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来横惑 by 红糖/袖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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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来横惑 by 红糖/袖刀(2)
·很好,没有多余的手接酒单了是吧亦清心里说,见色忘义就是说你这种人··颂可早就惊了,仍呆立在门旁·两人这么僵持着,大概三五秒左右,韩绪打了个圆场:“恩……喝点什么好呢”说着伸过细长的手指将亦清手上的酒牌接了过去。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两位请慢点·”说完,亦清轻轻退后一步,目光放得更低,盯着脚前的地毯··“你不会怪我乌鸦嘴吧虽然他很吃得开,不过这也忒快点了吧……”颂可这会才算活过来,赶紧凑在他耳边,“没事吧要不……我跟温董说说,你今天早点撤”·“不用。”
亦清动动嘴,向颂可甩去一个个我很好的微笑··本来嘛,他跟韩飞没什么,不过是朋友而已,朋友有了对象他替他高兴,只是……特地把对象带到这来显摆就有点不地道了,四个大男人面面相觑很怪异的,何况其中还有两只在摸摸捏捏……韩飞的这种行为,按他们老家的说法就是——小农乍富。
“妈的,吃过一次就抹嘴,真不是东西”颂可在他耳边小声吐槽··还没吃呢……亦清心里默默反驳·侧眼一看,颂可一脸的义愤填膺,眼睛里却直冒红光,目光贪婪的在那俩俊美的人身上来回扫视,以职务之便对客人进行赤果果的视奸·亦清撇撇嘴,呃……颂可这样这是正义感爆棚还是典型的仇富心理啊·话说回来,这两人倒是很有点神仙眷侣的范儿。
韩绪留着半长的头发,飘逸的扎在脑后,在灯光下显得异常顺滑,脸很瘦,身材很有看点,穿着和韩飞差不多款的丝质衬衫,不过韩飞穿的是黑色的,他穿的是浅色的,坐在一起很养眼。
韩飞亲亲热热的揽着他的肩膀,手在人家肩头上来回的揉捏,好像要攥出水似的,弄得后者很尴尬,不断的将他手臂甩开··但韩飞的手跟长了吸盘似的,无论小叙怎么甩,那手总能在脱离对方身体后的第一时间返回,然后“吧唧”,贴上,简直是返祖返到八爪鱼上了·看着看着,不知怎么,亦清就想起头天晚上那个春梦了。
好嘛……难怪这孙子第二天那么肯定的说我是同性恋·看了这光景,再联想一下梦里那无故蹿升出来的水草,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他到底是用的什么方法试探·该死的是他还射了·亦清脸有点发烫,下意识抿紧了嘴,幸好过程他不记得了,幸好灯光很暗,幸好那俩人现在很忙……正无限庆幸时,两道目光唰的一下射了过来,明晃晃,恶狠狠的,得意洋洋的。
韩飞出其不意的冲他笑,黑亮的眼睛隔着薄薄的刘海,有些慎得慌··亦清将目光移开,继续气定神闲的站着··坦白有这么难·“来两打冰嘉士伯吧……跟温洋说记韩绪账上。”
韩绪正好点酒,打破了这一瞬间的诡异,他看看韩飞,又看看亦清,什么都没说··“好的,请稍等·”亦清从胸前的口袋里抽出笔,飞快记下。
“那个……你是不是在我的店里剪过头发”韩绪仔细看了看他,“温洋介绍你去的……”·“呃你是……”亦清这才仔细看了看这人,恩……还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真的忘啦”韩绪笑了,手比划成剪刀的形状,“亏我还给你好好设计了一番呢不然下次给你剪成西瓜皮~”·……咔嚓,咔嚓。
“啊是你……是你啊”他想起来了,是那个超级自恋的理发师··韩绪点点头,得意的笑了。
颂可正端着赠送的小吃进来,一开一合间,门旁的壁灯亮起来,韩绪向他扫了一眼,轻呼:“这不是小颂吗原来是你们啊……真不好意思,刚才太暗了没注意到,韩飞你怎么……”·“啊,原来你们早就认识了这世界真是小啊啊哈哈哈……”韩飞先一步打断他的话,“我说这个发型剪得这么好呢,原来是韩绪的手艺啊那家店都是他的呦……除非明星艺员,否则都请不到他亲自动手呢……”韩飞夸张的笑着,又用力握了握小叙的肩头。
“啊,这样啊,那多谢你了·”亦清自动清除了沙发里的另一个人,只冲韩绪点点头,“那么……没其他的事我去取酒,请稍等·”说完转身出门。
“我帮你一起”颂可也慌慌张张跟过去··“你真幼稚”门合上,韩绪马上把韩飞胳膊扔开,推到沙发另一头,“真恶心,就知道你叫我出来没好事,丢脸死了”然后又看看身上的衬衣,“可惜了我这件衣服,不能要了”说完又向他狠狠翻了个白眼。
“喂……不至于吧摸过一下就要扔哼~哼那我下次摸你家小夏去……”·“你敢”·韩飞抓抓头发:“不敢不敢那个女王……不用你出手他就先把我做了……哎说正经的,你看他是不是吃醋了他都不敢看我吔……”·“谁啊”韩绪没好气的说。
“废话你说谁你不知道我的口味”韩飞怒··韩绪翻了翻眼睛想了一会,“恩,还不错,蛮纯的,上次他来理发我就注意到了,还顺便揩了好多油呢~”看看韩飞脸色,“不过……你确定人家不看你是因为吃醋吗我怎么觉得是厌恶啊”·“我靠”韩飞翘起一条腿搭在茶几上,“你说话怎么那么恶毒啊是不是欲求不满”·“韩大少,我真看不起你~”·“怎么了我”·“喜欢又不敢承认,耍这么幼稚的把戏,有意思么”韩绪斜着眼睛看他,“没想到,你终于恋爱了……”·“屁啊”韩绪最后那句说得阴阳怪气的,听得韩飞异常恼怒,“我不过是想上他懂吗上他”·“上他啊……灌几杯不就完了用得着费这劲”韩绪笑眯眯的。
“我是谁啊……用得着灌酒那么差劲么”韩飞刻意拢了下头发,露出半张姣好的脸庞,以增加这句话的可信度··酒,他不是没灌过,承认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要是让对方得知,他灌了酒却也没得手……他以后也不用混了。
韩绪盯着他看了一会,了然的点点头:“说的也是,不过……也不用让对方吃醋这么差劲吧”·“你好烦哎……谁像你,守了一辈子也没吃到,现在都沦落到当人家奶妈了……”·“啊哈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我没听清……”韩绪眯起眼睛,手向上一挥,中指放在呼叫服务键上。
“啊哈哈……我是说你这型的最有魅力了……”·……·酒很快送进来,戏还要继续演下去,只是因为刚才的对话,谁都不是很畅快。
韩飞原本还有些矛盾,喝酒时要不要再做点更亲密的小动作呢但在门关上的那一刻,连这点小念头都消弭了,亦清从端酒进来到加冰,全程都没正眼看他一看,满脸的公事公办。
莫非真像韩绪说的,他厌恶他了么·但该死的是,亦清的表现越是冷淡,他就越是兴奋,尤其在经过昨天浴室的那一幕后··隔着长条的玻璃,正好看到亦清背对门站着,白衬衣不那么合体,稍微有些大,但皮带扎得很紧,背又挺得直溜,愈加显得诱惑。
看着看着,喉咙就有些干涸,一杯酒很快饮尽,不由自主的开始想象他褪下衣物之后的样子,在他的掌握下,那身体是怎样的敏感癫狂,修长的腿,精瘦的腰,薄薄的背因为躁动形成的弓起的弧度……·“压一压,压一压,色字都写脸上了……”韩绪给他倒满,冰块被气泡拱得哗啦啦作响,手里一凉,稍微回了回神。
亦清在和颂可说话,不知讨论到什么,神色还很欢快·韩飞看得到他的侧面,可是后者却没有丝毫想要回头窥视一下的意思··“恩……不如再来点生蚝吧,配冰啤最好了……”旁边的韩绪倒喝得自得其乐。
韩飞觉得自己今晚很傻X··“听我一句劝……感情真不是这么玩的,你要……是喜欢,就实心实意的,甭搞这蛋事”从G-FACE出来时,韩绪已然不能自理了,整个人歪歪的挂在韩飞身上,舌头大得像鹦鹉,“我知道你瞧不起……我,就因为我在他身上几乎耗了一……辈子,可你不懂有个人能让你惦记着,是……多幸福的事啊……”·啤酒都能喝高,韩飞真佩服他。
其实他这晚也没睡好,脑子里闪来闪去都是亦清笑着的侧脸和直溜的后背··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做得不对,韩绪说得没错,要是喜欢,就该实心实意的,可是……他怎么知道这种欲望里参杂着一点新奇的感觉,到底是不是喜欢,或者说,是不是爱呢·**剪艺的工作他早就辞了,最初也是因为好玩才干的,他不是专业美容美发出身,但没想到只是随便糊弄,就糊弄成了“大工”,薪金就涨别人几倍,每次他调色时,小工们就极虔诚的巴巴看着,还不断用那双特真诚的眼睛向他提一些特专业的问题,什么颜色几比几什么的,他哪懂啊每每这个时候他就觉得特讽刺,特没劲,他就回他们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起初他留在那是因为小文,后来发现小文已经有主了,而且处得还不错,他就没出手,后来来了亦清,他有点按捺不住了,结果他却跟他说,他是直的·要不是那天早上出了那事,估计他俩一辈子也不会有交集。
看到亦清满脸通红眼泪汪汪的样子,他是有一点不忍的,但牙齿又磨得咯咯响··好小子昨天晚上放着我这个色香味俱佳的大菜你不吃,一大早对着别人发情那个人哪里好了光摸摸脑袋就站起来了·活该你被辞·韩飞在沙发里翻了个身,顺手打开电视,午夜没什么好节目,但韩飞觉得太静了,他有点不习惯。
电视里一个棺材脸男人正操着江浙口音分析股票行情,背景是一片红红绿绿的曲线图,韩飞看不懂,反正绿色居多就不是好事··七七八八讲了一堆,韩飞权当背景音乐听,倒是末尾那句他听明白了:“……投资有风险,入市须谨慎”·他甩甩脑袋,冲了个澡,一 丝 不 挂的出来,站在床前看了一会,然后小心翼翼的,钻进被窝,在亦清睡过的地方,趴下。
……·第二天一早,韩飞把颂可堵在去水房的路上··“什么他不在”韩飞心里咯噔一下,这个时间离营业还早着,这又是他的宿舍,他来找他,他怎么可以不在·“他今天轮休啊~”颂可端着脸盆,睡眼惺忪的。
“轮休那他去哪了”·“飞哥……他今天休息,我怎么知道他去哪了啊”颂可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很不耐烦。
“那我问温洋……”韩飞快速掏出手机,作势要按键··“别,别”颂可慌神了,难得的休息日,他还想随心所欲一天呢以他对温洋的了解,他要知道韩飞在找人,八成会把他支使出去谁让韩飞是他们这的大牌呢“飞哥……我给你回忆回忆,他好像说了……”·“你现在回忆。”
韩飞抱着肩靠在墙上,仍举着手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恩……他一大早走的,背了个板子,提着个桶……”·韩飞皱眉:“板子什么板子”·“就是军绿色的,里面夹着纸的那种”·“没文化那是画夹子”·“哦,哦对,对他昨天晚上说今天想去写生……”·“写生”韩飞忽然想起,亦清曾说他学过画画,“去哪里说了么”·“没有……不过这几天他都在看一幅大河的图……”·“什么大河的图”跟没文化的人沟通真难·“就是这个……”·韩飞跟颂可进屋,看到颂可指着的画片不禁想笑,这不是莫奈的风景习作么……·画的名字叫“日出”,画了一轮太阳照在乌蓝色的河面上,韩飞也不懂欣赏,只苦思冥想亦清会在哪里。
“他老说这画画得好,说看得他都想画河水了~”颂可站在旁边,也盯着画片看··想画河水么那就好办了,韩飞又看了看那画片,画上的河在法国,但左近就有一条咱家门口的河,亦清八成在那。
“我大概知道他在哪了,不过你不许告诉他我来找过他,否则我……”韩飞扬了扬手上的电话,“不会不会我一定不说,我知道,你是想来个‘偶遇’嘛……”·哼~算你小子机灵~韩飞甩给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虽然已大致猜出亦清的位置,但韩飞心里非常不痛快,想到自己昨天辗转反侧的怂样,再想想人家亦清,居然还背个画夹子去写生多云淡风轻波澜不惊啊……这说明什么——FUCK·“行了,那我走了,谢了”·“哦……那我去洗了。”
颂可又端着脸盆出去了··趁屋里没人,韩飞又走到亦清的床铺前,坐在上面感受了一下·床上用品都不怎么值钱,但是韩飞摸着就觉得手感特别的好,软软的,颜色配得也素淡,就向亦清这个人一样,枕头旁边码了几本书,翻开看看,都是他不感兴趣的内容,他忽然想更深的了解这个人了。
临走时,他还瞥见一样熟悉的东西··是他的小内裤,孤零零的挂在衣架上,迎风招展,摸一摸,还湿的,是昨天洗的么·可是亦清留在他那的那条,他都还没舍得洗呢。
这么说……亦清是打算洗完还给他了·韩飞皱皱眉,用力把内裤扯下,塞进兜里··……·来到河边时,已将近中午了,韩飞沿着河堤慢慢走着。
周三不是出游的日子,河边很静,整片的林地和草坪都晃动在风里,阳光打在河面上,射出点点波光·如果亦清真在这,那他不得不承认,他果真是个热爱生活的好孩子。
亦清就是··他起了一大早,带着面包火腿肠和白开水,背着画夹子提着小桶,转了好几趟车,来到他觊觎已久的小河边··韩飞发现他时,他刚用铅笔起完形,正用速写钢笔沿着铅笔印细细描摹,他想画钢笔淡彩,所以这一步极其重要,他全神贯注,完全没感到身后五米左右站着的人。
动心·亦清穿着一款看不出啥线条的T恤,可能是穿太久了,料子薄薄的,夏风吹过,就塑料片一样贴在背上,连脊椎和肩胛骨的形状都看得很清楚··他一手扶着画板,一手平稳的描画着,即使风大起来,手也不见丝毫颤抖。
韩飞不懂他在做什么,但远远看来,那孩子低着头专注的样子,很迷人··他轻轻靠近,再靠近,几乎嗅到那人身上淡淡的味道,混着花草、夏光与河水,以及一点点颜料味。
……·终于勾完一切细节,亦清呼出一口长气,紧绷着的身体松弛下来,钢笔随手扔在草坪上·他把画板举远,眯缝起眼睛看效果·线稿……还是很满意的,等墨水干透就可以上颜色啦他伸伸胳膊,身子习惯性的往后一仰,却直接靠在一个硬物上。
“妈呀”触电似的弹回来,回头一看,是韩飞的两条小腿··韩飞在他身后,不知站了多久,整个人迎着阳光,明亮得一点都不真实。
亦清揉揉眼睛,因为长时间盯着画纸,有些不舒服,好像有很多个小亮点跳来跳去的··“在画画”韩飞走到他身边,蹲下··“恩。”
亦清没有问他为什么会来,低头扒拉颜料··坐在旁边才看出,亦清的T恤完全是件“工作服”,从胸口到下摆蹭着满满的颜料,五颜六色的,有不小心溅上的色点,也有手指随意抹的道道儿,甚至还有几个完整或不完整的巴掌印,简直一件艺术T恤,还是抽象派的·裤子是极松快的牛仔裤,只有膝盖那里是磨成的天然白,其他部位都零星溅着好几坨颜色,浓墨重彩的。
