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配之独家授权 by 荷尖角(焱蕖)(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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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配之独家授权 by 荷尖角(焱蕖)(四)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网配天作之和                        ·☆、【第一百二十五章】··心脏本能地对“67”这个数字做出了反应——怦怦两下,胸口都被撞得微微疼。
周围的所有声音仿佛一下子被拉到了听觉不可及的地方··主持人后面说了什么不知道,听众们说了什么也不知道……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开始扑通扑通变得剧烈。
·齐誩机械似地从座位上慢慢站起身,站直···“不问归期选手移到第67组,可以吗”场上,阳春曲正在向他征求意见··半晌,没有回答。
阳春曲纳闷起来··“不问归期选手,你的小组编号将改为67,这样可以吗”虽然安排都已经安排好了,可出于礼貌总要例行问一问的。
这一次,她终于听到连线那头传来一记拨弄麦克风的沙沙声响,接着对方的指示灯一闪,那轻轻的一个“嗯”字如果不专心听的话根本听不出——不过,总算有反应了。
阳春曲稍稍放下心,让第66组先开始···齐誩仍旧一动不动立在原处··脑子里空空如也,像一大幅漂白过的桌布一样干干净净,把思路卷进去,全部蒙住了,一时间恍惚起来。
当心理上的冲击到达一个极致后,反而渐渐镇定下来了——不是不慌,而是已经失去了对“慌”的认知·不过生理反应明显跟不上,当他把撑住桌面两边手慢慢翻过来,低头一看,只见手掌心薄薄地渗出了一层汗,十根手指还微微发抖,就知道自己其实根本慌得很。
他于是走进浴室,打开冷水在自己脸上狠狠泼了一把··心脏突突直撞的速度正如脸侧接二连三往下掉的水珠,由急到缓,好不容易才渐渐地止住,跟下巴处划落的水一样归于平定。
“呼……”·齐誩深深长出一口气,拧紧水龙头,双手在两边面颊上重重拍打两下,疼劲儿上来了,人也冷静许多··——自己这种心情简直就像明明都打算要穷一辈子的人突然间中了一张一百万的彩票。
又惊又喜是真的,险些犯心脏病也是真的··齐誩想到这里忍不住笑出声·看着玻璃镜里一脸狼狈的自己更加逗了,不由得一边笑一边捂上毛巾,拭干在发梢上笑得一直晃来晃去的水珠。
最后,他把澎湃不已的心思收拾好,终于定了定神走出去···回到桌前,手机屏幕刚刚暗下去,似乎来过一条短信··齐誩当然知道那是谁发的··打开一看,里面唯一的一行字没有提到任何比赛相关的内容,只有短短一句:【我现在手里握着扣子。
】··“狡猾……”明知道自己手边什么也没有,摸都摸不到··喃喃地小声腹诽,一对眉毛却轻轻舒展开,低头一笑·回去以后……也在那个人衬衫上扯一枚扣子下来当作报复好了。
·正沉浸其中默默微笑,忽然听到主持人在耳机里呼唤自己:“不问归期选手,下面就到第67组了,谢谢你对这次特殊处理的理解——现在,让我们马上请场务把相关选手移上去。”
齐誩闻言喉结微微一动··只见屏幕上的名单刷新了一下,果真出现了自己想都没想过可以在今天晚上实现的组合——··第67组:【不问归期】vs.【猫咪の爸爸】。
·自以为心理准备已经充分了,然而真正见到他们两个人的ID同时出现,齐誩还是下意识微微绷直上身,甚至产生了再洗一把冷水脸的冲动··可惜时间上不允许。
紧张归紧张,不过因为他预先知道,所以表面上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倒是完全不知情的听众们一见到这个组合就仿佛水滴滴在油锅里,炸成一片,纷纷在公屏上尖叫起来。
·听众1:什么归期期和猫爸爸啊啊啊啊救命这个组合……整个人都不好了·听众2:啊啊啊啊简直是意外之外的组合呀·听众3:(╯‵口′)╯︵┴─┴居然快进行到七十组的时候出现这种组合,还让不让人睡了·听众4:(╯‵口′)╯︵┴─┴ 反正已经那么多组合让人睡不着了,不在乎多一个【嘤嘤嘤其实我已经打满鸡血】·听众5:卧不问归期和猫爸爸【这种组合真心让人打满鸡血】·听众6:卧这两个人居然组合了,听到现在本来都有些困了,看到ID的瞬间困意全无,一下子清醒了有没有强强强强强烈期待呀呀呀呀呀【←激动到舌头撸不直……】·……·……··“两位请进行开始前的调试。”
阳春曲笑吟吟地招呼他们··公屏上的热烈讨论有目共睹,对于这两个人她其实也挺有好感的,不过主持毕竟是主持,她在态度上必须对所有选手一视同仁,只是这次声音里面的笑意稍稍地多了几分。
齐誩手心仍是湿湿的·是因为洗脸的时候没有彻底擦干,还是又出了一层汗,他完全无暇去想··按下“F2”后,他觉得自己仿佛变成了一个光标,光标一闪一闪的节奏正是他此时此刻喉咙眼上急促的心跳。
他知道所有人都在等他这个光标向前移动,写出点什么,可是他面对一片空白的版面却迟迟打不出字··而对方,则在静静地等候着··他忽然想起他们第一次相遇,那个人也没有主动开口,默默在一旁等候对戏开始,完全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影子。
而他对这个影子似的男人产生了好奇,轻轻将一束光投过去,只想看看仔细,却不知不觉由此照亮他们人生中的第一次交集——·那时候,自己说了什么呢·那时候……·双唇不由自主缓缓一张,似乎光标终于往前推进四格,怔怔地冒出一句:“爷爷你好。”
·对面的男人似乎愣了愣,接着便听到他在那边轻轻笑了一下,气息扑上麦克风表面发出一个小小的喷麦音·气氛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融洽··听众们则是哈哈大笑。
·听众1:o(*≧▽≦)ツ哈哈哈哈这是什么问候语啊~·听众2:o(*≧▽≦)ツ哈哈哈哈归期大人你不要一上来就这样欺负猫爸爸嘛~【要伪爷爷音也不容易的说】·听众3:o(*≧▽≦)ツ 本来很期待不问归期的特色开场白【已经成为风景线,可以申请专利了←严肃脸】,不过万万没想到第一句是这个,噗……·听众4:o(*≧▽≦)ツ没想到第一句是这个+1·听众5:o(*≧▽≦)ツ没想到第一句是这个+2·听众6:o(*≧▽≦)ツ好欢乐猫爸爸第一次见面就被红果果地调戏了吗·……·……··其实,并不是第一次见面。
不过,这真的是自己在第一次见面时说的第一句话·而且用这句话调戏这个人,也是真的……·齐誩的耳根微微涨红了··在场除了他们,没有人会知道这些。
当时只是调侃似地轻轻笑着说出来,因为听说大神的替身是一个“仙风道骨”的老爷爷音,被剧组临时请过来救场,同时是一个平时从来不在QQ上聊天的人,又是第一次上YY语音。
他这么开玩笑一样打招呼,也是出于让对方放下负担、轻轻松松和他一起对戏的心理··只是想不到……如今放不下负担的反而是自己···“你还好吗”那个男人这时候低声问,若有若无的笑意传了过来,清淡又清甜。
“你好”中间加上一个“还”字,即完成了从初识到旧识的跨度··齐誩心底微微一热··“嗯……”回答几乎没有用声音,只用了气息,暖洋洋地溢出来。
“你听上去很紧张,声音在抖·”那个人聆听了一会儿他的呼吸,随后很认真地表达出关心的意思··齐誩压制着自己怦怦直跳的心,却并没有刻意去压制声带上细微的颤抖,任其自然而然流淌出来,有些沙哑地坦白回答:“是啊,我现在比刚刚和长弓老师对戏时……还紧张,还怕。”
“怕什么”·“怕跟你配合不上·”·“不会的,”那个人笑了笑,声音比任何时候都平静,可说出的内容却比任何一次都叫人意外,“我们第一次在大家面前对戏的时候,还是你在主动配合我,告诉我不用紧张——这些,你还记得吗”··这么说无非是在主动否定“陌生人”的设定。
本来一直在想要不要在听众面前扮作陌生人,不让自己的黑黑们有机会把脏水泼到那个人身上·但……·齐誩忽然间觉得自己的心被掰开了一小块,里面有些酸酸甜甜的东西往外流,让他回忆起小时候大冬天在街边小摊喝上一碗热乎乎的汤的那种感觉——简直满足到没出息地想掉眼泪。
“……我记得,”到此一顿,再哑着声音轻轻重复,“我当然记得·”·“嗯,和以前一样就可以了·”·对面这个男人的语调确实和以往说话没有什么不同,仿佛两个非常熟悉的老朋友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来一往聊家常,正如他们平时在饭桌上、阳台上、还有枕头上悠哉悠哉地聊天,完全不需要在乎别人的目光。
正如,这个世界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存在,眼中只有彼此一般——··听众1:Σ(っ °Д °)っ ……咦……·听众2:Σ(っ °Д °)っ ……咦,咦咦咦咦·听众3:Σ(っ °Д °)っ第一次对戏什、什么时候,现在居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听众4:Σ(っ °Д °)っ我记得决赛里面两个人还没有遇到过啊难道……难道以前就认识了【天啦新世界的大门被打开了】·听众5:他们两个人的对话简直有一种……形容不出来的……暖洋洋的味道【我已经语无伦次了】·听众6:居然互相认识,而且关系还不错啊啊啊啊啊怎么办我突然间热那么说起来,猫爸爸初赛的时候不是有一个据说声音和不问归期很相似的室友君……吗·……·……··前面还好,直到“室友论”一出,公屏简直变成了一只炉灶上的水壶,连连惊呼好比壶嘴上的蒸气开始嘭嘭往外喷。
