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来横惑 by 红糖/袖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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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来横惑 by 红糖/袖刀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飞来横惑·作者:红糖·清者自清·“死GAY”·他到现在都记得那个人一边投诉他一边甩过来的冰冷眼神,充满鄙夷和厌恶。
“靠你骂谁”血液呼的一下冲到头顶,亦清从没那么愤怒过,要不是那些人拉住他……他肯定得被那男人胖揍一顿。
“亦清,对不起,你被辞退了·这是你这个月的薪水·”·亦清看着那张薄薄的信封,很茫然··他走的时候大家都很沉默,除了小文和韩飞没人和他说再见,他明白,他给广大同性恋者丢脸了。
可是,在今天之前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同性恋啊·“你很厉害嘛给客人洗头都能起反应……冲这点,我佩服你。”
韩飞送他到门口,竖起大拇指,还是那副要笑不笑的死人样··“M的,滚”亦清打开他的手··“等你有了手机回来告诉哥们一声啊”韩飞在身后大声喊道,他M的怕别人不知道我穷啊。
反正他不会再回来了,不光这家店,这条路,还有这条大街,他都不会回来了·他转头狠狠扫视着这篇建筑物,他要记住这里,以后看到好绕着走·还有那个男人……M的·他把香蕉皮丢在地上,像踩烟头那样狠狠碾了几脚。
要不是那个男人,他怎么会丢了那么好的实习工作现在就三百块钱,哪有脸回家还有这个什么狗屁人才招聘会,明明就是廉价劳动力交流市场嘛·他蹲这一整天了,没半个像样的活儿找他。
一开始来了个工头,问他扛水泥干不干,他二话不说先撸起袖子露出小细胳膊,“您看我这身子骨是我扛水泥啊还是水泥扛我啊”·“哥们体力活不行咱动脑子呗……”一个牙比眼睛大的中年叔叔靠过来,呲着牙冲他乐。
亦清一时有点含糊,不知道是该看他眼睛还是该看他的牙,但嘴上毫不含糊,一叠声的说:“嘿老板,脑力劳动咱最在行……您可找对人了”·“成那跟我走”大板牙攥着他胳膊就往外走。
“哎不得跟里面说一声啊,我资料还放他们那呢”·“这活儿能说吗他们该叫城管逮咱们了”大板牙倒自来熟,已经把他归类为“咱们”了。
可是听着怎么那么不对劲啊··“等等你刚才说脑力劳动……”·大板牙拍拍腰间斜挎包,啪嗒啪嗒挺有分量,“就是干这个……”亦清凑过去看了一眼,好家伙密密麻麻整整齐齐一兜子光碟“最近生意特好,美国那边拍得快,咱这就得勤儿着点,叔叔我这缺一打游击的,你跟着我,绝对……”·靠核算是卖盘的,“那你说脑力劳动”·“怎么不是脑力”大板牙一愣,“我跟你说啊……咱们这行不容易,又得抓住顾客又得逃避围剿,入了编制那就是一便衣啊”·“得得得……我不干,您找别人去吧”亦清扭头就往回走,又和广大合法贫困劳动人民聚在了一起。
亦清觉得自己的要求真不高,只要力所能及又不违法的事他都能干,但是一整天下来,怎么就没一个靠谱的呢·眼看就到晚饭点了,可今天的晚饭还没着落,他抓抓头发干脆坐了下来,两条腿长长的伸着。
其实他还是挺有才的,只是他这才没人稀罕·小时候莫名其妙的迷上画画,家里的墙被他画满了大头可赛对决超级赛亚人,同学都爱来他家玩,据说从他家墙上能看出一个故事,那时候还不流行同人,他这也算意识超前了。
去家附近的商店买零食,阿姨们都撕点白纸哄他画几个“小人儿”回去哄孩子开心,现在想想,那时候就该收费的··就这么画呀画的,高中毕业那年B城最大的美术学院来他们那设了考点,他去试了,竟然考上了·当然,只有艺术成绩考上了,文化成绩就……咳咳·他想复读一年狠钻文化课知识,要知道这种艺术类院校对文化分要求得并不那么严苛,只要肯读就能考过,那个时候他离他的梦想只差那么一丁点了。
“清儿,妈最近出去打听了,现在画画的不好找工作……”·“我知道,我还不打算工作呢,我想再试一次……考B城那个大学……”亦清这样说的时候自己都没底气,因为家里的状况他清楚,但他认为只要考出了这个小城,在那边他可以打工什么的,不会给家里添多少负担。
听他这么说,妈有点接不上话了,倒是那个远房表亲二舅开始说话了:“清儿,你妈的意思是,这年头纯艺术不好混,就算学出来过日子也一样苦哈哈的·”·“我知道,”亦清点点头,认真的说:“所以我打算读实用艺术啊。”
“对,对我们也是想和你谈实用艺术·”二舅原本绷着的五官立马放松了:“我认识一个校长,他那学校就是实用艺术学院,虽然是个大专,但是像你这样的成绩,进去非常容易,也不用复读什么的,这年头时间就是金钱啊,你看就算复读也不一定就能达到那个标准,而且高考的形势也是一年一个样……对了那个学校还能给在校生提供很多打工机会呦”·哎这样听来也不错,亦清有点动心了,对他来说是大专还是大本并不重要,只要能继续抱着画板就成。
“那……那个学校都有什么专业”·“美容美发”·“还有呢”·“没了”·靠靠靠“那我不去了。”
“清儿,学费我们都给你交了……”妈怯生生的说··“……”·他只能去上了,即便是大专,学费一年也要好几千,不能打了水漂不是·他怀疑那个远房二舅实际上是给学校拉生源的,家里的条件他很清楚,同批毕业的学生继续上学的没几个,大多已经开始工作了,不管挣多少,也算开始给家里挣钱了,像他这样的,该知足。
至于B城的那个美术学院……仍然只是一个梦,只是离他越来越远了··大专离家不远,规模也不是很正规,进去后才知道,原来是个民办的,不过不要紧,有的学就可以了。
他知道人的时间很宝贵,就像手中的水,攥是攥不住的,只能眼睁睁看它流走,但努努力也许水流光后,还剩下细砂,再努努力,也许还会有几颗闪闪发亮的贝壳··他觉得自己最大的优点是从不去后悔,后悔有什么用只会浪费时间而已,再说不管学什么,技多不压身,只要学进去就会发现乐趣所在。
然后他就真的发现了,原来剪、染、烫也是一门艺术,和画画一样,人的脸型,发质,头发的薄厚和既有的形状就是一张画纸,怎样根据这张画纸创造出布局最完美的作品也是一项挑战,忘了是谁说过,艺术是触类旁通的,文学,服装,建筑……都是艺术,那么……美容美发也是。
他最喜欢的是化妆课,捧着五颜六色的托盘时,他觉得和捧着调色板一样,画纸还是有凹有凸的学校不可能请模特供他们随便练,所以大多数时间是两人一组对着化,大家都愿意成为亦清的搭档,因为经过他的手,再平凡的五官都会变得生动,优点被凸显出来。
当然,这只限于日常妆··很快,两年就要过去,专业考核的分数出来了,亦清的各项成绩都是拔尖的,绿色塑封的小本本揣在兜里就跟揣着一打支票似的,让他走路都得意起来。
亦清是这届最出类拔萃的孩子,每个任课老师都拿他当榜样给新来的孩子说事,最好的实习机会也落在他面前,B城在向他招手··小时候他妈常跟他说,宁当鸡头,不当凤尾。
但他觉得凤尾比鸡头好看多了,干吗不当就这样,他屁颠屁颠的打点好行礼奔上了开往B城的火车,他是偷偷走的,家里都以为他会去同城最大的那家理发店当店长助理,但他却选择了B城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店,职位是助理的助理的助理,就是小弟。
从校门出来的孩子大多有些不适应,虽然学校本身就是个大染缸,但和社会这只高压高温的现代化高科技熔炉相比,那顶多算个手工作坊·亦清明白自己的身份,所以也没抱太多憧憬,吃苦受累是应该的。
起初他的工作只是站在玻璃门旁边,看见门口有人要进来或者犹豫要不要进来时,他噌的拉开门,微笑着说:“欢迎光临**剪艺”·一周以后人员大调整,几个大工跳槽了,几个小工扶正了,他一跃成为洗头的了,工作仍然很简单,帮客人披上毛巾,问一句水温可以吗然后开洗就好了。
这可比站大门舒服多了,起码不那么单调,而且还能有人聊天··“小姐您皮肤真好·”·“恩,您的发质很不错啦……哇您有那么大吗真看不出来”·“脸型啊……应该是万搭型,直发卷发都OK。”
“金卡不贵啊……对,消费一次满一千·可是你看啊,一千块不是扔水里了,是用在你自己身上了啊……对,然后还能办张金卡,对啊,下次来可以打八五折……”·“小清你真行”这周轮到他和小文搭班,午餐时间一致。
“还没进行到剪发那步就直接办金卡了……太厉害了”·“呃……”被他这么说,真有些不好意思,“我只是顺着那个阿姨的话说……”·小文比他小,但具体小几岁,他怎么也不肯说,亦清怀疑过他未成年。
“什么你都在这干两年了那怎么还……”·“怎么还洗头呢是吧·”小文笑着接道,亦清有些不好意思,小文倒无所谓:“K哥让我好好学,但我本来就对这个没兴趣,就混呗。”
“没兴趣为什么不换个工作”洗头洗两年,想都不敢想,亦清看看小文叠在桌上的手,瘦长型的,很好看,倒没有泡烂的迹象··“恩……因为想跟K哥一起,”说到这,小文的睫毛垂下来,眼睛下方出现两团可疑的红晕。
“K哥手艺很好的,他暂时不想换,所以我也……”·K哥算这里的大牌,个性十足,价格离谱,点他剪发要二百,亦清羡慕得不得了··提起K哥小文明显活泼了一个度,就像漫画里头顶噗噗冒着桃心的美少女。
“K哥是我刚来B城时认识的,我们认识三年了,这个工作都是他介绍我来的,他对我很照顾,反正他不走我也不会走·”·“哦,哦……不走,就不走吧。”
亦清被搞糊涂了,就跟他在挑拨离间似的··K哥闲下来的时候就爱挨着小文坐,他就识趣的躲到一边去,远远看两个人聚在一起唧唧啾啾的像两只幸福的小麻雀。
不止他们,其他人也怪怪的,人与人之间很融洽,说话也都温温和和的,但却不太爱开玩笑,至少不像上学时那样,几个男孩子见面都勾肩搭背一下,只有关系特熟的才有肢体接触,但那种接触……也怪怪的,具体怎么怪,亦清也说不上来。
对一切都适应之后,他又发现一个怪人,就是烫染部的韩飞,那家伙整个一发光体,一张脸带耳朵一共打了六个洞,每个洞都闪着银光,还不算他脖子上腕子上挂着的东西,那些饰品,式样古怪,材质刁钻,他看着都替他沉的慌。
按理说这样的人应该特希望得到别人的关注,但他脑门前那片刘海又整的跟门帘子似的,让人看不出鼻子眼睛嘴,亦清跟小文他们打过赌,赌韩飞要是把头发削了没人认得出他。
这话不知怎的让韩飞听见了,以后再碰见他,那目光从门帘子后头射过来,看得他直发毛··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这么亮不怕被抢吗”厕所里不期而遇,为了缓和气氛他主动示好。
韩飞正对着镜子胡噜他的门帘,从镜子了白他一眼:“什么贼那么不开眼·”·原来是假的啊,又现眼了,亦清不再出声,专心放水··“哎,三十块卖你,要不要”·“啊”亦清回头,发现韩飞也正从镜子里看他,隐隐约约的,觉得那眼神有点勾人。
三十块卖我随便一想就让他想出很多少儿不宜的东西··虽然听说这种大城市有男人会出来卖,但这家伙搞错对象了吧要卖也该卖给那些欲求不满的中年阿姨啊,而且……三十块也太便宜了呢。
那么答案就是,他在耍我··“不,不要”斩钉截铁的拒绝·“那二十五呢”韩飞笑着走过来,一只胳膊搭在他肩膀上,一只手扒拉亦清的头发:“挺好一孩子让这头发给毁了。”
还没完没了了亦清瞪他一眼,速度拉上拉链往外走··“喂,你没冲水……”声音懒洋洋的,带点要笑不笑的意思。
“靠,忘了·”按下冲水栓刚要转身,韩飞又喊:“你怎么不洗手呢”·……·“你姿势不正确。”
“啊洗手还有正确姿势”处在窘态中的他已经晕了头,只希望别再出丑才好··“我是说你小便……最后应该甩一甩……”·“有病啊你”·……·“小文,那个韩飞……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吃东西时,亦清扯了一大堆有的没的,才把正题抛出来。
小文慢条斯理的,“恩……”·亦清都在喝汤了,他还在吃面··“什么问题他人很好啊。”
挑起几根面条吸溜着,“我跟你说哦,韩飞很能干的,有在外面接活儿……别告诉老板啊·”继续吸溜,“……不知道他在外面做什么,但很讲义气,挣了钱就请我们出去小搓一顿……”吸溜……“人缘人缘很好啊,要不然我们为啥帮他瞒着……脾气我不觉得古怪啊”·“打住,不用说了”他算明白了,那家伙是记仇,只针对他而已。
“但是……小文啊,”·“恩”·“你讲他这么多好话不怕我告诉K哥吗”·小文郑重的放下碗,看着他:“小清哥,你是不是觉得韩飞哥很怪”·岂止一个怪字了得啊简直是……恶劣。
点头··“那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们很怪”·一开始是有点啦,不过现在……还好·“没……有啊……”·“你骗人,”小文嘟起嘴,脸蛋有点鼓,不知为什么,看起来竟有几分娇俏:“其实……是你的问题。”
“啊”什么是我的问题觉得韩飞很怪就是我的问题你知不知道他刚才在厕所跟我提出**交易啊·但是不能说,听小文的意思韩飞那家伙简直把大伙都收买到了,如果说他的不是,搞不好会被群起而攻吧·亦清索性瞪着眼睛等小文后面的话。
“你和我们性向不一致,所以才觉得我们怪吧·”娃娃脸的人说出限制级的话,震撼力一等一··“送外卖”的男人·老听说同性恋啊同性恋啊,这回算是见到活的了,还是群居的……回去要是说给胖子听,保准羡慕死他……呃等等我这么兴奋干什么这好像不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吧·“喂胖子要是我和你说我是同性恋你会说什么”·电话那头很久没有动静,亦清握着听筒耐心的等着,也是,大半夜把人家从被窝里提出来换谁都得反应一阵,何况是智力问答的大输家胖子。
五,六,七……十五秒左右,胖子爆发··“……我……靠你吃错药啦你说真的假的啊那我不是很吃亏早劝你小子别去B城了,老实了吧你他妈还不赶紧回来跟你说啊,同性恋很容易得那个什么滋啊……”·恩,这才是正常的反应啊,亦清点点头,冲着听筒答:“我开玩笑的,拜拜”然后在胖子的第二阵反应之前挂上。
胖子绝对是正常的,从幼儿园到高中毕业经历过无数次暗恋单恋失恋,对象无一例外都是女生,可是他亦清……不是夸口,胖子的那些刻骨铭心失落哀伤的感觉他一次也没体验过,因为根本无从开始啊。
似乎是从没往那方面想过,就连随手画的漫画主角也始终离不开超级赛亚人那种肌肉男,他还记得第一堂人体素描课开始前,男生们都兴致勃发的等待女模登场,只有他无所谓的削铅笔,心里还在想,这种二流大专哪请得起年轻漂亮的姐姐,八成又是那种四十开外的阿姨级选手吧。