亦清正熟练的往颜料格里挤颜色,手指在一堆歪七扭八的软管里东挑挑、西捡捡,就像资深的美发师在选拿最趁手的剪刀,又像真正的美食家在挑拣最新鲜的佐料……亦清的颜料格很讲究,红色和橘色挨着,橘色再和鹅黄挨着,鹅黄旁边是草绿……韩飞看得有些入神,这一瞬间他觉得这才是真正的亦清,洗头时给客人推荐金卡的不是他,站在V08门口微笑的也不是他……·“为什么要这么排列”韩飞问。
第一次有人问这个,亦清抬起头,愣了一眼,眼珠子却亮亮的:“我只是喜欢这么弄,没想过为什么,颜色相近的挨着……即使颜色不小心混了也不要紧吧。”
“你很喜欢画画”韩飞又问··“当然啊·”这次连停顿都没有··“那为什么……”·“为什么要在发廊打工现在又为什么呆在G-FACE”颜料挤好,亦清用毛笔沾着小桶里的水往每一格滴水,原本胶着的色块立时鲜润起来,“考虑到纯艺术不太好找工作,才学的实用艺术。”
“实用艺术”·亦清撇撇嘴:“平面设计,服装设计,影视动画,建筑设计,环境艺术……这些都算实用艺术,需要美术的底子,又能挣钱糊口。”
“原来如此,那你学的是……”韩飞的目光饱含了崇拜··“美容美发”亦清大声答··咣当韩飞坐了个屁墩。
“怎么是美容美发啊你刚才说了那么多……”·“往事不堪回首,不提了”亦清提着小桶站起来,看了看韩飞,又道:“你不是还学过心理学吗现在不也没用上,还在跳舞吗”·韩飞哑然失笑,看着他:“我跳舞那是兴趣,就像你画画一样。”
“对,所以你比我幸运多了,你能把兴趣变成人民币”亦清向河边走··“你也可以的我帮你找画画的工作如何”韩飞向他喊道。
“不要·”亦清看了他一眼,头又很快转回去,“没有白来的午餐,我不想欠别人什么·”·“我也是别人”·“不是别人,又是什么呢”亦清拎着满满一桶水站在韩飞面前,肩膀被重量坠得向一边歪着,一片云正巧飘过,把太阳挡了个正着,亦清的眉毛眼睛嘴就一点点消弭在阴影里。
不是别人……又是什么呢·韩飞再也忍不住,冲过去将他抱紧··圈在怀里才发现,他比看上去更瘦··桶里的水太满了,轻微的摇晃就使它泼洒出来,滴在紧贴着的两人的鞋上。
“你……干什么”突如其来的拥抱令亦清发懵,想推开他,却不够力气··“我不是别人,”韩飞在他耳边说,然后含住他的耳垂,声音变得模糊,却仍在喃喃,“不是别人,我不是别人……”·“你别这样”亦清被他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弄得手足无措,除了家乡那条老狗还没人舔过他的耳朵,韩飞显然比老狗懂得变通,不但舔,还用嘴含住,以及轻微的啃咬。
这个人是不是有多动症呢怎么说着说着话就爱动手动脚的·韩飞的手不老实的在他后背摸来摸去,他感觉自己就像身上的旧T恤一样,快要皱了。
“再闹……就走,”好不容易等韩飞也需要换气的时候,亦清说,“我要画画再闹光线都变了”·殊不知,手唇并用正是韩飞表达感情的必须途径,这项技巧也因此练得高深无比。
如果拿RPG游戏里的技能等级与之对比的话,结果如下·——微笑是初级技能,眼神是进阶技能,这些算内功,是基础··中级技能如拥抱,爱抚,懂得二位数以上的姿势,手指的灵活运用等等都是惯常用的,多少俊俏可人的小0们在此等技能下就已经丢兵卸甲了,能逼他出大招的寥寥无几。
而此刻,在他强大的必杀技能——唇舌攻势+中级必杀拥抱+如魔似幻眼神下还能保持站立不腿软,神情淡漠,声音平静的人——出现了·韩飞不可置信的望着他,目光中多少包含了一点受伤,毕竟,他这次的必杀技里还有一个他最不愿承认的属性——心动。
这个油盐不进的亦清·“好……吧,你画吧·”韩飞放开他,舔舔唇角,把剩余的一滴亦清的味道吞下去··……·日光渐渐偏西,亦清老僧入定似的坐在河岸,前方两米处立着他的画板,手边横七竖八扔了一列水粉笔,调色盘半浸在桶里,上面留着最后用过的水蓝和柠檬黄,在水的挤压下,即将调和成氤氲暧昧的湖绿色。
他双手向后撑着,不甚满意的望着那幅刚完成的钢笔淡彩··想用水粉画出水彩的感觉,本就难,何况他追求的还是既写实又梦幻的效果,更是难上加难··面前的画不能说不好,从技法上讲还是令人欣慰的,但却不够空灵。
他松开手,忿忿的躺在草坪上·都是那个家伙,害他不能专心·韩飞一直在旁边看着他——注意不是看他画画——是看他·亦清怎么能专心·一边画画,旁边有个人对你实施漫长的视奸加意淫·明明大太阳的天气,亦清却出了一后背冷汗,他决定再也不穿这件T恤了,起码不在这个大色狗面前穿——而且,以后再见他,一定要穿厚的·昨天不是刚搂了个不错的男人回去么怎么就这么饥渴呢·韩飞去买饮料还没回,亦清扭头朝右看,正对上他没洗的调色盘,那片氤氲暧昧的湖绿色怎么看怎么碍眼,他抬手,把它狠狠按进桶里。
韩飞抱了个纸袋回来,笑嘻嘻的往亦清身边一坐,从里面拿出热腾腾的汉堡和饮料··“怎么买这么多”·“买套餐赠腕带啊,我还差个荧光绿的,而且我看你一天也没吃什么东西了……”韩飞举起两个汉堡,“鸡腿的和鳕鱼的,你要哪个”·“送腕带的那种套餐里没有这些吧,应该是他家一向卖不出去的麦香鱼啊”·“……你知道啊”韩飞一愣。
“广告不是天天播吗你以为我是山顶洞人啊”亦清似笑非笑的··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韩飞的脸有点抽,笑容都快挂不住了,瞪着眼:“你好烦啦到底吃不吃啊”·“那要鳕鱼的吧。”
……·收拾东西的时候亦清执意不要韩飞帮忙,背着他把画笔调色盘的扎好,小心翼翼的塞进包里··“包里是不是藏着大钞呢怕我见财起意啊”韩飞在他身后打趣。
“是啊是啊,那都是我辛苦的血汗钱呢·”·“那你想多啦,见财起意我不会……见色起意倒有可能……”占完口头便宜韩飞就后悔了,偷着瞅亦清一眼,后者还在慢条斯理的整理行囊,没搭理他。
亦清现在苦恼的是另一回事··在包里闷了一天的面包和火腿再不吃恐怕会坏掉,可是刚干掉一个超大号汉堡和一杯超大号可乐的胃还在咕噜噜冒泡泡,这可怎么办·他其实是最厌恶快餐的,没营养又不顶饱,味道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吃完了胃还不舒服。
韩飞举着那两个汉堡问他要哪种时,他下意识就想答,他有带干粮,不必了··但鬼使神差的,却在下一个问答里,被那个嘴角略抽,流着一滴汗水的笑脸给击败了。
……·“哈罗……”韩绪拿起听筒,那边却没动静,他沉了嗓子,“Hello”还是没动静,他看看来电显示,顿悟,“大飞你别跟我这装蒜……现在不流行半夜叫人起床尿尿了……”·果然,传来韩飞的声音,有些没精打采:“小绪呀……我完了……”·“怎么”·“我真的,恋爱了……”最后三个字说得极轻,还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韩绪忍不住噗噗笑起来。
“我完了,我完了……”韩飞还嗡嗡的说着··“什么完了完了的,那是好事呀,撒丫子追吧”·“怎么……追啊我今天去找他了,他不怎么理我……”顿了顿,“要不你教教我”·“靠,这还用我教你你不会”·“我会,但……那不一样我的招都使不上。”
“废话,你那些招都是床上的”韩绪冷笑,“用心,用心追~”·“用心”韩飞在那头有点迷茫,“那我没经验,一般都是别人用心追我。”
韩绪默,这点韩飞比他强,他一辈子都在用心追一个人,到现在还没追到,而且有越走越远的趋势··“喂喂~干吗呢不会勾起你的伤心事了吧”·韩绪回过神,苦笑:“有时间就缠着他,缠到他看不见你就难受。”
想了想,又补充,“在他面前要显示出你能干的那一面,让他觉得离不开你……最重要的是,要让他知道你爱他”·韩飞听着觉得自己差不多做到了一半,可用处不大,于是小心翼翼的问:“这是你的切身经验吗”·“当然我的追人教程都能出本书了……”韩绪特得意。
“哦……难怪不好用·”没等韩绪回过味来,韩飞又道:“我看我还是自己摸索着来吧……打扰啦,拜拜~咔嚓·”挂上了电话。
韩绪看看表,凌晨三点半,十足十的午夜惊魂,他妈的·……·接下来的日子,谁也说不上是好是坏··韩飞不分白天黑夜的往亦清这跑。
亦清晚上工作时,他在,亦清白天睡醒了,一开门,他还在·因为上次“始乱终弃”事件对他颇有微词的颂可都被感动了,很快和他站到统一战线··韩飞这么死缠烂打倒也不全因为韩绪的“高招”,而确实是他自己摸索来的,凭本能。
因为一天不见就想得慌,不来报道都不行··只是不再动手动脚··亦清还是不怎么爱搭理他,被惹急了还会叫他滚,但这个时候韩飞就抛出杀手锏:“我是来拿我内裤的”·内裤早被他扯走了,亦清哪拿得出来·“你是不是偷藏起来了是不是藏在枕头下面了每天睡觉时还要闻一闻吧”韩飞特不要脸的说。
“屁……放屁”亦清脸红红的,看得韩飞心里长了草似的难受··“那你还我啊还不出吧……你喜欢我,还不承认,你是不是男人啊”·“我……我再买条新的赔你。”
“不要,我这人恋旧”·……·韩飞愿意赖在G-FACE自然没人拦他,即使一分不花也没人拦·看着他每天跟导盲犬似的围着亦清打转,温洋就躲在落地窗后面悄悄的乐,他还“一个不小心”把话放了出去:韩飞就是Felix·于是,每周五的疯狂夜晚定律被打破了,G-FACE几乎天天爆满。
韩飞不得不像真正的大明星那样,不戴上挡住半张脸的黑超就不敢出门··看着韩飞被一群莺莺燕燕围追堵截,亦清也说不上心里是啥滋味··他自己这还有一大堆事。
周五,郑远臣又来过一次,这次好过很多,因为郑大老板很忙,一直在和客人谈服装设计大赛的事,无暇瞪他··周末,他给家里打了电话,是他偷跑出来后头一次直接打给家里。
隔着不近的距离,有忙音,也有延迟,但老妈断断续续的叮嘱却真真切切的传了过来·老妈的意思是以后不再干预他的事了,但有空也要回来看一眼,好让她放心。
亦清含含糊糊的应着,一个劲的强调自己在这边过得很好,交了很多朋友,都对他很照顾·但通过不甚清晰的电话线,心里忍不住酸楚,在亲情面前,多大的委屈都烟消云散了呢。
挂上电话,他突然想到韩飞——那个人和家里断绝关系了··番外(上)·番外·温洋靠在他的真皮老板椅里,很舒服的向后仰着,照例没有开灯··虽然夜色已深,但窗外仍亮如白昼,是G-FACE的巨大灯牌和各种私车射灯的功劳,他倚着落地窗的玻璃向外看,剪影似的侧面美好而平和。
他注意的人是个青年,正毫无眼色的和英俊的保安聊天··今天又是他轮休吧,这么说……整晚都是空出来的了温洋这么想着,恶意的掏出手机,发送一条信息出去。
楼下的青年正聊得眉飞色舞,感觉裤子口袋的轻微震动,他掏出手机,最新信息显示的发送人是“死蚊子”··死蚊子:宝贝你很哈皮嘛,晚上洗干净过来吧…… \(^o^)/~·他啐了一口,回短信,然后抬头,向唯一那间没有开灯的窗户竖起中指。
他回的是:就不洗怎么着(#‵′)·温洋合起手机默默笑了··他起初以为,和颂可建立的这种关系纯属意外,但到今天,意外已经不能解释这种情愫了。
一次两次是意外,一年两年呢更何况,自从尝过颂可的味道后,他就上瘾了,他也闹不明白这种瘾头从何而来,颂可不够美丽,甚至不够清秀,甚至甚至——还有点二百五。
而他温洋,要什么样的美少年没有他以挑剔著称,即使在工作上,他手底下的孩子也不可以超过二十五岁,而颂可,于公于私,早在两年前就该引咎辞职了。
第一次见面的情形他还记得很清楚,那时Felix刚登台,还没有遇见他生命中的那个小克星,郑老板也刚签下一整年的V08,而加洛那孩子正处在最别扭的时候……对了,他就是为加洛去找的颂可。
……·白天大家都在睡觉,温洋轻轻的走在楼道里,手里捏着一份员工资料··他接到消息说,郑老板和自己手下的一个员工有点不对付。
这令他很惊奇,他和郑远臣吃过几餐饭,那人虽然如传说中一般冷漠,但还是彬彬有礼的,在商界上又是有名的经验老到,那样的人,怎么会和一个迪吧的侍应生有过节·原本是想找加洛直接谈的,但加洛不在房里,顺着水声,他来到水房。
一个青年在,侧对着他,穿着宽松的大短裤,露着□的背,正往头上抹洗发水·因为弯腰低头的缘故,温洋看不到他的脸,但却看得到他很结实的上身,皮肤是有些发亮的小麦色,因为不断有水从脖子上滴下来而显得湿润光滑,上臂和腰腹处貌似还有些肌肉,是运动型的身体,但却不蠢笨。
可惜,不合他的口味·而且一看就知道这不是加洛,加洛是瘦弱纤细型的,皮肤也没这么黑··青年忘情的搓着泡沫,丝毫没察觉到有人·温洋看了一会就觉得索然无味,转身要走,却忽然想起加洛是和另一个人搭班的,房里两个人都没在……那会不会是这位·加洛的搭档叫什么来着他不记得了。
“哎,你,负责哪块的”温洋问··“V08”洗头的青年没有一点迟疑的答··不错,敬业·“你和郑加洛一组的那么我有些话要问你。”
温洋基本就是这里的老板,说话是不容置疑的命令式··“哦,成你等我会”青年头都没回,径自把脑袋伸到水龙头下面冲洗。
也对,一脑袋沫子得冲干净了··温洋自认脾气不错,能以德服人,就半倚在门框上等着··青年冲净头发后,却没有擦干,而是继续往头上挤洗发水·温洋觉得有点不对了:“不是刚洗过了么怎么又洗”·“报纸上说,要用两遍洗发水才能真正洗干净”青年继续揉泡沫,这次的泡沫不是一般的多,都往下流了,“你看,第一遍洗的时候没这么多沫儿,这才是洗到头皮了……”·这个时候温洋已经断定,这孩子不禁缺心眼,还话痨——他怎么招了这么个不会看眼色的东西·他掏出打火机,准备点一根烟等着。
刚点着,那缺心眼的就惊呼起来:“哎,哎这不能抽烟……这破宿舍不通风,要抽把脑袋探出去还让不让人活了……”·妈的温洋翻了翻眼皮,把烟按在门框上。
烦躁的在楼道溜达两圈,回来终于看到青年冲泡沫了,他已憋了一肚子整他的法子——他要把他派到女厕所刷马桶倒卫生巾去·“好了吧你跟我过来”·“等——等,护发素……”前途堪忧的青年又拾起另一只瓶子……·护,护你妈个头·“给我过来”温洋实在顾不上形象了,一把抓住他的腕子往外拉。
“喂喂喂……你干吗啊”青年被他死拖活拽着往顶楼走,一路还发出杀猪般的怒吼,“今天我轮休,还有好多计划呢你别误我事啊……”·顶层是温洋的宿舍,但说那是宿舍实在暴殄天物了,因为整整一层都是他的,包括一个大得吓人的纯玻璃露台。
连入口都和员工的不同,在楼梯西侧有个单开的小门,谁也不知道··钥匙只有两副,一副在温洋这,一副在他的上司那,只不过那一把用到的时候不多··温洋平常总是笑眯眯的,工作之外的时间很关心员工福利,也超级护犊子,其他迪吧里常出现被客人“逼良为娼”的事,在他这几乎见不到,因此不管圈里圈外的都爱往这扎,G-FACE的整体素质也就越来越高,渐渐形成B城的翘楚。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他把G-FACE当自己家,每一把椅子都是他亲自挑的·顶头上司自然安心,因此一年到头也露不到一次面··温洋的办公室夜晚从不开灯,白天则从不拉开窗帘,需要光亮时就只开一盏落地灯,所以被他叫进办公室训话的同僚都被戏称为进了“黑公馆”。
