吃呢。
早就饿坏了”·白慕言便无可奈何地苦笑了一下,拖着步子走进了主卧浴室··秦楠坐在刚才白慕言坐的椅子上,拿起手柄开始聚精会神的替挖宝藏,一边玩一边大呼小叫道:“我X,怎么被他挖走了……于浅溪,来看看这是白老二那个机器人俱乐部里的一个小孩搞的,那孩子才大二,长得跟大头鬼似的,不过这游戏还真他妈有意思……”·于浅溪却顾不上回答他。
她正在客房和卧室各处逡巡,状似不经意实际上却无比认真的搜索着任何一点可能的蛛丝马迹·她柔美的手顺着桌面滑向抽屉,再从抽屉滑到床头……客卫也看过了,洗面奶、护肤品之类的也一概没有,连只多余的牙刷都没找到……这么看起来,屋子里干干净净,就是一个年轻男人的独身公寓,几乎发现不了什么女人的痕迹。
浅溪轻轻叹了口气,说不清楚是失望,还是安慰··她又走到镜子前面,盯着里面容颜俏丽的自己,暗暗思量:不应该,简思在电话里明明说得很确定··简思是信任自己,把自己当做慕言的正牌女朋友才把这事跟自己吐了口。
而且话说的也露骨:哪家的少爷正式结婚之前,房里不搁几个通房大丫头既然现在白家心里已经看定了未来的儿媳,那么由浅溪出面来“清理门户”、彰显主权,就是理直气壮、理所应当的·镜子里的于浅溪冷笑了一下。
简思说的那些话,什么正牌,什么丫头,她其实根本不在乎·她也没笨到拿着简思的鸡毛去当白慕言的令箭,真的就这么大张旗鼓、明目张胆的前来捉奸·简思不了解自己的儿子,但她了解白慕言。
白慕言的叛逆期像是特别长似的,心性耿直,很少隐藏,也不愿意迁就·所以就算今天真有女人在这里,她也不打算跟他撕破脸·男人嘛,尤其是他们这种条件优渥、高高在上的富贵公子,有的是女人往上蹭,哪能要求他们守身如玉呢玩一玩、处两个女人不算什么问题,结婚前玩够了,婚后才能收心话说白慕言的大哥不就是这样吗自己的父亲不也是这样吗她有什么不懂的·所以,于浅溪喜欢白慕言,而且很忍耐。
她愿意等他,愿意给他空间·因为她要的不仅是这个名分,她要的是他的心··但是她今天还是要来看一看,就算是探探虚实、查明敌我吧·想着想着,她眼前又浮现起金佩宁婚礼聚会上,出现在白慕言身边那团玫瑰色的烟雾,和那张清艳绝伦的脸……一瞬间,她忽然有点动摇了。
她烦躁地甩了甩头,重新打量着这个房间··灵光闪过·于浅溪忽然快步走到床头,一把掀开了枕头··枕头下面,那雪白的被单上,端端正正地躺着一根青绿色的丝质发圈而白慕言的手机,就放在那发圈旁边。
于浅溪的心一下子掉到了谷底··这时门铃又响了起来··周青文宝贝地提着那个保温桶来到了白慕言的公寓··毕竟以前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门禁密码并没有换,安保也没有阻拦,她一路顺利地来到那个熟悉的门口。
青文作了个深呼吸,摁下了门铃··秦楠还沉浸在游戏中··浴室里的水声正在哗哗地响··于浅溪听到门铃声,如梦初醒,依着原样把枕头放好,定了定神,慢慢地走去开门。
刚要摁下门把,她又收了手·转而摁开了电子猫眼的显示屏··显示屏上,竟然就是那张脸·于浅溪的心咚咚地狂跳了几拍,嘴角有些扭曲。
没有多想,她一把脱了自己小外套·她里面只穿了一件紧身的小背心,纤毫毕现地勾勒出她起伏分明的曲线,窄窄的两条吊带,遮不住胸前一大片的柔腻雪白·她面无表情地又往下扯了一把,这回更是露出了小半个乳*,连纱质胸衣的蕾丝都露出在外面。
最后,她又把自己的短发揉乱··打开门后,于浅溪的脸上已经换上了满足又有点羞涩的神情,好像刚刚享受过一个浪漫春宵:“你找谁”·周青文一愣。
面前的这个女子有些面熟,是谁呢依稀是白慕言和秦楠的朋友·可她怎么会在这里还……还穿成这个样子……·她原本那满腔的期待和喜悦都沉了下去,原先准备好了的话一句也想不起来:“哦……我找白慕言……”·那个女子盯着她,是那种居高临下的睥睨,又带着不加掩饰的不以为然。
在她的目光下,周青文竟然有点心虚起来··她并没有让她进门的意思,仍然把着门边,懒懒道:“慕言在洗澡·你找他有什么事吗”·“我……”青文下意识地把保温桶往后藏了藏,胳膊触到了自己硬邦邦的挎包,她只好低声道:“我来还钱。”