果然,课室的门被推开时老师一面将身后的男子让出来,一面用很遗憾的口气宣布:“因为经费问题,咱们这课改画男体……”·教室的上空被灰色的低气压笼罩,亦清却已经乖乖支好画架,笑着跟旁边人说:“我就知道是这种结果……但没想到连性别都给换了。”
并目测着找男模的结构线……·越想越含糊,他摸着墙往回走··“啊” “哎呦喂”·魂没在家,不小心和一个人撞了个正着,两人同时发出一声惊呼。
走廊里黑得吓人,无良老板不舍得按灯泡,这要是刚看完鬼故事非得吓出好歹来··亦清揉着下巴,“对不住啊……”·“哎呦,有病啊,大半夜瞎溜达什么”那人好像疼得不行,说话时直嘶气。
切……有那么夸张吗作用力是相互的,你以为光你疼啊“你没溜达啊我还没说你呢”·“我是刚回来好不好,谁不知道我每天都这点回来啊……我知道了,你是新来那小子”亦清这才闻到那人身上的酒味,以及抬手时发出金属碰撞的叮叮咚咚声……是韩飞·原来他的私活都这么晚回来啊……莫非是去“送外卖”想到这汗毛都要竖起来,不要理他啦·韩飞正好问他:“你在这干吗呢”·“哦,打个电话……12点以后长途不是半价么……啊,我回去睡了”煞有介事的打个哈欠说:“晚安。”
“哎……回来”·胳膊猛然被抓住,差点摔个跟头,“干吗”·“你不是和小文他们一屋吗”·“是……啊。”
“那你还回去当灯泡啊”·呃……说到要害了,小文和K哥是一对没错啦,他偶尔想到也会觉得别扭,但那两只小鸟24小时都粘在一起应该不要紧吧。
“当都当这么久了,习惯了没关系”说完拔脚又去找门··刚往前都几步,胳膊又被抓住,要不是怕吵醒别人,他都要大声骂了。
“干吗啊吓人玩啊”·“你白痴啊”韩飞压低喉咙:“过来……别出声”·“”·可能是韩飞的举动实在太神秘了吧,他不由自主的跟着他把耳朵贴在门上。
这是……要偷听吗搞什么啊,我为什么要偷听我自己的房间啊虽然这样想,但心里还觉得刺激要命··“唔……慢一点……”是小文的声音,不过听起来怎么有些扭曲啊“啊……唔……慢一点啦,会忍不住叫的……”这不是已经叫出来了吗“……小清哥该回来了,啊……”咦有提到我吔!不过,出去之前他们不是在睡觉吗?怎么忽然这么精神勃发啊�
坑Ω迷诤蚄哥说话没错吧,怎么没听见他出声·声音变得越来越奇怪,有什么被撞来撞去,还有床架子吱扭吱扭的响,配合上小文的说话,恩……还蛮有韵律的。
刚要问为什么K哥不说话,耳朵一痛,竟被一同“作案”的人揪起来··“没听过啊傻啦”·“痛,痛,痛……”一路小声叫着一路被扔进某个从没进过的房间。
“干吗啊你有病啊,被拽大啦”亦清坐在床上,使劲按着痛得火辣辣的耳垂··“谁让你听得那么入神,白痴一样”不知哪里卜的一响,灯光大亮。
亦清闭上眼睛,慢慢睁开,韩飞已经端着脸盆出去了·关门之前还没忘凶他:“你要是敢去打扰他们,我揍你哦”·我靠,没搞错吧,这家伙竟然住单人间啊睁开眼第一件事是打量周围的环境。
虽然房间也和他们的一样又小又旧,但因为是单人的,看起来就很豪华··想到一个人住就可以贴自己喜欢的海报,还可以肆无忌惮全没形象的剪脚趾甲,他就嫉妒得不行,听见门打开的声音他就忿忿开了:“喂为什么你可以一个人住啊难道你和老板有不正当关系吗”·“不正当个鬼啊我有钱啊,房费是自己掏的,再说我回来的晚,会影响其他人啊”韩飞没好气的把洗漱用具塞回架子,转身面对他。
这……这……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人啊……因为洗脸的关系,韩飞的头发都被别到耳朵后面……虽然脸已经擦干,但水珠还会随着几缕挑到前面的头发滴下来,眉眼都是微微向上翘的那种,眉毛很凌厉,但眼形又很柔和,配在一起能煞死人。
韩飞看来很习惯被人以这种“被惊到”的目光盯着,丝毫不觉得别扭,反而从容的看着他,任他瞧··听说同性恋也是分上下的,那他出去卖,不知是做上还是做下想到这里,忽然为他卖得那么便宜而感到不平,三十块哎……·“够了吧”·哇……嘴形也很好看。
“没事……忽然想到,那个赌,我赢定了·”就算长得好看又如何,男人最重要的又不是脸··凌厉的眉头向上挑:“什么赌”·“就是赌你要是把头发削了谁也认不出你啊……”·柔美的眼睛翻了个白眼:“白痴……我那是工作需要好不好,对了,是不是就是你小子说我头发像门帘”·呃……他果然知道了他果然是针对我难道这个时间把我拖来这里就是为了揍我一顿可是他刚刚“工作”过,应该不会有足够的体力吧可是刚才拖着耳朵的力道又很大……越想越觉得自己想得很对,心有些慌。
韩飞怎么知道他现在复杂的心里状况啊,一张好看的嘴还在劈里啪啦的说着:“你懂不懂啊你见过这么有层次的门帘吗你那个发型我才受不了呢,土土的,真给我们这行丢脸”·喂……没听说过医不治己吗很想跟他对着争辩一番,可是又不太敢,以韩飞在这里的人气,八成就算他被打了,别人也不会为他说话。
亦清几乎已能想见小文把面碗重重一放,斩钉截铁的说:“是你的问题·”的样子··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好吧好吧,像门帘的话我收回,我换个更可爱的比喻好了。”
怕虽怕,但被他说到自己的缺点更不服气··“哦比喻下我看看·”韩飞果然在等着听,还用微妙的半侧面对着他。
“恩……”亦清抿抿嘴,瞎掰道:“很像……那个有名的四大美人……那个谁来着……”·笑了,果真在笑哎……他才是白痴,原来这么爱听好话·“叫西施的……那种狗啦啊哈哈……”好舒畅。
“呼……无聊”韩飞狠狠白他一眼,弯腰抄起带回来的大包·被美人赏白眼的滋味……也不那么好受,亦清自我疏解的干笑两声也就够了。
“那是什么”他指指那个大包··“算是行头吧,工作用的·”韩飞正把那大包往柜子顶上扔,手臂上举,T恤和大短裤之间露出一丝肉色,还是很健康的那种麦色。
然后只听“嘭”的一声巨响,激起好多看不见的灰尘··“好像很重的样子哈·”工作需要……韩飞答得很简单,但在亦清听来却蕴含了很多不纯洁的含义。
这也要用行头啊那个包里一定都是高档好看的衣服吧,可是,光是衣服有那么重嘛难道……道具也要自备想到韩飞那个超低的价码,他又忍不住狠狠看了那个大包几眼,恨不得用眼睛在上面烧出两个洞来。
·“你琢磨什么呢”韩飞又忽然来到他面前,也在床上坐下,“不是困了吗睡吧·”·“啊……哦……那我回去了。”
不是要揍他就好,还是赶紧走吧··“你傻啊你回哪去跟你说别打扰他们……这呆着”韩飞一把抓住他胳膊用力扯回来,亦清被摔在床上,一手扶着后腰,这什么床啊,硬得要死,“我轻点进去会打扰谁啊”·“他们在□啊,要不是因为你住进去,他们能憋成那样”·太……太直白了吧等等两个男人·“你真的不懂啊”韩飞也蹿上床,抱着一个不知从哪翻出的枕头。
乱发情的后果·“你真的不懂啊”把灯关上,韩飞快速翻上床,躺下··“我懂,只是……”只是你说的这么直白让人接受不了啊。
“到底只是什么”·“只是没想到啊”男人和男人当然可以了,要不这家伙“卖”的什么·看来今天真的要在这凑合一下了,把扔过来的枕头摆好,乖乖躺下,一时半会却睡不着。
因为是夏天,所以谁也没想到要盖被子,亦清也不是事多的人,因为集体生活过惯了,所以也没想过穿着衣服睡觉会不舒服··韩飞也没有再和他聊天的意思,他索性面对墙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把腿蜷起来。
要不是被韩飞说出来,他还真没往那方面想过,那两个人……真是好激烈啊,看来自己真是打扰到他们了,那么要不要隔个几天就出来蹲会呢那要隔几天才好呢这还是要和他们商量吧……正想到快要睡着时,腰后面被人捅了捅。
“哎,你真是直的啊”直的就是指异性恋,亦清想了想,不太确定的点头··韩飞翻过身对着他,一手支着脑袋看他,好像在研究什么,笑得贼贼的,“我跟你说哦,其实跟男人做比和女人还要爽。”
“哦,是吗·”亦清已经有点困了,很敷衍的答·其实他连女人都没试过,这种说词能打动他就奇了怪了··“那……要不要试下”·“啊”亦清迟钝的转过头,鼻尖却被什么东西蹭了一下,大脑断线了三五秒才注意到,这家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他这么近。
一下就意识到他说的试一下是指什么··“试你个鬼啊”拍飞,绝对要拍飞··亦清一巴掌拍出去,漂亮的脸第一次受到平等待遇,鼻子眼睛嘴全被按瘪,被推到安全线以外。
“妈的,原来真是个直的”韩飞看着他眨眨眼,然后“嘭”的躺下··被打击到的人手臂交叉枕在脑后,挺尸似的躺着,下嘴唇被施虐似的反复磨咬几遍,又无聊的去吹挑到前面的发丝,脸颊一鼓一鼓的,失望的表情像个孩子。
韩飞觉得自己失败透了,像小时候第一次立志当爱因斯坦时,兴致勃勃准备拆开一枚闹钟打开盖后却发现原来这是只电子的·被惊吓到的人也挺尸似的躺着,双手交叠放在胸前,用最无害的姿势想要努力睡着,心里却惊慌的不行。
手指上还残留着那家伙脸部皮肤的触觉,湿润凉滑的感觉一直都在,他甚至以为是手上沾了水,但是悄悄拈了拈却什么都没有··听到旁边人吹气的声音,转头却看到那家伙孩子气的吹头发,他几乎要为自己不和谐的性向道歉了。
“喂……我说你哪来那么大精神头啊,工作到这么晚……不累吗”没搞错吧亦清同学要缓和气氛也该说些有助睡眠的好孩子话题吧·可是一张嘴就溜出这句。
“恩,是啊,是很累·”·“哦……别怪我多事啊,你卖的也……太便宜了吧·”亦清都要抽自己嘴了,怎么说这个·“啊卖什么”·看,果然不高兴了吧,算了,都说到这步了索性安慰他一下吧。
“就是,就是我觉得你不止三十块啊……应该卖得更高才对……你条件这么好……”恩,算是安慰吧··“……啊啊……所以呢”·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亦清觉得他在忍着什么,忍得床板乱颤。
“没什么,只是……趁着年轻想多赚些钱都能理解啦,只是……我觉得你可以卖得更贵些啊·”·“哦那要多贵呢”声音意外的平和下来,低沉的嗓音感觉很柔软。
“呃,我也不太懂……只是觉得,三十也太便宜了……”·“没办法,金融危机嘛……不过,”韩飞又来了精神,小狗似的把脸搭在他肩膀上,张嘴就是一股热气。
“你觉得便宜为什么也没有买呢何况……那天我还给你降到了二十五呢·”·“我……我……我不需要啊”亦清赶忙缩缩脖子,那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没搞错吧,就算不贵,三十块也可以解决一顿晚饭了,他才没那么傻呢·“FUCK差点忘了,你丫是直的·”韩飞咕哝完这句又“嘭”的一声躺回去。
……·妈的死韩飞·天已经擦黑了,身边的农民工兄弟越来越少,只有他还百无聊赖的靠在墙根底下·饥饿像洪荒猛兽,汹涌澎湃的袭来,可他并不知道该拿什么喂饱肚子。
他确信,要不是那家伙说的奇怪话害他没睡好的话,他也绝不会在第二天做出那么丢人现眼的事·他还记得那天早上一上班,小文看见他就嗤笑,他知道自己的睡眠状况都会如实反应在脸上,不就两个黑眼圈么,至于笑成那样他把烘干机里的毛巾取出来放在腿上慢慢叠,小文把设备的电源一个个接好,等到K哥出来又赶紧跳过去,手捂着嘴嘀嘀咕咕一阵,然后两个人一起看着他乐。
小样,老子要是打完电话就回去,看你们还乐得出亦清不理他们低头继续干活··“亦清染烫部的毛巾好了吗”韩飞急匆匆的跑来,笑声立马停了,两人一起眨也不眨的盯着他。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亦清也朝韩飞看,呃……没变化啊,头发还是挡着半边脸,项链手链都戴得好好的,不明白他们看什么··“毛巾,快”韩飞急吼吼的催他,“啊,好了,给”赶紧把叠好的一摞毛巾扔过去。
“恩,真乖”韩飞一只手接住,一只手抱抱他的肩膀,以示鼓励··“啊————”小文和K哥同时发出怪异的声音。
“啊……原来昨天是去你那了·”K哥的一巴掌拍在韩飞后背上··“可是清哥不是直的吗”小文指着亦清。
“笨啊,碰见韩飞,直的也弯啦”K哥的巴掌继续拍,好像首长慰问杰出工作者似的·韩飞也很配合,跟着他们点头微笑··咦——咦对口相声已经有向群口演变的迹象,他再不说点什么,都对不起自己这俩黑眼圈“那个,昨天是他一定要我睡那的……”·“啊他强迫你”小文瞪大眼睛,看看他又看看韩飞。
“不是啦,我也……”·“不是强迫那就好”K哥也松口气··“说什么强迫只是凑合睡一下”他们的脑子……构造是那美克星的吗·“韩飞真有你的已经有在帮你说话了吔……”K哥又开始拍韩飞的后背,韩飞也跟着笑,看他的目光乱温柔的。
亦清已经彻底被打败了,无言的,继续叠毛巾··“欢迎光临**剪艺”新来的小弟一把拉开玻璃门,展开堪比清晨阳光的顾客至上微笑。
“不是吧,这么早来理发……”小文咕哝着,老大不乐意的放下手里的鸡蛋灌饼··“我来好了,你先吃·”·说这句话时的轻松心情到现在他还记得,那个变态的怪异的早上九点钟就来理发的男人背着阳光站在那。
“您好,请来这边洗头·”男人的个子很高,平视的角度根本看不到他的脸,反正昨天也没睡好,稍微扭动脖子就是一阵酸痛,亦清也没打算特地抬头。
但是他没抬头不代表高个的男人就没看他,可能真的是昨晚没睡好吧,他竟一点也没注意到自己正被居高临下的注视着··给男人围上干爽的毛巾,调节好水温,再捧着男人的脑袋慢慢放在陶瓷台面上,手里机械化的重复着冲水,按压,打泡沫的动作,脑子却魂不守舍的胡思乱想。
为什么没睡好呢……是和人一起睡不习惯吗可是在老家时和胖子挤单人床也挤得很欢乐啊,那么就是换床睡不着了可是刚到B城时,窝在候车室的椅子上也睡了个昏天黑地呢。
“那个……水溅到眼睛了·”·“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走神是他们这行的大忌,幸亏只是几滴水,万一手里拿的是把剪子,弄不好戳到的是谁了。
他手忙脚乱的把水调小又取出干净的小块毛巾,在男人眼皮上轻轻沾了一下·手忽然被按住,男人笑道:“我自己来吧·”·“啊,好,不……不好意思。”
男人微笑的瞬间亦清一下闹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他很容易被好看的男人煞住··算上昨天的韩飞,这已是第二次了··高个男人仰脸躺着,从亦清的角度看整张脸都是倒着的,年龄或气质不详,但只觉得好看,与韩飞那种英气与柔美混合的长相不同,这人纯爷们,脸型是见棱见角的长方脸,从耳根下开始有胡子的青茬,下巴微微有些翘,听说这样的男人很理智,但手里的头发却很柔软,亦清有点糊涂了。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可能是怕再被水溅上,男人一直闭着眼,眉心皱出一道浅浅的细纹,细纹延伸到高挺的鼻梁上渐渐不见·在老家时听说,眉心有纹的人一辈子都会被一件事困扰,不知道困扰这个男人的会是什么·亦清很快就为自己这种花痴行为找到了借口,因为老家人才太少,这种美貌却不流气的人更是少上加少,神明也会原谅他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孩子的,所以……哈就哈一下吧,至于为什么对男人的形容会用上“美貌”这个词,连他自己都未曾留意。