他的住处却格外明亮,因为那个占地面积达一半以上的玻璃露台,想不通透都难,但他只夜晚在这呆着,看看月色··绝少见到阳光,整个人也显得苍白··颂可被他拽着踉踉跄跄往上爬,用空着的那只手抹掉脸前的水,想看清形势,但没用,头发刚冲完压根没擦,怎么抹都是湿的。
前面男子的背影看着挺熟,但想不起在哪见过——这比温洋根本不知道他的名字强多了,颂可知道他们头儿叫温洋,但没印象··“哥们,你倒是说句话啊我怎么得罪你啦洗头还不让人洗痛快了……”颂可开始怕了,这人不会是打算把他推下去吧·温洋拧开小门,把他往里一推,又咣当一声把门合上。
“郑加洛和你一组”温洋开门见山的问··“啊加洛是啊·”要不怎么说颂可缺心眼呢,确定自己安全后,他就开始转着圈打量周围环境了,头发上的水就转着圈往下滴。
“他和郑老板是怎么回事”温洋耐着性子··“他和郑老板”·真受不了怎么每句话都要重复一遍啊·“对,他和郑老板他怎么得罪的郑老板”·“怎么得罪的郑老板”颂可继续重复对方的问题,眉头皱成一个疙瘩,“他怎么会得罪郑老板呢加洛那么温顺,连人家刻意刁难他都不吭气……”·“谁刻意刁难他”温洋皱眉。
“还有谁,就是郑老板啊我靠那孙子每次来都跟吃了大便似的,尤其看到加洛的时候,脸拉得老长,能当掘子使……”·“员工守则你怎么背的不许背后议论客人,你忘了”·“不是你先议论的吗你不问我,我能说这么多吗”·温洋还真反驳不了,确实是他先问的。
他向来以口才犀利著称,今天却屡次破功,他决定以最后一局扳回些面子——必杀关键词:派你去女厕所··他咽咽吐沫,酝酿了一个阴险的表情,刚要开口,又被颂可抢了先:“没事啦没事那我走了……”说完一个转身,甩了温洋一脸水,潘婷味儿的。
·温洋低头看着羊毛地毯上的一串水渍,怒火往上窜,也不知怎么想的,一抄手就把要走的人给拉了回来··“你干什么你”猝不及防,颂可的拖鞋掉了,劈里啪啦沿着楼梯滚下去。
这小子皮很滑嘛……这是温洋把他按在桌子上时的第一个念头,第二个念头就是,这小子的腿很有劲··“你干什么滚……”桌沿卡着屁股,还被按住了肩膀,颂可觉得不妙,腿向前踢了几下都被对方轻松躲开,最后一下好不容易踢中,却被顶住了膝盖。
反抗这么激烈……温洋很久没碰到过认真抵抗他的对象了——有意思,顺口的吃多了,偶尔尝尝辣也不错。
温洋狞笑着把颂可的一条胳膊手反扭到背后,再压着他另一只手,又施施然摘下自己的眼镜,抛在地毯上··“给你爷爷滚……”颂可大吼道,膝盖仍不放弃的抵抗,再抵抗,温洋忽然一收劲,颂可抵抗成功,温洋借机挤进他的腿间。
哼哼~跟我斗,你还太嫩·颂可抓狂了,他只穿了一条大短裤,还是松紧的·他继续抵抗,但被这人从上至下以绝对的优势压着,反扑没戏。
男人的手开始在他的胸膛游走,缓慢却坚定的滑过他每一个毛孔,所经之处激起颂可一个又一个鸡皮疙瘩··他不可置信的望着眼前的男人,这人皮肤细白,长眉长眼,笑起来像某种猫科动物,嘴旁还有两道浅浅的笑纹,真不难看如果是平常,他会多看这人几眼,可是,此刻他却被他压着·“喂,我说……你是不是饥渴得有点过了我可先说好,咱不好那口,我可满足不了你。”
颂可有点服软的意思,只得暗示自己不是同类··温洋本来只想吓唬他一下,但是这小子一紧张薄薄的肌肉就绷得紧巴巴的,皮肤就越发显得滑不溜丢,没忍住他又摸了好几把。
听到这话,他坏笑:“没关系,我好这口就行了·”·妈呀难不成这细皮细脸的人竟是个大1那他岂不是亏大了·“有女朋友了么”温洋不轻不重的捏了他胸前一把,那一点瞬间涨成深红色。
“啊”颂可惊呼,睁大眼睛瞪着他,气得答不上话·“看来是没有了~颜色还这么浅……”温洋的手指继续下滑。
颂可震惊得连反抗都忘了,这个人,这个人——怎么可以光天化日说这么下流的话·忽然身下一凉,短裤被一把拉下,褪到大腿附近,然后,某个柔软的部位就被覆住。
“这里颜色也很淡呢,”温洋的手指修长有力,在那里肆意揉捏,眼睛却一直盯在颂可的脸上,欣赏着那由自己引发的羞耻感,“这种事没做过吗那来G-FACE干吗这只招同性恋你不知道”·“那我走就好了给我……停”颂可深色的皮肤开始泛红,被按住的手已被松开,可却使不上力气。
温洋的动作,声音加上满室的阳光简直就像最上等的春药,再坚韧的神经也被侵蚀得一塌糊涂··“滚开死变态别碰我……”趁着意识还未抽离,颂可大叫,但更像是给自己壮胆,嘴还未合上,就被迅速的堵住,好像专门为了让他闭嘴似的,温洋顺利的侵入他的口中,不留给他一点出声的余地。
口腔被胀满的感觉让他失神,好像力气都凝在舌尖被吮走了似的·手还在奋力抵抗,拼命抵着压下来的胸膛,男人的高档衬衫既薄且滑,绕指柔似的令他无从着力,温洋的手继续在那里揉捏,另一只手在小腹和腰侧乱蹿。
惊慌下手被对方握住,被带着按向自己的那里,已经坚硬的部位··被强迫着抚弄而羞愤不已,但嘴被强行霸占着更加无力,温洋贴得更近了,炙热的物体顶在一起,只隔着两人的手掌,这感觉——令颂可出了一身汗。
番外(下)·温洋不再说话,迅速麻利的解开自己的衬衫,然后是皮带··“我靠你……你……”臀部被提起,颂可吓得脸色青白,嘴上却不停口,“你敢你……你死变态你生孩子没屁 眼”·“我不打算生孩子,”温洋俯下身,咬住他的下巴,“而且,你话多得可爱,就是这点吸引了我,恩……继续骂,继续呀……”·“我……我去老板那投诉你你是哪个部门的我……我……”·“啊哈……”温洋狠狠咬了一口他的嘴唇,手指慢慢嵌进他的身体,“说得真不错,说得我更兴奋了呢~等完事我就告诉你,乖……”·“……”被抵在桌上以完全打开的姿势进入时,颂可觉得自己快要死了,缓慢却沉重的撞击令他咬紧嘴唇,再也发不出声音。
但慢慢的,也就不是太痛了,被翻过来背对着的时候,承受的后方已经对痛觉麻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波波涌来的快感,青涩,新奇,难以置信的快感··但嘴唇仍咬得死死的,有快感不代表他就乐意被人上,这仍然算QJ·“怎么不出声了说话啊……”温洋恶意的大力向里顶撞,令他的头几乎磕在桌面上,听到他不小心溜出的一串轻吟,才满意的又把他抱向沙发……·“真生气了”最后,温洋把他两脚分开按在沙发的里,手垫在他早已酸痛不堪的腰下,以树袋熊似的姿势环抱着,“这种时候生气不好,影响快感……”·谁跟你说我有快感·颂可瞪着他,眼眶都红了,但目光中迷离的成分居多。
“呦……不承认”温洋无辜的低下头,看着他已经开始渗出液体的部位,“男人就是这点不好,装都装不来……”·……·事情结束时,一天已过去大半,在温洋最后的冲刺里,颂可几乎窒息,两人小腹下相贴的部位都是潮湿的。
颂可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等他回过神来短裤已被穿好,温洋则背对着他吸烟,站在金色的阳光和凄迷的烟雾里··他几乎是用逃的,光着脚下楼时还被划了好几道口子,一直回到自己的房间,还是浑浑噩噩的,看着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迹,连进公共浴室洗澡的勇气都没有,很快就带着满腹的委屈和怨恨睡下了。
·当天晚上温洋一直坐在他的办公室里,等待颂可带着满腔怒火来告状,但直到天亮收工也不见那匹小马驹出现,温洋稍感诧异,但很快又释然了——今天他轮休呢。
第二天,颂可仍没出现·烦躁中,却等来一张假条··请假三天,原因:低烧不退,申请人:颂可··看着那个长手长脚的签名就好像看见颂可本人一样,温洋拿着那张假条贴在嘴边轻轻笑了——原来那天之后就发烧了,可看着不像那么娇弱的人啊……生米被做成熟饭时还不放弃的挣蹦,简直就是匹小马驹,被骑着时还疯狂的尥蹶子。
……·晚上十点,正是G-FACE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确定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之后,温洋轻手轻脚推开某间宿舍的门,一股闷热之气扑面而来,他皱了皱眉,这可不是养病的环境·颂可面朝里蜷在被子里,可怜兮兮的睡着。
温洋在他床边坐下,碰了碰他的额头,确实有点热,按理说这个季节不应该发烧,那么生病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人为伤害·可是那天应该没有弄伤他吧难道……温洋这么想着,便探手伸进被子,刚碰到腿,床上的人就被吓坏了似的哆嗦一下,很快醒了,看清楚面前的人后,便整个坐起来,进入戒备状态。
颂可:“你……你怎么进来的别……别过来”嗓音哑哑的,和那天的充沛劲头截然不同。
“你是不是没清洗留在里面可不行……”温洋也不想刺激他,尽量温柔的说··颂可把被子往上抻了抻,“你管我。”
温洋点点头:“哦……那就是没洗了,你怎么这么懒·”想了想,又道:“是不是伤着了我给你叫医生。”
说着,他掏出手机··“你敢还嫌我不够丢人啊你要打我跟你拼命”颂可急了,伸手去抢手机。
“那让我看看……我那有药,特效的哦~”温洋把手机举高,颂可扑了个空·“放屁看你妈啊看”·“颂可……”看他急吼吼的样子,温洋忽然认真起来,“难道你那天真是第一次”·颂可的脸腾的红了,废话那种事情怎么可能不是第一次嘛看他这么MAN就知道了啊……·“你闭嘴”·“哇……看来是真的呦……真没想到,第一次竟然弹性那么好……”·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温洋绝对是上帝派来气死人用的。
颂可觉得头更晕了,八成体温又飙升了好几度··“去我那养病吧,我那有阳光,新鲜空气,还有好吃的苹果呦~”温洋笑眯眯的,像拐卖儿童的怪蜀黍。
“我疯了才去你那”·“可是我听老板说,他不打算批你的假~”·“为,为什么”·“唔……”温洋想了想,说:“他说你再请假就把你调到女厕所去。”
……·颂可当晚成功被诱骗至温洋的“宿舍”··可惜一直处于半昏迷状态,完全没有享受到温洋形容的阳光,新鲜空气和好吃的苹果,倒是□的伤处被强行掰开看了,又深入着上了据说效果很好的特效药。
睡得朦朦胧胧时被摇醒,背后多加了几只软枕,很容易就靠着床坐起来了,口对口被灌了水,以及几片退烧药,舌头被搅弄时药片的糖衣已经化了,但吞着也不觉得有多苦。
可能真是烧得味觉麻木了呢,颂可迷迷糊糊的想··第二天醒来时不知道是几点,只觉得阳光扑面,扭头一看,放下心来——温洋没在,再扭头一看,心又提了起来。
床头柜上摆着一只碟子,碟子上放着三粒绿色的胶囊和两粒黄色的药片,以及一个又红又大的苹果,还有一小串挂着水珠的红提,碟子旁边凉着一杯温水,碟子下面压着一张纸条:·——小马驹,老板决定批你假,不派你去女厕所了,但是药和水果要乖乖吃哦~·操谁是小马驹啊·那种暧昧的语气,令颂可羞怒交加。
不管怎样,饭碗算是保住了,不得不承认,经过昨天这一觉,身上感觉好了很多,醒来没见到那魔鬼,心情也放松了,很悠闲的就抓过碟子里的东西吃起来··发过烧的人通常没什么食欲,这水果准备得很贴心,爽口又滋润,再喝下那杯温凉的白开水,这几天流失的水分都补回来了。
他已经打好主意,趁那人还没回来,赶紧走人·状,他是不打算去告了,因为他看出来了,那人八成是他们头儿——温洋的“小蜜”·要不怎么随便三两句话就能左右BOSS的心意呢而且还住在这么豪华的房间里——没准这就是他们俩的爱巢呢颂可咂巴着嘴,目光怨毒的扫过这间超大的卧室和明亮的露台,以及,那张难忘的桌子。
而自己……就是不幸撞枪口上的无辜路人甲,昨天所谓的殷切服务,也不过是某人的良心发现吧··这年头,被抢劫报警不丢人,但被强J报警就丢大发了,幸好颂可是那种千帆过眼不留痕的主儿,伤好了忘了疼,拍拍屁股又是崭新的一天·自我建设做好后,他就下床了。
不料脚刚接触到柔软的地毯,门就无声的滑开了,披着羊皮的恶魔回来了··“又要偷偷溜了”温洋轻轻将饭盒放在桌上··“什么溜不溜的,别说得我跟娘们似的”颂可下意识摸摸身上,衣服都很整齐,放心了。
“恩,看来烧退了·那要不要吃点东西”·饭盒是给他准备的颂可皱皱眉,不知道这家伙又在搞什么鬼,“呃,不用了我走了。”
“等等”温洋忽然搭上他的肩膀,“你打算就这么走了”·“不然呢”难道要收服务费吗那到底谁该付谁·“你想想你都几天没洗澡了”温洋拧着眉毛,盯着他脖子上没消褪的痕迹,严肃的说,“不好意思去公共浴室吧那在我这洗吧,或者……要我帮你洗”·经他这么一提醒,颂可这才强烈的感觉到自己与这里的格格不入,出了一宿的汗,似乎……有点臭臭的,而且,对方的最后那句话,活活暧昧死人——帮他洗那是什么光景光偷偷想一想,就浑身燥热,那天的情景又拉洋片似的在眼前重现。
这他妈的什么世道啊·“不逗你了,去吧”·……·在浴室里脱光光后,对着镜子仔细照了照,听同事们说,被男人上过以后会有变化,一眼就能瞧出来。
镜子里的自己好像是有些奇怪,但具体哪里不一样又说不上来,猛然的,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身体,就忽然想起另一个男人的身体来,明明一样的结构特征,却想到脸红··妈呀这是中邪了吗·逃似的打开花洒,被水劈里啪啦的冲着,好像燥郁和羞耻就都顺着激流的水花流进了下水道,但闭着眼揉洗发水时,又感觉在被什么盯着看,后背到屁股一阵发毛,睁开眼,却什么都没有。
用浴巾擦身时他终于明白那种被盯着看的悚然的感觉到底是从何而来了——浴巾上都是那人的味道,香皂是,洗发水也是,连镜台上蒸出的一层薄雾都是··味道就像活的,神似一道道目光,由长眉长眼的眼睛射来,丝丝缕缕的将他缠绕。
……·“伤好了么”见他洗干净出来,温洋理所当然的问··“不知道,可能好了吧·”颂可蔫蔫的答,反正不疼了,那药还真管用。
“是吗我看看·”·“不,不行”颂可跟被踩了尾巴似的,连忙捂着屁股跳开··温洋也不着急,又想起一事,“哎,对了,打算什么时候去告我状啊”·“不告了……”·“哦”·“我想明白了,大家都是混生活的,出门在外讨口饭不容易,而且,若教你那口子知道了……我落不到好,你也得遭罪。”