“哦”那漂亮的短发女子挑起了一条眉毛,有点像白慕言的表情:“他什么时候借给你的,也没跟我讲一声·算了,给我吧。”
这时青文有点回过神来,她疑惑地看了那女子一眼,摇摇头:“我还是直接给他比较好·”·那女子却不耐烦道:“你到底是来还钱还是来讨债的怎么还没完没了了”说着伸手来拽她的挎包。
·青文猝不及防,挎包落在了地上··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在那女子身后响起:“怎么了是谁”·于浅溪微微侧过身,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转而一脸无辜地微笑道:“不认识。
说是来还你钱的·”·白慕言裹着浴巾站在于浅溪身后,□□着结实的上身,漆黑的发梢和英挺的眉毛上都还带着刚刚沐浴后的水珠·看见青文的一刹那,他的眼里灼然一闪。
然后,他的目光顺着于浅溪的话,慢慢地落在了地上··地上躺着一个挎包,一沓沓粉红色的纸币露了出来··白慕言紧紧咬了咬牙,喉结耸动了几下·却又露出无所谓的表情,一把搂过于浅溪的肩膀,大手随意地搭在她的胸前:“收起来吧。
晚上叫上秦楠和佩宁他们,到金茂府包个场子,大家好好乐一晚·”·于浅溪嫣然一笑:“干嘛,不逢年不过节的,总得有个名目吧·”·白慕言道:“花钱就图个痛快,要什么名目再说了,又不是我的钱,花起来不心疼”说着哈哈笑起来,脸色却越发阴沉。
于浅溪俯身捡起挎包,把钱一沓沓拿出来:“那我也得数数有多少,不够的话,我来给你凑份子呀”·白慕言托起她的下巴,端详着她的俏脸:“乖,好贤惠的。”
说着微微转过身子,背对着青文,低头往浅溪的唇上吻了下去··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恩怨情仇·门外的周青文手和脚都已经无处存放·她觉得自己的心和脸也都随着那几沓钱被狠狠地甩在了地上。
不再看他们那样亲昵,不再看那短发女子紧紧地拥住他的脊背,就像不久之前自己做的那样,周青文淡淡一笑:“那我回去了·”说完转身就要走··白慕言仍然背对着她没有动。
于浅溪却挣脱了出来,在后面叫住她:“这位小姐,你的包·”她看着青文的背影,语气热切,嘴角却是一缕漠然的冷笑··青文不再回头:“装过钱的,已经脏了。
麻烦你扔了吧·”·她不知道自己怎样回到家的·可能是坐过了车,也可能是坐错了车,反正到家的时候,已经下午3点钟了··她若无其事的跟母亲和李姐打了招呼,然后拿着保温桶,慢慢地坐在餐桌前,打开盖子,端出水饺。
饺子已经凉透了,她夹起来,一个连一个地送到嘴里·太噎了,直噎得她流出泪来……·作者有话要说:·☆、黑猫·姜妍妍拎着东西走进门,小唐马上迎了上来:“您怎么自己提着东西上来了呀也不叫我们去接一接。”
然后又扬声朝屋里道:“首长,夫人,姜姐到了·”·姜妍妍亲切地朝小唐一笑:“你忙你的,我自己进去·”说着又从包里拿出两个小盒子,递给小唐。
“这是什么呀”小唐在围裙上擦擦手接过去,兴奋地问··“东印度洋的珍珠项链,你和刘姐一人一串,带着玩吧·”姜妍妍轻轻拍拍她的手,又调皮地眨眨眼。
“好的,谢谢姜姐姜姐,你最好了”小唐低声嚷道,然后笑眯眯的拿着盒子跑了··说着就进了门,简思迎上来招呼道:“妍妍”·姜妍妍换好鞋,轻巧地坐过去,含笑道:“简姨,才几天不见,像是又年轻了。”
简思闻言倒有两分真心高兴,抚着脸颊道:“上次你带的那套霜确实还不错·”·姜妍妍笑了一下:“那个品牌的创始人是我朋友,他本人是哈佛医学院出身的整容医生,那套霜是他们公司的内制品,全世界也没几套。
下次我再带过来·”·这时听得二楼楼廊上一声咳嗽,然后就看见了白远山··姜妍妍抬起头,柔声招呼:“爸”·白远山应了一声,扶着栏杆慢慢下了楼,又问:“你爸爸还好”·姜妍妍上前几步,跟在他旁边笑道:“我爸爸挺好的,就是最近挺忙。
他们军区搞信息化改革,他这么大年纪了,现在整天满口的软件、销密、大平台,真够难为他的·”·白远山在沙发上舒服地坐好,小唐又端上了茶水·他呷一口,又让姜妍妍,才缓缓道:“信息时代不能只靠重兵器、大机械和人海战术嘛,现在你父亲他们能下力气搞改革,将来规模小、质量高的新型军队才有可能。”