恋恋不舍的最后一次开水,关水,手指又不听使唤的附赠了几下指压按摩,连该推荐的“每日菜单”都忘了说··“谢谢·”男人睁开眼,露出六颗闪闪发亮的牙笑了,显然他也觉得这发廊小弟勤谨得有些过分。
明知没在看他,但那人睁开眼的一瞬,仍听见了自己心跳的声音,男人的六颗牙齿一露,他的小心脏也意外的漏跳半拍··怎……怎么了这是·男人的头发还在滴水,亦清甩甩脑袋,快速从架子上抽出毛巾,触到男人肩膀的手指却不听使唤的微微发抖,幸好男人也没全指望他,自己坐起来了。
他小心的擦着男人的头发,格外仔细,并注意到男人穿着质料很好的米色暗纹衬衣,领子的形状是尖尖菱形,给人很严谨的感觉,但却解开了两粒纽扣,扣子是微微发亮的贝壳色……男人很有教养,甚至微微低下头配合着他的动作……即使离这么近,干净的米色上也看不到半个污渍,果然和他们不是一类人。
不知怎么,亦清的目光很不自觉的往下滑了··从男人敞开的两粒扣里看到了精致的锁骨,脖颈的尽头还挂着一个小小的深黑色坠饰,还有一小片纹理细腻的胸膛。
“好了,给我吹干就可以了·”还没来得及收回目光,男人已经从他手里扯过毛巾胡乱的擦起来然后连同肩上围的那条一起递给他··手伸过来的一刹,男人的手不小心划过亦清小腹下的位置,两人同时僵住。
他这辈子也忘不了,男人眼里涌出的情绪,从惊讶到愤怒,再到鄙夷,短短几秒钟,两人之间就被浓浓的厌恶填满了··“死GAY”男人的目光最后定格在被羞辱即将暴怒的那档。
亦清眼睁睁看着他迈开大步直接向款台走去··“怎么了怎么了”·其他人纷纷停下手里的活向他看来··“难缠的客人有的是,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小文理所当然站他这一边,小声劝他。
·“不是……是我的问题……”亦清用那种被雷劈了的神情看着那个男人在款台拍桌子··生平第一次,对着一个男人,勃——起——了。
又入狼窝·被辞退是当然的,对正常的直男来说,好端端理个发一伸手却碰到洗头小弟扬起来的老二,这种侮辱简直和良家少女被当街调戏差不多··但既便如此也不用暴怒成这样吧,这位九点钟理发先生看亦清的眼神令店里若干非直人等一阵不寒而栗。
“这男的是不是在某哥们手上吃过什么大亏啊……”这个想法在每个人脑中盘旋着,幻想派小文甚至已经在心里自说自唱起某个标志性段落:“小人本住在苏州的城边家中有屋又有田生活乐无边……一百遍啊——一百遍”·想归想,大家对那个罪魁祸首还是谈不上理解和宽容的,一大早发情发到客人身上,无论放在哪个圈子里都不是值得炫耀的事。
幸亏一大早客人还不多,店长为了肃清门楣还特地当着九点钟先生的面把亦清撵出去,又双手奉上最高级别的VIP金卡,只求这位上帝老人家别再把影响扩大··事情最后是如何了解的,亦清并不知道,至少那时不知道。
他只记得韩飞是送他到最后的人··在路口停住,韩飞双手插在裤兜里,嘟起嘴去吹额前的头发··“你不是直的么这么快就变节了他们估计还真以为是我掰的呢……我可吃大亏了。”
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此刻的韩飞真有点像小时家里养的那只狗,拨开额前凌乱的毛发后便会露出一双湿润的,带一点疲态的眼睛··“你很厉害嘛给客人洗头都能起反应……服你了。”
见他没说话,韩飞刻意把话题往轻松那边转,一扬手又下意识拂起额前的头发,重重的向后拢去··“别提了·”哑哑的不像自己的声音。
“不过想试的话还是找我比较好,第一次很重要呦”温良的小狗呲着牙笑,还冲他翘起拇指,做了个下流的手势··“你……”突如其来的,闷闷的情绪从喉咙涌上来,在韩飞冲他笑的时候就要压抑不住,“妈的,滚”拍开他的手,扛起行李快步走开,比旁边的自行车还要快。
“等你有了手机回来告诉哥们一声啊”韩飞在身后冲他大声喊··有人说人生就像爬山,但对亦清来说,人生就像在爬无数个山,从低到高,再从高到低,爬的时候老想着别摔倒别摔倒,但真的摔下去了,拍拍屁股站起来,也没什么嘛·——在哪摔倒就换个地方爬起来,这是亦清的座右铭。
干吗那天会那么难受,好像世界末日似的·几天后的今天,他自我总结了一下,当时那种所谓即将喷涌出的勉强可称为伤感的负面情绪不过是恐慌心理作祟罢了,绝不是因为韩飞那张漂亮的脸蛋和湿乎乎的眼睛。
再加上之前的尴尬,让他觉得很没面子,所以才会那么激动·至于那个变态客人……算了,想起来就搓火·——其实在人家心里也在骂你变态好不好。
亦清有一个最大的软肋,就是特别怕孤独,怕被孤立,这点从他在店里的好人缘就能看出,他希望招人喜欢··上小学时怕没人和他玩,上初中时怕劳作课时没人选他一组,上高中时又怕没人一起打篮球,所以他一直很努力,努力适应各种最新最流行的话题,还要努力在聊天时作出和每个人都很聊得来的样子,就为了营造那种“朋友很多”的满足感。
天晓得他活得有多累·他见过孤独的人什么样,身边有那样的孩子,因为父母离异或别的什么原因导致性格孤僻,连一年一度的春游都是一个人默默走在最后头,像没人要的狗狗。
他才不要变成那样·同性恋者无疑就是这个社会不要的狗狗··所以那天他很脆弱,他怕即将要被划分到那个弱势群体里··但是现在他释然了,在B城最繁华的商业区蹲了三天,各种型号的精英级男人看了不少,但那种“被煞到”的感觉再也没出现过,他松了口气。
在B城浩浩汤汤的就业大军里,最不缺的就是他这种三无产品,无人脉,无资历,无户口··“与其寄希望于这个骗钱的人才招聘会,还不如去抢来得快点·”经过一天的守株待兔徒劳无功后,他自我厌恶的想。
“咦——果然都散了啊·”一双修长的腿出现在亦清视野里,腿的主人正左顾右盼··“呃”环顾一圈的男人忽然发现角落里的亦清,眯着眼睛打量了他几眼,马上兴致勃勃的蹲下,“你是来找工作的吗”男人说话的调子软绵绵的,温吞的不像话。
搞得心情本来不怎么好的亦清也没好意思发脾气·“是啊·”·“那有没有找到”·废话……亦清夹他一眼不再出声,心里打定主意要是被问在哪里取表格绝对不能说。
男人仍好脾气的看着他,“那要不是跟我走我那里有好工作哦……”·哎哎哎“什么你说真的”亦清立马来了精神,坐直了身子。
“那到底要不要呢”男人点点头,用哄孩子的语气··男人五官挺拔,穿着薄薄的西装,还打了领带,一定刚从冷气很足的地方出来,光是联想就觉得很高贵……可问题就出在这里,这样的人招工,找他做什么·“作孽呦……被人家拿个糖豆就骗走了,小JJ都被切掉卖了……”不知怎的,脑子里忽然蹦出小时妈妈禁止他和陌生人说话时用的台词,背上一阵恶寒……可是这个看起来很高贵的男人又不像那么猥琐的……亦清咽了下吐沫,清清嗓子:“你不是闹着玩的真的是……招工”·“恩,而且很急呢……”·“那你怎么都不问我之前是做什么的”·“啊,对,你之前做什么”男人笑起来眼睛眯眯的,还是很好脾气的样子。
“美容美发·”·“啊”男人吃了一惊,又笑着看他几眼:“那你怎么不打理打理自己的形象呢……啊,算了,都是服务性行业,上手更容易呢,反正来我这里就好了……”·亦清打断他的话:“那你还没问我为什么会丢掉工作”·“啊,好,那你为什么会丢掉工作”·“就是因为……”想到那个丢死人的清晨,他张张嘴,说不下去了。
其实把话逼到这个地步的人正是他自己啊··“不方便说吗……那就算了·”男人很文雅的安慰他··“也不是……其实是我的问题啦,可能……是我的性取向有问题……得罪了客人……”说到最后声音小到不行。
男人微微诧异的望着他,亦清已经预感到绝好的工作机会在对他说“拜拜……”·他就是这么一个诚实的人··“太好了”男人的眼睛募然亮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用力一按:“我们正需要你这种……人才。”
性取向不明的人才·“啊对了,我……我还没问,请问工作性质是”·“娱乐行业,B城最大的迪吧。”
男人从西装口袋里掏出卡片,递给他:“——G-FACE,我是负责人事的温洋·”·迪吧娱乐行业欢迎性取向有问题的男人——三条一结合,反映在亦清脑子里就是一只肥胖摇摆的家禽形象,配合着加粗加黑的二号字体:鸭·“不行不行,肯定不行,我是良民,我没想过那个……绝对不行”·“你先别忙着拒绝啊,哈,你一定是误会了,”温洋不顾他的推辞,手仍然按住他的肩膀,露齿一笑,抛出杀手锏:“工作时间晚九点至凌晨五点,每周有一天轮休,公司负责两餐,晚餐和夜宵,宿舍不需要另交钱,底薪两千,小费归个人——而且,现在急缺的职位只是侍应生而已。”
“什么时候开始上班”·……·亦清被温洋带上出租车,到达目的地时已经饿得两腿发软,根本没心情去欣赏那个巨大的“G-FACE”灯牌了。
温洋看他一眼,说:“放心,今天先安排你熟悉环境,明天才开始正式上班,而且……”说到又把他拉到能被灯光照到的这面,看了看,“你这模样,还要好好打理一下,就算是侍应生,也要拿得出手才行。”
“呃”·“恩,就是理理发什么的·”温洋看他一眼,从怀里掏手机··“那费用……”亦清忐忑的问。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哈我说你一直不剪头发不会是因为没钱吧”温洋停下按键的动作,看着他:“你原来那家店到底付你多少”·“恩,一千……”·“一千我没听错吧这样你都干”温洋惊讶的张大嘴,下巴都要掉在地上,又忽然一拍额头:“哎呀糟了……早知道我报一千五就好了”·这孩子简直就是只纯良小绵羊嘛,看来要不是因为那个个岔子,只要人家不赶,他会一直干下去。
一千是刨除饭费之前的数目,实际才八百块的说……为了不再刺激温洋,亦清很好心的把后面这话吞到了肚子里··电话通了,“喂,是我,今天谁轮休……恩,好,就叫他过来吧……”·不出十分钟,一个瘦高青年慌慌张张跑过来。
青年刚才可能正在洗头,一边跑一边湿哒哒的滴水:“我说温董,今天不是我轮休么这么急找我什么事啊”·温洋看着他笑嘻嘻的向亦清指去:“知道你轮休才叫你,这是新来的亦清,明天上班,你那个V08不是缺人么,正好你带带他。”
青年在身上蹭了蹭手,向亦清伸来:“哦,我是颂可,叫快了就是颂哥,哈哈”亦清伸出手和青年握了一下,蹭了一手护发素沫子:“颂哥,麻烦了”·“好说好说那没事我回去了,”颂可转身想走,被温洋抓住胳膊一把扽了回来:“哎,急什么急”·“今天我轮休……”·“我平常教育你们的口诀呢背来听听。”
“哎呦哎呦……我错了还不行么温董你就别……”颂可赶紧抓住温洋的袖子一个劲的摇,四处打量周围的人流。
“别废话,背不背”温洋松了松领带,把胳膊从颂可手里抽出来,插进兜里··他不理那套,嫌大街上背口诀丢人,大街上撒娇你就不丢人了·“恩……”颂可胀得脸皮通红,深吸一口气:“温董教育我们,对待同志要像春天般温暖,对待客户要像夏天一样火热,对待个人主义……要像秋风扫落叶一样,对待审讯要像严冬一样残酷无情……”·“噗”亦清刚笑一声就被一股大力扯了过去,温洋把他推在颂可面前:“这是新来的小同志,现在他生活上有困难,你不帮”·“帮,帮”·“带他去宿舍,吃饭,再理个发,总之收拾体面了,明天找我报销。”
说完,在颂可面前打了个响指,转身闪进了G-FACE的侧门··特邀嘉宾·“禽兽丫就是一禽兽”从吃过饭到现在,颂可一直在嘀咕这句,亦清吃了一大碗牛肉拉面外加半碗热汤顿时有种又活过来了的感觉,“可是我觉得他还好哎,看起来蛮温和的。”
“什么他——温和”颂可的脸在亦清面前放大,眼睛瞪得滚圆,用看UFO的眼神看他,“去去一边带着去没看我剪头呢吗”亦清脑后伸出一只大手,“啪”的贴在颂可脸上。
“啊,对对,你给他剪好点啊要不我该挨骂了”颂可被拍了一巴掌还真自觉站到了一边去,摸出打火机幽幽点了根烟,又幽幽嘬了一口,吐出白烟后幽幽说道:“亦清啊,你慢慢就晓得啦,咱们温董……那就是一禽兽,还是吃人不吐骨头那种……”·“甭理他,温洋那人不错,”大工也不闲着,借着剪刘海的机会又凑在他耳边,小声道:“是那小子自己的问题……他欠虐——别笑,别笑再乱动削眉毛上了啊”·“哎哎——”洗净吹干又喷了点发胶的亦清往那一站,颂可大惊小怪的咋呼:“你别说那禽兽看人的眼光还真他妈准亦清,你小子脱胎换骨重新做人啦”·亦清自己倒没有太大的感觉,对形象他一向很有自信,只是从不盲目乐观,颂可的反应……实在太夸张了。
大工捏着锃亮锃亮的小剪刀听到颂可的赞叹,笑得那叫一个春风得意,“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手艺……”·得意个屁啊……我又不是你生的……·但是想到这次理发自己没花一分钱,还是有点小高兴,如果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死人样会被剪刀戳死吧·“怎么不满意吗”大工一转头看到镜子里无表情的亦清,有种被伤害的感觉。
肩膀被有力的大手箍住,锃亮的小剪刀在肩头反射出晶光……咔嚓,咔嚓……“满意”亦清咧开嘴夸张的笑道:“没想到发型真的蛮重要的……”·“哼……少来”大工捏着剪刀满意的飘远。
……·“V08就是VIP包厢,8号,这间·”颂可敲敲门,手指与板材相击,发出很有质感的闷响··“以后只要听见人喊V08你就答应,”颂可又着重强调了“V08”这个代号。
亦清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门上嵌着一块黑色金属挂牌,明亮效果不亚于一块小镜子,挂牌正中偏上的位置镶了两个金色的数字——0和8··亦清对风化场所没有太深的认识,对它们的了解仅停留在法制节目扫黄打非那档上,所以一踏进G-FACE的大门就令他一阵恍惚,既没有想象中的烟雾缭绕,也没有想象中的声色迷离,而且……意外的精致,提着的一颗心刚要咽进肚子里,颂可一句话又把他打回地狱:“白天不营业,晚上就热闹了。”
铭牌下嵌着一小条玻璃,透过玻璃可以看见里面的内容,超大悬挂式液晶电视,手持式点歌台,半圆形的茶几,插着一支白玫瑰的玻璃瓶,一排光是看能了解手感很不错的皮质沙发,以及数不清的华丽软枕和靠垫。
“嘿嘿这样可以方便掌控那些不乖的客人·”留意到亦清的目光,颂可压低声音,“不过还有一个死角从这里是看不到的——”说着他推开门。