颂可咬着牙往外蹦字,话里话外都在给这人分析情势利害··温洋挑了挑眉,眼睛一亮:“哦是吗你倒说说……我那口子是谁啊”·颂可心想,你真当我傻啊,当下清晰答道:“我们的大头儿,温洋呗”·……补齐……^^^^^·要不说温洋是头儿呢,人家一点也不含糊,小脸立马垮下来了:“可不是么……那温洋整个一变态,这真他妈不是人过的日子啊……”·什么什么他还敢说温洋变态·颂可震了,眼前这位对他来说已经够变态的了,那温洋得变态到什么份上啊·感情大家都是劳苦大众——同情心刚开始往上冒头,转念一想,还是不对,你受的气,凭什么往我身上撒啊但温洋一手扶着额头,一手支着桌子的样还真惹人疼,更何况手边就是人家刚带回来的饭盒呢,肚子咕噜一叫,满肚子脏话硬是咽回去了。
“呃,算啦算啦,好死不如赖活着,咱们先吃饭吧·”·温洋抬起头看他,细长的眼睛润润的:“没看出来,你想得挺开啊·”·“不开怎么着,后门被开了还能堵回去”说完便在塑料袋里找筷子,温洋一脸坏笑,一看那两道笑纹颂可脸皮就挂不住了,这孙子肯定琢磨那个“堵”字呢·“吧嗒”干脆利落的,颂可把方便筷子往温洋手里一递:“吃饭啥都甭想。”
温洋接过来直接对半撅了,“我这有,不用那个·”说着起身拿了盘子碗,又从包里取出一个长条形的小盒··颂可眼睛都看直了,只见那小盒比眼镜盒细一圈,却精致一倍,里面赫然装着两双筷子,雕花彩绘的——真他妈讲究·温洋把饭盒里的菜拨到盘子里,从小盒取出一双筷子,点点他:“快吃,别凉了。”
两双筷子不约而同点到一盘菜里,木尖相触,层次差距清清楚楚的显示出来,土豆炖牛肉吃在嘴里也和白水豆干一样索然无味了··“妈的,不吃了”颂可把筷子一扔。
“怎么了”温洋皱眉··“等级压迫太重·”·温洋微微思忖便明白症结所在,从小盒里拿出另一副筷子,笑道:“我这对筷子有讲究,是成对的,你要不要”·颂可缺根筋是真,但人可不傻,一看那筷子一个描金花一个描银花就知道其中大有玄机,八成是那老姘头温洋专用,现在要给他,傻子都明白什么意思,若是要了,以后自己头上就是两座大山。
颂可眨巴着贼亮的眼睛一乐:“我嫌脏~”·“脏”温洋镜片反光,晃得颂可心里七零八落的··“对了,你叫什么”·温洋扶了扶镜腿还没张嘴呢,腰里的对讲机嘶嘶啦啦响起来了:“温董快去前台看看,郑老板疯了”·————温董·没等他回过神来,温洋抓过一件外扔在他身上:“跟我去看看,可能和加洛有关”·热闹劲已经过去了,郑远臣一身浅灰西装,领带扣得严丝合缝,一看就是刚从职场上下来,反观郑加洛一条贴身牛仔裤,大腿根刻意划出俩口子露出白白的小屁股。
二人隔空对峙,若把其中一人手里攥着的半拉酒瓶子换成长刀大剑的话,那就是江湖好汉对决的现场,而且还是正邪势不两立··温洋和颂可赶到时他们已不知这样拧了多长时间,地上是一片碎玻璃碴子,几个劝架的蹲在吧台后面不敢吱声,气场空前绝后的强大。
“跟我回去”郑远臣忽然开口··“你既然看不惯这个,叫我回去有意思么”·“我更看不惯你和这些人混在一起”·“我跟谁混在一起关你什么事”·“郑加洛”·“郑远臣”·加洛比郑远臣足足矮了半个头,嗓门却一点不输人,吵架的气势和清秀的面孔皆然不是一个概念:“别以为我叫你声哥你就能管着我,我不是小孩了我要什么……你最清楚更何况咱们也……”·“加洛”郑远臣出声打断,气势泄了一半,牙缝里吐出几个字:“……回去说。”
郑加洛冷笑:“回去你还会和我谈吗不如就在这说个清楚”说完转头面对温洋:“温董,想必你们早认识了,但他是我哥,他不许我在这干了。”
又环视四周,字正腔圆道:“趁着哥儿几个都在,请给我们作个见证·哥,你也别强撑了,咱们本来就不是亲兄弟,老拿兄弟爱说事有意思么我就是喜欢你,你要是肯和我坐下来谈,我就跟你回去,以后什么都听你的,要是你还是接受不了,我……”·“啪”脑袋一懵,右脸被一记巴掌结结实实的甩上,加洛睁大眼睛看着郑远臣还未放下的左手,打断他大庭广众下表白的手,断了他所有憧憬的手……泪珠迅速逼上眼眶,却忍着不掉下来。
郑远臣脸皮跟结了冰似的冷酷,低声喝道:“早知道让你在那场火里烧死算了,丢人现眼的玩意跟我回去”·……·加洛是被郑远臣拦腰扛走的,被倒着按在肩上时,颂可看见他掉下来的眼泪,洒了郑远臣一后背,但嘴上仍然很硬气:“你他妈凭什么你他妈放我下来……我没有哥哥,没有你不是……”·人家户口本上写的都是兄弟关系,这个时侯他们这帮外人就不该掺和了。
但据说,当夜加洛就离家出走了··“那孩子脾气真不小·”第二天,温洋又以谈谈加洛的事为借口敲开了颂可的门·“来咱们这有几年了吧,小模样挺清秀的,真没看出来……”·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颂可冷冷斜他一眼,不搭理他。
“哎,”温洋脚尖碰他的腿,“这事,你就没点感想啊”·“有啊……”颂可懒洋洋的,“人不可貌相呗。”
“的确,”温洋点点头,只当这句里没捎带他,“你那V08人手不够了吧,回头我给你拨一个新人,你带·”·颂可一拧眉头:“怎么会不够难道那孙子还包着呢”·“怎么说话呢这是私人恩怨不要带到工作中来啊……当初签的是整年,中途反悔要交200%违约金呢”说完,不知想到什么嘿嘿一笑。
“你丫笑得真狡猾·”·“无奸不商,无奸不商嘛……”温洋决定一会去劳务市场逛一圈,在那里会捞到几只不错的迷途羔羊也说不定,又凑在颂可耳边,小声问:“想多几个休息日吗”·“想啊”·“那下班后,拿着申请表找我签字。”
不等他反应,温洋笑嘻嘻的吹着口哨出去了,临走前还特地弹了弹他晾在床头的内裤··靠下班后……那不是凌晨了吗·决心·午夜,韩飞一个人遛马路,双手插在裤袋里,逆着边走,偶尔几辆车子飞驰而至,隔着老远就开始按喇叭,韩飞跟没听到一样,反而就着喇叭点子扭着腰摆起胯来,醉鬼似的。
“神经病不要命了”一辆奔驰S500呼啸而过,里面的人特地摇下车窗骂了一嗓子··韩飞继续跳他的,舞姿随意又优美,只是手向前抬起时慢慢竖起了中指。
一段真正的旋律响起来,是某段广告的主题曲··韩飞反而不跳了,从衬衣口袋里摸出手机,看一眼笑了,是他设定的闹铃——凌晨2:00整的提醒··他按下红色的终止键,清越的女声立时绝止。
然后他开始拨电话,至于打给谁,那是他的秘密··……·又是一个周五,韩飞今天心情格外好,表演前亲自找DJ杜少敲定今晚的曲风··“要慢摇”杜少很惊讶,上一眼下一眼的斜楞他,最后暧昧一笑:“成啊你,咱们的Felix·也学会闷骚了……”·“哪那么多屁话”韩飞笑,随手给他一下子,又对着镜子左看右看。
杜少则捂着嘴在旁边寻思,这两天不会要下白毛雪了吧谁不知道咱们Felix有名的性感妖娆,今天竟然要跳HOUSE·那是慢摇的一种,掺杂了一点jazz和funk的元素,节奏缓慢且轻盈,很多人称这种舞蹈为“灵魂的勾引”,但它既没有hip-hop的节奏脆爽,又没有r&b的强劲有力,它优雅,却比不上古典乐,它绅士,又不及jazz……杜少相信以Felix的能力绝对能将其驾驭得相当出色,但这风格改变的背后,又是什么呢·轻烟似的音乐里,韩飞从天而降,随着光线的渐次变换,场下爆出一阵惊呼。
韩飞的头发剪了,过长的刘海不见了,稍微抓点发胶便露出了光洁饱满的额头;纯白色雪纺衬衫松松的扎在裤腰里,衣服是表演用的,有着大大的蝴蝶袖和风 骚的褶皱,却没有扣子,锁骨到小腹一路坦荡荡的开着,露出小麦色的肌肤和起伏有致的肌肉,在变换的光线下留出暧昧的暗影;音乐始终缓缓的,柔柔的;韩飞的神情却是前所未有的淡然和虔诚,他的舞动也不疾不徐的,无论舞台如何旋转,灯光如何变换,他的眼睛似乎只盯着一块地方。
今天的舞很奇妙,好像他压根就没动过,甚至给人一种错觉,他就是一株风中的树,瑟瑟作响的只是树叶和一地碎影··渐渐有人被这种情绪带动,人声不再鼓噪,气氛竟有些伤感。
是这个时间,这个场次从未出现过的奇景,有人忍不住同他一起轻舞,有人搂着心爱的人呢喃,也有人想到多年前的某段情愫饮尽杯中酒……·“小飞今天怎么了头发什么时候剪的。”
温洋站在不起眼的角落里,也忍不住多喝了一杯··“不知道……但今天的表演太绝了”颂可拿着V08的订单,在温洋办公室门口磨蹭。
可能真的是韩飞太有感染力了,温洋看着颂可的目光也出奇的柔和,“今天忙吗”说完将酒递给他,颂可嘿嘿一乐就着他的手喝了好几口。
“妈的少喝点这酒劲大,等你下班我给你开一整瓶·”看他猴急的样子,温洋忍不住笑骂··只有韩飞自己知道,他只在意那扇门里的人。
今天是他最后一场舞,过了今晚,他真的要像午夜后的灰姑娘那样,打回原形了··可是等待灰姑娘的是王子,等待他的又是什么呢·曾经拼命想要摆脱的生活,只一个电话便又枷锁般的把他套牢,一切归于原点,那么多努力全都白费了,过了今夜,他再也不是韩飞,不是Felix,不再可能人如其名一般自由自在的飞翔了。
所以,今夜属于他,他想跳一曲自己真正喜欢的舞蹈,迷幻般的灵魂之舞··亦清没看到那支舞,确切的说,他只看了一个开头便被包厢内的情形震骇住了··郑远臣这次招待的是贵客,一千八的酒连开了五瓶,鲜美的三文鱼刺生和生蚝也是豪华量的,连蘸料都备了八种,和酒菜同时敲门的是三个花样美少年,郑老板使了个眼色,三人便齐齐向沙发正中那人扑去,一时帅哥老板心肝宝贝的乱叫不休,其中两个身姿较为轻盈,屁 股一扭抢占了恩主一左一右的最佳位置,被挤下来的那个四处一巴望,小脸开成花似的往郑远臣这边蹿,“行了,人够了,你出去。”
郑老板相当不解风情的指指门口··一会功夫,盘子杯子孩子在V08一字码开,各自大放异彩,淫 靡腐败的气息扑面而来··亦清没见过这场面,难免紧张,又不太敢抬头,老实巴交守在门口,幸好大老板忙的很,开完酒瓶盖后就该干吗干吗,不再使唤他了;颂可则特别兴奋,老往外跑,来来回回走城门似的勤谨,门一开一合,轻柔的音乐就时断时的,勾的他心里痒痒的,忍不住一个劲的走神。
喝的玩的都很尽兴时,郑远臣从包里拿出一个夹子,啪的一声打开,小心翼翼的抽出一打纸来··“Match,现在谈谈正经事吧,俩孩子也累了,让他们自个玩会。”
郑远臣瞟了眼旁边俩孩子,小妖精们对视一眼,嘟着嘴往旁边挪了挪··叫Match的男子撇撇嘴:“有屁就放,赶紧的·”说着一只手不安分的在旁边一个孩子身上揉搓。
郑远臣和他是老交情,深知才华和怪癖是成正比的,“是关于这次比赛……”·“天~又是比赛,怎么到处都在谈论这事”Match夸张的捂住眼睛,突然一个激灵坐起来,盯着郑远臣的眼睛:“郑sir你不会是要撤股吧”·郑远臣笑笑:“当然不是,说好了赞助嘛,只是有个事找你帮忙,”说着展开手中的纸页,向Match递了递,“这个孩子设计的……恩,怎么说呢,我觉得很不错,想推荐一下,走个后门,直接进决赛行不行”·“找我走后门”Match松弛着的五官绷紧了,“你这是亵渎艺术这次比赛的宗旨是选拔优秀的新人新作,你怎么可以……”·“你先看看再说,这孩子真的很有才华,他学这么多年设计就是想参加这个比赛……”·“我先看看再说,”Match看他一眼,修长的眉毛一拧,接过设计稿,一边翻一边说:“反正无论如何都要按规矩来……我顶多指点他几句……”·“是,你是服装界的大腕,有你指点比什么都强。”
见他肯看,郑远臣松了口气,眉宇间又热忱又紧张,生怕那人看完后来一句:“Shit!”·工作中的男人最有魅力,Match捧着那打画稿时,服装设计大师的气质才显现出来。
亦清脖子都伸直了,他的艺术之血在沸腾,他非常想看看参加那种比赛的作品是什么样子的··颂可也使劲往那看,他的八卦之火在熊熊燃烧,他非常想知道能让郑老板笑得跟狗尾巴花似的东西,是怎么回事。
两个小妖精不约而同斜着眼梢,万种风情挡不住那股子难描难叙的酸气,眼看恩主就要抱着自己滚床单了,怎么杀出这么个程咬金难不成那画是图版金瓶梅·一时间V08内温度骤升,不愧是Match——点燃了所有人的小宇宙·“这么想看过去点烟啊……”·亦清心里动了一下,却摇摇头:“不去,人家谈正事呢。”
“笨”颂可和往常有点不一样,眼皮红红的,“看我的,我去……我倒酒,完后你点烟……”·看着颂可晃着往茶几走,亦清心里猛然一跳,觉得要出点什么事。
突然“咣当”一声,颂可没拿住酒瓶,一千八的酒全倒桌上了··“画”郑远臣惊呼,手忙脚乱把画稿夺过来,但已经晚了,一打纸都透了水,湿哒哒的往下滴黄汤。
“对不起对不起”亦清赶紧冲过去,抽了好多纸巾垫在茶几上,以免更多的酒水洒在客人裤子上··“你他妈会不会干活”被洒了大片酒水的Match还没吱声,郑远臣却怒了,呼的一下站起来照着颂可的脸就是一耳光。
郑远臣一米八六的个头,颂可也就一米七八,里面还含三公分鞋垫,这一巴掌拍下来,跟如来佛翻孙悟空似的,倍儿居高临下··颂可被掀翻在地上,头又撞上桌脚,两眼一闭,晕了。
大家都傻了,俩小妖精缩在沙发角不再腻歪了,心想,好家伙,这郑老板是要吃人啊·“远臣,你怎么了”Match也觉得他过激了,表面上劝架,心里却自愧不如,叹自己对艺术还不够执着,应该学学人家郑sir。
“你他妈动手打人”亦清急了,不管手里拿的什么就往他头上招呼·啪嗒郑老板脸上落了一团湿纸巾——吸得很足量的那种。
“你瞎啊没看见我这画都毁了吗比赛四年一次啊”郑远臣一抹脸,吼道··“你才瞎画毁了就毁了呗也不能打人啊~他又不是故意的”亦清比颂可高点有限,站直了差距也是杠杠的,但输人不输阵,想了想又给人家找了个辙:“再画不就完了吗~”·“……”郑远臣忽然泄了气,吊额猛虎似的眼睛颓然眯缝起来,“人没了,怎么画”·KENT——Kiss Ever Never Teach·后台休息室,韩飞以最快的速度换下演出服,纯白的雪纺湿乎乎的贴在身上,三四五六七块不知叫什么名的肌肉凸显得淋漓尽致,养眼归养眼,但一点都不舒服,对着镜子,韩飞甚至有一种错觉,觉得自己好像是被蜘蛛粘液裹住的小餐,正忐忑不安的等待对手来大快朵颐。
·他的对手是爱情,他却输给了自己··门无声打开,温洋闪了进来··“你今天有点不一样·”·韩飞从镜子里看他一眼,没说话。
从活蹦乱跳的Felix变成了任人鱼肉的韩飞,能一样么·“你到底怎么了”温洋不耐的抽出两根烟,自己点着一根,另一根向他递去,韩飞甩甩头,水珠子绷了温洋一手,“不抽。”
“哎呀……”温洋的目光通过镜片的折射把个惊诧疑惑之情翻了个倍:“这是KENT,你最喜欢的牌子哦~”·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我知道,不想抽。”
“真转性儿了改邪归正了来,说说感想~”烟管一竖,雪白的KENT变成了临时话筒··“少来,”韩飞把手拍开。
“下周我就不来了,不光下周,下下周,下下下周……都不会来了·”他迅速瞟了对方一眼,深吸一口气,双手打了个叉:“再也没有Felix了。”
“没有就没有吧,你学咸蛋超人干吗”温洋好笑的说,看他不笑,又说:“你在开玩笑吧”·“我像在开玩笑”·温洋看着他新剪的头发,慢慢的说:“不像,但你要付违约金,200%。”