·听众1:Σ(っ °Д °)っ我去论坛上不是扒出来猫爸爸的室友是那个隐退的快马轻裘吗·听众2:Σ(っ °Д °)っ我去难不成真是不问归期【完全进入熊熊燃烧状态的我】·听众3:Σ(っ °Д °)っ这是要出爆炸性大新闻的节奏【完全进入熊熊燃烧状态,楼上我们一起吧】·听众4:Σ(っ °Д °)っ还·听众5:Σ(っ °Д °)っ有人能查IP吗我现在迫切想知道他们是不是同一个IP啊啊啊啊·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网配天作之和·听众6:有人,有人,黑马甲同学不就可以吗黑马甲同学,拜托你再顺手做一件好事行吗求求你快告诉我他们IP是不是一样,我不要知道具体地址只求告诉我是不是一样┭┮﹏┭┮【满地滚来滚去泣血求】·……·……··这下局面一发不可收拾了。
自己已经是“旧识”身份,可是……要不要再出现一个“室友”身份呢老实说他认为现在点到为止即可,再这么扒下去对他们没什么好处。
不知道那个黑色马甲会不会有所回应,齐誩有些忐忑··黑色马甲真的回应了,只不过回应得相当巧妙···顺手做好事:╮( ̄▽ ̄\")╭ 哎呀呀,既然那么多人问,在不侵犯隐私的前提下我就说一说——总之他们现在的IP不一样啦不一样,完全不一样~··这是实话。
齐誩暗暗庆幸自己现在人在外地··估计是黑色马甲太权威,而且还用了“完全”这种带有绝对性质的词语,这句话一下子便浇灭了“室友论”的熊熊烈火。
听众们有的碎碎念“看来室友君果然还是快马轻裘”,有的则碎碎念“不是不问归期么……有点可惜”,不过都放弃了这个假设,朝别的方向开拓思路去了。
·但是,这位黑色马甲特地放上“现在”这个词,听上去的潜台词即是“只有现在不一样”,留了一手··齐誩到底还是心里毛毛的,十分想知道这位黑色马甲究竟是何许人也。
·“咳咳,那么要开始了吗”·阳春曲直到两个人的对话停止了几秒钟,这才猛地回过神,想起自己身为主持人的职责,连忙匆匆咳嗽一声提问。
齐誩正想答应,却听到连线另一端的男人轻轻开口阻止:“等等·在开始之前……我有一个请求·”·咦……·齐誩愣了愣。
阳春曲亦非常好奇:“猫爸爸选手请说·”··那个人声音平定如水,缓缓道:“我想现在换回我真正的ID,恳请主持人准许·”··齐誩闻言猛地抬起头。
耳边仿佛有人重重撞响了一口钟,发出“嗡”的一声,脑壳一阵发麻,麻得一动不能动··想打字,可是手指僵住了··想说话,可是声音滞住了。
在一刹那沸腾的公屏面前,他的反应简直是最鲜明的对比——··听众1: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p(≧口≦)q)))°.°·听众2:〒▽〒猫爸爸真正的ID嗷嗷嗷嗷【兴奋指数MAX】·听众3:〒▽〒我就知道“猫咪の爸爸”这种ID绝对是马甲·听众4:〒▽〒 啊啊啊啊血液一下子冲上头顶我前阵子还在哀怨论坛上没有人扒出猫爸爸的真正ID,现在他居然要自己说出来,简、直、了【原谅我,我现在实在太激动了啊啊啊啊】·听众5:〒▽〒是大神吗一定是圈子里的什么大神吧,要不然就是商配【艾玛心脏快承受不住了】·听众6:〒▽〒不管是什么都好期待~来,说出来·……·……··理论上讲,比赛选手在现场改成什么ID都无所谓,只要人还是这个人,就没有违反比赛规则一说。
于是阳春曲呆呆地应允了:“好……”·那个人低声道:“谢谢主持人·”·接着,选手列表上的ID在这一刻从“猫咪の爸爸”变回到三个字——与“不问归期”初次相遇时所用的那三个字。
·【雁北向】··兜兜转转回到了起点,以这个作为结束,未尝不是一种完满···“这一场,我想用回自己真正的ID,也只会在这一场里面用·因为……”他稍稍停顿片刻,而后淡然一笑,“这样才独一无二。”
                       ·☆、【第一百二十六章】··——【独一无二】··这个词在齐誩迄今为止的人生里面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
出生在一个上有姐姐、下有弟弟的家庭,从小到大无论是吃的还是用的,都是三个人分享,独生子女的优待他从来没有体会过··成年后,选择了一个以团队协作为主的职业,挖掘新闻素材和编辑新闻都不是一个人的活儿,功劳也不应该由一个人占,所以即使曾经得过年度最佳新闻奖,他也是以“团体”的名义领回来的。
甚至……连在大学里喜欢上那个男人的时候,男人身边也还有别人存在···他,已经习惯于成为“众多之中”的其中之一·从来没有谁明明白白地给他下过“独一无二”的定义,除了——··齐誩眼眶忽然微微一湿。
却又觉得,到了这种年纪还为这么一个简简单单的词汇落泪实在太不中用,就咬牙死死忍住,但食指仍旧下意识“啪”地一声敲下了F2键,暂时关上麦克风,免得一不小心让人听出自己在哽咽。
“……狡猾……”·明明用那么坦然从容的语气说出来,还是让人觉得狡猾··狡猾地把自己之前对于别人的羡慕、对于自身的焦虑、以及对于他们之间的真正关系会不会引人非议的担心,统统打消了。
“我还没开口问,你就已经给我了,”他轻轻吸了吸鼻子,无奈地笑了,“叫我以后还怎么有动力去好好配音追上你”·难怪有人说……独家授权在手的策划反而不会心急,会慢慢做剧,因为不用担心会有别人来抢。
“别惯坏自己的男朋友啊·”失去上进心的话可怎么办·说是这么说,却哑着声音低低地笑出声音·末了,他举起袖口轻轻蹭一下自己的两边眼角,这才重新按下F2。
·目前的选手列表上挂着的是【不问归期】和【雁北向】··这两个ID并列在一起,在他心里结结实实地填上了满足感··即使对于旁观者而言,这可能不仅不是满足感,反而是一种真相大白后不符合预期的失落感,也无所谓——··听众1:咦……雁北向雁北向是……谁……·听众2:咦,这就是猫爸爸真正的ID完、完全没有听说过……_(:з」∠)_·听众3:咦,他难道不是某某大神的马甲_(:з」∠)_·听众4:……我也完全没有听说过,和上面所有人一样有种落差心理,根本就是一个很普通的没听过的ID嘛……·听众5:啊猫爸爸不是大神他居然不是大神,真的只是一个小透明他让“大神”这个词情何以堪……_(:з」∠)_·听众6:说实话有些小小的失落呀,我本来一直很肯定猫爸爸是某位大神的马甲,或者是某位商业配音员的马甲。
兴冲冲地扒了半天没扒出来,他倒自己公布了,结果公布出来的却是一个听都没听过的……哎,那其实公不公布都一样呀,我果然是世故心态··……·……··公屏上一大片都是茫茫然交头接耳询问“雁北向”是谁的听众,其中不乏表达出失望情绪的小部分人。
也许是前面太自信会见证某某大神ID的出现,结果出现了却完全不出名,甚至比“不问归期”更陌生,更透明,之前的兴奋状态一下子犹如被泼冷水一般慢慢瘪了。
·甚至可以说——经过这次比赛,知道“猫咪の爸爸”这个马甲的人比知道“雁北向”的人还多··齐誩眉头微微一皱,不作声。
以前就是这样··以前这个人就是这样默默无闻地用一个不起眼的ID给找不到人而急得团团转的策划们救急,完成任务后便消失·因为基本上接的都是只有几句话的龙套,“雁北向”这个ID常常在CAST表上排在最末,有时候忘记写上了也没有什么人发现,可有可无。
也就是这样,默默在幕后代替大神和自己对戏,出剧时这件事没有一个人提起,生怕得罪了大神及大神粉··也就是这样,默默在自己最难过的那段日子里,以“雁北向”的名义关注,关心……··——【“雁北向”,难道不是春天来临的意思】·——【你是第一个说出这个意思的人。
】··“我,喜欢这个ID·”他忽然缓缓开口,“谢谢你换回来·”·换回来,无非在说“能和这个ID搭档的只有你一个”。
这层含义……自己又怎么会不知道·那个人闻言似乎一怔,随即淡淡笑了笑··“对不起,没有名气·”·“这些东西根本不需要计较,”他也笑,“你就是你啊。”
“嗯·”那个人没有再多说什么·他们俩相伴走到今天,语言上的表达轻轻点到即止就好,彼此内心都已经明了,“在你面前,我可以做回我自己——谢谢,归期。”
·一声“归期”叫出口,也就这么轻轻的一声,却由此打开了声音背后的闸门·一直拦在那道闸门后面的感情此刻满满地涌了出来,说不尽的温存。
听众们顷刻间呆住了··直至刚刚为止,大部分人还在争论关于ID知名度的问题,这会儿众人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拉过去···听众1:……哎·听众2:……哎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想捂心口……【猫爸爸的语气好……温柔】·听众3:……真的很温柔。
【尤其是“归期”那一声,深深击中了心口】·听众4:……那个,虽然知道他们只是朋友,但是我,我能不能,能不能悄悄地萌一下他们(捂脸)·听众5:QAQ 我才不管他叫什么名字用什么ID,我就是稀罕他这样的CV他和归期的对话让我好感动【话说他们真的只是朋友吗】·听众6:QAQ 归期期说的对,猫爸爸是不是知名CV又有什么关系,大家喜欢的难道不正是他的为人、他的表演吗【楼上为什么要悄悄萌,说实话我正、大、光、明地萌了旧识什么的本来就有感情基础,听他们对话更是心暖暖的啊啊啊啊←我对不起归期期三次元的男朋友】·……·……··大约是因为之前齐誩被糊里糊涂拉郎配了太多回,这回反而有一批他的小粉丝匆匆冒出头替他们澄清。