门和想象中一样厚实,推开时没有声音,貌似很沉,亦清顺便敲了敲那条玻璃,和银行的防弹玻璃有一拼··“这里,你以后也要注意,这是个死角,从外面是看不到的……所以,如果棘手的客人叫你过去,尽量不要去。”
“哎”·颂可抓抓头发,急躁的说:“反正……很快你就明白啦”·……·果然……很快就明白了。
正式开工的第一天,单就从料理台到V08的途中,他就被掐了无数次屁股··“怎么搞得啊”闲下来他问颂可。
“什么啊”·“为什么我也会被摸啊”·“哦……你说那个啊,G-FACE的客源很杂。
你看那边,”颂可指着舞池边上的昏暗的一角:“窝在沙发里喝扎啤的……那些是异性恋,那边……”说着又指指围着吧台的一排高脚椅:“那些,不打领带穿骚包衬衫点鸡尾酒的……是同性恋。”
“而咱们……”颂可故作矜持的紧了紧白衬衫的第一颗扣子:“就是性向暧昧不明的神秘美少年侍应生·”·“……”·“哎……你干吗,别吐啊”·……·周五,格外热闹。
营业时间还没到,G-FACE的停车场已经全满,英俊的保安们四处奔走,名车好车接连不断的涌来,连内部私人停车场都被占用了··“B城人真有钱啊·”离营业还有段时间,亦清看着大堂里熙熙攘攘光鲜亮丽的人群。
“恩,还有闲”颂可正忙着把铭牌别在胸前,别了几次都歪歪的,“要是我,周末晚上我宁可窝在家里看电视也不会花钱来看Felix……”·“Felix是什么”·“一个跳舞的,火得不得了一个晚上挣的抵咱们俩月……”他还在和胸针较劲,亦清听得没兴趣就不再问了。
“哎呦妈的·”手被刺破了,气得颂可哇哇大叫··“笨,我帮你吧·”亦清叹口气走过来·他的手指很灵活,能将糖纸叠成纸鹤。
胸牌背面的钢针有力的扎进衬衫,又另一点冒出来,最后严丝合缝的扣好,“好了,多简单”亦清拍拍他的胸口,铭牌上“V08小可”几个字横平竖直。
“哎我说亦清……我突然发现你小子挺适合咱的工作服啊”颂可看了他一会说··“是吗”亦清从脚到头自我检视了一遍,白衬衫,黑西裤,铭牌别得正正的,没有什么特别。
“还工作服呢,比我平常穿的都好·你的手没事吧一会要开酒瓶兑酒什么的我来就好了·”·“亦清,今天晚上的客人会比较难缠……你自己小心一点。”
颂可忽然说··“呃哪天的客人不难缠,还不都是一会要这一会要那的·”亦清笑道··颂可难得严肃起来:“反正哥们提醒你了,V08每周五都是熟客单包,你之前那个孩子……哎算了,反正你注意点。”
“在说什么呢”温柔的男低音自颂可身后响起,周五果然是个不同寻常的日子,久别多日的温洋像背后灵一样出现了··“啊啊啊……温董早好忙啊好忙我去做事了”颂可见到温洋比耗子见猫跑得还快。
·温洋手插在裤袋里看着他跑掉的方向,似笑非笑的样子倒真像刚吃饱的老猫,那神情,颇耐人寻味··温洋是个很适合穿西装的男人,腿长,腰细,肩膀又不是特别的壮实,剪裁精良的西装穿在他身上就跟直接披在塑料模特上似的。
“不错嘛,这样利落多了·”转过头来,温洋上上下下瞅了他好几眼··“啊,谢谢温董……”被上级表扬,亦清有点高兴。
“哈哈,怎么瞎客气上了叫我温洋就行了·”温洋随意地靠在门上,摸出打火机才想起休息室不许吸烟,劈里啪啦乱按了一阵,也隔着玻璃朝下面瞅。
拿到号码的人已经排到了大街上,可怜了一个个衣着光鲜的小姐少爷们,只能在路边吃灰··“哎颂哥不就这么叫您……”·提起颂可,温洋忍不住笑了,细长的眼睛眯得更加深邃:“那小子欠收拾,不吓唬他吓唬谁啊也不知道又蹿哪去了,”说着又掏出手机,下意识的看了一眼。
看着温洋神采飞扬的笑容再回味回味颂可那耗子见猫似的飞逃,剪刀手大工的话忽然在亦清耳边回响起来——那小子欠虐··原来,虐,也是一种吸引人的气质啊·……·十点正,除了预约嘉宾和身份特殊的贵客,后到的人只能坐在外厅的沙发上等待叫号了,空气一点即燃,几乎所有人都聚在舞池,对着中央高高的圆台翘首以盼,兴奋度和期待度即将饱胀到顶点。
V08的熟客还没到,亦清和颂可立在包厢门口透气··亦清趁机恶补知识,捧着客户记录埋头苦看·颂可虽然嘴上一个劲唠叨臭跳舞的为什么有那么大吸引力,脚尖却垫得高高的眼巴巴的等着。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郑远臣这名怎么那么像奸臣啊”亦清合上本子,客户资料最末尾那个劲力直透纸背的签名令他印象很深。
“郑先生人不错,就是他招待的那些客人……唉你也知道,搞服装的没有不变态的·”·包了V08一年的客人就是这个远臣服饰的总经理,据颂可不完全小道消息透露,这个郑先生做的是跨国贸易,其实就是把国内的羊毛棉布和廉价劳动力倒腾出去,在那边组成衣服再卖回来,这么一航海,利润也海了去了,现在还是国内某知名服装设计大赛的最大投资方。
包下G-FACE名字最好听的V08就是为了方便和客户联络感情··这么一番话听得亦清直吐舌头,真是大手笔迪吧谈客户,还真像时尚圈的人干的事·“对了,那你刚才说我之前那个人……怎么了为什么温洋一来就不说了”·“哦,那个啊……温董不乐意咱们说客人坏话,说那样挺没职业素质的。”
颂可低着头,后脑勺被灯光照成光怪陆离的一片,“其实出了那事也不能全怪郑先生……”·话正说到兴头上,场内灯光突然灭了·原本嘈杂的人声也一下静了,要不是鼓点似的音乐还没断,亦清都要从防火通道逃生了。
“来了来了”颂可极兴奋的小声念叨··一束白光洒下,将正中圆形的高台笼罩··“咦……”·灯光里没有人,大家不约而同发出疑问的叹息,但却仍是全神贯注的样子,等待的神情只有更加虔诚。
音乐没有停止,节奏越敲越急,正中的那束白光也随着节拍一明一暗的跳跃,像旷野打下的闪电,屡屡撕破暗夜的狰狞··明知台上没有人,但作为全场唯一的光源,仍吸引住全场人的心神,连亦清也不禁屏住呼吸朝舞池正中看去,音乐与灯光配合得天衣无缝,像一只小手在你心里提呀提的。
突然,音乐与灯光同时消失,全场陷进莫名的黑暗里,没人出声,但却听得见有闷热的气体在一点点膨胀,发酵··不知哪里发出一声尖叫:“Felix”然后两个人,十个人的声音,齐齐唤着:“Felix,Felix,Felix,Felix……”声音越来越大,在黑暗中连成躁动的节奏。
“哈,这个Felix还真会制造气氛……”亦清有点不屑,他也开始同意颂可的话了,不就是一个臭跳舞的么真当自己巨星降世啊·颂可没有接茬,亦清转头一看,差点吐血,颂可这家伙也跟着叫唤呢而且还很骚包的跟着节奏摆腰。
音乐声突然大起来,还夹杂着电子曲调,华丽的白光再次打下,一个高挑的人出现在高台正中,所有人一起尖叫,男声女声都有,全场气氛一下High至顶点··“Felix看……Felix~”颂可毫无形象的紧紧抓着亦清的胳膊,激动得直冒鼻涕泡。
被叫做Felix的舞者穿着极修身的正统英式燕尾服,戴着高高的硬顶绸帽,膝盖以下是一双光可鉴人的高筒马靴,从头到脚一水儿的纯黑色,可能是为了制造气氛,他从已现身就摆着同一个Pose,作低头摘帽式。
这样一身装扮明明和性感无关,但不知为什么,给人的感觉仍然只有……性感·即使他不动,台下的惊呼声和口哨声都有连成一片的趋势,真不敢想象,这样的一个人,如果舞动起来,尖叫声会不会掀翻了屋顶。
曲调渐渐拔高,开始有和弦加入,高台慢慢顺时针旋转,台上的人慢慢摆动胯部,双臂随着节奏上扬,身体柔软得像魅惑的女子……台下又爆出一片抽气声,这回更多的是男声。
九点钟理发男·音乐已经完全放弃了和缓的那面,曲风是亦清完全没听过的风格,但节奏感却异常强烈,高高的硬顶绸帽忽然被抛出去,真正的舞蹈终于开始··“哇……看到没有看到没有Felix转向这边了吔!�
�”真受不了,颂可像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一样激动··不得不承认,Felix的魅力非同一般,亦清很快就明白了为什么周五的G-FACE会爆满到这种程度··基本上,Felix的每一个动作都会引来一阵狂呼乱叫,当看到他以那种极露骨的魅惑姿态一粒一粒扯开燕尾服扣子时,连亦清都觉得小腹下一阵发热,恨不得立时喝掉一大杯冰水。
难怪一场秀抵得他俩月的工钱……Felix值这个价,他出场的这两天,只怕光额外卖出的酒水就远远物超所值了··全场气氛最终在他身上只剩一件纯白衬衫和修身长裤又被顶上洒下的水打得湿透时飚到顶点,灯光再度全灭,亮起时Felix人已经不见,但被挑动起的欲火却焚烧在每个人体内,急需发泄,迷离的光影里充斥着浓浓的暧昧气体,一碰即炸。
·生平第一次欣赏到那么棒的LIVE,但如果那个人不是韩飞的话,亦清也许会更享受些··凌厉的眉形配上柔美的眼睛,不用特意化妆就很撩人,笑或不笑都有种邀约的味道,只是一个甩头就能让人兴奋起来,更别提浑身湿透时,紧贴在白衬衣上的胸腹线条简直紧致和谐得不像话,穿着那么高筒的靴子竟然也能跳那么好……难怪说那个大包里装的是打工用的行头,难怪平时要用刘海挡着门面,原来是怕被粉丝认出来……出场一次就抵得上我们两个月的薪水么,那为什么还要当染烫部的大工,白天只吃喝玩乐就好了呀……可是,三十块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亦清的思路在这个低廉的数字上打了个死结,怎么也解不开。
“清儿快点V08客人来了”颂可也刚从激动的热潮里退出来,整个人手脚打软,连嗓音都透着疲态。
“哦……来了·”收拾好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就要赶过去,手臂却被人从后面一把攥住··“你怎么到这来了”换回T恤牛仔裤的韩飞又被刘海挡住了脸,颇有点午夜后的灰姑娘的范儿,但却没那么落寞。
“嘿~成啊原来你小子在这当万人迷呢”和刚才从天而降光彩照人的样子比,他更喜欢这样的韩飞··想也没想一拳头朝着韩飞敲过去,击在锁骨下胸口的位置,不重也不轻,薄棉布T恤下的肌肉触感还不错,像进口的小牛胸肉。
但拳头刚沾到对方身上,亦清就后悔了··这种环境让他觉得压抑,乍然碰见熟人就高兴得过头了,用拳头问候对方的方式显然不适合出现在他与韩飞之间,而是胖子之流的死党。
所以他有些尴尬,但韩飞既没闪避也没绷劲,反而嘻嘻哈哈笑着回了一拳·“我还没问你呢你小子活得不耐烦了吧在这干吗呢”·“靠要不是穷疯了我能来这不过这挣得还真不少,现在我才知道咱们原来就是一火坑……哎我说你这么牛掰怎么还在那混啊……”·双方的拳头你来我往了一会,亦清的手就被攥在对方手中,“你很缺钱吗”韩飞问他。
灯光突然变得柔和,每个人都被罩在暖融融的橘色里,亦清觉得手心有些发烫,这才注意到双手都被握在对方手掌里摩挲··“恩……”亦清把手抽出来,在裤子上蹭掉手心的汗,“我是偷跑来的,所以……咳不提了,远了去了”·“这很乱。”
“你这样的都不怕,我怕什么”被韩飞低头盯着就觉得不自在,他抓抓头发,把脸转进阴影里,笑着说:“刚才那架势我可看见了,你还真是……男的女的都招,小心被他们逮着把你生吞了”·“我不怕,早跟这的老板说好了,他们罩着我,倒是你,傻了吧唧的……”·“V08的干什么呢”对讲机跟爆炸了似的,忽然传来一声怒吼,吓得亦清一激灵,才想起刚才颂可叫他的事。
“哎呦糟了我给忘了……”扭头一看,颂可正抱着一箱空瓶子从V08出来,已然累惨了的样儿··“哈哈,快去吧……”韩飞拍拍他的头,又向半开着的V08望了一眼,声音立马僵了:“你就是为他来的”·“啊先不聊了……回头我再找你”亦清急急忙忙往工作岗位跑,韩飞的话他听见了,但他没懂是什么意思,心里想着还是等忙完这阵再问吧。
可怜的颂可已经把酒兑好了,整箱的空瓶也是他一个人搬出去的,现在已经在端果盘回来的路上了,亦清心里有愧,但也只能小心的站在V08的角落等候差遣··说到这里,不得不提一个小插曲,亦清最怕碰见抽烟的客人。
因为G-FACE的倒霉规定,侍应生对客人——尤其是VIP客人,务必做到贴心服务··所以当沙发最外边那个男人刚摸出一支烟时,亦清就非常狗腿的凑过去,单膝跪着,双手举着打火机。
这么低矮的沙发,怎么可以让客人昂着头看你呢·一口烟雾扑过来,亦清忍着强烈的想要咳嗽的冲动后撤一步才站起来·服务行业就是这样,没有所谓的底线和尊严。
烟雾后的人这才注意到他,“是你”·“呃……”亦清的目光渐渐往上移,锃亮的皮鞋,修长的小腿,然后……是素色的衬衫,顶端两粒纽扣解开着,露出里面黑色金属光泽的挂坠……他脑子里轰隆一下,几乎是同时想起韩飞忽然僵硬的语气:“你就是为他来的”·九点钟理发男——郑远臣·……·“嘭”·经理办公室的门以非正常姿态被从外面强行踢开了,门打开的一瞬,先是一只巨大的皮包被扔在地上,然后是一只鞋底冲上的运动板鞋,直到板鞋的主人完全进入房间以后,那只鞋底又极其嚣张的朝后蹬了一脚。
“嘭”无辜的门又被以同样的方式关上了··和门相比,门的主人则更淡然一些··G-FACE的人事部经理温洋正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的转椅里,面冲墙壁,眼睛则瞟着窗外熙熙攘攘的夜色。
即使坐着,深色薄亚麻西服也却不见一丝褶皱,熨帖得好像更刚从塑料模特上摘下来一样,房间没开灯,但他整个人连同身下那张转椅都笼罩在迷人的逆光里,刻出深邃的剪影轮廓,简直就是上个世纪某部默片里的片段定格。
“是你让那小子进来的”踢门而入的家伙却一点都不给面子,很快打破了静谧··温洋没有动,只移了移眼神,光影和气氛就有了微妙的变化,温和精致的男人一下变得犀利起来。
“温洋,是不是你让那小子进来的”破门者依旧嚣张,又一字一顿的把问题重复了一遍··“……你说哪个小子”·“……”破门者被打败了,气场立时全破,作出一副就知道你在装的表扬。
“韩飞……难得咱俩单独聚聚,表那么扫兴嘛你看,我这里有瑞典的巧克力呦……啊,还有薯片,还有牛肉干你爱吃哪种口味清爽微酸番茄味还是法式红烩牛腩味啊,我是指薯片……”温洋一边用拿糖果哄骗小孩跟他回家的语气说着一边低头在抽屉里翻找,随着成果的增加,还不时爆发出一小阵一小阵惊喜的欢呼。
·“喂,跟我就不必客气了,咱们好好谈一谈·”韩飞用指节敲敲桌面,然后坐在桌前的沙发里,整个人陷进去··“啊,也好,”温洋抬起头,笑眯眯的把怀里抱着的粉不健康的膨化食品恋恋不舍的塞回去:“因为看网上说用餐时聊天,气氛和效果都比较好,所以……”·喂喂人家指的那是正餐好不好要有红酒灯光小牛排和甜点什么的气氛才会好起来吧在这种阴暗的办公室吃垃圾食品……光是想想胃就不舒服,谈话效果会好才有鬼·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韩飞在肚子里憋了一堆骂人的话,但说出口的却是:“费心了,温洋。
谈话比较短,恐怕来不及吃东西·”·“为什么让那小子进来”很严肃的表情··“哪个小子”—……—////·“……V08。”
“哦……哦你说亦清啊不错,那孩子挺能干的,也机灵·”温洋恍然大悟的样子。