他呵呵一笑:“就是真得搞出些成绩才好,才不枉费每年六、七千亿的军费支出,海外势力和老百姓都盯着看哪”·姜妍妍在他身旁的沙发上坐下,带了些女儿般的娇嗔:“回头您两位见了面,自己个儿谈吧。
他呀,还让我给您带了东西,刚放茶柜上了·”·她狡黠的一笑,露出漂亮的梨涡:“武夷山母树上的大红袍”·白远山哈哈大笑:“把娘家的东西往这里搬,不怕你爸爸吃醋啊”·姜妍妍嗔道:“反正他只爱喝白茶,还不如孝敬了您呢”·寒暄了一会儿,小唐便来请入座吃饭。
白远山和简思都站起身来,也招呼姜妍妍入座·姜妍妍愣了一下:“……慕行不是说也回来吃饭”·简思摆摆手:“刚打了电话过来,说临时有事,改天再来。
咱们吃吧,不用等他了·”说着打量了一眼姜妍妍的神色··姜妍妍脸上的微笑垮了一下,下撇的嘴角流露出一点狠厉的表情·可只是一瞬间,她便又换上那种柔婉又略有些失望的样子:“哦……”然后默默地入了座。
她这个样子,倒让白远山两人过意不去··简思伸过手来,安抚似的拍拍她的手··姜妍妍道:“没事的简姨·慕行身上背着这么大的摊子,事情多,时间少,就算有心来陪爸爸,也是有心无力。”
她瞄了下白远山的脸色:“这些年我都习惯了,都理解·爸爸和您肯定也都理解·”·白远山便微微皱了下眉头:“他再忙能比我还忙连陪父母老婆吃个饭的时间都没有”·简思刚听姜妍妍当着白远山,夸白慕行事多人忙,她心里有点不自在。
后又听到白远山发牢骚,才在心里轻哼了一声,撇撇嘴心想,是忙,忙到快四十岁了,连生孩子的时间都没有……转而却又想到自己的慕言·玩了这些年没管过他,现在也老大不小了,还总跟一些来历不明的女孩子勾勾搭搭,回头再弄假成真这么想着,她就有点坐不住了。
·沉默地吃了一会儿,简思便忍不住开口问道:“妍妍,慕言从塞舌尔培训回来,我就只见了他一面,很多事情都没来得及问他·他培训得怎么样”·姜妍妍一听,就知道她想问的到底是什么。
于是便笑道:“慕言人很聪明,这次培训也蛮认真·行里这次请的都是业界的精英,也有很多有潜力的年轻人,活动也很多,大家一起听课、讨论、party、Beach BBQ,我想,他收获一定很大”·顿了顿她又添上一句:“慕言也很受欢迎。
说句笑话,分别的时候,我们加州分行的一个美女经理还非要跟他走呢”说着就握着嘴笑了起来··自己的儿子这么优秀,简思不觉脸上放光。
就连刚才心情欠佳的白远山,听到小儿子的事情,也不由得放缓了神情·但简思对洋妞不感兴趣,她放下筷子追问道:……于家的浅溪,不是也去了吗”·姜妍妍点点头:“您都交代了,我能不带她去吗两人处得挺开心的”·简思松了口气:“那就好”·转而又语重心长地对姜妍妍说:“我这一向也都在给他留心,可是圈子里论相貌、家世、人品,还都是浅溪最好,难得的还是她对慕言上心,又是知根知底的妍妍,你作大嫂的,也帮我留点心,”她面上微寒:“我就怕有些人别有用心、趁虚而入”·想起儿女婚事,白远山也有些烦心。
看看姜妍妍那依旧扁平的小腹,他脸上不由得添了点郁色:大会前夕,身边各方已经是波诡云谲、难以捉摸,自己时刻都紧绷着那根弦,可现在家里的事却也不消停··简思毕竟是继母,论情分、论关系,都微妙得很,很多事都隔着一层。
自己这当公公的,对着自己老朋友的女儿,有些话也没办法说··想着想着,白远山就放下了筷子:“你们慢慢吃,我下午还有个活动,叫小侯三点钟来接我。”
简思应下,白远山又对她道:“慕言的事情你要盯紧,这个节骨眼上,绝对不能让他再给我胡乱找事,沾惹是非还有,”他站起身来,一边慢慢地往楼上走,一边说:“小蒋的爱人昨天生了,是个儿子。
你记得给他们表示些心意……”·说这话时,他的背影和声音,都显得有点落寞··简思再应了一声,又抬眼看了一眼姜妍妍,含义丰富··姜妍妍却像是没听懂一样,用小勺子舀着盅里的汤,慢条斯理的吃完,才站起身来笑了下:“简姨,我去洗个手。”
她拎着自己的小皮包,走进卫生间,反锁了门··在马桶上坐好,她拉开包链,把包反过来,兜底一倒·里面的手机、面巾、口红、粉底、护手霜……哗啦啦撒了一地。