·听众1:┭┮﹏┭┮ 啊啊啊,虽然很萌很萌……可是,我们这样随随便便给归期大人乱配CP不好吧毕竟他自己都说了,他在现实中有男朋友了。
听众2:┭┮﹏┭┮ 对呀对呀,身为不问归期的粉丝,每次见他因为拉郎配被黑黑们掐他到处抱大腿什么的,实在很无奈~【他本人明明很低调的说】·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网配天作之和·听众3:_(:з」∠)_ 那么说起来,论坛上骂他骂得最厉害的,不正是当初捧铜雀台X不问归期这对CP的那些人么当初捧得多卖力,现在就骂得多卖力,铜雀台大大的粉丝们果然敢爱敢恨……·听众4:_(:з」∠)_ 我们这样YY的确不怎么好……猫爸爸也会困扰的吧【他本人在现实中也有恋人哒】·听众5:_(:з」∠)_ 咦,说不定猫爸爸还认识归期大人的男朋友呢,这样岂不是更尴尬了吗……·听众6:_(:з」∠)_ 嗯嗯嗯,归期期和猫爸爸无视我们吧~我们只是不小心萌了你们CP【咳咳,话说我也萌过期限和长期←默默扭头】,萌归萌,没有二三次元不分给你们带来困扰的意思我们知道你们只是好朋友而已,握拳·……·……··……噗。
齐誩看到这里简直哭笑不得——那个叫《狼来了》的寓言故事果然具有一定的现实意义··不过,以什么名义都无所谓··只要他们可以一起对戏,哪怕不作为恋人,甚至不作为朋友,正如当初相遇时那样仅仅作为陌生人面对面,他也一定会被那个人声音所带出来的种种情绪打动,吸引,进而找到自己表演上的突破口。
他看着屏幕静静笑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叫出一个以前没叫过,却一直找不到机会尝试的称呼:“阿雁·”·——就当作对对方“狡猾”的小小回应好了。
在本人面前会不好意思叫出口,惟有现在可以··对面的人此时此刻不知道是什么感想,有那么一会儿没说话··不过不要紧,听到就行·齐誩轻轻咬一下唇,尽可能收住声音里浓浓的笑意:“我准备好了,你呢”·半晌,才听那个人低低应了声:“嗯。”
齐誩真想看看他这一刻的表情···当事人的表情不得而知,听众们的表情却非常统一,有趣极了···听众1:〒▽〒 ……【←只能用感叹号形容的心情】·听众2:〒▽〒 ……人家明明都已经决定不再YY了,结果……这是要我憋到内伤吗(翻滚翻滚满地翻滚)·听众3:〒▽〒 阿【比刚刚那声“归期”还正中心口】·听众4:〒▽〒 阿【除了嗷嗷嗷嗷之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听众5:〒▽〒 阿【原来他们不但认识而且关系好到这种程度】·听众6:〒▽〒人家不管了,二次元就二次元吧,请务必允许人家萌雁归CP雁归来什么的,有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感觉·……·……··“那么,第67组计时开始——”·阳春曲声音上扬,轻快明亮的调子终于得以在沸沸扬扬的议论中一跃而出,重新成为人们听觉的焦点。
·然而这个焦点马上即将转移··在接下来的六十秒内,所有人的注意力将牢牢吸附在【不问归期】和【雁北向】这两个ID前方的指示灯上,不肯错过任何一秒··0:00到0:01的跳跃间,齐誩轻轻把眼睑一垂,闭上。
如同关上了连接现实的门··周围一片黑··周围一片静··刚刚扫过去的第一行台词中的场景描述开始于黑暗中浮现,那些字仿佛印刷排版字盘里面的一个个泥坯字模,从屏幕上接二连三凸出来,落到他面前形成声音——由远及近的声音,其中似有风吹草动的沙沙声,又似有动作间衣衫的簌簌声,可这些若有若无的背景音都比不上那“砰”的一声脆响更迅速地抓住他,抓进场景当中。
场景内只有对坐的两人,一轮明月,一墙树影,一间厢房,一张案几,一壶酒,一对杯··——其中一只杯子碎了··——因为自己持杯的手匆匆一震,失手丢开,所以摔碎在地。
而失手的原因是对面的男人发狂似地抓住了自己的手腕··既是发狂,力气必定不小,手腕应该像折断那么痛··想到这里,他心头微微一凛,不由自主抽了一口气,非常隐晦地发出一记闷闷的吃痛声。
痛的不止是手,刚刚一饮而尽的烈酒灼灼然烧过喉咙也痛,疼痛一路下到腹部,有如刀绞,分不出是因为酒本身还是因为酒里的毒··对,酒里的毒··因为喝下去以前已经知道了,现在毒性发作,也并不会表现出任何惊讶,而是选择一个人去默默承受。
声音根据思路做出反应,他轻轻咬住牙,把表达痛苦的那种喘气声压至最低··这时,耳机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声音几乎是贴在麦克风上发出来的,近得不能再近,对比他似有似无的喘气,这一声结结实实,仿佛子弹脱膛而出那样打进耳中,却不是稳稳握着枪打出来的,更像一个人手发抖时失去方向打偏的,明明强劲居然也让人听出了软弱:“方遗声——”··那个人厉声一吼,他也真的像被一发子弹击中那样狠狠一震,呼吸戛然而止。
然而那个人的第二声却微微往下一塌,无论是冲击力还是贯穿力都大不如前,似乎是因为意识到出手就证明自己存了一分不舍得杀对方的心,从而又惊,又恼,又恨,同时又有些不自觉的迷茫:“……方、遗、声。”
颤巍巍地吸一口气,再叫··“……方遗声……”·第三次叫出来之后,那个人开始匆匆一阵粗喘·声音仍旧是抖,其间断断续续有类似压抑的哽咽声被抖了出来:“呜——……”··齐誩心口忽然微微一窒,无法言语。
如果第一声是子弹击中人的过程,那么第二第三声则是取出子弹的过程·前者是冲击,后者是煎熬···决赛选段是“白轲”给“方遗声”下毒的一幕,也是标志着他们关系崩裂的一幕。
根据原著描写,“白轲”从“阎不留”处取回一种奇毒,悄悄融入酒中,和平时一样约“方遗声”过来小酌几杯,在那时候给对方敬酒。
万万没想到对方居然二话不说仰头就喝,而那一刻他产生了动摇,本能地去抓对方的手,可惜杯子落地的时候里面的酒已经空了一半··至此,正式写出来的台词算算其实只有“方遗声”三个字,可是真正有声化的内容远远不止这些。
一声呼吸,一声喘气,一声哽咽……都是“戏”··至此,不过短短十几秒,一个戏剧性冲突已经被勾勒成型,让听众听到了十几秒之外的十几分钟、十几天、甚至十几年时间跨度下的角色性格由来。
·“方遗声”这辈子身边大致只有两类人··一类是“阎不留”那样处处提防他的人,有利则用之,有弊则除之,稍不留神即有可能送命;一类是“芦苇”那样尊他敬他、对他完全信任,甚至可以以命相付的人。
而“白轲”不属于以上任何一类··确切地说,“白轲”同时具有这两类人的特征·前期的景仰和感激之情,与后期的憎恨和报复之情统统揉到一起,一言难尽。
因此他的那两声呼唤亦同时体现出两种截然相反的心理——杀心与担心···“方遗声”这辈子待人处世大致也只有两种态度··对于“阎不留”这种人他往往工于心计步步为营,深沉有城府而不可测;对于“芦苇”这种人他则磊落从容,大大方方直言不讳,不存心机。
而对“白轲”的态度也不属于以上任何一种··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完全说实话,半真半假,所以被“白轲”冷冷质问的时候他一言不发,无法把自己的行为说得清清白白。
但,因为自己说过的一半假话而让对方连自己说过的一半真话也彻底不信了,到底……苦闷··以至于眼睁睁看着这个人给自己递过来一杯毒酒,也不推拒。
然而真正喝下去了这个人却发疯似地阻止,更加放不下··他知道这是对方第一次真真正正动手杀一个人··他知道对方虽然度量不大,性情也十分阴沉孤僻,本质却不坏。
能够把这样一个人逼到动手杀人的地步,与其说第一反应是“你居然变成了这样的人”的责难……倒不如说是“原来我可以把一个人逼成这样”的自责。
·沈雁曾经说过——假如没有爷爷的存在,他也许就会变成“白轲”··“白轲”是什么样一个人·原作用“冷面君子”这个词形容过平时在师门下一板一眼,行事严谨不苟言笑的“白轲”。
在外人看来他即是一池清水,却不知清水之下还有层层淤泥,一旦被搅乱就会变成一池浊水··但是,只要淤泥沉淀下去,他实质上依旧是一池清水··正因为这种矛盾的性格,作为下毒的人到头来居然比中毒的人挣扎得更厉害,更绝望。
静静目睹这一切的“方遗声”会完全不为所动吗··——不会··齐誩此时双唇微微一动,很轻地问出一句:“你,杀过人吗”·沈雁的气息顿了顿。
慢慢地他听到了一声吞咽,对方的喉咙似乎艰难地动了动,呼吸这才一点点回复,仍是有些粗,时长时短定不下来——那是一个人死死闭口不说话,单凭鼻腔换气才会发出的声音,比完全不作声更使人压抑。
·“白轲”的自尊心极强··即使他是第一次,也不会认,不想让人看出他害怕··但是“方遗声”知道他害怕,所以这并不是问句,而只不过是陈述句的开始。
齐誩将声音放空,机械般缓缓道出真相··“你的剑上戾气很重,却没有血腥气·”是的,和杀过不知道多少人的自己不同,“和我……不同。”
想一想自己手上沾过的血,他到此处“呵”地一声自嘲地笑了笑,笑声隐隐有几分凄凉,笑自己今日终于尝到报应··而对方却以为他在笑自己“没有杀过人”这件事,呼吸陡然粗重起来,尖锐的嘶嘶声一下又一下刮过咽喉,声音也和情绪一样开始失控地抖:“你……早就料到了你早就觉得我是个下不了手、杀不了你的懦夫,所以躲都不躲只等着看我的笑话”··到这里,声音忽然止住。