那是你没看到他刚才和我聊天……·“他不适合这,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他根本不是我们这圈的,你怎么会破例”·“你认识他”·韩飞点点头:“之前……有共事过。”
“可是他自己说他性取向不明啊~这不算破例吧”·韩飞一怔:“他……真这么说的”·“别装傻,你既然跟他共事过,不会不知道他被辞退的原因吧”温洋露出纯良的笑容,眼睛眯得弯弯的:“所以……谈不上什么适合不适合,而且我也没有欺骗他,薪金待遇什么的,他也很满意。”
“那为什么是V08”·“这个啊……因为V08缺人嘛”·“少装蒜V08那主儿有名的难缠,你手下那么多孩子,哪个不是手脚伶俐会看眼色的用得着现抓一个新来的充数”·“韩飞。”
温洋站起来,坐到韩飞面前的桌子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看上他了”·“也不是……”·“不是就好,”不等韩飞说完,温洋恶意的打断,“你刚才的样子真像因妒生恨的情夫,我就说嘛,那个孩子哪里吸引人啊……平凡又有点小白,简直青涩得像只毛桃。”
“喂,够了啊再怎么说他也是我哥们~”韩飞作势踢了温洋一脚,露出打狗也得看主人的凶狠神色··“啪”温洋不知从哪摸出一份档案夹抛来:“看看吧。”
说完又将韩飞身旁的长脚灯旋亮··就着灯光,韩飞将夹子打开··那是一份关于某位员工在G-FACE以来所有的人事调动记录,除去头两行简单的姓名性别身高血型外,资料的后半部分大都是职位的变更及业务水准的记录,看得出,这孩子很努力,从一开始的门童升到侍应生,薪水也一直在涨,然而日期记录的截止日期却是上个月,而最近的一条工作调动则显示为:V08。
状态:已离职··资料上的孩子叫郑加洛,离职时也才19岁,他不认识··韩飞抬起头,莫名其妙的看着面前的人·他不明白温洋给他看这个做什么,他不记得自己曾和这个叫郑加洛的人有过什么瓜葛,如果有……现在他却忘了,那只能说明那不过是一次单纯的419罢了,还是说这个人事部经理只是单纯的在向他显摆他工作的细腻辛苦·那应该找上级诉苦去,和他说什么·“不认识。”
“再翻一页,后面有照片·”·照片……不得不承认,这个郑加洛长得不难看,甚至还可以称得上清秀,还有那么点干净的气质,的确符合他的审美,即使是419,标准也大大的超出了,可是……他又仔细看了遍照片,连那个男孩笑起来时露出的白牙都仔细看了,他笃定的说:“还是不认识。”
“我知道你不认识·”温洋掏出火机,很欠揍的耍了个花样,火苗倒着燃起·“但你不觉得眼熟”·如果不是后面这句,韩飞几乎要一拳砸到他细长的鼻梁骨上了。
“眼熟”·温洋的恶趣味·如果不是后面这句,韩飞几乎要一拳砸到他细长的鼻梁骨上了·“眼熟”·……·听他这么一说,韩飞不得不再次看看手上的照片。
的确,虽然第一眼就确定了不认识,没见过,但是照片中的少年却让他觉得很熟悉··韩飞又把照片拿远了些,眯着眼睛看,那种似是而非若有若无的熟悉感并不是因为外形,而是气质。
他用食指和拇指顶着下巴,来回的刮,脑子里不断闪过一个又一个面孔,最终定格在一个人身上··清秀得略显幼齿的轮廓,纯粹得疑似小白的气质,以及笑起来有些没心没肺的神态……“啊”他失声惊呼,又惊诧的看向温洋。
温洋很欣慰的笑了··“……亦清”因为这个原因他才雇佣亦清的吗他有什么目的照片上陌生的孩子——郑加洛——离职的原因不详。
“对吧我就说吧……”温洋很得意的晃着脚尖,“当时好晚了,能见度那么低的情形下,我一眼就发现他了~”·“靠你丫变态吧……”韩飞把照片甩在温洋脸上,他怎么能说得这么轻描淡写他以为他是谁啊·温洋恶作剧般的笑容轻易就把他激怒了。
“你知不知道就是那个V08逼得亦清离职啊他只不过没控制好晨起的时间和地点而已就被那个孙子骂到衰那混蛋绝对有官能性障碍,妈的你还专门找他来负责V08,你变态啊”·温洋好脾气的把贴在脸上的照片拿下来,很认真的听韩飞说完,嘴巴张成O型:“原来就是他”·“……”韩飞甩过去一个很锋利的眼神,里面写着:对看你怎么办。
“……哦呵呵……真是有缘”O型嘴很快拉成V型,温洋很没形象的乱笑了一阵·看到韩飞即将抓狂的样子,又赶合住嘴,笃定的摇摇头:“NO NO NO,郑远臣绝没有官能性障碍,他只是……单纯的,敌视GAY而已。”
过了一会又补充道:“尤其是和郑加洛一个类型的·”·“什么郑加洛就是照片上这孩子那关亦清什么事”韩飞快被搞糊涂了,面对温洋这只貌似人畜无害的老狐狸,他自诩为300的智商显然不够用了。
温洋啪嗒啪嗒的点着打火机,笑容在火光里显得更加狡诈·“我敢打保票,郑远臣就是一隐藏在直男中的GAY·”·FUCK·温洋的恶趣味已经到了天人合一的境界。
记得第一次见面温洋就问他有没有男朋友,得到否定的回答后,第二天竟然接到他的电话,电话里温洋竟然笑眯眯的告诉他要帮他介绍对象·我的天介绍对象……他没听错吧·爱情对他们这样的人来说,就是天堂一样的所在,也许它确实存在,但是没碰到,谁也无法相信。
韩飞早就清楚这种游戏的规则,只要在灭顶快感降临时登上个天堂三五妙也就够了,他没打算长期居留··握着话筒僵硬了一会,想到将来“工作”上还要常见面闹到太僵也不合适,于是就答应了。
但是去餐厅的路上,他还是抱了一滴滴侥幸的心理··万一对方条件还不错……他也不介意先来一次419然后再提分手,只要结束的过程令三方都不太尴尬就好。
而且以他的资质,相信只要肯纡尊降贵费点心力,他有把握让对方记住一辈子··但是但是·谁能告诉他餐桌对面那个半张脸都是络腮胡子的肌肉男到底是干什么的啊他并不排斥力量型,但是很明显,这个一直在跟他炫耀三头肌的男人很明显是个TOP吧·“啊,他不好吗我以为你会喜欢这型的……”电话那头温洋轻飘飘的声音简直要气得他吐血了。
他是TOP好不好纯1是谁规定长得漂亮就该被压啊= /// =·“啊……这样啊……”电话那边的人似乎思考了一会,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温柔的好不好”·“不用”·“哎呀,小飞啊~男人也是需要安定下来的呦,我这里有很多好男人啊……”·“我——不——要——安——定有激情,激情就够了”·深入了解后韩飞才确定,这家伙简直就是一团棉花……糖,傻子才会担心这种人会因为被拒绝而尴尬呢根本没必要嘛,因为这家伙根本让你无从施力,委婉的拒绝不适合他,只有强硬的、直接的、明确的拒绝才能让他明白,他韩飞根本不需要什么可持续发展的对象。
从短暂的悲痛回忆中拔出来,又思忖了良久,他才明白过来温洋是什么意思··“不是吧,快醒醒你已经发展到要给异性恋介绍男人的地步了G-FACE这么多年轻有才的青年俊杰已经满足不了你了吗”·“哇靠你说的我好像变态吔……”·……难道不是吗韩飞几乎听到内心吐血的声音。
“你爱给人‘拉郎配’随便你但是你别打那孩子的主意·”·“韩飞·”·“干吗”没好气的答。
“你喜欢那孩子”·“……”韩飞没有回答,是喜欢吗也许吧,但也只是喜欢而已··他只是见不得老狐狸得逞的样子,所以无论如何也要把那白痴骗离这里。
想到这里,他决定去找亦清好好谈谈··把门摔上时身后传来温洋不咸不淡的一句话:“你不承认没关系,可是我提醒你一下,现在他们已经下班了……”·……·回到宿舍,亦清顾不得一身的酒味烟味汗味香水味就直接摔在床上。
“你不要告诉我你不洗就睡啊脏鬼”颂可提着两壶开水进来··“脏就脏吧,我都快散架了,最后一丝精气我要留给它……”说着身子无力的扭动几下,把脸埋进枕头里。
颂可又接了一盆凉水在床不远的地方擦身,空气里溅起的热气和劈里啪啦的水珠声让人神往··“至于吗你,这才第一个周末·”言外之意就是得罪了那家伙以后还有你受的。
“你懂什么啊~那种折磨远比肉体上的疲劳更痛苦,那是精神轰炸,那是精神虐待”亦清的声音都带了哭腔,他不知道自己倒了几辈子霉竟然招惹上这么个玩意儿,不就是一次误会么,至于这样苦大仇深吗·几乎整个晚上,亦清无时无刻都被笼罩在郑远臣阴郁的低气压里,无论他动或不动,无论在做事还是等候差遣,无论在多黑暗的角落,只要抬起头就能看到对方那华丽的阴郁目光正透过灯影和重重烟雾直射过来。
郑远臣如果只是远远瞪他也还好,起码他不会像颂可说过的那种变态客人那样喜欢灌侍应生酒,或者趁机按在沙发上··其实亦清才干了一个礼拜,那种匪夷所思的情形他还没碰上过,但颂可和他说完以后还特地给他打了一记预防针,说咱们温董比较护崽,如果真发生那种情况可以领一笔不小的理赔金哦。
听得亦清怪难办的,他都不知道到底该不该盼望那种不幸情况发生了··郑远臣除了热衷于默默的瞪视外,还很享受他为他点烟的过程··当他不知道是第几次摸出烟时,亦清觉得自己的腿都在发软,脸上挂着的职业笑容已经开始接近肌肉痉挛。
点燃打火机的一刹,和对方细长的烟一并靠过来的还有对方的视线,近距离的,45度俯视的视线,像即将点燃的烟雾一样,密密的把他包围,无形的流连在他的下巴,鼻尖,额头上。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颂可发誓,他看到亦清真的在发抖··包厢里的其他几位客人却见怪不怪了,他们都知道郑远臣厌恶同性恋,选择这里作为招待客户的定点,是无奈之举,因为服装圈里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些怪癖,光怪陆离的环境更能讨他们欢心。
所以大家都心照不宣的该干吗干吗,说多了的话只会让情形更尴尬··饶是颂可清楚郑远臣的性取向,但看到这种情形,也不禁会往调戏与被调戏那种关系上想,当然这种想法不能告诉亦清,八成会把他吓跑,他觉得亦清是个不错的搭档,起码人很单纯,还没染上大多数圈里人的坏习气,没那么多歪的邪的。
“唉,真没看出来,郑先生对同性恋的歧视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不过我估计过段时间就好了·”颂可早就从和亦清的闲谈中得知了事情的始末,一边拧毛巾一边安慰他。
“清儿你再忍忍吧,郑先生其实人还不错,小费也给的大方·”·“幸好他只包周五……”亦清叹了口气,转过头来,看到颂可光滑的裸背,忽然说:“呃咱们屋里有蚊子吗要不要点蚊香”·“恩有蚊子吗没发现啊……”颂可端着水盆正要倒掉,听到他这么说便转过身来。
“你看,你被叮了这么多包,没发现啊”亦清吃力的抬起手臂,指着颂可胸前几处殷红的痕迹,“看,前面也有……”·颂可低头一看,脸马上胀得通红,含含糊糊道:“恩是啊,蚊子咬的……”说完便急急忙忙出去了。
……·没有郑远臣的日子就是好日子··一直睡到中午才醒的亦清觉得手脚都轻快起来,再想到又要整整一个礼拜才会见到那个瘟神,就觉得全身都注满了力量,连营业前的打扫都分外卖力。
可是问这种好心情会持续多久呢呃……大概到周末吧··晚餐时,有人看到他神采奕奕的样子,开始调侃起来: “小清儿是不是有约会啊这么高兴”·“对啊对啊,看小伙子精神的,来给哥摸一下”·啪伸过来的一只手被颂可打掉,“哎呦~”有人发出一声怪叫:“颂可真有你的啊,这么快就搞定了。”
颂可涨红了脸回骂道:“屁温董拜托我照顾他啊,脏手摸什么摸”·这个颂可还真容易脸红呢,昨天说他被蚊子咬了就脸红,今天说起温洋又脸红……·“甭理他们,一群臭嘴……”颂可一边说一边端着饭盒在亦清对面坐下,正好对上后者若有所思的眼神,“你看什么看啊”·“恩我在想你昨天为啥不点蚊香呢。”
……·“V08单点”一阵电波的嘶嘶声后传来不幸的消息··“靠还说今天能闲一天呢”颂可从沙发里弹起来,把白衬衫的领子扣紧。
亦清快速在包厢里搜索一番,玫瑰插好了,酒水牌摆正了,灯光,没问题,沙发陷进去的凹坑……也鼓起来了,“好了,进吧·”亦清低头对领口的微型麦说道。
一分钟后,颂可从外面将V08的门旋开,先一步侧身闪进来,腰腹挺直,微微躬身道:“欢迎光临G-FACE,这是您点的V08,我们是今晚为您提供服务,您可以……”惯用语还没背完,就被一个声音打断。
“打住”客人吹起额前的碎发:“都听腻了·”·恩·亦清睁大眼睛瞪着今晚的客人··半松不紧的牛仔裤,右边裤兜磨出了浅色的打火机印,有点卷边的T恤,挡着脸的头发……·“韩飞”他惊呼道,下一秒就冲过去,双手抵着他的胸口往外推:“你疯啦有钱烧的慌啊来这造出去出去……”·“啊”颂可慌了眼,赶紧去拉亦清,“祖宗哎……让温董看见你把人往外推还要不要活啦”·“你推我也没用,订金都交完了,”韩飞回手把门关上,吹了声口哨,盯着亦清道:“别告诉我你都是这么对待客人的老狐狸怎么还没辞退你呢”·“咳咳是啊,亦清,他包夜,订金都交了。”
颂可总算看明白了,俩人认识··既然是熟人,那么‘今日酒单’是不是该推荐点价廉物美的东西呢要不要打折扣呢恩……那得看他俩是什么关系了。
“清儿,”他扯扯亦清的袖子,“你们到底有多熟要不要……”就在颂可小声嘀咕时,忽然传来“啾”的一声。
“晚安~”韩飞的嘴离开亦清的耳垂,微微笑道··“……”亦清捂着耳朵愣了一会,然后大声道:“你有毛病啊在耳朵旁边那么大声,会耳鸣啊”·“哦……我明白了”颂可兴奋的叫道:“对折,是对折吧”·“不必,我知道酒水有你们百分之十的抽成,按原价吧,恩……”韩飞用手拂起额前的头发,说:“……广告怎么说来着活出骑士风范——那就来瓶芝华士吧,等等,”他又若有所思的看看亦清,“加冰再配点冰绿茶吧,一比三就好,果盘什么的也要。”
“好,好”颂可飞快的记着单子,忽然感觉到什么似的抬头瞪着韩飞,“你……你……你是Felix,你是Felix对吧”·韩飞轻轻笑了,好看的唇形拉成一道弧线,“是呦,但是你要保密。”
天……亦清一拍脑门,韩飞这个蠢货,你以为你是佐罗啊·“恩,恩”颂可的脸又红了,眼睛亮兮兮的,“我,我去准备酒,水。
啊,您请坐啊,坐”·“我准备果盘吧·”亦清赶紧追过去,又狠狠白了韩飞一眼,愿意耍帅你就耍吧,我也懒得劝你了··“搞什么啊你朋友来看你,你不陪人家坐坐太没人性了吧你”颂可一把甩开他的手,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拔了他领口的微型麦,指着沙发转角那里,小声道:“记得……死角……”·“什,什么啊……”亦清皱皱眉。
忽然想起颂可介绍环境时说的,V08有一个死角,是从外面看不到的……如果有难缠的客人坐在那就尽量避免过去,以免发生什么尴尬情况··臭小子到底是谁没人性啊~·“猪脑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没等亦清说话,颂可就唰的一声不见了。
“你搭档人不错嘛,来坐会吧”·亦清一转身,看到韩飞正坐在沙发转角那里,向他招手··要试试吗·“好了,现在谈谈你的事吧。”