“我知道,会有人替我付,你甚至可以管他要300%·”韩飞不在意的说,把换下的衣服和储物柜里的东西一股脑塞进大包里··温洋呆了一分钟才回过味来,大声说:“300%你终于找到好主顾了”·“什么我没听清”韩飞把大包从背后摘下来,举在右手。
“呃……我是说,你和他们妥协了”温洋推推镜片··韩飞笑笑,用力一甩,把包扛在身后,答案不喻自明。
“……为了亦清”·“不愧是老狐狸温洋,真聪明”韩飞拍拍他的头,一只眼睛眨了眨,笑道:“所以,让他提早下班吧,我有好消息和他一起庆祝。”
温洋还沉浸在震惊中··“真没想到……原来你卖的是亦清……”瞥见对方不善的眼神,赶忙改口道:“啊咳咳开玩笑那个……他们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你太不了解我了”韩飞一脸鄙夷,“你应该问,他们答应我……给他什么好处”·“嘀嘀嘀嘀嘀……”急促单调的铃声响起,韩飞和温洋同时去摸裤兜,一个是摸手机,一个是摸对讲机。
“是我的,是我的·”韩飞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靠,你改邪归正的也太过了啊怎么铃声和我这砖头一样哦……我多怀念你那个36和旋童声叫 床啊……”·“闭嘴”韩飞瞪他一眼,滑开手机盖。
“恩……明早10点是吧,我知道了,好,不会迟到……我们俩都不会迟到职位是你答应过我的那个吧……不是不信任你……烦没有啊……恩,我正睡觉呢”没有营养的对话持续了十数分钟之久,最后韩飞索性闭上嘴。
剪掉那些不利索的刘海和过长的碎发后,韩飞整个人都像重生一般,但前提是别张嘴说话··温洋甚至在韩飞听电话的短短时间里,看见了一个清纯大学生··“大学生”低着头,湿漉漉的短发紧贴在头皮上,几滴水珠沿耳垂流下,整个人带着一点疲累和慵懒,简直是刚从球场下来的校队之草,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打出青色的暗影,那绝对是前一宿奋战WOW的成果啊……温洋的心之描绘还没完成,“大学生”韩飞已经啪的一声狠狠合上电话:“操是不是更年期男人都他妈这么墨迹”·温洋扶住墙,小声道:“那是他在关心你,毕竟这么长时间没有音讯。”
说完又掏出一支烟,“要吗”·韩飞瞥瞥那只雪白细长的诱惑,翻了个白眼:“老家伙不喜欢·”·“那好吧。”
温洋挑挑眉,把打火机塞回去,“那我陪你·”·然后严肃的面对韩飞,伸出右手:“看来你是真的决定了,但万一反悔了,G-FACE永远欢迎你……”说完又优雅的笑笑:“……还有亦清。”
“妈的”韩飞攥住那只手,一拳戳在他肚子上,笑骂道:“你就不盼我点好就算老子反悔了,也往高处爬啊谁回你这三流夜总会”·“你小子”温洋也笑了,回敬一个肘击,反手按着他脖子嚷道:“还往高处爬再高就跳钢管舞去了”·……·“不闹了……”两人都气喘吁吁的,温洋先不行了,西装被扯得凌乱不堪,有气无力的靠着墙坐下。
韩飞也挨着他出溜下去,不过年轻人体力更好些,他能蹲着··他扭头看着温洋:“知道我为什么只抽KENT吗”·温洋把沾了汗的眼镜摘下来,呵了一口气,拿T恤下摆擦着:“不知道。”
“操干吗拿我衣服擦”·“那你见过拿西装擦眼镜吗”温洋很委屈的辩解,韩飞白他一眼:“懒得跟你争反正最后一次了”·“KENT的意思很浪漫……——KENT——Kiss Ever Never Teach,接吻无师自通。”
说完,韩飞的嘴唇不安分的抿了抿,一想到接吻,他就想起亦清,想到那个红苹果似的脸蛋··温洋重新戴上眼镜,惊诧疑惑之情又打着滚射来:“原来你不是只有肉 欲啊还懂接吻呢”·韩飞出乎意料的没有骂回去:“我现在才明白这句话呢,它不是说吻技有多高超,而是……当你遇上爱的那个人,技巧就不重要了。”
“恩……我理解你·”温洋仰头望着天花板,神色也柔和起来:“我和小可的第一次就是那样,本来他不是我喜欢的那型,但把他按着的时候……就想一遍一遍的欺负,怎么都不够……”·“你丫那是饥 渴,别和我比”·“意思是通的嘛就是感觉——Feeling嘛”·“嘀嘀嘀嘀嘀……”急促单调的铃声又响起来。
“FUCK……”韩飞咒骂道,哆嗦着去摸裤袋··这次温洋学乖了,根本没动·铃声还在继续,催命符似的,“快点接啊,真烦”他戳戳韩飞。
“这回是你的”·“啊哦……”温洋摸出砖头似的对讲机,机身有点烫··“什么事说。”
“温董快,V08出事了”····当亦清轻描淡写的说出那句话时,只觉一股劲风扑面,然后就被脚不沾地的拖到了停车坪。
直到车门嘭的一声合上,他还未回过神来,胸前“咔嚓”一声,郑远臣怕他反悔似的,迅速用安全带将他缚在副驾驶座位里··“你要绑架”·“就算是吧,只要你说的是实话。”
驾驶座的男子熟练的踩下油门,车子嗖的一声窜出去,“不过如果让我知道你在说大话……”车子一个急速转弯,亦清被惯性带得贴在车窗上,“我就让你体验到什么叫撕票”·“嘁”亦清不屑的转过头,在窗外飞速掠过的夜色里寻找焦点。
他当然没有说大话,临摹几张时装画没什么难的··不过这男人转变得也太快了吧……·“人没了,怎么画……”说完这句,一米八几的男人霎时矮了下来,紧绷的拳头无助的垂下,整个人瘦小了一圈。
原来是遗作啊,难怪这么愤怒··亦清看着男子手中湿哒哒的画纸,仿佛看见一个才华横溢的灵魂··男子微笑着给Match倒酒的样子,絮絮的说“这孩子很有才华”的样子,看着画稿在名家手上翻过露出的深深企盼的样子……原来他不是为自己。
“不管怎样,也不该打人·”亦清说··郑远臣默默看他一眼,嘴唇动了动,说:“对不起……刚才是我激动了·”·“那个……画不是都请他看过了吗就算湿了也不要紧吧”亦清指指旁边的Match。
郑远臣也期待的向他看去··“不行”Match的立场格外坚定,“画稿我的确看了,但不止我一个评委啊,大赛的章程你是知道的,要十个评委综合考虑……”顿了顿又道:“而且,就算你能进入复赛,没有效果图,怎么出成品”·“电脑里有没有存稿”亦清直视郑远臣。
后者找回了一丝希望,眼睛募然亮了,“有的可以打印……”·“NO,NO,NO……” Match很欠扁的摇摇头,“大赛的宗旨是原创和回归,说白了就是只要手绘……”·一竿子打死。
郑远臣重重叹了口气,脸色更加晦败,看见被放在沙发上不省人事的颂可,又露出懊恼的神色:“我……我去叫救护车,希望他没事,抱歉”又回头看看亦清:“谢谢……”·亦清也不知道自己是被什么打动了,是因为这个极端软弱的眼神还因为那个同他一样不得志的陌生灵魂·他鬼使神差的说:“恩……是不是……有画稿就可以手绘的。”
原本已经拉开门打算出去拨电话的郑远臣停住脚步··“对,原则上说是这样的,有画稿就能报名初赛,初赛通过后才能按照……”Match抢答成功。
“我来画·”亦清打断他,看着那打湿淋淋的效果图,“以这个人的名字参赛·”·亦清提出的解决方法可以称为皆大欢喜,当然是刨除掉郑远臣在抓住一线希望后又凶巴巴的“威胁”后。
亦清觉得与其和开车的男人制气,不如先想想一会要如何开始临摹才好,但他并不知道,G-FACE已经乱作一团··韩飞和温洋赶到时,颂可已经悠悠转醒了,但他可怜的记忆只停留在自己被抽了一个嘴巴那里,两个小妖精早就偷偷溜了,而很多人都笃定的声称看到一个清秀的侍应生被“硬”拖着“塞”进车里,拖他的人自然是“怒气冲冲”的郑老板,而作为唯一知道真相的Match,仰仗他那一身浓厚的艺术气息和过于兴奋的前言不搭后语的叙述方式,他的供词根本就不在考虑之内。
韩飞急得几乎暴走,本来处变不惊理智过人的温洋却在摸到颂可脑后肿起的小包后也撕开了伪善的羊皮,超薄树脂镜片后的细长眼睛闪过无数道精光··他一把按住韩飞的手,“不能报警。”
“不报警怎么办他被带走了天晓得会出什么事”一想到亦清是被盛怒之下的男人带走,而且还是到了一个他力所不及的地方就惶急不已。
幸好身边还有温洋,他合上手机,等待对方的提议··“报警太便宜他了,就算亦清被强 暴,虐 待,轮 奸,警察也只会以普通伤人罪关他几天,如果他付得起钱,连那几天都会省掉”·“你……你……说什么”韩飞的声音在颤抖:“你说他会……强 暴,虐 待,轮 奸”·“咳我只是说最糟的情况,”温洋推了推眼镜,“我有他的住址。”
说完又看看刚被自己吓呆的某人,笑道:“还不走再晚真的要被强 暴,虐……”··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啊别说了”韩飞大步追了上去。
……·“这是哪”二十分钟后车子无声的驶进某住宅小区,看清周围环境后,亦清开始警觉起来,手指已抠住车门的把手。
“我……弟弟的住处·”·“你弟弟”亦清狐疑的四下张望,满得冒泡的垃圾桶,间隔不足两米的楼群,歪歪斜斜的违章搭建的小棚子,说是住宅小区都高抬了它,这明明就是政府没规划到的区域·画图不是应该去画室吗·郑远臣看出他的顾虑,解释道:“画图的用具都在他这。”
“你是说……”·“是,那些图的主人是我弟弟……”·……·原来死者是他的弟弟,难怪那么想要看到他的才华得以施展,可即使拿了名次又怎样呢谁知道他看得到看不到,这么想着,不禁悲从中来,踏上吱嘎作响的老旧楼梯时心情都肃穆了。
进了房间更有种熟悉的感觉,的确是搞艺术的人住的地,什么都歪七扭八的,没个整齐样儿··他不禁想起自己读书那会儿,摆个牙刷都要尽可能歪得艺术··四下环顾一圈,最醒目的还是客厅当中柜子上立着的一副相框,照片上的男孩和他差不多大,眉眼很清秀,一看就是个乖孩子,相框旁边还立着一枝白玫瑰。
不待郑远臣提醒,他就自觉的走过去,双手合什拜了拜··心里默念,我是来帮你,临摹你的画也是出于无奈,你在天有灵,不要怪罪,阿米托佛,阿门,阿门··因为同样是学艺术的,他知道创意这玩意有多重要,他只希望对方不要以为他是来盗版的就好。
这么想着心情就更加虔诚,甚至没注意到遗像为什么会是彩色的··“吧唧”脑后挨了一巴掌,“干什么呢你”·“拜一下啊。”
郑远臣气得呼呼的,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他没死呢你拜什么”·“啊”·……·郑远臣扔下一个工具箱,一面画板和几听饮料小吃就去洗澡了。
早知道没死就不帮他了什么嘛·早说是离家出走啊,什么人没了怎么画,听了都会以为是那个意思啊被扇了脑瓢的亦清负气的拧开一坨坨颜料,用裁纸刀裁纸时不禁恶毒的幻想手下按着的是郑远臣的肚皮。
难怪会离家出走了,还弟弟呢,住这么旧的房子,八成是被你虐待跑的··“你认真点啊”郑远臣洗完澡第一句话就是威胁他:“画不好我揍你”说完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开始看DVD,还一边地主婆似的盯着他干活。
“哎哎那个浸湿了能行吗”·“我不浸湿它怎么裱啊你闭嘴”亦清下意识的嚷道,说完又有点后怕,那家伙不会拿裁纸刀从背后给他一下吧。
后面却没有声音,回头一看,郑远臣正盯着他发呆··不知道撞什么邪了··亦清暗自纳闷··一旦画进去也就没什么可抱怨的了,时装画其实还挺有意思的,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他已陷在孜孜不倦的研究里头了。
裙子要表现出漆皮的质感原来可以用马克笔啊,强烈的反差加上大片的留白就可以很轻松的展现出高光的感觉了……但这个皮草质感的包包是怎么画的呢亦清将手头摸得到的工具一一试了个遍,最后终于发现窍要,独自乐了一会也不禁赞这个叫加洛的孩子聪明。
原来只要把需要的颜色挤得厚厚的然后趁半干的时候用小刷子刮得乱乱的就可以了,绒毛的质感就这么出来了··真是怪有趣的·DVD放了一会空带已经自动关闭了,郑远臣早就靠在双人沙发里睡着了,亦清也得以更加自由的“干活”了。
大概凌晨五点,终于全部完成,他却一点都不觉得累,只是兴奋··他把所有作品在窗台上一字排开,眯着眼后退几步,看整个系列合在一起的效果,后退时不小心碰到什么东西也没在意,只是下意识叼着油画笔往左边歪着头。
应该不会有破绽了,每个细节都仿到位了··他忘乎所以的打了个响指,声音极清脆,以致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茫然的看了看,才想起室内应该还有个人在睡觉。
脚旁的沙发里,那个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睡眼朦胧的看着他··“小洛……”·他在叫谁亦清抓抓头发··“小洛。”
声音又清晰些··小洛郑加洛他在梦游·“喂我画完了,你起来看看”亦清俯下腰,伸出巴掌在他面前晃着。
“啊你干什么”乱晃的手下一秒就被狠狠拽住,有一瞬间亦清以为那男人要揍他··他慌乱的挣了两下却发现自己被狠狠的按在沙发里了,那人压着他。
小腹被灼热的硬物搁着,他一下就明白那是什么了··天道循环报应不爽啊他想起自己那次搞出的乌龙事件,不禁汗颜·“喂喂那次是我错啦,你不用这么记仇吧何况我这次还帮了你……”话没说完,嘴就被堵上。
“啊”被有些胡茬的下巴磨得不由呼痛,男人的舌头趁机钻进来,在口腔内壁胡乱扫着,完全没有章法的深吻,男人却很激动··亦清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搞傻了,呆呆的任他吸 吮。
男人用力扣着他的头,托着他的下巴,完全不给他逃避的余地,好像整张脸都被肆虐了似的··他不知道这人的情 欲从何而来,他不是痛恨GAY吗·男人吻完嘴唇又将脸埋在他的脖子里,仍是热情得可怕,胡乱叫着:“小洛,你回来……回来,我好想你。”
他把他当成他弟弟了·妈呀禽兽啊·亦清猛力推他,却完全不是对手,而更可怕的是,男性的生理特征根本不可控制,虽然脑子里很清楚,但不可抑止的,前端也硬了起来,两个男人贴在一起,虽然隔着不薄的布料,但硬度的触碰仍令亦清脸红。
男人也终于察觉到这点,“嗷”的一声怪叫跳了下去··郑远臣瞪大眼睛看着沙发里的亦清,又低头看看自己那里,惊得嘴唇直哆嗦,好像他才是被侵犯的那个似的。
妈的……老子虽然性向不和谐,但也还是个处啊·亦清红着脸劈手扔去一个抱枕:“你这个禽兽”说完撒丫子跑了。
19·亦清跟被狗撵着似的跑出来,拦上一辆出租车··出租师傅一看他这衣衫不整气喘吁吁的样子再看他跑出来的地方一下就明白了,二话不说猛踩油门,还问:“咱们去最近的派出所啊”·“去……去……去G-FACE”·……·头天夜里坐郑远臣的车时没留意,今天这么原路回去才发现,还真不近,计价器上的蹦字已经35了,亦清有点含糊,赶紧摸兜数钱,一摸才知道,自己还穿着工作服呢昨天又没收着小费,哪有钱来·一大清早的估计也碰不上熟人,亦清没手机,自然也没有记颂可电话的习惯,坐在后座急得脸通红。