本来这是一段越拔越高的台词,不仅仅是声音,感情也是·一般选手都会选择在这里再接再厉,把最后一句推上至高点,但是沈雁却在这个地方轻轻折了方向,在所有人都屏息等待他把他们拉向更高处的时候,往下一沉。
前面越凶,越激烈,到了后面这个地方就越有“心死”的感觉——··“方遗声,”他不再大吼大叫,仿佛回到当初那一池清水,静悄悄的没有一丝涟漪。
然而实质上已经是死水一潭,“你根本……打心底瞧不起我,对不对”·                        ·☆、【第一百二十七章】··——【你根本……打心底瞧不起我,对不对】·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网配天作之和·——【齐誩,要怎么做,才能让你更需要我】··齐誩微微一怔。
来自两个不同的人的两句不同的话,居然在这一刻产生了共鸣,同时在他耳边回放··是自卑··在自卑心理上这两句话是互通的,想被对方需要的心理也一样,只不过态度不同,一个消极,一个积极。
“白轲”一向独来独往,从不轻易开口示弱,更不会轻易承认自己自卑··这种泥沼一样需要深深往里挖才能挖出来的阴暗面,只会在一种人面前展现——如果不是一个他在意的人,又怎么会问出口问出口,至少证明这个人被他摆在一个非常重要的位置上。
这句台词之所以选择了低声低语,而不是大吼大叫……原来,是在处理这个细节··别的选手很容易把这个角色当作一个忘恩负义的小人,却没有考虑到“忘恩负义”这个现状背后的种种心路历程,很容易配出一个脸谱化的反派。
相比之下,这个“白轲”却让人……同情···“我,从来不曾轻视你·”同情,所以会这么澄清··然而“方遗声”和普通人不一样。
经历过太多大风大浪,心装上了一个硬邦邦的外壳,对于许多事情都已经麻木了·所以即使同情,也不会是传统观念里的同情,和他一向孤高的性格有关··哀其不幸,更怒其不争:“是你一直在轻视你自己。”
语调这时候微微变冷,变硬,没有替“白轲”把他心里的淤泥盖起来,反而深深挖出来,残忍地逼他去正视这些··那个人的声音果然重重一颤,被这样一针见血的指出激怒了:“……你……住口。”
“无论在我面前,还是在你师父、师弟面前,一直都只有你自己在轻视自己,”齐誩无意识地随着台词内容微微蹙起双眉,一反之前被压制的局面,声音里的气势像一把逆转的刀刃开始直直扎向对方,“将别人好意当施舍,把所有人从身边赶走,渐离渐远的也是你——”·最后的“你”字才出来半个音,已经被那个人的粗声大吼吼断了:“住口”·听众们喘都不敢喘。
齐誩却没给他们留一口气,紧紧咬住沈雁“住口”两字的尾音也厉声回斥:“白轲,不要再自欺欺人下去了”·“住口——”·到底是最后一声最疯,最狂,把这一段的针锋相对稳稳收住的同时,在结尾处还如一头受伤的野兽般嘶吼了一下。
齐誩甚至听到背景音里突然响起一片桌上东西被人狠狠扫落的声音··他赫然想起原作里面这里是“白轲”失控地将“方遗声”扼倒在地,抽出匕首欲杀之的地方。
“呜……”明白角色的动作走向,于是及时发出了相应的挣扎声··耳机里面在这期间始终有那个男人粗重的喘息一起一伏,贯穿全局,既是动态也是心态的表现。
声音源头似乎轻轻贴到了麦克风表面,本来不应该在专业配音里面出现的小小喷麦声这一刻反而有强烈的烘托效果··“方遗声……”嘶哑的声线半癫半痴地不停碎碎念,“我要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齐誩气息渐渐平定之后,他想象到自己眼前有一柄匕首,而那柄匕首迟迟落不下来,究竟是可喜还是可悲,已经无法区分。
但,面对对方微微发哽的咒骂,自己的一刻温柔才是真正深深划在心上的一刀··“如果,这样能让你回头,”他忽然轻轻动了动唇,一声叹息几乎不可闻,“……那你便杀吧。”
·“嘀·”·60秒到此结束··齐誩用来收尾的那声低低叹气也化为缓缓舒出来的一口气,双目闭阖,伏倒在桌面上——结束了,自己坚持到结束了。
·正准备默默趴一会儿缓一缓劲儿,忽然听到袁争鸣病怏怏地冒出来一声:“……CUT……”··给我等等……·齐誩想趴都趴不住了,一惊之下猛地抬起头,无语地看着这位主评委挂在频道里的ID。
60秒计时明明都已经停止了,袁争鸣现在喊“CUT”是几个意思·听众当然也纷纷起哄···听众1:〒▽〒正泪汪汪地扯纸巾呢,猢狲老师CUT什么CUT啦花果山哪儿凉快上哪儿待去【←没礼貌】·听众2:〒▽〒他们哪里要CUT猩猩老师你要是不给出让人信服的理由我就天天烤猩猩肉·听众3:〒▽〒时间都过了还CUT什么鬼老师你快醒醒·听众4:〒▽〒已经被虐成渣渣的人没空吐槽猿老师了……·听众5:〒▽〒已经被虐成渣渣的人没空吐槽猿老师了……+1·听众6:〒▽〒已经被虐成渣渣的人没空吐槽猿老师了……+2·……·……··面对多方非议,袁争鸣给出的理由居然是:“……我,听得太专心了,结果等时间到了才发现不对劲。”
袁老师你……·齐誩默默扶额··不过,袁争鸣既然这么指出来了,必然有他的理由··齐誩其实并不在乎分数是高是低,只是作为CV,他想知道自己和沈雁在配合上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老实说他对他们刚刚的表现已经很知足了,估计要他现在再改进也改进不了多少了,可专业级老师一定能挑出专业的刺……··没想到,袁争鸣挑的“刺”是他想都想不到的一根:“我说啊……你们配出来的‘白轲’和‘方遗声’,感觉好像一对儿。”
·齐誩生生给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的时候脸颊忽然“唰”地一下红了,手不自觉捂在嘴上,把自己差点发出来一声笑匆匆挡回去··没想到会是这种理由。
把“仇人”配出了“情人”的感觉——简直再没有比这更令人开心的被CUT的理由了··而且听完了才想起来CUT,其实也说明袁争鸣认为他们这样配出来的效果很自然嘛……·他完全没有被老师批评的自觉,唇角止不住连连往上翘。
·听众1:噗——配成一对儿……这个理由不能更赞~\\(≧▽≦)/~·听众2:噗哈哈哈猩猩老师简直了配成一对儿这种理由喜、闻、乐、见【对不起,本来作为原著党应该尊重它正常向作品的本质,不应该这样乱YY……虽然我当年看原著的时候就认为他们很暧昧了,咳咳】·听众3:(*艸`*)喜闻乐见~完全喜闻乐见~·听众4:(*艸`*) 被相爱相杀的戏码萌出一脸血……嗷嗷嗷嗷没想到猢狲老师也听出来了。
虽然说原著里面没有说明,但是我总觉得他们的确有过那么一回事……·听众5:(*艸`*)猫爸爸和归期言语交锋的时候,一直捂心口到最后啊啊啊啊,求这两只CP一次啊啊啊啊(滚来滚去)·听众6:你们这些人……还有袁老师你也……让我这个已经决定自己默默在下面萌这两位CP不说出来的人情何以堪……_(:з」∠)_ 【算了,来来来大家一起萌←咦】·……·……··“真的特别像一对儿,特别特别像,害我差点就忘了他们根本不是。”
袁争鸣还在继续唠唠叨叨·作为总导演的他,肯定要一板一眼根据原作给角色定位的··齐誩抿着唇越笑越浓··“对不起·”这时候沈雁低声认错。
“哎呀呀,出来的感觉上像一对儿,其实表演什么的都按照剧本来了,不用觉得自己犯了什么错·”·齐誩不作声,一边听一边微微笑着··他知道,沈雁的那声“对不起”只是因为在感情诠释上稍稍超越了原作,并没有后悔这么配……而自己也没有。
·至于好不好,就留给别人去慢慢评价吧——··【组合分】:4.5,4.5,平均分4.5·【用时】60秒= 0.60分·【投票】90.7%投票率 = 0.907分·-----------------------------------------------------·组合总分:4.5+0.60+0.907= 6.007分··组合分一出来,齐誩自己都微微懵了一下,倾身上前再仔细瞧瞧,那个第一次大概也是最后一次由“6”开头的组合分依旧定格在屏幕上。
追平了……·追平之前沈雁和“老二”的最高组合分了·评委评分追平,在投票上还更胜一筹,以非常非常微弱的优势赶超了·齐誩此时终于明白——为什么别人常常说当惊喜涌上头,总想出去跑上三圈,因为自己现在就是坐都坐不住了,不得不从座位上站起身,原地走了几步。
不过,他在个人总分上到底稍稍差了“老二”一截···“不问归期”个人:·【声线】:4.0,4.0,平均分4.0·【发音】:4.5,4.0,平均分4.25·【基础分】:4.5,4.0,平均分4.25·【感染力】:4.5,4.5,平均分4.5·-----------------------------------------------------·总平均分:4.0+4.25+4.25+4. 5= 17.0分·投票附加分:85.3%投票率 = 0.853分·总分:17.0+0.853+6.007 = 23.860分··“猫咪の爸爸”个人:·【声线】:4.5,4.0,平均分4.25·【发音】:4.5,4.0,平均分4.25·【基础分】:4.5,4.5,平均分4.5·【感染力】:4.5,4.5,平均分4.5·-----------------------------------------------------·总平均分:4.25+4.25+4.5+4.5= 17.5分·投票附加分:88.4%投票率 = 0.884分·总分:17.5+0.884+6.007 = 24.391分··看到比分的同时,也看到了“老二”发过来的两条消息。