“我的事”亦清迷惑的看着韩飞,后者快速的摇晃着手上的玻璃容器,浅绿与淡金色的液体碰撞出奇妙的醇美味道··这本是亦清的工作,但显然韩飞比他做得更熟练且优美。
虽然亦清并不愿承认这一点,但他确实总掌握不好勾兑的度,要么过浓,要么过甜,更别提还有个别喜好刁钻的客人会要求三种饮料以上的勾兑··“这里是以接待同性恋为主流的迪吧,来这工作的男人自然都是GAY,告诉我,你是吗”韩飞轻飘飘的说,与慢条斯理的语速相反,他手上的玻璃器皿正在飞快的晃动着,亦清不觉问:“你的手不酸吗那个我通常要用两只手……”·“力量,这是力量,”韩飞递来一个炫目的微笑,“别转移话题呀,刚才的问题……不,还是先来一杯比较好。”
“当”的一声,超大玻璃器皿沉在茶几上,没等泡沫平复,韩飞便开始往瘦长的玻璃杯里加冰··薄荷色的液体顺杯壁滑出,撞击到杯底的冰块发出轻微的嘶嘶声,一圈白雾迅速挂上杯沿,空气里溢满醇厚的酒香,及一丝清淡的甘味,“洋酒我实在喝不惯,加点饮料还凑合……”韩飞一边说,一边慢慢晃动细长的玻璃杯,修长的手指衬在杯壁上,加上壁灯的暖调光线,瘦长的手背上几乎看不到纹理与毛孔……亦清忍不住暗暗吞了口口水。
韩飞的“手艺”堪称完美无瑕··“来一杯·”淡薄荷色液体递到眼前··“呃我不喝酒·”·“我是客人,”韩飞强调道,“请侍应生喝酒的客人应该不少吧,难道你没碰上过”·“你不是干那个的。”
一杯酒下肚,亦清笃定说道··“哈,你现在才知道啊·”·亦清迅速斜他一眼,嘟起嘴巴:“那你上次说三十块……”·韩飞伸来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是你太色吧,偏往那方面想。”
“我哪有……什么色……”本来反驳得蛮大声的,但撞上对方戏谑的笑容,却连耳朵根子都热起来,后半句话出师未捷身先死。
要是不色,能一大早给客人洗头,洗出反应吗·“那时你不是同我讲首饰的吗,我以为你喜欢,才问你三十块要不要的·”韩飞轻声说。
“谁知道你想到那方面去了·”·“那你还顺着我话说”亦清紧紧捏着酒杯,韩飞这回给他倒酒,他也没有反对·“亏我还乱担心,以为你活得很辛苦呢”·“那谢谢了。”
韩飞轻轻笑着··“那……现在我倒蛮担心你的,”两杯酒下肚,谈话开始进入正题,“听说是你和温洋说你性向不确定的”·“呃”这个话题令亦清非常局促,但有些晕陶陶舌头又有些不受控制,思维还没经过大脑就先从嘴里吐了出来。
“就是不确定啊……我从来没想过,但是,但是看到你们……却又不觉得恶心·”·韩飞看看他,又给自己倒了杯酒,碎冰在液体的冲击下冒出几个气泡。
是啊,恶心·这才是正常人看到他们的第一反应……只是恶心··他拢了拢头发,将过长的留海随意拂到脑后,面向亦清:“你是处男”·亦清低了地头,等于默认。
“天你多大了应该成年了吧”不管是同性恋还是异性恋,这个年龄总该有过性体验了吧··他又不得不仔细打量起这个少年,显然亦清找到了极好的发型师,那个不知名的发型师很能够挖掘顾客潜藏的美,发型很适合他,欣长的脖颈显露出来,配合特地留长的鬓角,看起来不仅清爽,而且优雅。
但此时的亦清不止不优雅,而且连清爽都谈不上··“什么啊……我才二十啊,没有过又有什么奇怪的我一直在上学,哪有功夫想那些”耳根的红晕已经蔓延到整个脸颊,不排除其中有喝醉的成分,但鼻尖的汗珠却很明显的泄露了主人对这种话题的不安。
韩飞又给他和自己添满酒,故作随意的说:“你上的该不会是禁欲制学校吧……”·“没有啊,我学的是实用艺术,实用艺术你懂不懂人体在我眼里就线条和结构,辅助线和轮廓线而已……”·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啊好了好了”韩飞赶忙打断他的话,喝醉的人话容易多,这点他很清楚,但这种毫无营养的话题可不是今晚想要的。
“亦清,那我来帮你认清性取向好不好”·“啊……什么”·“难道你不想确定一下吗如果你是正常的异性恋,在这里呆下去也很容易被掰弯哦”韩飞一边说一边不着痕迹的向他靠近一些。
“那……那如果不是异性恋呢”亦清迟钝的思维也只够应付对话了,像保持适当安全距离这种高杆的事,哪还顾得上··韩飞盯着亦清不断渗出小小汗珠的鼻尖,竟觉得有些口干舌燥,没被引诱就被挑上欲望这种情况,还是第一回。
一定是环境太暧昧了,韩飞这样想,他可不想现在就露出邪恶的一面,吓坏他的肥美小羊羔··“那你希望结果是什么呢”·“呃……”亦清盯着手中的液体,有些迷惑,一直闷在胸口的东西很顺畅就说了出来:“我也不知道……如果真是……同性恋的话,我会很怕吧,我不想被主流抛弃,就像没人要的狗狗,那样生活该多寂寞,同性恋者没有所谓的爱情吧没有专一,没有忠诚,那不是正常的生活……我接受不了……”·“也许……也是有爱情的,”韩飞轻轻说道。
一定是酒精作祟,他竟用自己从不相信的东西去安慰别人,“恩……那要试试吗”·“什么”亦清刚反应过来韩飞说的“试试”的意思,手一抖,酒泼出了一大片,白衬衫被弄湿了,“完了完了”酒水顺着扣缝滴进肚皮上,亦清手忙脚乱的把衬衫从裤腰里拽出来,脑子里只想着今晚洗的话不知明天会不会干这种琐事。
“你又想多了哦”韩飞抽出纸巾递给他··这个家伙真是单纯得近乎白痴了,难道他经常在人前露出肚皮吗·韩飞似笑非笑的盯着他的动作,心里对方的行为极其不满,但又忍不住不看。
纸巾在对方略微凹陷的小腹上胡乱游走,因为湿润而缩成小小的一团,扔掉·韩飞又微笑着递去一张纸巾……他自认定力过人,可是,这个白痴在干什么·“你拉着我干吗”肚脐里积了酒,不擦干会觉得粘粘的,所以才用食指卷着纸巾按进去啊,但为什么手会被按住啊亦清钝钝的转头,韩飞却是一副要哭了的表情。
“放手啊这里会不舒服,不弄干净不行……啊你干什么”·仅用时五秒,韩飞就完成了扑到,按住,舌尖环绕肚脐一周匀速跑,以及吸吮的一系列高难度动作。
“这样……就好了,”韩飞从亦清的小腹上抬起头来,还意犹未尽的舔着嘴角:“恩……我调的酒味就是棒”·“你……疯了”亦清涨红了脸,只觉得小腹热烘烘的,但粘腻的感觉的确没有了,韩飞的舌头也的确比纸巾管用,但是……感觉好怪。
“你又想多了,”韩飞放开他站起来,随意的踱到矮几旁,给自己倒了一杯,慢慢啜着··“我修过两年心理学,完全有资格给你解惑哦……免费,你要不要试试看”·“啊……”亦清完全被“心理学”这个豪华的名词震住了,即使不用喝酒大脑也相当迟钝的他完全没有质疑,修过两年心理学的人又怎么会在迪吧跳艳舞这个事实。
“那我要怎么配合呢”何况还是免费··“来,再喝一杯·”·……·那天后半夜的事,对谁来说都是一场灾难。
新来的冷食助手小李因为在V08的果盘里加了太多樱桃而被大厨好好奚落了一番,小李十分委屈的把过错推在了颂可身上,“那小子让你加你就加有脑子没有”年轻的大厨恨铁不成钢,锋利的菜刀在案板上敲得噼啪作响。
很不幸的,这声音又把刚巧路过料理台的温洋招了来,而温董事长正因为刚刚撞见某人失魂落魄的撅在包厢外偷窥的样子而憋了一肚子气,当下便以给本店形象抹黑为缘由罚掉了两人当月10%的奖金。
“我是真的想给你做心理咨询的,可是谁知道你酒量这么差·”韩飞撅了撅嘴,轻轻拿掉亦清手中的酒杯,又扶着他换了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横在了沙发上。
第一次喝这么多酒,还是后劲极大的洋酒,亦清只觉得整个人踩了棉花堆一般,手脚都软塌塌的使不上力,舒服倒谈不上,只是不踏实··“头晕吗头晕就睡一会吧……有我在呢。”
韩飞的眼睛离他很近,眼珠黑漆漆的望不到头,但极深处好像又有什么在闪烁·亦清本来不想睡,但对上他的眼睛就觉得真的蛮困的,再加上对方低沉却锋利的声线,像有什么魔力一般,催得他眼皮越来越重,最后终于安心的合上了。
临失去意识之前他还在想着,原来韩飞不止会心理咨询,还会催眠呢··韩飞看着枕在自己大腿上的男子清秀的侧脸,越发觉得自己像那只扮成外婆的大灰狼,他刮了刮男子挺秀的鼻梁,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按下墙上的“呼叫服务”键,颂可闪电一样推开了门··“他醉了·”亦清已经被他扶起来揽在了怀里,颂可尴尬的笑了笑,目光扫过桌上几乎没怎么动过的果盘小吃,以及涓滴不剩的酒瓶,心想,其实你就是来灌醉他的吧。
韩飞也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分萧索,三分疲惫,六分舒爽:“本来我们要好好探讨人生的,但是……你看,你不介意他今晚不回宿舍吧”说着又仔细的把亦清的衬衫展评,衬衫下摆的湿润酒渍就完全显露了出来。
“当然不介意了,他都不介意我介意什么……那要不要我帮你打车”颂可一边说一边为韩飞拉看包厢的门,看着亦清软绵绵的倚在人家怀里的样子,不禁生出几分看女出嫁的凄凉感。
“那麻烦你啦·”韩飞腾出一只手掏出几张大票塞进颂可怀里,“你们老板蛮难缠的,我不希望他因为这件事责怪亦清,所以……”·“啊……了解,我了解他的确蛮难缠的……我不会说出去的”颂可用力点点头,想起了自己刚才的遭遇。
当他把酒水和超大量什锦果盘端进V08后,就被这两个家伙毫不留情的碾了出去,打碎了他原本想要看好戏的美梦··在强烈的好奇心驱使下,忍不住又从门上嵌着的长条玻璃往里看,当然什么都看不到,告诉人家那里有死角的不正是他自己嘛·就在他撅得腰都快断了的时候,屁股忽然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还顺带被狠狠掐了一把,吓得他一激灵,回身正要破口大骂却对上温洋细长的眼睛。
“在干什么听说你屋里有蚊子看来咬得还不够狠~哈”软绵绵的语气从柔和的嘴里说出来,杀伤力非同一般。
“啊,温……温董……”颂可惊得腿儿都软了,但在温洋平淡无为的目光下,耳垂又忍不住一阵阵发热··温洋倒是蛮欣赏他这种反应的,不疾不徐撇下一句话:“下班以后来我办公室。”
韩飞小心翼翼架着喝醉的亦清,生怕弄出一丁点动静惊醒了怀里的人,所以也没功夫理会颂可一脸的义愤填膺··锁·年轻的男性+对胃口的长相+迷离的面部表情+回家=一个激情澎湃的夜晚。
“不洗澡就睡觉不是好孩子哦……还是要我帮你洗”韩飞愉悦的把亦清放在床上,不等对方反应就先一步解开他的衬衫扣子,“衬衫要先脱下来,明天还要穿对吧温洋也真够扣的,工作服就给一件啊,本来就容易脏,还是白色的……”·“恩……我的还没做好,这是之前……那人……留下的……”半醉半醒的人忽然出声,韩飞的好心情去了一半,解扣子的手停下来:“你没醉”·“呃……”在包厢里时的确醉得不清,但还是能感觉得到一直被双温热的手紧紧扶着,他点点头,想对韩飞说几句感谢的话,但又隐约不愿意说出那个“谢”字。
头脑像被掏空了一样,很难更深刻的去思考什么,“唔,不知道……懒得动·”在巨大的眩晕感里,亦清费力的睁开眼,却什么也看不清··“好呀,一路上都迷迷糊糊的,听我提起温洋就清醒了”韩飞一松手站起来。
“衣服……就一件……弄脏了温洋该不高兴了·”感觉一直支撑自己的怀抱忽然消失了,亦清皱了皱眉,也懒得去想这是什么状况,或者这是哪里。
韩飞磨着牙瞪视床上的人,什么嘛躺倒我床上还在叫别的男人的名字,亏他还想救他于水火之中,还大言不惭的扮演心理医生这种变态的角色,这些努力被那声“温洋会不高兴”衬托着,显得多么幼稚白痴。
这样过想着,他用更加挑剔的目光审视起醉得一塌糊涂的人来··亦清当然不知道这一切,实际上因为酒精的关系,他甚至感觉不到时间的流失··仰躺的姿势使他整个额头都暴露出来,韩飞的目光就顺着他的额部往下拉,他恶毒的想到通常五官清秀的人侧面都不会太好看,不是鼻子太塌就是脸颊太平。
但他失望了,只一眼,他就发现,亦清的额头饱满又平坦,连接到鼻尖的线条也很流畅,微微凹陷的人中长短适度,翘起一点点的嘴唇保持着想要说什么的姿态——相当有效率的组合呢。
不可控制的,目光顺延下来,韩飞已经忘记了原本想要挑剔的心情,变成了纯粹的用目光去勾勒··翻开的领口,第一粒扣子不知什么时候开了,衬衫也有些皱,那些深白色浅白色的褶皱就以被放到床上时的姿态扭曲着,平淡无奇的黑色筒裤,但只看那两条笔直的裤线就能想见里面包裹的躯干,修长的腿毫无顾忌的展着,一条微微蜷曲,一条耷拉到床沿外……亦清摊尸似的躺着,没有欲拒还迎的扭动,没有故作矜持的眼神,甚至连一丝动听的呻吟都不用,就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FUCK”韩飞低低咒骂一声,身体不由自主的移到床前,身子一点点伏低··越近越不满足,直到能感到对方呼出的热气。
他说他有二十岁,搞不好还真是处男也说不定……即使离得这么近,即使不断有汗水从鼻尖渗透出来,但平坦的皮肤上还是看不见一丁点毛孔,嘴唇也很红润,竟是少年特有的鲜润颜色,那么味道呢他不禁想起那份果盘,在一堆芒果和火龙果正中堆着的那几粒樱桃。
“呃……韩飞吗”亦清忽然睁开眼··“……”手刚拿上来就电打了似的转移了方向,放在对方领口上,“帮你换衣服,这件不赶紧洗不行的……我帮你脱……”韩飞懊恼的发现刚才那一瞬间,他竟有点心虚。
手指都有哆嗦,他不知道自己想隐瞒什么,通常情况,这不像他,他不会对一个毫无意识的人出手,也绝不会在欲望上来时停手··但不爽的情绪只维持了一小会,不是有句话叫此时无声胜有声吗刚才他一定是被那种境界迷惑住了,而且……肉已经在嘴边了,动动舌头就能吞下去,何必急在这一时·亦清觉得对方动作突然粗暴起来,衬衫脱得很快,近乎是用扯的,但也没听到纽扣掉在地上的声音。
脚步声在身边转了转,不知道哪扇门打开又合上,然后听到洗衣机轰隆隆转起来,心里才算踏实·身体又轻飘飘的往下沉,依稀只知道自己躺在一张很大很干净又软硬适中的床上,迷迷糊糊的就想起了家乡,那里也有一张属于他自己的小床,虽然没这么柔软,但常年都能晒到太阳。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好像来到B城以后还是头一次睡这种床,而不是那种上下铺的木板床……很快他就睡着了··因为醉酒而陷入梦乡的感觉并不美妙,相信大多数人都会有这种经历,要么是睡到口干舌燥半夜起来找水喝,要么是随时会有想要呕吐的感觉,第二天早上还会觉得头痛欲裂,等等等等……·但亦清暂时只体验到一个坏处,就是连续一整晚的梦魇。
那些梦乱七八糟奇形怪状又上下不连贯··一会他看到韩飞漂亮的眼睛放大在近前,低沉的问他:“……告诉我,你是么”·一会又被抱起来从悬崖往下扔,好像他还惊叫了一嗓子,但下坠的眩晕感马上被温暖的水流取代,梦里他还问自己,难道悬崖下面是眼温泉不成·身体被一波波的温水环绕着,连肠胃都跟着舒爽起来,明知是梦,但还是忍不住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呻吟。