出租师傅从后视镜里看得真真的,快到地界儿时不由一声长叹:“哎,年轻人啊,想多赚钱这能理解,但不要命可不行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火懂不肾虚了可什么都完了。”
“哦……”亦清光琢磨拿什么抵车钱了,人家语重心长的劝解愣是没听进去··司机师傅无奈的摇摇头,这才几点啊,刚从上家出来就奔下家,如今的小鸭子也太敬业了。
车子停在G-FACE后面的宿舍楼前,亦清正磨磨蹭蹭的想说让师傅等他一会他上去拿车钱,就听人家“哎呦”一声,他顺着目光去瞅看见宿舍楼门口有两个男人在打架。
幸好是这个时间的这个地点,很寂静,没人围观··司机师傅爱凑热闹,也没催他下车收钱,他也呆坐在车上看傻了··不,确切的说不是打架,是一个想打架,另一个从后边箍着他手臂不让他去打架。
后面的男人看来文绉绉的,架着一副细框眼镜,穿着灰西裤黑皮鞋,但西装上衣已经不知哪去了,仅存的衬衫也被揉得皱皱巴巴的,领带跟咸菜干似的在背后晃荡,但是力量却很大,竟然能一直环住前面发疯的那人,嘴里还在念叨:“跟你说别冲动,你就算把他家砸了也没用,要真是绑架更不能报警了……”·“放屁绑你妈啊绑他又没钱哪个不开眼的绑他你别拦着我”被死死抱住的男人眼睛里都是血丝:“温洋你放开我……”·“是,他是没钱,但他有身体……咱们得从长计议……”·“计你个头啊”听了这句不是安慰的安慰,男人神力暴增,竟然挣脱了身后那人的辖制。
亦清第一次见韩飞发怒的样子,看得他胆战心惊的,虽然不知道他们在为什么争执但觉得自己有义务去劝架,至于会不会挨揍,那就顾不得了··他打开车门往那跑去,身后的司机师傅正看得津津有味,还不忘嘱咐他:“小兄弟小心啊”·他跑过去时温洋又拽住了韩飞的胳膊,“你冷静冷静,我觉得他不会有事,你也知道的……他和他弟弟很像,所以不会……”·韩飞根本不听他的,只用力的甩那条胳膊。
谁也没注意到亦清靠近··亦清权衡了一下,觉得自己这个时候应该帮经理,于是从后边死死抱住了韩飞的另一条胳膊,“这是怎么啦温董”·两个人总比一个人有用,总算牢牢把韩飞按在地上,一人扣紧一条胳膊,温洋腾出一只手擦汗,随口答:“这叫为爱痴狂。”
“吓”·“温洋你再不放开我跟你绝交”韩飞还在拼命挣动··“他和你老子本来就相冲,你还送上门去给他抓把柄”温洋一边说一边把领带扯下来,“看在和加洛相似的份上,他不会把亦清怎么样的”用领带牢牢系住韩飞的手,又扯了扯确定够紧后又道:“顶多望梅止渴而已。”
“草就是这个止渴我受不了你怎么不送颂可去给他止渴啊光在这劝我”·“颂可跟他又不是一个型号的”·“温……温董……”本来亦清在旁边插不上嘴,但听到他们提到自己的名字还有加洛的名字,就不得不问问了。
“干吗”温洋累得够呛,没好气的回头··“请问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吗”·“和你能有什么关系……啊亦清”看见他,温洋跟见了鬼似的一激灵,“你……你,你什么时候出现的”·“是我帮你按住他的啊”亦清小心的戳戳地上的韩飞。
“哦,啊……你没事啊”温洋扶着眼镜用力盯着他看了几眼,“这么快就回来了……”语气颇有点失望的意思。
“是啊,忙了一宿很累呢·”·“……”·“喂……”被绑的像只虾米似的人在抗议。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可以解开吗”亦清戳戳韩飞的后背,狗腿的请示他的经理·“咳咳……解开吧,没事了。”
温洋又擦擦汗,“你们慢聊,我去看看小可……”说完就脚底抹油溜了··……·亦清从没见韩飞这么邋遢过,好像昨天跳完舞就没洗澡似的,脸上本来有汗,在地上被按了半天已经混成了泥,头发还闪着亮晶晶的发胶,长袖T恤也皱皱的,还脏兮兮的。
“你怎么了”·韩飞没答他,被松开后就眨也不眨的看着他,从脑顶上的头发到裤脚的线头,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最后在他有些红肿的嘴唇和脖子右侧来回巡视,眼神渐渐有些恶狠狠的。
“韩飞”·“一宿都在他那”韩飞嘴唇没动,挤出这几个字··亦清点点头,又想到今早被禽兽狼吻的经历,脸就有些发热,不觉咬住了嘴唇。
这些小动作都被韩飞看在眼里,喉结上下滑动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一把将他抄进怀里,用力贴在胸前··喃喃道:“没事就好……”·一样是被男人把脸埋在脖颈里,但感觉却截然不同,亦清一点也不想推开他。
“吓死我了……昨天我们去他家没找到你,那只死狐狸还一直吓唬我……说什么强 奸,虐 待什么的……”亦清马上听明白了,原来他们误会了。
还没来得及解释,韩飞又猛然抓住他的肩膀,要解他的衬衫扣子··“啊”亦清下意识捂住··“身上有伤没有给我看看”·“没……没有啦什么也没有啊”亦清没韩飞劲大,但也死死捂着不松手,这可是在大街上。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是车喇叭声··出租车师傅已经吃完了包子和豆浆,将车滑到他们身边,“你们还没完呐我都吃完了·车费38块,谢谢。”
亦清一下窘红了脸,想起自己还没解决车费问题呢,只得把目光投向韩飞,韩飞凶巴巴的盯着出租师傅,吼道:“白让你看半天禁忌伦理剧啊没找你要钱不错了走,咱们回屋验伤去”说完揽着亦清肩膀上楼了。
20·……·当真是狗改不了吃屎,亦清看着一进门就嚷嚷着要验伤并开始对自己上下其手的男人,牙根恨得直痒痒,温情戏咋这么快就落幕了·“清儿别害羞来告诉飞哥那孙子动你哪了戴套了没要是没戴咱得去洗个澡啊,你不知道吧那玩意儿留在体内会生病的哦,搞不好还会怀孕……哎哟打我干什么……别打脸啊……打头也不成”·“你满脑子都是什么啊难道男人和男人就那点事啊”亦清使劲翻了个白眼,自己解开衬衫扣子,动作很利落的一剥,很快换上一件家居T恤:“不用你动手我也要换衣服,你一边去”·韩飞抱着头蹲在不远处,可怜兮兮的,眼睛却一刻也不肯放松的盯着亦清的动作,看到后者露出光滑裸背后,小脸立马垮了,眼神也黯淡了,嘴里捣鼓着:“没有伤啊……难道……是和奸”·“我呸”亦清笑着冲他脑袋抬起一脚,作势要踢,“我是去帮他画画了,他弟弟的画被颂哥给毁了。”
“哎这是什么情况”韩飞一下找到了精气神··“……”亦清在他面前蹲下,轻声道:“这么说……你们连事实真相都没弄清楚就喊打喊杀了”·“呃……难道不是绑架”·“绑你个头我哪点值得绑啊……等等”亦清忽然想起什么,“你们不会还去他家里闹了吧”·“去了能不去吗但没堵着人,丫的真狡猾还给我玩狡兔三窟”韩飞提起昨天晚上就有气,一兴奋还用了个成语。
过了昨夜,他再也不想和温洋这种人共事了··本来就急得火烧火燎了,温洋还在那敲锣边,一嘴一个S M专用名词,听得他毛都乍起来了··偏偏郑远臣还没在家。
“得,看来是有备而来,直接去宾馆了·”温洋捻着领带说··如果郑远臣今天回家,一定会发现,从他住的楼门开始直到车库,一溜的花草树木外带公共设施凡是能动的,都被虐了个溜儿够。
“你这是为哪般啊”温洋看着韩飞以满清十大酷刑的专业手法在10A的报箱上泄愤,“你S它有意思么又不会叫……”·“我靠”韩飞揉了揉头发,吼道:“不管了我要报警”·“再等等,我已经托朋友打听市内宾馆的情况了,再等等。”
在焦躁不安的气氛里,又等了一刻钟左右,时间虽然不长,但在韩飞的脑子里已经把各种最坏的情形过了一遍,等温洋的手机终于响起来时,他满脑子就只剩一句话了,只要那小子能给我平安回来就行。
自然宾馆那边没有消息,这下连温洋都沉不住气了·郑远臣这人太深了,不过是个419嘛,搞这么神秘干吗·人是从他这带走的,这口气他也咽不下,最关键的,他还伤了他的人。
和韩飞不同,温洋的斗志刚刚被激起,他没告诉韩飞电话里的坏消息,而是以去宾馆捉奸为名带他游了圈车河··在B城繁华的夜色里,温洋已默默制定出一系列可以称得上是买凶杀人的残暴计划。
看到车子又平稳的开回了G-FACE的宿舍楼前,韩飞终于发飙了··然后,就是亦清与出租车师傅看到的那幕了··……·“我们去他弟弟住的地了。”
亦清把黑色西裤脱下,随手扔在地上,想了想又说:“真的只是画画,验伤什么的就不必了·”说着套上纯棉的休闲裤··韩飞看着他挺翘的屁 股在眼前一闪就不见了,不由瘪了瘪嘴,这才开始琢磨他刚才说了什么。
“靠,真他妈……变 态,好懂情趣啊……”·“屁想什么呢你”亦清有些累,大概把事件始末重复了一下,看了看表已经7点多了,打算好好睡一觉,就开始下逐客令。
“好了,就到这里吧,我要休息,休息一下·”亦清半靠在床头,向韩飞挥了挥手,用一休哥哥打发小叶子的强调说··韩飞皱着眉头听完,仍是觉得哪里不对,他走过去,把“一休哥哥”的脸一搬。
耳朵下方五厘米处,殷红的,指甲盖大的,正宗的吻痕新鲜热辣的映入视线··“够用力的啊……”·“哦,那个啊·”亦清别开脸,自己摸了摸,神色自若的说:“他睡迷糊了,把我看成他弟弟了就……”还没说完,刚才摸着的地方忽然一紧,韩飞乱七八糟的短发已扎进他的下巴里。
“你干吗呢”他下意识的抬手去推,这才发现俩胳膊已不知何时被这孙子一块圈住了··韩飞的脸埋在他脖子里,较劲似的不松开,亦清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得到他浓重的呼吸声,以及顺着脖根流下的唾液……这孩子是饿了还是渴了·早上刚被人这么抱着啃过,尖硬的胡茬擦着皮肤的感觉仍很鲜明,那人一边喃喃的叫着加洛,加洛,一边覆在他身上磨蹭……哦,真是不愉快的记忆。
幸好韩飞没有别的动作,除了动用了嘴里全部力量去吸 吮外,甚至连身子都没有贴上来,而且在感觉到他的不反抗后,连圈着他的手臂都松了,转而用来支撑自己的重量,尽量不压到他。
亦清抬眼看着顶上的天花板,身体温顺的展着,他把自己这种消极行为解释为疲劳,一宿没睡,就算现在掉狮虎山里也懒得逃吧··啃吧啃吧,反正也少不了啥··过了不知多会儿,终于听见“啾”的一声,韩飞喘着粗气松开他,满脸通红。
·亦清皱眉:“也不怕嘴抽筋·”·韩飞拨拉开他耳旁的发丝,看了眼,满意的说:“行,我的比他的大,也比他的深,哈……哈”·不知为什么,一直很平静的心竟然抽动了一下。
比平时狼狈很多的人,突然有点顺眼··韩飞得意的盯着他脖子,眼睛亮亮的··他转过脸去··“无聊·”·他觉得自己脸红了,曾在他那住过一宿的事实突然翻腾上来,那次,是他第一次在男性面前 身寸米青,虽然他完全不记得那是怎样一种情况,但现在想来,竟隐隐有些甜蜜。
“啊”韩飞忽然大喊··“怎……怎么了”·“几点了快,快换衣服”·霎那间的暧昧被打破。
“干,干什么啊”·“面试”韩飞急得乱转,打开亦清的衣柜胡乱的翻腾起来,“现在没空跟你解释,你有没有正式点的衣服”想了想又道:“不太正式也行,只要别太骚包……”·“我哪件衣服都跟这个词挨不上好不好”靠,骚包衣服明明是你最多吧·“这个行”韩飞扯出一件米色的休闲衬衫,回头看了看他,“你怎么还傻站着,快去洗澡”·第 21 章·21·“这是哪”虽然已经听韩飞嘀咕了一路,说是帮他找了个跟艺术设计相关的工作,但站在这里往上一看,还是觉得眼晕,再确认一遍:“你确定我是来面试设计工作的”不是收报纸的·“是我们。”
韩飞回给他一个神采奕奕的眼神··“嘶……”亦清大吸了一口凉气··“怎么啦”韩飞可怜兮兮的叫道,一副受伤的表情:“至于这么震惊吗机会是平等的,我不会画画但做个行政收收报纸什么的还是没问题的吧”·亦清赶紧摆手:“不是,我是说……你就这打扮来面试”·“我什么打扮我”韩飞顺着亦清的目光一瞅,顿时头皮都炸了,光顾着给人家捯饬了,自己竟没换衣服,还是昨天那件经过一夜蹂躏的T恤。
“靠这回我死定了”一转身,正对上大厦外围的玻璃幕墙,妈的真是高清晰啊里面那人短短的头发直愣愣竖着,还不是有型那种竖,一看就是头天晚上抹了发蜡没洗头,要翘不翘的样子,一缕一缕的活像被狂风摧残过的小树。
“别弄了,我觉得这样挺好的·”亦清并肩站在他旁边,盯着玻璃里的人,韩飞正往手心里吐吐沫,然后煞有架势的在头上抓,企图利用吐沫里的粘性重新制造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造型。
“你不知道,这的老板特……特……”韩飞一边急急补救,一边在脑子里搜寻合适的形容词,“特古板他最看不惯年轻人长得太帅,尤其像我这样的,没看我头发都剪了嘛”·“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亦清小声说,想了想又说,“反正比原来妖里妖气的强……”·玻璃里的人手停在头上不动了。
“你……在夸我吗”··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啊”亦清一愣,本来很随意的一句安慰,却在对方热诚的眼神下生生变了味儿,弄的……就跟表白似的。
亦清不自然的咳了一声就要撇清,但转过眼就看到韩飞正一眨不眨的看着他,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额发的覆盖,原本就很美好的眼睛完全显露了出来,因为期盼而睁大的眼睛,给人一种错觉,似乎两人离得很近,就像接吻的距离一样,一时间亦清的眼前,只剩下那双巧克力色的湿漉漉的瞳孔……刚冒到嘴边的话咕噜一声咽了回去,被这样热气腾腾的注视着,如果说出什么伤人的话,恐怕会被天打五雷轰吧。
“恩……这个发型很适合你,挺好的·”后半句话吞枣似的含混不清,既便如此,韩飞还是嘿嘿笑了两声··进自动转门时,亦清在前,韩飞在后,狭小的玻璃空间里,韩飞的呼吸热热的贴在耳后,低低吸一口气就能闻见他惯用的香水味以及汗味,混杂在一起是令人晕眩的熟悉味道。
“谢谢你啊·”·“啊”韩飞一怔,很快道:“谢什么……不是正好有这个机会么·”·虽然这个机会的代价有点大。
韩飞不安的摸摸额头,才想起那里已经没有长长的留海供他捋了··“不止谢你这个·”亦清快速说道··呃·韩飞心里有些扑腾。
“谢谢你……昨天担心我·”声音低不可闻,但韩飞还是听清了··亦清露出鬓发的耳垂,红红的··韩飞心里一阵荡漾,再一睁眼……发现自己已经乐呵呵的面对街上的车水马龙了。