·【给我好好配音啊混蛋】对【你】说:嘿,之前怕这个怕那个,这不是配得挺不错的嘛·【给我好好配音啊混蛋】对【你】说:当然比起我还有待进步~··“噗。”
非要强调后面那一句吗,也罢··刚刚的发挥已经高出了自己原本的水平,他没有什么可遗憾的·真的,没有···他的笑容渐渐散去,终究让位给一种怅然若失的神情,正如最灿烂的烟火在空中绽开后慢慢褪色,慢慢落下去的一刻。
没有遗憾,可无法否认自己在这一刻有些依依不舍……舍不得结束,舍不得告别··千言万语说不出,也说不尽,却有两个字可以概括它们··“谢谢……”他声音有些颤。
谢谢那些顶着黑黑们的谩骂、在下面弱弱表白的小粉丝,让自己意识到原来背后还有那么多人在默默支持,打气··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网配天作之和·谢谢长弓老师,在自己被剽窃的时候无视大神粉丝的吵吵闹闹,还所有人一个真相。
谢谢蒲老师,在自己不知道怎么带沈雁走出去时,引导他从阴影下慢慢走到舞台上··谢谢袁老师,总是在关键时刻用他特有的方式拉自己一把··还有……·谢谢沈雁。
他把手里的手机慢慢举到眼前,看着上面几秒钟前刚刚发过来的那句【现在扣子已经被焐得暖烘烘的】,低头一笑,用有点儿发抖的手指一个一个耐心把回复敲出来,发送过去:【替身不算数,下次要把本人也焐得暖烘烘才行】。
是的,谢谢“阿雁”··无法一一去列举理由,仅仅是出现在自己生命里这一点,已经是这辈子自己所得到的最美好的馈赠——··“我爱你,”他低声说,“没有遗憾。”
·可宁筱筱却完全不同意··“……好……遗……憾……”·她听到自己哀怨的声音幽幽从牙缝里飘出来,正是她在比赛全部结束后第二天兴冲冲打开《诛天令五》配音大赛官方主页的时候。
她这两天因为陪男朋友回老家,男朋友父母家没有网,加上要陪自己未来的公公婆婆四处逛,所以完全错过了听现场的机会,直到第二天才有空悄悄用手机刷一下官网,迫不及待想知道最终定下的人选。
然而当她匆匆扫过名单一遍,两遍,三遍,还没有见到她想见到的ID时,她脸上“生无可恋”这四个血淋淋的大字便一直挂到她打通齐誩的电话···电话从早上就开始打,一开始怎么打都打不通。
齐誩的手机自始至终处于关机状态··她恍惚记得今天是齐誩从北京回来的日子,说不定人在飞机上所以不能开机,当时还没怎么在意·可她眼巴巴地等到中午也打不通,下午也还是打不通,不由得担心起来。
团团转到了晚上六点,宁筱筱不抱任何期望地再一次拨打他的号码,没想到“嘟——嘟——”的拨号音响了两声后忽然停住了,显然是对面有人按下了通话键。
可是话筒里听不到人的说话声,有的只是细微的、东西在布料上轻轻拖过去的沙沙声··“喂”·这次,沙沙声变成一阵窸窸窣窣的摩挲声。
“喂师兄”·正忐忑不已,这时候终于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对面微微沙哑地响起:“……筱筱”·宁筱筱听到他开口说话,松了一口气。
“师兄,你到底为什么现在才开机呀”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忍不住喋喋不休开始抱怨,“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还在想要不要报警呢”·当然报警是夸张的说法,担心倒不假。
她自顾自说了一堆,对面的人却只是静静听完·末了,带着一分懒洋洋的笑意打了一个呵欠,声音听上去有些模糊··“嗯……对不起,现在才醒。”
“唔,师兄你刚刚在睡”宁筱筱连忙捂住嘴,自觉失礼·她突然想起她这位师兄过去时不时会因为工作关系神作息,昼夜不分,这个时段搞不好正在补眠呢——她开始感受到满满的罪恶感。
“呃,那我待会儿再……”·“没事,反正醒都醒了·”齐誩似乎在那边微微笑了一下·他的呼吸声很浓,有一下没一下地扑上话筒,间或有东西在枕头上轻轻挪一下位置的簌簌响动。
宁筱筱忽然意识到他人还在被窝里面,是躺着跟她讲电话的··“等等,”罪恶感加倍了,“师兄,原来你还在床上么……对、对不起。”
“没事,你说吧·”··宁筱筱得到了本人的准许,憋了一天的话终于忍不住如水库开闸哗啦啦地往外泄:“师兄,实在太太太遗憾啦——”·对面的人怔了怔,接着便传出一声轻快的“哧”的气息流动声。
是他在笑··“连你也这么说”·“当然”·总决赛结束后不到二十四小时,除宁筱筱之外还有不知道多少人在微博上、QQ上以及论坛上碎碎念哭诉,都不约而同地使用了“遗憾”这个词,而且百分之九十的人还在后面附上一个大大的宽面条泪,理由很简单。
“师兄你居然,居然……”宁筱筱一口气接不上来,颤巍巍地简直要开始嚎啕大哭,“居然一个角色都没拿到啊啊啊啊——”·齐誩哈哈大笑。
·没错··《诛天令》第三届配音大赛中,“不问归期”以两个亚军的成绩完成了所有比赛,交了一份他自己相当满意的答卷··但是这份答卷让所有支持他的人都捶胸顿足,相当地不满意。
“昌帝”一角因为之前的失误,比分一下子和别的选手拉开,不过后来他在男女选手同台的总决赛里面尽全力去补救,能取得第二名已经很不容易了··“方遗声”一角其实在男子组决赛结束的时候还排在第一位,可惜的是在总决赛里面对女主角二号的CV表现得“平”了一点,没有失误也没有特别突出之处,最后总分堪堪落到了第二。
·至于为什么会这样,借袁争鸣当时的话来说即是……·“把仇人配成情人,把情人配成兄妹·”·齐誩有模有样地学着袁争鸣那时候的无奈语气,复述一遍。
宁筱筱恨不得真的变成一只长啮齿的小仓鼠去咬手帕···“别伤心,我自己觉得没什么遗憾的·商业比赛本来就不单单讲实力,还讲运气,”齐誩总决赛时候分配到的女CV中规中矩,组合的效果自然也没那么出色了。
他慵懒地笑笑,“厉害的人那么多,老实说在这种比赛里面拿到双亚军已经超出预期了……我挺满足的·而且亚军的奖品我很想要,那种款式的电容麦克风我一直想试试,现在不需要自己掏钱买,还一收收两套呢。”
“可你要两套做什么……”自己一个人用两套·“备用·”对面的人先是顿了顿,而后微微绽开一笑。
她总觉得他话中有话···“不过,还是好遗憾啊好遗憾……唉,如果师兄当时不那么‘兄妹’就好了……”宁筱筱绕回到原来的话题上,仍旧不甘心地瘪着嘴,到底接受不了这种排名。
如果现在手上有一块手帕,估计真的要被她咬烂了··闻言,齐誩似笑非笑地反将了她一军··“跟你玉姐说的一样,我果然不适合配言情呢·”·他在决赛前已经把玉蝴蝶的事情跟师妹坦白过,现在成了他调侃她的一个梗了,常常动不动用“玉姐”这个她崇拜玉蝴蝶时期用的敬称揶揄她。
果然,宁筱筱一听,立刻像一只懦懦收起啮齿的小仓鼠似地把两只爪子颤巍巍抱在胸前,可怜兮兮地告饶:“呜……我,我错了·当初被她半哄半骗地来给你们牵线,都是我的错,给师兄你惹出这么大一个麻烦。”
“哈哈,这不能怪你·一开始谁也不会想到这位‘玉姐’实际上是怎么样一个人,心里打着什么算盘吧”·“可是……”·“行了,别放在心上,”齐誩只是一笔带过,“这次她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第一女主角,也算是报应了。”
·说起来也巧,玉蝴蝶报名参赛的第一女主角“苏妙语”在总决赛赛场上恰恰碰到了她心心念念的“猫咪の爸爸”··只不过,她忘了那是“白轲”——·开场白的时候她一见对方是“猫咪の爸爸”,声音简直把她喜出望外的心思统统表现出来了,又高又亮,还侃侃而谈企图把他“拉回正途”,引用她当时的原话即是“不要让不问归期这种人带坏了”。
没想到她还来不及讲完,对方已经轻轻打断她,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一样让主持人马上开始·当她悻悻地进入对戏部分后,那一场正好是“白轲”威胁“苏妙语”的戏,而且“猫咪の爸爸”的语气非常……逼真。
结果可想而知··“她居然被猫爸爸吓到忘记台词了呢·”后半段完全是结结巴巴完成的,全毁了··宁筱筱默默地在心里给这位曾经的女神点一根蜡烛。
齐誩在电话那边不回话,只是轻轻笑了笑,不过宁筱筱凭借对他的了解,大致可以猜出他现在神态自若、置身事外淡淡看一场戏的笑容··宁筱筱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了自己今天打电话给他的另一大原因。
“师兄师兄”·“嗯”·“那么说起来,猫爸爸可是双冠军啊”··双冠军——·“萧山老叟”作为NPC,在男子组决赛结束的时候第一名就已经出来了,几乎没有任何悬念。
而“白轲”从头到尾都保持了一贯的水准,到了总决赛后也稳稳拿下了··名至实归,没有任何争议的双冠军···“那个,那个,说到猫爸爸……”宁筱筱此时的语气忽然间兴奋起来,让人完全可以脑补出小仓鼠耳朵竖起呼哧呼哧等待美食的模样,“师兄请务必给我们介绍一下猫爸爸——”·“嗯”对面的人似乎轻轻翻了个身,脸贴在枕头上,令这小小的鼻音又慵懒又惬意。
“猫爸爸啊你们居然认识,居然认识”如果眼睛真的能放光,估计宁筱筱足以去码头担任灯塔一职·她知道齐誩这么聪明的人一定明白自己在说什么,也一定在故意跟自己打太极,于是追问起来更加积极。
“嗯”这次,她甚至听出对面的人埋在枕头里低低笑··“师兄兄兄兄”急性子的她连尖叫都开始自带回音了,“求介绍啊啊啊啊你居然私底下认识那么厉害的CV,还忽悠我说你不认识他,我是今天听完录音看完论坛八卦才知道的啊啊啊啊,实在太、过、分、了介绍给我们的话就过往不究”·她作为STAFF的魂正熊熊燃烧,求贤若渴。