然后身体就被忽然出现的水草缠住,越缠越紧……他伸手去拨,却引来更多水草,像灵巧的蛇一般,缚住他的手臂,钻加无措,他甚至感到有种疯狂的情绪在体内滋长,促使他一点点往上拱,想要迎合那些束缚他的植物。
情绪很快累积到顶点,他忽然羞愧的意识到,他做了那种梦,羞愧感只持续了一小会,可能几秒或者更长,整个身子连带灵魂就被汹涌的快感推到了顶峰,“啊……”他大口的喘气,身子不可控制的痉挛,即使在梦里,释放的感觉也说不出的真实。
束缚他的植物似乎仍不满足,还在攀爬,而他则陷在莫名的空虚里·直到耳边传来一声低沉的咒骂,他睁开眼,看到韩飞又出现在他面前,像点那瓶芝华士时说的一样:活出骑士风范——然后就看他一剑一剑将那些缠在他身上的可怕植物斩了个精光。
如果亦清这晚的不幸集中体现在这些乱七八糟的梦境的话,那么韩飞的不幸则显得过于真实了··……·“你在那干吗”亦清一睁眼就看到韩飞只围了一条雪白浴巾,像断臂的维纳斯一般,哀怨的靠在卧室门口。
“你的大脑怎么长的啊宿醉之后不该先问问这是哪里吗”韩飞一动不动,继续他的断臂COS··亦清这才四处看了看,这是卧室,陌生的卧室,没有过多的家居摆设,却绝对算得上干净清新,他正躺在这间卧室里唯一的一张床上,盖着轻如鹅毛的空调被,虽然外面艳阳高照,但一点也不觉得热,更没有平日起床时的粘腻感,这大概要归功于这条被子吧,好舒服哦,丝般触感,还凉凉滴……呃凉凉滴·他故作镇定的低头看了一眼……果然,连小内内都没穿难怪觉得凉凉滴·昨天发生的事情他记不太清了,只知道韩飞说要给他做心理辅导,然后他就……睡着了。
可是身上并没有难闻的酒味啊,难道还洗了澡一想到这,他的脸腾的一下红了,如果……真的洗过澡的话,那个梦就不完全是梦了,难怪一睁眼就觉得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既空虚又舒爽的感觉,那么说……是在梦里释放过了他狐疑的摸摸胯间,干干爽爽的,不是梦那个啥,那就是……·“心理辅导我看你是不用了。”
韩飞轻飘飘的说··“咦”·“你百分百是啦”·“”难道昨天,昨天发生什么了吗亦清顿时石化,他完全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他憋红了脸傻傻的问了一句:“为什么这么确定,难道你做过什么”·FUCK我要做过就好了那我也不用一早起来冲凉了韩飞的断臂POSE立时破功。
他虽然不愿承认,但昨天他确实被自己打击到了·若说昨天啊,那还真算是完美的一夜呢··硬件上,咱有床有房有浴缸,软件上,被觊觎的一方已醉到不省人事,而且还散发着模模糊糊的天然小白气质,韩飞这种自诩为资深美型大尾巴狼的家伙怎么会放掉这样天时地利人和的绝佳机会呢·脱去亦清的衬衫时,他的口水就已经快流到肚脐眼了,抱起来的时候特地用的公主抱,掂了掂分量,恩,不轻不重很有质感,而最美妙的是,当他把这家伙往浴缸里扔的时候,后者竟然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惊叫。
哇……还有诱受的潜质捏……·果然,当他把热水放满,这家伙已经开始发出断断续续的轻吟了,连久经沙场的韩飞听了都有点把持不住,差点就要对着他DIY了,但是DIY多浪费啊~他很快就开始采取进一步行动了。
当然,韩飞管这种行动叫做心理辅导··沾满沐浴露开始在他身上抚摸,顺便验货,后背,不错,滑滑的……屁股,很翘捏……哦~大腿,嫩嫩的……胸口,竟然还有一层小肌肉……·不安分的手指开始有意无意的触碰胸前那两点,没想到只是轻轻划过,就激起亦清一串轻喘,咦这么敏感他开始用食指抚弄,又用舌尖轻绕另一边,没想到只是呼出一小口热气,还没碰到,那一小粒就开始硬鼓鼓的了,身子更是不安分的颤动……哇塞这,这也太敏感了,扛“击打”能力也太弱了·韩飞从没碰到过这么敏感的身子,另一只手顺着亦清的小腹往下摸,居然,居然已经有反应了只是摸摸胸口的点点就有反应吗·捡到宝了哎……这是他脑中迸出的第一个念头。
那么……要怎么吃呢这是他脑中迸出的第二个念头··绝对不能草率……这是……啊算了,反正现在他的脑子里只有这种念头啦,总结起来,无非就是“怎么吃才能不浪费”这八个字。
总之,他觉得如果就这么趁他喝醉了吞掉而不让对方体验到这种事情的美好,实在太不道德了·可如果这次不吃,下次未必还有这么好的机会……表和他讲两情相悦日久生情这种屁话哦,他只信一夜激情·青涩的呻吟声还在继续,亦清的脸已经红透了,但不是满脸通红的那种蠢样,而是真的好像一只红苹果似的,水汪汪,粉嫩嫩,引人想咬一口。
但韩飞没咬,他的手还下意识停在亦清小腹下,脑子里还在为某个粉伤脑筋的问题纠结,手指条件反射似的,放在那个部位上就自然的揉起来……直到手下传来一声尖叫,他才回过神来,浴缸里的人身体微微向上弓着,浑身都因为某个部位的释放而轻轻战栗着,韩飞赶紧缩回手,晚了,手里已是滑腻一片——这样就SHE了·韩飞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可能是被震慑住了吧,总之他看着眼前青涩到一塌糊涂的身体和灵魂,忽然下不去手了。
这也许是他第一次在同性手里释放呢,醉成这样还能这么敏感吗他俯下身,看着仍未从余韵中挣扎出的人,忽然想起他喝酒时说过的话··如果我是……会很害怕吧……我不想被主流抛弃,就像没人要的狗狗……·其实说这些话的他,才真像一个狗狗吧。
韩飞伸出舌头碰了碰他的唇,他正在大口喘气,嘴唇上是高热的温度,被湿润的物体触碰,更加长开嘴,仿佛邀约似的,韩飞低低咒骂了一声,又是这种无意识的诱惑偏偏他还很受用。
擦干身体再用公主抱扔到床上去,被YY了一万遍的对象竟然全程没有醒来的迹象,难道他的反应真的只是处于纯粹的生理本能即使他在同性手里SHE了,又能说明什么呢难得的一夜相处,却什么都没套出来,韩飞不甘心。
于是整个晚上,他都猫在客厅的沙发里,详细的制定今后的发展计划,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单就他在关键时刻停手这一点来说,就已经大大超出他本人的行为模式了,更别说为什么放着大好的双人床不睡偏要挤沙发了,说出来他一定不承认,他其实,很想在两情相悦的情形下,吃掉那个小白痴呢。
但是以上,都是韩飞的私人小秘密,他绝不会说出来,所以当面对亦清的这个问题时,他很风骚的笑了··“你说呢”·果然,亦清的脸色一下白了,一脸不可思议的望着韩飞,“难道……我兽性大发把你上了”·靠是“受”性大发吧·“你觉得可能吗……”韩飞哭笑不得,刻意坐在亦清身前,好让他看清自己彪悍的身材——其实也没多彪悍啦,但是和亦清比,就很彪悍啦“要说上也该我上你吧~宝贝”·“可是……不是被那个后,屁股会很痛吗我不痛啊……”·妈的,还小看他了韩飞立刻没好气的问:“你怎么知道这个”表跟我说你痛过哦·“不是有个笑话嘛……”·“啊笑话”·“小白兔啊,喝醉了被大灰狼那个了,第二天大灰狼再找它喝酒,他说不喝了,说喝完酒屁屁痛啊难道你没听过”亦清惊讶的看着他。
我听没听过不是目前的重点好吧“反正……我是大灰狼,你是小白兔”韩飞张牙舞爪的说。
“那昨天到底怎么样了,你为什么说我肯定是”·“昨天你很骚包啊~我只是好心帮你洗澡而已,你一个劲往我身上蹭哎……”韩飞这回的表情到不是装的,想起昨天亦清那个小样,还真是很爽的。
果然,亦清的脸又红了,韩飞趁胜追击道:“难道你不觉得今天某个部位很舒坦”·“啊……”亦清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又把身子附低一些,以挡住某人怪怪的视线。
“盖也没用,昨天都看过了~”韩飞使出他杀手锏,把湿润的头发往后一捋,露出他那张无敌炫目的脸来:“给我看又不亏……你知不知道多少人求着给我看啊……”·“看就看了呗现在是你比较亏吧”亦清忽然一笑,用下巴指了指韩飞腰间那条岌岌可危的浴巾,然后用力一扯。
For one night·亦清把韩飞围在腰间的浴巾用力一扯,某人的重点部位立时分毫毕现的暴露在空气中,这回反而轮倒亦清傻眼了,明明想趁机调侃一番,可没想到韩飞竟毫无羞赧之色,不但不遮掩,反而大大方方任他看。
更恶劣的是,某物一旦暴露出来,更像迎风而长的菌类植物一般,唰唰的迅速生长膨大起来,就在亦清的近距离注视下活生生血淋淋长成了一根笔直修长的大蘑菇··再看韩飞正眼底泛着水光,嘴角含着春色,直勾勾的望定他,“啊”反应过来状况的亦清霎时窘得面红耳赤,也顾不得自己光溜溜的了,抬起一脚就向韩飞踹去,然后迅速抓起扔在床上的衣服,也不管是谁的,胡乱套上去。
“你……你……你这个流氓”憋了半天竟然骂出这么一句,他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施暴”的明明是自己,怎么吃亏的还是自己·韩飞差点被他踹到要害部位,正惊魂未定,听到他喊这句,十分委屈道:“我冤枉啊……不是你非要看的吗再说我是健康强壮的同志啊它是在向你致敬哎……”·亦清穿着韩飞的T恤,韩飞的牛仔裤,提着韩飞给他洗好的衬衫和西裤,把韩飞甩在身后,气呼呼的往楼外跑。
跑出来才发现,外面是片全然陌生的环境,确切的说,是打他来B城后就从没涉足过的领域··这是一个优美整洁的小区,一草一木都在阳光下泛着金光·亦清看着眼前的景象,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虽然很多地方都不同,但他还是闻到了一丝,久违的,熟悉的,家的味道。
事实上,从今天醒来后睁开的第一眼起,他就意识到了,这里没有香水味,没有嘈杂的声音,没有不断掉下木屑的上铺床板……这里,是与他的晨昏颠倒全相反的,高雅的世界。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韩飞正衣衫不整的追过来,拖鞋在身后拍打出混音的效果·“不是你非要扯掉的吗看见了还闹脾气我都没说什么……哎……我说咱们吃顿早饭再走,我送你……”·“这是哪”亦清没有转头。
韩飞愣了一下,随即答道:“我……家·”·“你家那你的家人呢”·“呃……确切的说,是我的房子,我父母不住这。”
“你的房子……”原来那是他的房子,干净柔软的大床,盛满了阳光的客厅,包括……带着浴缸的卫生间。
“你是本地人”·韩飞点点头,“听口音还听不出来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之前一直和我们住在发廊的宿舍吧你有这的户口,为什么还要做那些工作而且还是那种地方……你在上演苦难王子流浪记吗”原来他不止是**剪艺的高级烫染师韩飞,也不止是周末降临的性感舞者Felix,也许……还有第三个或者别的什么身份·亦清说不出的气闷,有种被欺骗的感觉,想到昨天韩飞进V08时,自己还拼命的把他往外推,就觉得特别可笑。
“哈……苦难王子流浪记”韩飞习惯性捋了捋头发,手拂过额头时眼皮垂下来,嘴角向上勾起,发出类似笑声的音节,抬起头时,却没有一点笑容,只是眼睛惯性的弯着。
“你太幽默了,亦清儿记得上次你好像说过,你是偷着从家里跑来的吧”·“那又怎么样”亦清注视着韩飞,这仿佛是第一回,在阳光下近距离的对望。
因为刚洗过澡,韩飞的头发蓬松,但没有型,耳旁的碎发还因为没有打理而微微外翘;左眼角到左嘴角处拉着一条睡出来的印子;衣服也没有经过搭配,半袖衬衫配七分短裤异常古怪……但就是这样,亦清却觉得移不开眼睛,面前的人整个沐浴在阳光里,连鬓角细细的绒毛都被勾出了一层金边。
“我和父母断绝关系了·”韩飞轻描淡写的说,然后下意识掏进裤兜,没摸到烟手就索性插在兜里·“清儿,我和你不一样,我不逃避·”·“我就这么告诉他们,你们的儿子是同志,还喜欢跳舞。
他们接受不了,OK,他们需要的生活我也给不了,然后我就出来了,”他转头看着身后的高楼,目光仿佛穿透墙壁,“这房子……是大家说清楚后,他们唯一能我的东西了,我就要了。
不过我一般不回来,除非……419·”·亦清皱眉:“419是什么”·“For one night·”韩飞冲他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不过昨天例外。”
“哼”亦清别过脸不看他,“我和你也不一样,我不是逃避,事实上,这些事情根本不值得我逃避,我只是……”·“嘘……”韩飞忽然走过来,离他很近时食指挡在唇中,微低头,右脸贴着他的右耳小声说:“对,确实不一样,因为你只是个离家出走的孩子……”·“放屁我只是……”耳朵被韩飞的声音撩拨得痒痒的,令他气急败坏。
“哈,好,好我知道了……”韩飞适时的打断,并安抚似的按住他的肩膀,两人面对面站着,距离又比拥抱要远一些··“性向的是非曲直根本不值得你伤脑筋是吧接下来你不会要说,你是为了追寻崇高的梦想才来B城的吧可是亦清儿,相信我,G-FACE绝不是你必经的道路,在际遇面前你太被动,这样不好,那种环境只能让你在通往理想的路上遍体鳞伤……更何况……你的身体,比你的心诚实多了。”
韩飞不经意的垂下手,迅速在亦清腹下撩过··“啪”巴掌拍在韩飞脸上,留下火辣辣的印记,亦清怒气冲冲的跑了。
他很清楚自己的问题,他的身体太敏感了,和心灵完全相反·尤其来到这里以后,形形色色的事情——明的,暗的,半明半暗的,宿舍,包厢,昏暗的角落,卫生间的隔断,处处洋溢着奸情和荷尔蒙的气味,避无可避,他明白韩飞是为他好,因为他能感觉到那可怜的承受力就像拉紧的弦,一碰就断,也许昨夜就断过一次了……但身体仍叫嚣着,不够不够这种纯粹的生理上的欲望,不是单纯的疲劳和忙碌可以冲淡的,但心理上他还接受不了。
韩飞肆无忌惮的调侃让他害怕,和他只接触过几次,根本算不上情谊深厚,但每一次接触后,二人的关系都有着突破性进展,速度快得令人发指……想和他作朋友,但又怕过分的亲密,却又忍不住。
经过这一次,他更加确信,韩飞和他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看得到,却摸不着,不可能,有交集··亦清的反应令韩飞欣喜,他贱贱的站在楼下,带着亦清留下的五个手指印向他逃跑的方向傻笑,嘿嘿,小东西生气了。
经过慌不择路长途跋涉之后,到达G-FACE的小宿舍时已经接近中午了,房间里没人,颂可不知去哪里鬼混了,或者说是不知去哪里鬼混了还没回来··亦清衣服也不脱脸也没洗就趴床上了,一直快到下午他才起来,也不知道睡没睡着,反正很昏沉就是了,起来时发现颂可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正坐在角落发怔。