又转出来了·再看门里的亦清正用一种羞愤交加的目光狠狠瞪着他,眼神里的意思是,你进不进来,你再不进来我就不认识你·“美色当真他妈的误国啊……”韩飞心中狂吼,然后乐陶陶的飞奔至他的美人身边。
……·战战兢兢走在雪白的大理石砖面上,亦清心里惶惑不安··路过一层大堂的指示牌时才看清,韩飞竟把他带到天寰科技来面试·这家伙不会脑子进水了吧·在电梯里不住的问:“韩飞,你确定是这家公司会不会走错了他们真的有打电话给你,叫我——亦清来面试吗而且你确定是设计的工作不是站大堂或者扫厕所吗”·“哎呀你放心好了,怎么连这点自信都没有,”韩飞按完电钮就抱着肩随意靠在电梯内壁上,虽然容姿不甚整齐,但态度却闲适得不行,“你把心放到肚子里,一会他问什么你就答,要让你画点东西什么的应该没问题吧”·亦清咬着嘴唇庄重的点头。
韩飞眯着眼笑了笑,抬手拍了拍他的头:“加油”·“叮……”电梯停稳,也许真的是被韩飞鼓励到了,再迈出电梯门时,亦清已经镇定下来,一脸从容就义的神色。
·“你呀,别跟上刑场似的,平常不是挺淡定的吗”站在一扇门前时,韩飞从后面勾住他的小拇指,“想想在河边画画时的心情,淡定。”
小指被重重一捏,好像把一切负面情绪都捏走了似的,亦清严肃的点点头,韩飞又在身后说:“而且,你印象分肯定高,有我在旁边衬着呢·”·亦清没忍住,低低一笑。
韩飞抽手叩门,里面说请进的时候,门被轻轻推开··亦清那抹似有若无的笑容刚好挂在嘴角··坐在巨大纯黑色书桌后面的中年人看到他们进来没有说话,只是稍稍点头,然后眉头就严厉的拧了起来。
只是简单的皱眉,却令亦清暗暗心悸,霎时有种被手术刀穿胸破肚的错觉··心里想着,不愧是大企业,连人事部经理都有这么强的气场··先前还怀疑是否走错了地方,但既然能站在这里,而不是被下逐客令就说明没有错,韩飞真的是带他来这里面试,至于韩飞和这里有什么关系,暂时是顾及不到了,既来之则安之,即使最终也不能被录用,起码在整个面试过程里,不能给韩飞丢人。
这么想着,亦清轻轻呼出一口气,抖擞着精神准备迎接下面的问题··可是那中年男子仍旧没有出声,只是继续拧着眉毛,脸上酝酿着风雨欲来的愠怒,目光笔直穿过亦清,直接射在他的身后——韩飞身上。
巨大的气场再一次乌云般压来,和中年男子身后的落地窗外明媚的阳光形成鲜明的对比,亦清几乎想转身逃跑··这……是什么面试啊·难道是招人肉靶子·只静了三五秒,身后直接接收这道霹雳的人发出毫不在意的声音:“干吗你那是什么表情啊,没规定不能穿T恤面试吧”·“啪”亦清脑子里的某根弦断了,不用回头都能想见,韩飞半笑不笑的表情以及轻轻耸肩的动作。
“哼”中年男人把黑边眼镜一摘,随手放在一边,手指在两眼中间掐了一会,“算了,你能回来我也不想和你吵·”·没有镜片的阻挡,略显沧桑的眼睛看来竟意外的熟悉,正在亦清抖着胆子走神时,那人“嚯”的一声起了起来,自桌后大步向他走来,“你好,你就是亦清”边说边向韩飞投去一个等会收拾你的眼色。
“是……”望着伸到面前的宽大的右手,亦清有些受宠若惊··“我是韩天寰,你好,欢迎你加入天寰·”·……·经过根本算不上面试的面试,亦清就被一个穿着职业套装别有一番风情的女人带到了另外一个楼层。
女人的鞋跟在眼前晃,走在雪白的大理石地面上,亦清脑子里乱乱的··刚才是被天寰的顶头上司接见了·韩天寰……韩飞……他们什么关系·其实答案已经昭然若揭了,想想韩飞对韩董事长说话的态度就清楚了,明明是儿子向父亲撒娇的语气。
但是韩飞不是早就和父母脱离关系了吗他到现在还记得那个明媚的清晨,韩飞落寞的语气,和若有若无的笑··原因是——他是Gay,而且还喜欢跳舞。
亦清没什么阅历,但并不傻,他当然知道自己能站在这里,肯定和韩飞的努力分不开··可是……为了给他争取到这个机会,韩飞到底向父母妥协了什么·而且,他是怎么向他们介绍他的呢朋友同事一个怀才不遇的小白痴·亦清心里沉甸甸的不舒服,他最怕欠的就是人情,他和他,又算什么呢怎么可以要他为他做到这步·想到韩飞特意剪短的头发,心里更是不安。
“我们公司一直在做高科技这块,最近打算向服装市场进军,这里……”一进入电梯,女人微微笑着为他介绍,电梯停下时,她指着玻璃门外的水牌,“这里就是我们新生的部门——面料图形设计。
对了,你可以叫我Cherry,也可以叫我英姐,听韩董说亦先生是学艺术设计的”·“啊,是的·”亦清暂时收回乱七八糟的思绪,打起精神。
想了想又补充道:“Cherry姐,叫我亦清就好·”·自从确定性向后,加上工作环境的限制,就很少和异性恋接触,刚进来时有韩飞陪着还不觉得什么,现在孤身一人,那种不适的感觉密密麻麻的袭来,好像站在外星人的地盘似的。
Cherry看出他的拘谨,会心的笑笑:“不用紧张,里面的同事和你一样,也都是才来不久的年轻人·”说完从胸前的口袋里抽出一张卡,在门旁的电子盒里轻轻一划:“这两天行政那边会接管你的资料,门禁卡也会配给你,这两天嘛,只能先委屈一下,记得和同事们一起走哦,否则被锁在里面就惨了~”·可能是被她轻松的语气感染,亦清也随着笑了笑。
Cherry若有所思的盯着他的笑脸看了看:“现在的小伙子都这么清秀,难怪我们这些剩女越来越多·”·“啊,哪有·”亦清不置可否的抿抿嘴。
玻璃门打开,跟在Cherry身后进去··面料设计部是一整间办公室,和G-face的舞池差不多大,由深蓝的挡板隔出许多间隔断,每个隔间里都坐着一个人和一套设备,那些设备里,亦清只认识电脑。
大厅里充斥着机器运行的嗡嗡声,每个人都在忙自己的,谁也没注意到他们进来··亦清有种进了蜂巢的感觉··Cherry伸长了脖子看了一圈,口中喃喃的:“那孩子又蹿哪去了”·正在这时,一个人忽然从某个隔断里站起来,小蜜蜂似的向大厅尽头跑去,在狭窄的过道里留下淡淡的香水味。
“头儿,你看我这回设计的怎么样”原来是去邀功··“靠,这玩意你也给我看一点美感都没有”这个头儿说话好……亲切啊。
“不要嘛,人家这次费了心啦·”撒娇不是吧·“不行不行,你学过平面设计没有这是二方连续好不好稍微动动脑子这样出来一整块一点美感都没有回炉重造”·纸张被甩在地上的噼啪声。
刚刚还一脸幸福的小蜜蜂又飞回来了,一头扎回自己的隔断里继续苦干··亦清有点喜欢上这里了··“哈,原来在那,郑加洛”Cherry冲着小蜜蜂飞回来的方向喊道。
22·其实从进G-Face的第一天起,郑加洛就已经在阴魂不散了,只是那时候亦清还不知道,他只觉得自己被一种复杂的情绪缠上了,从温洋笑眯眯对他说小帅哥你好面善啊时起,他就掉进了一个不太复杂的漩涡里,但是叫做故人情节的漩涡里。
G-Face里每一个人看到他都会露出古怪的表情,好像商量好了似的,表情神色从惊诧到恍然到会心一笑再到“你小子死定了”,步骤统一得可怕,然后待他愈发亲热,好像认识多久了似的。
直到第一个周五夜晚迎来他的“宿敌”郑远臣,亦清才慢慢领悟到,原来九点钟先生对他的敌意并不单单冲那次的错误……而是完全在针对他这张脸。
那隐藏在烟雾后若有所思又咬牙切齿再带那么一点点热切的眼神,其实是在穿透他,射在另一个男孩身上,他与那个男孩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亦清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只知道那个男孩似乎和他很像,曾经是这里的Waiter,并且也在V08,和他做同一份工。
也有客人会说着“宝贝想死你了,今天不许晃点我啊”之类的话一边对他动手动脚,幸好有颂可照顾,才没被吃太多豆腐··要说颂可,只要不在温洋面前,那绝对是匹小狼狗,罩着亦清这只小绵羊绰绰有余。
只是颂可也时常露出那种表情,成分还要复杂一些,欲言又止,又止欲言,最后归纳成一句是:自求多福吧·唯一没改变的是韩飞,可能因为他们认识得最早吧,韩飞从没对他说过他看起来很像某某某这类的话。
那个男孩一定是G-Face的红牌……Waiter吧,弄不好和Felix的火爆程度不相上下呢,所以温洋才不惜花那么多钱请他顶替吧(多吗)。
直到在郑加洛的住处拷贝郑加洛的画,被郑加洛的大哥当作郑加洛按在沙发上强吻时,亦清对他的好奇才达到顶点··一个G-Face的大众情人·一个才华横溢的画者·一个勾引大哥乱伦的……男孩·一个放弃一切离家出走的小孩·综上所述,亦清与郑加洛神交已久,后者并不知情。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郑加洛和他想象的完全不同,甚至和他拜过的照片也不同··他想象中的郑加洛应该是面孔清秀但却和他老哥郑远臣有着如出一辙的面瘫表情,就像Felix,越拽越招人惦记。
照片里的郑加洛……怎么说呢反正亦清不觉得他和他哪里像,那不知是几年前的照片,平面的郑加洛看来很年轻,笑得有点没心没肺,幸福得单纯,而且还有个甜美的酒窝。
哪像他,一点年轻人该有的朝气都没有,做事也前怕狼后怕虎的畏缩··“新来的”真实的郑加洛就站在他面前,一脚蹬在椅子上,手里转着比例尺,头发是漂得过浅的亚麻色,精致的眉眼同样不是纯黑,整个人鲜活得不行,像画了一半的水彩画,没来得及勾阴影的那种。
注意到亦清在看他,他嘿嘿一笑,用比例尺在头发里扒了两下:“这颜色酷吧很衬我的颜色哦~看,我的眼珠是茶色的”然后恶作剧般脸猛地向前一探。
亦清正努力把面前人和有关他的琐碎花边连系起来,正连系到今天清晨被强吻的那幕,郑加洛忽然放大的脸令他大吃一惊,不及后退,令人浑身发冷的香味已扫过鼻尖··亦清闹了个红脸。
“好闻么新款的哦~”郑加洛突袭得逞,装模作样的整整衬衫领子,笑嘻嘻的··“郑加洛你不许欺负他我可跟你说,他是韩总亲自关照的”Cherry姐扬起七厘米的鞋跟作势要踢。
“是韩总介绍的又如何没本事我一样K~”郑加洛翻个白眼··“反正这孩子交给你了,好好带他,”说完又转向亦清,“你别怕,别看他怪,但人还成。”
想了想又道:“他要是欺负你你跟我说恩……还有,他要是……”·还没说完,郑加洛已经嚷嚷开了:“喂喂谁怪了你才是怪阿姨好不好”说着他一把拽过已经完全糊涂掉的亦清,指着大门的方向:“好啦人我已经收下了,你可以走啦”·Cherry姐显然战斗力不够持久,重重哼了一声转身要走,走出两步又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加洛,别怪姐姐没提醒你,你要是敢打他主意你就死定了”·“怎么”郑加洛大声反问。
“你少装傻……反正,他是老板交代要照顾的人,该不该碰你自己心里有数吧”·郑加洛呼出一口气,一副被打败的表情:“Cherry姐……我也不是见人就掰的好吧”·“等等,你们在说什么”话题似乎一直围绕他打转,亦清觉得自己有必要问问了。
Cherry姐立刻很亲切的凑过头来:“亦清,加洛是死同性恋,就是说他喜欢男人呦,你可要多长几个心眼,不要吃亏了哦……”·亦清立刻扭头去看郑加洛,那表情决不亚于看到公鸡下蛋。
郑加洛抓着他胳膊往身后一带,挡在Cherry姐面前,义正言辞道:“我再次警告你,本人——郑加洛,乃纯正BOTTOM 一枚,对和我同类型的没兴趣你要是再搞错本人的攻受属性小心我去Gay协告你”·Cherry姐向天猛翻白眼:“见过有抢着当TOP的,还没见有抢着当BOTTOM……算你狠”·Cherry姐气哼哼走远,郑加洛回头冲亦清一笑:“再说了……你还用我掰么”·“”·……·午休时间一到,几个年轻人立刻聚拢过来,敲郑组长的门,“加洛,一起吃饭啊”·郑加洛冲他们挥挥手,“不了我叫外卖~”·一个戴眼镜的瞥了瞥坐在郑加洛对面的亦清,夸张的尖叫:“郑头儿……你有了新欢就不要奴家了啊”·“滚……吃屎去吧”郑加洛抄起桌上一本画册向门口砸去。
一群人笑笑闹闹的走了··“咱们吃什么”郑加洛抓起电话,询问亦清的意思··“啊”亦清还没从震惊中恢复过来,脑子里满满的都是:大家都知道郑加洛是Gay——郑加洛看出他也是Gay————的大号字。
“那我定吧,”不等他反应,郑加洛指着电脑旁贴着的一张纸自言自语道:“泥锅泥碗你滚蛋……泥锅泥碗你滚蛋~”·“你……你在干吗”·“决定吃什么啊”郑加洛的手指在一堆阿拉伯数字中飞速游移,口中念念有词,直到所有的号码都被“滚蛋”了,才对着剩下的一串数字念道:“6731-8523……这家是什么来着好像是川菜呢。”
“你就这么决定吃什么吗”·那堆数字原来是电话啊可是有人会只记号码不记名字的吗·“上面没写店名,怎么知道吃什么”·电话接通了,郑加洛眯着眼睛笑道:“哈哈是咖喱”确定完口味和楼层号码之后,郑加洛挂上电话,回头对亦清说:“这样不是很惊喜吗电话接通前一秒才知道今天中午吃什么……”·……·趁咖喱还没送上来,亦清想和郑加洛谈一谈,虽然这个人和他想象的不同,但还是觉得很亲切,不只是基于相同性取向的亲切,而是……他们之间牵连的纽带实在太多了,例如G-Face,例如他仿照的画,例如他和他大哥郑远臣,以及温洋把他弄进G-Face的理由。
“那个你……”话到嘴边却不知怎么开口,难道一上来就说我和你神交已久·“你想问我是不是Comeout了”郑加洛快速接道。
“啊Comeout是什么……”·郑加洛一副被打败的样子,抓抓头:“你……还真是没有Gay的自觉啊 Comeout就是出柜,就是向家人和身边的人挑明自己是同志,昭告天下,懂了吗”·“哦……”虽然话题和他想问的差了十万八千里,但……也不错啦,起码可以了解他。
看他心不在焉的样子,郑加洛又说:“你别小看这个Comeout,这可是需要很大勇气的哦”·“我知道·”亦清再次点头,他缺少的就是勇气,连承认自己是同志的勇气都没有。
“那个……出柜之后,最难面对的就是家人吧”他试探着问道··郑加洛浅色的眼睛忽然有些黯淡:“我还好,我没有家人。”
似乎被这个问题坏了兴致,他懒洋洋往椅子里一靠,双手抱胸,“说说你吧·”·“我”亦清一愣,“我没什么好说的。”
“说说你的心路历程啊,是天生的还是后天被掰的,掰你的那个现在死哪去了,不过,”说到这,郑加洛的眼睛在他身上滑了一圈,笑嘻嘻道:“我看你像天生的,就算掰也费不了什么劲吧。”
亦清脸上一红,他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被韩飞掰过··“怎……怎么叫掰”·郑加洛再次撅倒,手撑着桌子:“你说呢当然是和男人上了或者被男人上了啊”·“哦,那就是天生的吧。”
亦清快速小声的说着··郑加洛察言观色,慢悠悠道:“那你现在单身”·亦清皱眉想了想,声音更小声:“也不算啦。”
“有喜欢的人”·“……”点头··“哇……什么类型的阳光健气威猛还是鬼畜”郑加洛的兴趣完全被挑起来了,整个人兴奋的蹲在转椅上,扭来扭去。