现在要找一个好CV实在不容易··“哦论坛上的八卦怎么说的”·“她们说……咦,等等,我是不是被你转移话题了……不管求介绍介绍”宁筱筱难得没有被他忽悠。
·电话连线那端静悄悄了一会儿,然后才听见齐誩轻轻笑了两声·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他声音比平时更低沉,更有一种人在低烧时轻度沙哑的性感:“……不是已经介绍过了”·“哈”·“猫爸爸啊,”他说话不缓不慢,仿佛一只冬天里晒太阳的猫,从容地享受着,“不是已经第一时间给你介绍过了你还见过他呢”·“哈我什么时候……”·宁筱筱完全不明所以,正茫茫然想再问一句,却听到电话发出少许嘶嘶的杂音,似乎是在近距离内稍稍换了一个方向。
齐誩似乎已经不再对着话筒,因为他的声音拉远了,说话的对象也不再是她··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网配天作之和··但是那声“猫爸爸,你要打声招呼吗”,她听得清清楚楚。
心脏猛地一抽——··这时,她听到床板一声非常隐晦的响声,有个人在很近的地方——至少,是离齐誩很近的地方挪了一下身体。
一阵被褥的簌簌声过去之后,一个男人的声音出现在齐誩退开的位置上··“你好,筱筱·”·                    ·☆、【第一百二十八章】··宁筱筱完全呆住。
下一秒,她发出一声尖叫,结果不小心手一抖,居然愣生生把电话给按断了··齐誩正笑趴在沈雁胸膛上,她的电话又再一次打了过来··这次齐誩不等宁筱筱说话,直接笑眯眯地开口下了指令:“一个小时后,在以前去过的那家养生斋碰面——你请。”
重音理所当然地放在最后两个字上··说毕,在宁筱筱的第二声尖叫中边笑边利落地挂掉了电话···一松手,手机随意往枕头边上一丢,连爬起来放好都懒得。
手心刚刚空出来,已经被身后绕过来的一只手缓缓握住,穿过指缝,一个接一个直至十指相扣·身后那个人的拇指温柔地扳住他半边手,他的小指则有些调皮地弯起来轻轻勾住对方,一来一回,小孩子般亲昵地顽闹。
“好痒·”·齐誩先笑起来,侧过头,“啾”地亲了那个人一口··那个人不作声,把头深深埋下去,鼻尖正好可以嵌到他耳根后面那一小块微微凹下去的地方,闭上双目全心全意闻他那里的味道。
之前汗湿的发梢还没完全干透,一绺一绺搭下来,撩过皮肤倒真的有些痒了,齐誩于是低低笑着缩了一下肩膀·而后面的男人这时忽然收紧双臂,把他结结实实抱在怀里,头抵住他的后背慢慢往下移。
一个吻落在他的颈后,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星星点点,顺着他光赤的后背一路向下··——已经不是痒不痒的问题了··“啊……”齐誩低低喘了一声,有些使不上力气,不自觉伏到枕头上,手指摸索了一会儿才摸索到枕套一角,下意识扯住。
他们的动作让上面盖着的那层羽绒被不知不觉往下滑,十二月傍晚的干冷空气趁虚而入,齐誩微微蜷起身体,膝盖动了动,小腿接着向后弯回去,脚趾在被窝深处窸窸窣窣地找到了沈雁的脚踝,乞求似地轻轻蹭了几下。
“又冷又饿……”·他边低声喘,边笑,把自己说得像可怜兮兮的小乞丐··冷没有多冷,饿倒是大实话——事实上,他从下飞机到现在完全没有吃过东西,现在又正值老城区住户纷纷开伙的时间,楼下有热腾腾的饭菜香味隐隐约约溢了进来,怎么可能不饿呢·“都是因为你把我当午饭吃了,我自己就没午饭了。”
故意这么说·尽管当时两个人从机场回到家后,连行李放都不放就丢在地上的是自己,主动扯开领带、解开纽扣亲上去的也是自己——当然,如果对方没有同样的想法,也不至于现在还没有从床上下来过了。
“对不起·”因为嘴唇还轻轻贴在齐誩背上,所以说出来的话语有些模糊,每说一个字,那股又浓又热的呼吸就会吹过他的皮肤··所以说……冷也冷不到哪里去。
齐誩埋进枕头里面,心情愉悦,闭上眼睛轻轻笑道:“自己弄的话还要起来准备,所以我们等下出去吃,正好让筱筱这丫头请客·”·言外之意即是——“现在有时间弄吃的,不如继续躺一会儿”。
“嗯·”·沈雁低声答应·他伸出手稍稍拉回被子,把两个人一同卷在里面,也没有马上起床的意向···黄昏的光已经到达极限,墙面上最后一层淡淡的昏黄都开始变灰,室内一片暗,外面三两成行的路灯一个又一个亮起,这样望去窗玻璃就像被贴上了绘有星星的窗纸,星光微弱而安宁地闪烁,流淌。
卧室的地板还微微泛红,他们的衣物一件两件散落在上面,余晖洒在布料上,仿佛浸过一层稀释后的水彩··“天都黑了……”齐誩枕在沈雁胳膊上看窗外,淡淡一笑。
“要洗澡吗”沈雁低头问他··——洗澡是肯定要的·几个小时前出了一身汗,虽然这会儿已经干了,不过还有一层淡淡的咸味附在身上。
在他们睡过去以前只做了最基本的清理,把下面弄脏的地方用纸巾擦拭过了,换了一件干净的底裤,别的根本还来不及收拾··可是……·“我想洗,可是起不来,”齐誩在他胳膊上蹭了蹭,懒洋洋地笑道,“腰好酸呢,给我揉揉好不好”··小归期求抱抱的时候,也是用这种撒娇的语气“喵”。
大归期什么时候学会了小归期的语言,沈雁无从考究,不过一样会变得没辙就对了··他笑着轻轻叹一口气,双手果然慢慢环扣住齐誩的腰,拇指顶住他的腰椎,沿着腰椎骨两边的轮廓线一点一点向上推揉,力道刚刚好,不轻也不重。
齐誩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嗫嚅,不由自主挺直身体,沈雁的手一寸一寸按到他肩胛骨两侧,从肩膀与后颈交界的地方绕过去,用了一点手劲给他揉了揉肩··齐誩闭着眼,低低喘着享受这份优待。
医院里面的猫咪如果每天也被这样揉,一定会乖顺无比地躺倒,尾巴一晃一晃拍打小桌板·可惜自己没有尾巴,不然就可以卷到那个人身上,磨来磨去表示惬意··“舒服吗”·“舒服……”舒服到完全不想动了怎么办。
沈雁听到这里微微一笑,凑过去亲了一下他的头发,双手继续他的背脊逡巡而下,着重替他按腰附近的地方··齐誩被他这么按了一会儿,又是在冬天暖融融的被褥里肌肤相贴一来一去摩擦,不免有些情动。
此时此刻在昏暗中,最适合做小动作——·他双手忽然向后轻轻抓住沈雁放在自己腰边的手,牵引那双手缓缓移下去,到达腰眼以下,手指尖碰到了自己底裤裤头,他也没停,拉住对方的手继续慢慢探到那层温暖的棉质布料底下,撩起来,让那双手顺着这个动作摸进去。
“齐誩·”沈雁这时候微微喘了一下,手定住了,没有再往里面深入··齐誩因为背对他所以看不到他是什么表情,却能听到他在身后的呼吸,一深一浅,有些乱,像在忍耐什么。
·自己当然知道他在忍什么——齐誩一边笑一边慵懒地转过身来,手指在对方喉结上轻轻拨弄,声音沙哑地问:“不想要”·不是不想要。
沈雁默默将手抽回,把人抱住的同时叹了一口气:“是你自己说一个小时后出去吃饭的吧”·“一个小时不够” 其实要出门见宁筱筱的话,一个小时里面减去洗澡时间、穿衣服的时间、还有走过去的时间……也不剩什么了。
齐誩心里明白,只不过在感到可惜的同时想逗一下这个男人而已·他微微眯着一对眼睛靠在沈雁肩膀上,仰起头,目光自始至终停驻在对方脸上,故意把时间不足的原因说成别的,“你原来这么贪心吗,一个小时还要不够猫爸爸”·沈雁静静凝视他良久,忽然低下头轻轻拨开他耳边的几绺黑发,然后贴上去说了一句话。
“你应该……叫我‘阿雁’吧”··齐誩怔了怔,一时间脸涨得通红··【阿雁】··回来之后自己也只当面叫过一次——还是,在这个人身下喘息的时候模模糊糊叫出来的。
其后果就是……到现在还起不来··他脸上发烧,忍不住把脸都埋到对方胸膛前不肯抬起来了·双手穿过沈雁腋下,结实地抱住不吭声,半晌才闷闷地给出一个不成理由的理由:“……叫多了,不就没意义了吗……”·沈雁感觉到自己唇边的那只耳朵热乎乎的烧透了,会心一笑。
这个人大概不知道,当他脸特别红的时候,耳朵尖会跟着一起变红,并且散发出一种非常好闻的味道,虽然不是食物,却仍旧令他不由自主想轻轻咬上一口··——也的确那么做了。
“唔……”齐誩发出一声细碎的呻吟··“阿誩,”他咬过之后,再缓缓在咬出来的痕迹旁边补上一个吻,笑着叹了口气,“起来吧。”
一个小时,是远远不够的啊——··一个小时显然不够··对于必须要在一小时之内苦苦思考应该用什么脸和什么姿势去见师兄的宁筱筱来说,远远不够。
然而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于是她悲壮地踩着高跟鞋,咔哒咔哒奔赴刑场·在“刑场”前,如果她此时不是坐着而是跪着,那个双掌合十,把头一动不动叩下去,脖子苦苦伸长的姿势……就是标准的洗干净脖子待宰的羔羊姿势。
齐誩坐在对面绅士般微微笑着:“来吧,选一种死法·”·她悄悄抬起头,用余光小心翼翼地瞟了一眼师兄,再瞟一眼师兄此时所靠着的那个肩膀的主人。
这两个人明显刚刚洗过澡,头发还半干半湿的,再联系一下之前在电话里听到的……她吞了一下口水··“……被萌死……”·“没有这种选项。”
齐誩挑起眉,笑眯眯地捏住她脸颊上一块肉,惹得她嗷嗷大叫,顶着一张苦瓜脸直呼饶命·而沈雁则不声不响淡定地在一旁给他们烫菜,夹菜···宁筱筱一手挡住脸颊不让齐誩再捏,一手讪讪地夹起沈雁放在盘子里晾凉的食材,心虚地拿眼悄悄瞄这两个人。
沈雁的举止其实和上次见到他时差不多,仍旧温温和和,谦逊有礼,并没有因为身份上的改变而改变什么·对齐誩也是——不对,应该说对齐誩比以前更加体贴了,连将调味料瓶轻轻给齐誩递过去的这种生活细节中都有一种……·【溺爱】。