颂可是天生的乐天派,这种准忧郁的状态很少见··“小可,干吗呢”声音出来亦清自己都吓了一跳,竟然哑到不行,这才想起自己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喝过水呢。
颂可转头看了他一眼,准忧郁气质立时消失,“我靠你被打……打,打劫了”范某人原音重现。
亦清摸了摸脸又摸了摸头发,再低头看看,可不是嘛身上穿的是韩飞的衣服,大一号,T恤大一号也就算了,还能装个嬉皮风,可裤子大一号就很难堪了,七分裤楞给穿成了不上不下的八分半,没系皮带,裤腰老处于将掉不掉的状态,难怪早上乘公车还有人给他让座呢那是活生生的同情啊……这世界还是善良的人多。
“昨天你不是和F……飞哥走的嘛怎么他没保护你”颂可见他没辩解,还真当他被打劫了,这就主动要帮他打热水。
“戚什么打劫……你别咒我好不好现在几点了”亦清理了理乱七八糟的头发,从床上跳下来。
没被打劫吗颂可若有所思的盯着亦清,“快5点了”·“晕快上班了你也不叫醒我~”亦清赶紧把工作服从袋子里倒出来,手忙脚乱的脱衣服。
“谁知道你睡没睡着啊,一会翻身一会揉眼睛的……”颂可一边说一边踱过来,斜着眼睛去瞥亦清的上身,等亦清脱下裤子时,突然像发现新大陆时的叫起来:“我靠忒不仗义了啊你怎么穿这么高级的内裤啊……我看看我看看”·“啊”亦清被他说得一头雾水,什么高级内裤啊还不是咱俩一起去批的嘛·正纳闷呢,内裤的松紧带“啪”的一声绷回来,后腰凉凉的一痛,靠“干吗呢你”亦清往后一踹,颂可轻巧的躲过了,“哈哈试试高级内裤的弹性啊……嘿还真不错”说完又色色的盯着亦清的屁股,“难怪飞哥都看上你了,屁屁好翘哦……”·提起姓韩的亦清就一脑门的气,早上那幕又好死不活的跳到眼前,迎风生长的蘑菇……呸现在不是想那个的时候,他低头看看,又看看颂可,然后二话不说就把后者推出了门,然后上锁·妈的原来连内裤都穿错了但是……真没想到原来韩飞的内裤这么性感……·不理会门外颂可的狂轰乱炸,他对着镜子照了照,韩飞的内裤是黑色的,弹性非常好,即使他穿着,屁股也被裹得紧紧的。
他应该比自己壮一点吧,那会不会觉得勒啊腰低得不能再低,边沿压着一圈白色字母LOGO,是亦清不认识的牌子,前面……前面这里也剪裁得很立体嘛妈的为什么我这里撑不满啊不好,又想起蘑菇了……呸呸呸·呸也没用,一想到此时正穿了那个人最贴身的衣物,亦清的脸就控制不住的发热,而且,某部位还有膨胀的趋势。
·他赶紧把小内裤剥下来,想了想,决定暂时压在褥子下面,等晚上回来洗洗还他·然后又把拿回来的袋子倒过来看,可是里面除了他的白衬衫和黑西裤外,别的什么都没有。
我的内裤呢亦清快抓狂了,那是他最喜欢的小暗纹啊,上周刚买的,才穿过一次……就这么失踪了,他不甘心啊不,也许不是失踪,肯定是落入韩某人的魔掌了·可是他留着我内裤干吗啊想到自己刚才对着镜子色色的样子,他就囧了,不是吧……报应真来得这么快——这个死变态·……·“你怎么没精打采的一会开工可别犯傻啊”颂可用胳膊肘杵杵他,“啊哦……知道了。”
他的确有点神思恍惚,脑子里乱糟糟的··客人很快就来了,他们开始忙起来,那是一对年轻的情侣,男生英俊,女生柔美,两个人的声音都很好听,听他们唱歌是种享受。
这才是真正恋人啊,真是让人羡慕……亦清看得有点出神,想到“恋人”这个词不知怎的,韩飞的眼睛又蹦出来,似乎,前一天晚上,就在这里,他对他说:“也许……是有爱情的。”
可惜,只是“也许”而已··亦清悄悄叹了口气,抬眼看到英俊的男生正向他招手,他微笑着走过去,微微欠身:“很高兴为您服务·”·柔美的女生看看他,很温婉的笑,“你们这里能点餐吗”·“当然可以。”
他很快说道,然后从身后抽出一份精美的菜单,递向女生:“这是我们的菜单,我向您推荐西餐·”·“恩……”女生接过来,和男生凑在一起研究了一会,最后抬起头,温婉的说:“那就要两份意式蘑菇浓汤,蘑菇焗培根意粉,再来份……香蒜炙烤松蘑吧”·“好的,没问题,很快为您奉上”亦清咬着牙微笑,拿着记好的单子出去,颂可正好端着果盘回来,俩人中途碰上,颂可问:“又点什么了”·亦清没好气的答:“靠的嘞蘑菇”·“蘑菇就蘑菇呗,那么大气性干吗……”颂可摇晃着脑袋慢吞吞的说。
我烦蘑菇不行啊~亦清翻了个白眼··餐点和酒水上齐后,俩人都站在V08门外歇气,“哎,我说……”颂可看了眼亦清,小声说,“那个……飞哥……到底怎么样啊”·“什么怎么样”还飞哥嘞……变节还真快。
颂可拱了他一下,“装什么呢,就是那个啊……那个怎么样爽吗”·亦清皱了皱眉头:“哪个啊”什么爽吗难道是问醉酒当然不爽了·“戚……”颂可鄙视的看他一眼,又用商量的口气说:“这么着吧,你给我透露一下,我……也给你透露一个,怎么样公平吧”·“啊……那个啊……”亦清马上就想到颂可那一身的“蚊子痕”了,“好啊那你先透露。”
颂可又兴奋又扭捏的说:“恩……就是很强啦·好了,该你了”·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什么啊,我都不知道你说的谁。”
颂可用力咬了下嘴唇,好像在下定决心似的,“就是……温……温啊·”·亦清强忍住笑,故作惊讶的说:“温洋啊没搞错吧,他会很强吗文质彬彬的,不像啊……”·“人不可貌相你没听过啊总之就是很强啦……你别不信,我今天比你回来的还晚呢,因为早上根本下不了床啊……”·下不了床……那是什么概念啊亦清一脸探究的看着颂可,脑中无限制的联想起来,颂可又拱了他一下:“该你了”·“啊我啊,呃……”亦清也用力咬了下嘴唇,下定决心——撒谎:“也挺强的。”
“哦哦……怎么强”颂可超激动,抓住亦清的肩膀猛摇··“我靠,你这么兴奋干吗小心温洋看见整你哦……”·看来温洋真的很强,因为这个名字一出,颂可霎时老实了,脸也不红了,心也不跳了,连抓着亦清肩膀的手都放下来了,只是一双晶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的注视着他,亦清被他看得粉有罪恶感,于是清了清嗓子,挤出一句他日后最后悔的话:“他……就是很强啦,呃……用手就能……让我那个啦……”·渣了·“什……么……光用手就可以的厉害,果然厉害”颂可夸张的叫道,很快又转过头,一脸坏笑的看着亦清:“嘿嘿……不过还是你更天赋异禀……”·亦清皱眉:“什么……饼”·“切”颂可狠狠白了他一眼,胳膊圈住他脖子,有点逼供的意思,但还是商量的口吻:“哎,小声告诉颂哥,进去了几根”·越来越听不懂了……亦清满头黑线。
颂可得意洋洋的:“一看你穿着那身回来就知道……战况一定很激烈吧讲讲~讲讲,都用上什么了” 见亦清不答,他又一路数下去,“用到绳子没手铐呢有没有蒙眼床上还是地板上”·亦清不摇头也不点头,只是侧眼看他。
“恩……这么说,难道现在出了什么新花样是我不知道的”颂可一只手扶着下巴急躁的刮着,亦清嘿嘿一笑,一把抓住他围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背,语重心长的说:“这话你真说对了,人不可貌相……原来你和温洋……竟然搞过这么多花样”·什么手铐蒙眼的……他连听都没听过·“啊咳……”颂可一把捂住亦清的嘴,“我警告你可表乱讲哦……我和他才没有试过那些呢……”说完还慌慌张张的左看右看,确定没发现温洋的踪迹他才松了口气,要是对方真的想试,他可笑不出来了·“哈哈……哦……呵呵”看到颂可两眼精光四射又慌里慌张的小样,亦清笑得直捂肚子,惹得来来往往的人都往他们这边瞧。
颂可又急又窘,生怕这么大动静把某人招了来,“哎,哎我不怕他,真的……你别笑,你别笑了小心他过来了……”·越描越黑。
正闹作一团,灯光忽然闪烁起来,亦清马上感觉到什么似的,忙往舞台正中望去,灯光一共闪了几十秒,舞池被几束强烈的蓝光照得目眩神迷··颂可斜眼看着他,心里有了谱。
“Hi……大家准备好了么下面是我们最爱的时间——欢迎今晚的Dancer出场……”DJ的声音从扩音喇叭里传出来,有一点扭曲,不像人声,反倒更像某种电子乐。
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话音刚落,全场俊男靓女的注意力便都集中在了中央舞池··包括亦清··他……要来了么这么想着,竟有些期待,紧张得手心都有些发凉。
“噗”颂可夸张的小喷了一下,“怎么着一日不见……就想得不成了”·“去谁想他了”虽然强硬的反驳了,但眼睛还是一眨不眨的盯在舞台上,谁不明白怎么回事啊亦清自己也意识到了这点,于是又补充道:“他跳舞的确不错,大家不是都很喜欢么。”
“是啊,他跳得是不错……”颂可点点头,又语重心长的说:“不过Felix只跳周末场,你不知道”·还没反应过来,舞台上已经蹿出一个人,刚一站定就随着节拍舞动起来。
“咦……”亦清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不乏失望··是个没见过的家伙,很帅,身材也不错,扎了个五光十色的大辫子,头发随着动作上下左右的扑腾,至于舞技嘛……亦清不懂,总之就是很有节奏感就对了,但是魅力指数明显和韩飞差好几个档次,真是看不下去啊……·“清儿,你发现没他跳舞只能在普通的池子上。”
颂可凑在他耳边小声的说,眼睛仍机警的环伺着四周··对哎,难怪几乎看不到他的腿,舞台根本不够高嘛,为什么不站在那个高台上呢韩飞就是在那个圆柱形台子上跳……·颂可又道:“他不够格上那个高台,只有Felix能。”
“跳舞也分等级制度”亦清惊讶的看着颂可··颂可会心一笑:“不是的,是水平问题·你看那台子那么高,不断升降不断旋转的,那么一小块面积,再加上现场的气氛和灯光,很要求水平的,别提能不能跳好了,不摔下来就不错了,除了Felix,还有谁敢”·亦清点点头,又朝那高台望去,上次看韩飞跳舞时,只觉得性感好看,根本就忽略了台子的高度和难度,可能是韩飞的舞技太收放自如了,让人自然而然的就忘记了别的东西。
颂可看了看他,慢慢说道:“……Felix呢,相当于这个圈子的明星,很多人都迷他·说实话,那天知道他是你朋友,我真是吓了一跳·”·“你想说什么”亦清心里一跳,但仍一动不动的看着台上的表演,与其说是舞蹈,不如称之为杂耍更恰当,动作难度倒是极高,只可惜毫无美感,他欣赏不来,但还是作出很专心的样子。
“我怕你陷进去,”颂可小声说着,“之前记得你说,你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可是这次回来,你有点不一样了,这个圈子很乱,没人会投进真心,我怕你……”·亦清笑了,目光从舞台正中抽离回来,落在身边人脸上:“那你和温洋呢有投进真心吗”·“呃”颂可被他问得有点懵,他顿住了,想了一会后笑了:“我们还不如你和Felix呢根本没有可比性,你们至少是朋友,温董……他是我老板。”
“难道你不喜欢他”亦清惊讶的问道··现在换颂可一眨不眨的盯着表演了,亦清忽然发现颂可有一点点鹰钩鼻,鼻子中部些微的隆起,为他的侧面增添了些许倔强的弧度。
“怎么可能不喜欢呢……”颂可说着,抬手去胡噜着脑后的头发:“他长得好,人也还成,对我嘛……也不错,”说到这,他不好意思的一笑,又道:“摊上这样的老板,我就该知足了,还奢望什么。”
“可是,我以为……至少他也是喜欢你的·”·“谁知道呢我早看开了,这个圈子里分分合合最常见……此时此刻也许是喜欢的,但一天后,一周后呢……谁说得好,毕竟,我们无法承担责任,更没资格履行义务,连一张简单的红纸都是我们的致命伤……”·第一次有人和他说这些话,而且还是看似神经最大条的颂可。
实际上,这些事早就在亦清脑子里过了无数遍了,事情总是这样,你越想得到什么,那东西越是躲得你远远的,让你摸都摸不着,但你越不希望什么,事情的发展又偏偏与你想的背道而驰。
通过和韩飞的接触,他已经隐隐约约认识到自己是喜欢男人的这个现实了,但此时,听到颂可这番发自肺腑的话,心里还是忍不住狠狠抽搐了一把··为什么会抽搐呢为自己不可测的未来吗·颂可也陷入了沉默里,配合周围嘈杂的环境,两人的气场极其诡异。
亦清先伸了个懒腰,拍了拍颂可的肩膀:“好哥们,你是怕我对他认真吧”·“不会的,我不至于……我是那么容易陷入情网的人吗他啊,是从天而降的Felix,我呢,一直都是亦清,所以,我们不同路。”
……·舞蹈结束时才12点,V08的小情侣也早早买单回家了··颂可和亦清昨天都没睡好,加上刚才的“灰色”话题,两人再干活都有些没精打采的,把V08收拾一新之后,两个人同时心里默念着,别再有客人了……·就像前面说的,你越希望什么,事情的发展就偏偏与你希望的背道而驰。
他们刚在沙发里坐下没一会,对讲机就急吼吼的响起来:V08单点·“啊呀……”“烦”两人对视一眼,难兄难弟的相互扶携着从沙发里站起来,强打着精神立在门口,等候笑脸迎人。
门打开,两人同时吃了一惊··某些人……真是不禁念叨··韩飞穿了一件风骚的黑衬衫,不知是什么面料的,走进来时跟迎着鼓风机似的,唰唰的飘。
颂可快速朝亦清做了个鬼脸,意思是:天哪,真是千金搏你一笑啊,又来了·亦清现在很疲惫,脑子也慢了好几拍,哪有心情欣赏韩飞的打扮啊只是勤勉的天性令他几乎条件反射似的想起了自己那条失踪的小内裤,刚张开嘴想问,却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补齐……·韩飞冲他们眨眨眼睛,小小的V08顿时蓬荜生辉··“飞哥来啦”颂可笑嘻嘻的··“那个,我早上落在你那的……”刚说了一半,只见韩飞正扭头朝身后,嘀嘀咕咕的低声说着什么,态度煞是亲昵,亦清赶紧闭上了嘴。
韩飞回头冲他们笑笑,向身后抄手一捞,一个人便被揽到了面前·“这是韩绪,”他握着韩绪的手,介绍道,“是很有前途的形象设计师哦·”·韩绪微微低着头,不断的把被握着的手往回抽,但韩飞劲大,甩了两下无果,只能作罢。
“又不是第一次来了,还介绍什么”坐下后他低声埋怨道,一边又偷着瞄亦清一眼··“欢迎光临V08,今晚将由我们为您服务。”
亦清收着下巴,很公事公办的,将酒水单递到他们面前··韩飞没有伸手,只一味盯着他看··亦清和平常一样,仍保持着递酒单的动作,眼睛盯着对方下巴一点的位置,嘴角略翘,似笑不笑又很低眉顺眼的那副样子。
韩飞仿佛挑衅似的,右手挂在小叙肩头,左手握着韩绪的手,十指纠缠,目光则锁在他的眼睛上,不再移开,亦清只觉得眼皮都被瞧得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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