转椅发出吱嘎吱嘎惹人遐想的声音,办公室外间几个埋头吃饭的人都抬头向这边看· “我……我不知道啦”·和你还是老同事呢……你说什么类型·“切不说算了”郑加洛又掏出支笔玩,在手指间灵活的转着。
亦清看他拿笔的样子就无法不想起那些被淋湿的画,心里想着要不要告诉他那些作品已经被递去参赛的事,可是又不清楚他的郑远臣之间到底有怎样的恩怨情仇,一时踌躇起来。
郑加洛斜眼看看他,忽然道:“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和我很熟的样子”·“啊有吗”亦清脸一白。
“一般初次见我的人都会问东问西,你怎么一点也不好奇”·“呃……打探别人隐私是不好的习惯……”·说到隐私两个字自己都心虚,脑中已经自动生成一部伦理大片,名字叫《兄弟禁爱》。
23·“嘿”·刚出电梯就被拍了下肩膀,亦清吓得一哆嗦,韩飞皱着眉头,“怎么了你脸色这么差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不是不是第一天上班嘛,有点不适应罢了。”
其实是被神经质的郑加洛烦得够呛,那个偏执狂外加完美主义者遇见同类(也就是亦清啦)的兴奋感令他一整天都处于精神紧绷的状态,因为亦清憋不住话,他怕某个走神的瞬间,郑远臣三个字就会蹿出来。
那样的话,郑加洛的表情会变得非常有趣吧·他们还没到可以互揭隐私的死党关系,所以亦清忍得很艰难,谁让这小子还是他的上司呢··不得不承认,此时看见韩飞,真是有大松一口气的感觉,见了亲人似的。
“你知道郑加洛吗”亦清问··“知道啊……怎么了”·“他现在是我们组长。”
“啊”韩飞纠结成一团的眉毛立时松开,然后挑得高高的,半天才说:“不是听说他失踪了吗合着跑敌人内部来了啊”·“失踪什么敌人内部”·“天寰科技和远臣贸易是死对头啊你不知道”韩飞边走边说:“他喜欢他大哥,他大哥不喜欢他,呃,也不是不喜欢,可能是接受不了……那种感情吧,因为这个两人在G-Face大打了一架,人尽皆知,然后他就不见了,据说是离家出走。”
·“离家出走”亦清惊讶,那个家伙也太小孩子气了吧或者……是真的伤心了想到提到家人时,郑加洛忽然流露的脆弱神情,不由微微伤感,不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喜欢自己的哥哥的,竟然还敢表白,难怪郑远臣这么讨厌同性恋,一个像他那样的大男人,不但被GAY告白,而且对方还是自己的弟弟,呃……一定很难接受。
不过离家出走又能解决什么问题呢·亦清想到那个乱乱的房间,所有的一切都维持着原有的面貌,歪七扭八的沙发抱枕,挂着咖啡印渍的马克杯,还剩一半的颜料,拜在白玫瑰旁的相框……郑远臣真的不爱郑加洛吗不可能·最重要的是……他还被郑远臣强吻过被压在下面顶着的感觉可真不好受,何况那人还反复念着另一个男人的名字。
呃……恶灵退散,恶灵退散,亦清胡乱的甩甩头··“你干嘛呢真逗”韩飞用手按住他的头顶,强迫他停下来。
“对了,你知道吗,郑加洛和他哥其实不是亲兄弟·”··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哎”·“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温洋应该知道,那条老狐狸一直认为他连应该发展奸 情,估计郑加洛那次的表白也是被他怂恿的,真是毁人不倦啊~”·不是亲兄弟,那不是有戏其实郑远臣和郑加洛站在一起还蛮配的,明显就是冰山攻配诱受嘛……要是我,我也会怂恿的……亦清默默的想。
等等·“什么敌人内部啊你又是哪头的啊有你这么说自己家企业的吗”·“啊你怎么知道的”·“我傻啊我,这还看不出那个韩总……明明就是你的中年版嘛。”
韩飞盯了他一会,说:“我看你就是傻·”·“……”·两人突然谁也不说话了,站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沉默来的太惊悚。
“那个,”亦清忽然碰碰韩飞的手,“我真不傻·”·“恩”韩飞将那只手抓住,目光闪闪的··“能被这么厉害的公司录用,我还不明白吗是你的缘故吧……”韩飞的手松开,插进兜里,似笑非笑的说:“是啊,你是不是接下来要说谢谢,然后请我吃饭什么的”·“我是要请你吃饭啊,走吧。”
家常菜饭馆里,亦清点了四个菜两碗米饭外加两瓶啤酒··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从他说请客吃饭的时候起,韩飞就有点不太高兴,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发绿。
菜上桌了,对桌的人还是一副谁欠了他钱的臭脸··真是的,这样的气氛谁吃的下啊·知道你家有钱好了吧,难得我请一次客,给点面子嘛·这样吃饭,搞不好会消化不良吔!·行了,小飞,我知道你嫌我跟你客气了嘛,不要生气啦……·以上,纯属亦清个人YY的内容,饭,还是在沉默里有序的减少着,想打破僵局的话在辣子鸡丁和鱼香肉丝里反复咀嚼,却不知怎么开口。
两瓶啤酒喝道一半时,亦清胆子就大起来了,“喂,你还在跟我斗气啊”·“哦”韩飞挑起眉毛··“那个,你是不是答应你老爸什么条件了”亦清的目光停在韩飞短短的头发上,“头发也剪了,还回去上班……你不跳舞了吗”·韩飞把手里半杯酒一口喝掉,手指用力捏在玻璃杯上。
“这也不算条件,我也不小了,跳舞那种事情,只是爱好罢了,玩玩可以……怎么能当成事业做一辈子,回来上班不是挺好的吗·”扯出一个大大的笑,看着亦清:“再说,你不是也说这个发型好看吗”·“只是玩玩……而已吗”酒量太差,亦清觉得喉头有点堵得慌,不知是不是要吐的征兆,但忍了一会也没觉得异样。
韩飞被他这句问得一怔,然后心脏骤然漏跳了一拍,过了好久才问:“你指什么”·“原来我一直很羡慕你,能把爱好当成工作,可现在……说放弃就放弃了,为什么”·“你说呢”·亦清低下头,过长的留海挡住了眼睛,韩飞忽然轻轻笑了。
“你笑什么”·“我笑咱们认识不算短了,这还是第一回坐一块吃饭·”·“呃,是吗”·让他这么一提,亦清也愣了,认真的回想了一下,记忆里没少和他一起吃东西,但正经的坐在餐厅里吃,还真是头一回。
韩飞忽然道:“对了包厢里那次算吗我点了不少吃的呢,那时你坐在沙发拐角……”·想到那次,亦清的脸腾地红了,吼道:“当然不算”·那次是吃饭还是TMD的吃我啊·韩飞望着他红扑扑的脸蛋不知又想起了什么,咯咯笑了。
又添了两瓶啤酒,边聊边喝,再次喝光的时候,韩飞忽然说:“其实你和郑加洛真的挺像·”·“恩”亦清皱眉··“不是长相,是对……感情的态度。”
“什么意思”·“都很执着,”韩飞淡淡扫了他一眼,“都相信爱情,相信天长地久,都追求宁缺毋滥的境界。”
亦清的反应有些迟钝了,但还是很清醒,过了一会才问:“那你呢你正好相反吧,宁滥毋缺”说完自己也被这个新造的词逗笑了。
韩飞盯着他笑得弯弯的眼睛露出一口森森白牙,“原来是,现在不是·”·“啊”·“我想跟你们站到同一国去,请问组织接收我吗”·“啊”·……·第 24 章·夏天就是这点不好,无论夏初还是夏末,老是潮呼呼的,这都八月了,吹在身上的风还是热的。
亦清仍在消化韩飞刚才那句话,那是表白还是……玩笑想来想去,发现无论答案是哪一个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幸好有那二两黄汤打底,此时的慢反应可以归咎于喝多了,神志不清·韩飞也不再追问,默默的在他身边溜达··两米外是飞驰来去的机动车,烟尘在大灯的照耀下翻滚,一丝一丝夏风卷过,呼吸里都是身旁人的味道,没人提议打车或寻找站牌,就那么安静的走着,两人自成一个世界,离喧闹远远的,这种感觉很微妙。
一根手指忽然被攥住,亦清没有动,然后是两根,三根……小心的拉扯,牢牢的握住,每多攥住一根就像完成了多大的任务一样,直到整只手都被纳在温暖的包围里,耳边才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握着他的那只手,手心里全是汗。
原来Filex也会紧张··亦清忽然不合时宜的想起曾经看过的一部漫画,《白木兰圆舞曲》··那是一个甜蜜又忧伤的故事,不日便要与未婚夫成婚的富家女在白木兰盛开的夜晚邂逅了陌生的英俊男子,飘满白木兰香气的夏夜里,男子穿着白色的燕尾服,在白木兰圆舞曲中邀她跳舞,流淌的旋律里,男子将她搂得紧紧的,女子几乎有一见钟情的错觉,舞至一半,缉拿乱党的士军闯入,女子感到胸前有热热的东西在流淌,低头一看,男子的白西装已渗出鲜红的血迹……原来她不过是他的挡箭牌。
然而那又怎样·那个夜晚她还是与他私奔了··感情这东西实在很无常,或许今天你还在想着:我绝对绝对不要和这样或那样的人在一起,然后下一秒,你碰上了,爱上了,你长久以来信奉的金科玉律从此就不必再提,因为它们已经失去意义,此后,这个人就是你的准则。
那个富家女也曾对着庭院里盛开的白木兰许过愿,她要一段百分百的完美爱情··可什么是百分百·就是你和他相遇,合成一个完满世界··“糟了”亦清忽然停下脚步。
“恩吃坏肚子了”·“哪有那么快我是说……我忽然想到,我没有向温洋请假啊。”
“这事啊我昨天就跟他说了,放心吧·”·“你跟他说了”亦清的神色有些不善··“是啊,怎么了”·“说我找到新工作了所以不在他那干了”·“……呃,有什么不对吗”·“啊啊啊那老子今晚住哪啊……”·对哦,他住在员工宿舍,如果不是员工了,还能住吗·能的,只要老板通点人情,有点爱心,没问题的。
但是,温洋有人情和爱心这两样东西吗·答案自然是:没有··韩飞偷偷的笑了··“快,快”亦清看了看表,9点,应该还没忙起来,“赶紧去求他,先让我凑合住几天,等找到房子再赶我走,快啊要不我那床该被别人占了”·“放心啦,温洋人不错,肯定不会那么不通情理的……”两人的手还握在一起,只是这次颠倒过来,换亦清抓着他狂奔了。
……·“无良,混蛋,卑鄙,险恶,奸诈,小人”·“对,没错,他真可恶”韩飞顺着他的话往下骂,手里提着小山一样重的行李,心里却要乐开了花。
温洋果然没让他失望,半个小时前赶到G-Face的宿舍楼,楼门口一团黑色箱状可疑物令韩飞心中一阵猛跳··果然,亦清看到之后便扑了过去,大叫:“我的行李”·太快了……韩飞心里暗暗佩服温洋的手段。
这才一天啊,行李都被打包扔出来了……温洋,你真是我的好哥们·“太过分了……”韩飞拍拍亦清的肩膀,后者正伏在行李箱上发呆,显然还没什么主意。
韩飞自告奋勇道:“我帮你找他算账去太过分了,真是无商不奸啊这么快就赶你出来了,就算不在他那上班也不用做得这么绝啊不就多住两天嘛,同事应该也没什么意见吧,不至于说闲话什么的,再说,那点水电费能耗得了多少,只是住一住嘛,空着也是空着,我去找他评理”·被他这么一说,亦清反倒不好意思了,确实他本来是想找温洋评理的,但是……已经不在这上班了,再住人家的宿舍,是有些说不过去,而且,他上班的作息时间也和别人完全相反,实在是不太方便……可是,这么晚了,明天又要早起,抱着这么个箱子,又能去哪呢·他回头看韩飞,后者还在为他抱不平,掳袖子,挽胳膊,俊美的五官因为一脸浩然正气而闪闪发亮,帅得一塌糊涂。
他拉住他,小声劝道:“算了,别去了·”·“恩”韩飞眼睛一瞪,“可他真的很过分啊”·“也没有啦……我都不在这工作了,怎么好再住人家房子。”
亦清嘴巴瘪瘪的,想到一会还要孤苦伶仃的找小旅馆就很惶恐··“那个……”·“什么”看着亦清一脸有所求的样子,韩飞的心都快扑腾到嗓子眼了。
“陪我去找旅馆吧·”·“你有身份证吗”·“恩有啊·”·“B城的吗”·“呃,不是……”·韩飞露出那就没办法了的样子,无奈的摇摇头。
“住旅馆还要身份证啊……”被打击了的人又低下头,习惯性的咬着嘴唇,小下巴显得愈发尖削,戳得韩飞心里怪乱的··“实在没办法的话,暂时住我那吧。”
啊,说出来了终于说出来了·马上亦清皱起了眉头,“你那”·“是啊,否则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啊”韩飞无所谓的抓着头发,该死,头发太短了,挡不住眼睛,可别露出什么不该露的表情哇~·亦清忽然笑了:“那……今天就打扰你了。”
迎着那个忽然绽开的笑,韩飞愣住了,他一向自诩美貌,但这一回却是第一次被同性的笑容煞到··……·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把行李放下,见亦清还站在门口发呆。
韩飞把人拉进来,嘭的一声关上门,上锁··两人同时被关门的声音吓了一跳,楼道的光线被完全隔绝,韩飞的声音带着戏谑:“害怕啦放心吧,我是一只有节操滴大灰狼。”
“去你的”亦清刚才的确是走神了,思绪没法控制的飘到了几个月前,他上一次从这里夺门而逃的情景……接着他说了一句很不明智的话。
他说:“开灯啊笨蛋·”·于是灯亮了,于是因为某段不良联想而红透了的脸毫无遮掩的暴露在了若干个明媚的60瓦节能灯泡下。
打开灯后韩飞立时发现自己所站的位置竟如此玄妙,灯下,门旁,墙壁的夹角处,角里夹着一个红了脸发怔的家伙··是可忍,孰不可忍··……·第 25 章·不等对方反应,韩飞的脸闪电一般跟进,精准的衔住对方的唇。
亦清正想着接下来谁睡床谁睡沙发这种毫无营养的事情,想到牙齿下意识想要咬住嘴唇,就被韩飞钻了这么个空子··接吻对亦清来说很陌生,酒精的余热还没挥发干净,大脑空空的,看着韩飞狼一样扑上来就那么呆呆站着,被突如其来的冲力撞到紧贴在墙上。
恩……温热,柔软,没有唇膏油腻的触感,没有乱七八糟的香味……韩飞身体力行的体验着这种简单纯粹的美好,舌尖沿着亦清的唇线反复描摹,近似于虔诚的小心翼翼,一面提心吊胆的怕下一秒就被对方推开,一面又暗暗懊恼着,上一次怎么没接吻呢真是该死那时的自己满脑子都是十八禁,接吻这种低端的事情他根本没想到要去做。
“唔……”在韩飞整条舌头都快要进来时,亦清终于回过神,口齿不清的呜呜抗议着,头向后仰,贴到墙上,后脑勺传来的冰凉温度衬得唇齿间的动作更加灼热。
韩飞探手到对方腰上,将他拽进自己怀里,另一只手扣着他的头,加深这个吻,感觉到对方的舌头一直在向后缩,他就一直往前顶,顶动的同时还扫过周边的景物,牙齿间的缝隙,湿润的牙床,传说中敏感度不亚于小腹的上壁,舌下的细筋,等终于碰到缩到尽头的舌头时,彼此口腔里已积满不知是谁的唾液,以及浓密的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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