她冷冷地盯着地上的东西,用脚尖踢了踢,半天才弯下腰,捡起一根验孕棒,撕开包装纸··难道会有意外吗每天这个时候都是她最烦躁的时候。
同房后10天开始测HCG,还要用晨尿,准确率才比较高·可是她天天都测·明知道不过还是失望,但她坚持如此,近乎自虐··不出意料,只有鲜明的一道红杠。
红杠下面白白的一片,连点模糊的影子都没有,不给她一点虚妄的欢喜,也不给她一点念想··她面无表情,啪地一声用力撅断了这根塑料棒·然后,把它扔进马桶里,看着它随着秽物被卷走。
什么话她听不明白这怪她吗医生说她现在的身体已经能够受孕了,已经没有什么器质性的障碍·有些人甚至能够在切除了一侧输卵管、另一侧还有粘连的情况下就受孕成功,那些人的情况还不如她可是,她们有男人啊白远山也不想想,自家的儿子一个月里回家才几次和她又做过几次就算做的时候,也像是施恩显惠般敷衍了事·可她不能对他们承认。
姜妍妍拎着包走出来,简思坐在沙发上抬眼问道:“怎么这么久你没事吧”·姜妍妍摇摇头:“简姨,不打扰你休息,下午行里还等我去开个视频会议。
我就先走了·”·简思带着点笑走过来,拍拍她手,低声说:“也别光把心思放工作上·有些事情,你和慕行两个还得多上上心·”·她那笑膈应得很,姜妍妍便也轻松地笑道:“放心吧,我知道,等我们好消息”·今天开的车上没放通行证,司机把车泊在了外面的街上。
姜妍妍便踩着正午的太阳,慢慢地往外走去·尖细的高跟鞋踏在石板路上,发出轻微的响声··忽然有团影子从她腿边掠过,倒把她唬了一跳·定睛看去,原来是只小黑猫,四只白色的爪蹄,看起来还不怎么通人事。
此刻它正带着点萌萌的样子,蹲在那边的花坛上,盯着她看··这鬼地方,以前临近皇宫,阴气重,有两样东西最多,一个是乌鸦,另一个就是野猫,从北海到南海再到这里,到处都有。
这院子清净,一到春天,警卫天天就往外赶猫,就怕野猫发春影响了首长们休息,可是难免还是有这种漏网之鱼··她低头看了看,丝袜没破,腿也没受伤·于是她便蹲下身来,温柔地叫道:“来,咪咪,到这边来……”·小黑猫警觉地盯着她,试探着往前走了几步,便被她揪着后颈上的皮一把拽了起来。
她用手卡着猫细细的脖子,越来越用力,感觉到皮肤下面,猫那细弱的颈骨和喉结……猫挣扎着,嗓子里发出微弱的哀鸣……·姜妍妍仍温柔地看着它绝望的反抗,手下再加点力:“小咪咪,刚才,吓了我一跳呢……”·这时后面响起女孩子的声音:“姜姐,你怎么站这大太阳底下”·姜妍妍松了手,慢慢转过身。
是小唐出来倒垃圾··她笑道:“没事,就是这小猫,挺可爱的·”说着又捋了捋它的毛,轻轻地把它放在地上·黑猫半天没动弹,恢复了一些以后,便迅速地从花丛中蹿走了。
经过今天,或许它就知道了这人世险恶··作者有话要说:·☆、制裁·周青文跟袁学兵请了个假·今天是她论文答辩的日子··饶是情绪一直不怎么高,但学霸就是学霸:头脑清醒、准备充分,光答辩材料就有十几页,对着答辩委员会5名委员的提问,答得井井有条、有理有据、滴水不漏,拿到了所在组的最高分。
这个时候,她就想起了严海棠·海棠去澳洲已经小半年了,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本来今天也应该是她答辩的日子……海棠心里总有自己的主意,好像从来就不犹豫,也不会纠结——不像自己现在这个鬼样子。
·周青文无精打采的走出教学楼·她早就知道,和白慕言的这场爱可能不会有什么结局·但却没想到,这一天竟然来得这么快·就在她刚刚决定勇敢面对自己的心意、刚刚享受到一点爱情的温暖和甜蜜的时候,它就这样戛然而止·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恩怨情仇·为什么呢这些天,只要没有在工作,她就不由自主地思考着这个问题。
想来想去,周青文觉得,是因为自己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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