宁筱筱的心被忽然冒出来的这两个字挠了好几十下,心潮澎湃··——原来猫爸爸的那位“室友”正是自己师兄·——原来猫爸爸表白的对象也正是自己师兄·——原来猫爸爸和师兄已经……那、个、了·在知道“沈医生=猫爸爸”这个公式后,她有种穿越回去掐住几个月前那个自己的脖子恶狠狠前后摇晃的冲动。
那时候她还是铜雀台大神的小粉丝之一,还夸过齐誩的前任,还各种觉得现在这位男朋友跟他不合适,不般配……·“师兄——”她默默在心中进行黑历史走马灯,到此处忍不住悲鸣一声,主动把脸凑过去给齐誩捏,“师兄,狠狠捏用力捏”·齐誩很开心地再捏上两把。
宁筱筱捧着被捏得红扑扑的脸,讪讪然对沈雁笑笑,拾起话题:“原来你们二次元是因为《陷阱》认识的……”·沈雁闻言先是顿了顿,随后低下眼睑轻轻“嗯”了一声。
外人看CAST表仅仅是看到了他配的主角的爷爷龙套,并不知道那时候他作为大神替身,曾经和齐誩一起对戏这件事……这件事一旦公诸于众,不知道会不会节外生枝给齐誩和剧组招来麻烦,所以不如不说。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网配天作之和·齐誩倒是挑了挑眉:“咦,你怎么知道的我似乎没提起过《陷阱》吧”·宁筱筱脸上一副“师兄你OUT了”的无语状,噘起嘴巴小小声吐槽:“……你这两天都没上论坛看八卦吧你知道你和猫爸爸同在《陷阱》剧组里面这件事情闹得有多沸沸扬扬吗”·“我还真不知道,”也不是特别关心。
齐誩笑道,“这两天事情忙都忙不过来,又要比赛又要跑央视,有时间都休息去了——所以呢,她们说了什么”·“在这里在这里”·宁筱筱有备而来,忙不迭把自己带来的平板架在桌上,还十分贴心地替齐誩他们把帖子都开好了。
·一开始,讨论都集中在《诛天令》比赛专帖里面··讨论的激发点大致是在沈雁自己脱下马甲的时候——··【4194楼】·雁北向猫爸爸真正的ID叫雁北向·不过雁北向是哪位……_(:з」∠)_·我居然一点印象都没有,莫非真的是一个小透明这、这、这简直打了圈子里多少自称“大神”的人的脸哪……那个“给我好好配音啊混蛋”也是(名字真的好长……OTZ),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他,除非他也是马甲。
··【4195楼】·啊啊啊震惊了刚刚用关键字在论坛里面搜索了一下“雁北向”三个字,结果你们猜猜我发现了什么·是《陷阱》啊他参与了《陷阱》第一期啊Σ(っ °Д °)っ·虽然只是一个老爷爷龙套,可是……可是……他和不问归期同在《陷阱》里面CAST表上啊,你们难道不认为这是一个非常值得挖掘的料吗··【4196楼】·Σ(っ °Д °)っ 《陷阱》是铜雀台和归期期主役的那个现代黑道剧《陷阱》吗··【4197楼】·回楼上,就是那个(虽然不问归期已经退剧组了)。
和4195楼的同学隔空握一握爪,我也是看到这个ID之后去搜索了关键字的~·我发现这个ID除了《陷阱》之外还有别的几个没什么关注度的冷门剧和短剧,都是什么爷爷伯伯之类的龙套,和“萧山老叟”那种类型差不多……好不起眼OTZ(不过也是因为剧本身就不怎么起眼,看来猫爸爸不挑STAFF和CAST呢……)·但是和不问归期有交集的,肯定只有《陷阱》一个不知道他们说的对戏是不是这里面的·老实说,其实我不怎么喜欢铜雀台配剧的态度,觉得他配什么都容易OOC,但是他的脑残粉们硬说配得好,所以导致我《陷阱》都没听……听过的同学可以告之一下里面有没有猫爸爸和不问归期的对手戏吗··【4198楼】·《陷阱》里面没有小攻爷爷和小受的对手戏吧……汗。
小攻爷爷才出场说了几句话,连起来不到三十秒(但是很赞唷,大家有空去听听吧^^),而且还是在小攻回忆部分出现,在主线故事发生的时间内爷爷早就过世了,当然不会有对手戏。
难道他们在《陷阱》之前还有合作不可能呀,“雁北向”这个ID我把能搜的地方都搜了,来来去去就那么几个剧,没有其它剧有归期……··【4199楼】·(*艸`*)救命……我只想说——我听完他们决赛的开场白简直要长蛀牙了(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含糖量好高)··【4200楼】·(*艸`*)同上,我们排排坐长蛀牙吧~·不问归期那一声“阿雁”真心击中,本来我只是因为他狠狠抽了大神的脸欣赏他的性情,声线也是我喜欢的类型,现在甚至有点萌他本人了怎么办……··【4201楼】·(*艸`*)我比较萌猫爸爸,实力太强·而且他的为人(至少目前看来)又朴实又低调·原来他在《陷阱》这种大红剧里面有出场过呀……不过正因为是大红剧,CAST里面闪亮亮的明星阵容很容易把大家的注意力拉过去,不容易注意到龙套吧即使有策划注意到,也会继续邀他去配老爷爷的,谁会想到他的青年音那么好听呢~~~·以及……现在我更加想知道他表白的人是不是圈子里的人了(嗷嗷嗷嗷如果是不问归期的话我会直)··【4202楼】·……我……·……听完方遗声和白轲的比赛回来……玻璃心碎成渣渣了……_(:з」∠)_·不得不说,袁老师那句总结非常精辟——他们声音的CP感简直逆天了互动也很有张力如果能正式CP一次的话……(嘤嘤嘤嘤让我妄想一下白方同人)·……·……··后面因为讨论《陷阱》的内容较多,为了分开《诛天令》相关的讨论和《陷阱》相关的讨论,一部分人专门转移阵地到了《陷阱》第一期剧帖,开始浩浩荡荡地不断将帖子顶上来。
网配圈里面去听《诛天令》比赛的人其实只占三四成,因为只有身为原著党或者游戏粉的人热情会比较高,其他都是打打酱油去给自己喜欢的CV捧场投票的,听完全程的人实际上并不多,知道铜雀台、不问归期、雁北向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的人也不多。
所以当外面的人纷纷涌入剧帖,那些从来没有听过比赛的纯剧粉一时间吓呆了···《陷阱》第一期剧帖内——··【3811楼】·怎……怎么回事上面的人都在讨论什么,为什么讨论一个龙套·我铜雀雀主役的第二期呢,等得好辛苦……快点出吧…… ┭┮﹏┭┮··【3812楼】·不问归期的粉丝又想出什么新花样,所以组团来刷剧帖烦不烦·那个什么雁北向又是谁……哦,配了小攻爷爷的那个吗,不就是一个龙套吗原来不问归期和一个龙套好上了呵呵,眼光真“高”。
没事,他也就只配去找这样的CP了,大神一定值得更棒的小受受~╮(╯▽╰)╭··【3813楼】·《诛天令》比赛到底是什么东西,天天看见那个专题帖被顶上来,但是对听这些没兴趣。
有谁跟我讲讲,这跟《陷阱》有什么关系吗··【3814楼】·楼上的,《诛天令》是一部宫廷武侠类小说,出书大卖之后红了,后来授权改编成了一款热销的游戏,这个比赛就是游戏里面角色的配音选拔赛。
《陷阱》的CAST里面有几个去参加了比赛,所以就讨论一下呗~·P.S.两位配主役的什么角色都没捞到,偏偏让一个配龙套的CV拿到了双冠军,真是世风日下~╮(╯▽╰)╭··【3815楼】·呵呵,楼上这位阴阳怪气的同学来显摆自己的智商的·CV的水平和配不配主役有关系·配龙套的人水平就不能高了·而且别用“两位配主役的什么角色都没捞到”来把铜雀台和归期相提并论——归期他没有拿到任何角色不假,可他是堂堂正正的双亚军,双亚军是什么样的成绩,我想我不用特地去说明吧。
(我为什么要用“堂堂正正”这个词请看下面·)·铜雀台初赛的时候Copy归期的表演,这件事已经被你们忘记了选择性遗忘都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了啊……·铜雀台决赛的时候想不出声拖死归期,后来随随便便丢出一个“我被盗号了”的荒谬解释,这个在这里都没人讨论的吗·自欺欺人也出神入化了。
无语,我自插双目出帖··……·……··“盗号”齐誩看到这一楼的时候,“哧”地一声冷笑出来,扬眉道,“他那天在决赛里面不开口,事到如今居然说自己是被盗号了我以为这种拙劣的借口现在连小学生都不信了。”
他继续往下浏览·原来铜雀台在那天晚上就出了一个长微博声明,说自己并没有打算参加决赛,但是很不幸他的YY账号当天被人盗了,至于为什么那个人出现在比赛频道内,铜雀台的解释是——“比赛频道是这几天使用最频繁的一个频道,排在第一位,所以盗号的人就挑这个频道点进去挂积分,没什么好奇怪的。”
铜雀台的粉丝们也纷纷站出来证实他的话··理由有二:·一、如果铜雀台没有被盗号,并且打算参加决赛的话,那么她们应该早早得到通知去加油才对。
事实上粉丝群里面曾经下过一个通知,说铜雀台不会出现在决赛里,反而让粉丝们“不要去听”··二、如果铜雀台没有被盗号,决定参加决赛,那么他何必为了拖死一个小小的不问归期,而放弃他后面所有的比赛和角色呢这种自杀性攻击完全没有道理,铜雀台不会那么笨。
是盗号的人在发现自己在麦上,所以出于做贼心虚的心理不敢说话的···是··齐誩也觉得铜雀台会作出那么大的牺牲来击垮自己有些微微的违和感,但他觉得用“盗号”来当借口,反而让这件事顺理成章到蹊跷的地步。
铜雀台爱面子,爱名利,他前面能够用一切手段去争角色,现在那么轻易就舍弃,只为和自己同归于尽这是齐誩唯一想不通的地方,除非对方对自己的报复心真的已经超过了最后的奖金和荣誉。
“筱筱,你在他的粉丝群里面有蹲点,他在发那个通知说自己不会参加决赛的时候,有说理由吗”·“有,”宁筱筱默默看了他一眼,“因为不想看见你和‘曾经疼爱过的小米线’打情骂俏。”
……一听就是假的理由……·“虽然理由很假,但是敢这么说,大神的脸皮也真不是一般厚呢——”齐誩对铜雀台的表面功夫产生了深深的敬佩感。
听到这里,他基本上可以确定铜雀台不声不响退出决赛有别的理由··这时,宁筱筱神秘兮兮地朝他挤眉弄眼:“他在微博上被人质问的时候也是这么回答,结果一发出来,马上就被过桥米线转发了。”
“哦,米线说了什么”齐誩十分好奇···CV-过桥米线:妄想症是病,得治·//@CV-铜雀台:我一开始就没有想过参加决赛,因为我不想看见自己曾经疼爱过的小米线在自己面前和别的男人卿卿我我。
他和不问归期勾搭在一起,太让我伤心了,心灰意冷又怎么去好好比赛呢所以我放弃了决赛,那天去的根本不是我···“噗……”·齐誩看到这里忍不住重重捶桌——米线君补刀好评·“师兄,师兄,”宁筱筱摆摆手让他淡定,“到这里为止还不算最神展开的。”
“哦”难道还有更神展开的·“关键是过桥米线补刀的后续,铜雀台的那个死忠粉大乔公开出来挂他。”
宁筱筱一旦进入八卦模式,完全忘记自己今天是来谢罪的了,讲到精彩处简直恨不得拿出一把折扇抖一抖··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网配天作之和··铜雀后宫的大乔:呵呵,有本事去找一个比铜雀更大神的人罩着你呀找啊,你找找看啊找不到的话,看我不找姐妹们来弄死你,叫你后悔都来不及//@CV-过桥米线:妄想症是病,得治。
·大乔这姑娘齐誩记得,粉丝会的会长,自认为是皇帝庞大后宫的正宫娘娘之首,对铜雀台自然忠心不二·所以即使是前官方CP,一旦做出这种拉仇恨的回复,她都会狠狠反咬过桥米线一口。
不过过桥米线这个人大概理都不会理··“米线他应该不会回应的吧·”齐誩都不忍心去看下面的评论,估计都是米粉和雀粉在轰轰烈烈地对掐,然后前苔藓党在抱头痛哭吧……贵圈真乱。
“他确实没有回应,”宁筱筱此时脸上呈现出打了鸡血一般的亢奋表情,“但是有人回应了·”··CV-快马轻裘:你们看我怎么样//@铜雀后宫的大乔:呵呵,有本事去找一个比铜雀更大神的人罩着你呀找啊,你找找看啊找不到的话,看我不找姐妹们来弄死你,叫你后悔都来不及//@CV-过桥米线:妄想症是病,得治。
·齐誩看到这条转发的瞬间,手里面的一对筷子“啪嗒”两声一前一后跌到桌面上,目瞪口呆··“老五”你……·你嫌贵圈还不够乱是不是·                    ·☆、【第一百二十九章】··这则微博下面的转发数是四千九百,直逼五千大关。
作为这位隐退大神这几年来的第五条微博,这个转发量显然还会继续涨——接近六位数的关注不是开玩笑的···宁筱筱的淑女形象已经完全抛到一边,呼吸直接呼哧呼哧地从鼻孔里喷出来,响亮无比:“师兄你不觉得燃吗不觉得萌吗这就是传说中的‘大轻裘’唷,阿九的大本命呀——你忘了吗亏你以前的外号还叫作‘小轻裘’呢他这种级别的CV居然诈尸出来替过桥米线说话咿呀呀呀呀~”·“师妹,师妹,淡定……”作为一个听过快马轻裘出现在过桥米线语音背景里的人,齐誩相对镇定地朝她摆摆手,生怕她一来劲儿把面前的火锅给掀了。
“好帅呀好帅呀,这种大神一出手,捏死你们就跟捏死蚂蚁一样的霸气”宁筱筱仍在陶醉中··捏死蚂蚁……的确。
“简直是致命一击·”齐誩下意识喃喃道,忽然间有些同情大乔·不作不会死,她这回死得很彻底··尽管快马轻裘转发时用了一个微微含笑的表情,可这一句话转发所引发的蝴蝶效应……当然不是可以一笑了之那么简单的。
之所以会产生同情心,主要是因为他自己当时被铜雀台粉丝频频泼脏水的时候,在一面倒的指责面前,他也曾经像蚂蚁一样,那种被捏在手指间的感觉也经历过·区别只不过在于他无辜,而她活该。
旁边那些笑嘻嘻看热闹的,说不定还是同一伙人呢——想到这个,他就没办法开怀大笑···铜雀台本人好歹顶着一个大神光环,粉丝众多,这种场面还是撑得住的。
区区一个粉丝会会长的大乔就比较倒霉了……·大乔在事发后匆匆把那条微博删除了,不过由于在删之前已经被不少人转过,所以这个污点牢牢印在那里洗也洗不掉。
她估计也是真害怕,连评论功能都关闭了,不然里面肯定全是嘲笑声··这姑娘,可能会因此ID自杀吧——·“说不定是好事,专心在三次元好好念书也不错啊。”
听说这姑娘才大一,这样正好可以让她收收心回归现实·齐誩仰在靠垫上,发出一声感慨···俗话说打狗看主人,而快马轻裘却是一个连主人都用不着看的可怕的存在。
所以如果这个狗主人再继续不声不响,下一个被打的也许就是他了··不管是出于舆论压力还是粉丝压力,总之铜雀台出面了···CV-铜雀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欺负一个小姑娘,这就是前任大神的气度//@CV-快马轻裘:你们看我怎么样//@铜雀后宫的大乔··“……漂亮。”
的钻空子手法··转发的时候注意不把大乔骂人的原话一起转出去,同时利用人们倾向于弱势方的心理,将重点放在“欺负小姑娘”上,并且还有意无意强调了“前任”这个稍稍带点讥诮意味的词,再压对方一头——简直漂亮。
齐誩发现,每次铜雀台出来担当危机公关的时候,总能刷新一下他心中这个人的脸皮厚度上限··齐誩自认为自己没办法追上这个上限··可是快马轻裘轻轻松松追上了。
·CV-快马轻裘:那么,就请现任大神展示一下你的气度,代替你家的小姑娘向小米线道歉怎么样//@ CV-铜雀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欺负一个小姑娘,这就是前任大神的气度··……·……·……救……命……·齐誩简直可以脑补出快马轻裘和铜雀台两个人面对面互相呵呵假笑的场景,这画面不要太美。
不过不得不承认,快马轻裘的回应非常巧妙,接住了铜雀台投掷过来的球还顺手狠狠一记扣球杀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尤其是“现任”两个字惟妙惟肖……果然,铜雀台在此之后就开始装死了。
“大轻裘果然不简单啊·”齐誩不知不觉冒出来这么一句··以前,因为习惯了那种“╮( ̄▽ ̄")╭”和“(づ ̄ 3 ̄)づ”的卖萌颜文字,一时间忘记这个人还有一个“大神”头衔的存在。
在一向少不了黑黑和腥风血雨的网配圈里,能够坐上这个位置的人不可能是一只白纸般单纯的小绵羊,通常都有两把刷子的··而且……·这不仅仅是在众人面前维护恋人。
不仅仅是防卫——这里面,还有主动攻击的成分··“他该不会准备把铜雀台彻底赶出网配圈吧”·齐誩半开玩笑地说出来,在此期间一直看着平板屏幕不作声的沈雁却在这个地方将他的话接了下去。
“他如果真的要赶走一个人,有的是办法,”到此停了一下,后半句淡淡带过,如同他手中端起来的那杯水一样无色无味,辨不出任何味道,“……和耐心。”
·齐誩闻言怔了一怔··……咦……··这时,沈雁轻轻仰头把那半杯水一饮而尽··当齐誩转过头去愣愣地看着他,他已经把杯子放回桌面,不动声色地缓缓拭了一下唇角,刚才那句话似乎也随着那些水一同咽了下去,只留下玻璃杯里面残余的三两道清浅的水迹,不仔细看完全看不见。
这只是……旁观者角度的评价,对吧·齐誩张了张口,还来不及问他,已经被对面睁大眼睛的宁筱筱抢先一步:“咦,猫爸爸怎么知道的莫非——哎呀”·她一时间激动过度,手猛地撞到平板,结果平板一下子“砰”地跌趴到桌面上,汤汁都溅了几滴上去,她连忙毛手毛脚地去扶。
手指不经意间滑过屏幕表面,快马轻裘的微博主页被她这么轻轻一拉到底,正好拉到他两年前发的微博的位置···——【对不起】··后面附着一个流泪的表情。
沈雁的目光正好落在上面,忽然定格似地动也不动了··半晌,再低眼看了看微博发布的日期,双眉微微一蹙,然后慢慢别开了眼睛,神情淡漠···“我不知道。”
沈雁给出的回答十分简单,“是猜的·”·“是猜的啊,”宁筱筱正拿纸巾心疼地给平板四处清理,闻言悻悻地抬起头,一脸期待落空后的失望之色,“我还以为你们认识……”·齐誩回过神,意识到这个话题可能不太妙,连忙笑着轻轻把话岔开了:“不过话说回来,像这种需要拼名气拼粉丝的对抗,我们这样的老透明就完全没有用武之地了,这时候只有围观的份儿。”
这是实话··不单单是网配,在任何圈子都一样·有时候占理并不管用,在对方拥有庞大粉丝团的情况下,黑的也能渐渐说成白的,反之亦然·快马轻裘这个人有他和沈雁都没有的东西,那就是——号召力。
宁筱筱听到这里,居然冷不丁说到:“师兄你这种个性的CV啊……怎么说呢,虽然粉丝不会多,但是朋友会·”·齐誩闻言愣了愣··“我是混STAFF群的,那些真正踏踏实实做剧的STAFF对师兄你的评价都很高呢,又绅士又风趣什么的……让人觉得值得深交吧。”
然后,她又想起什么似地补充道,“啊,就是‘装死大神’这一点比较吓人,她们怕你拖音拖进度,所以不怎么敢找你……”·她自言自语说到现在,才发现齐誩正一副深深震惊到的样子盯着她。
“……想不到你会说出那么理性的话,有种‘师妹长大了’的感觉……”·宁筱筱涨红了脸,一筷子夺过他碗里的肉丸子大啃特啃。
齐誩哈哈大笑···“不过说真的,你们俩在《诛天令》比赛结束后名气简直一下子飞涨了,除了普通听众,我认识的很多STAFF都谈论你们的事·”虽然比不上快马轻裘这种大神,可宁筱筱认为这绝对可喜可贺,一边吃一边嚷嚷,“啊,对了对了猫爸爸要去《诛天令》游戏公司的北京总部签约的吧”·“嗯……”沈雁轻轻点头。
比赛结束后官方发出了邮件公告,让所有角色的冠军得主这两天等候下一步的活动通知··冠军的奖励除了正式的游戏配音合同,身在外地的选手还可以凭官方礼券兑换一张往返北京的机票,包括税金在内的机票费全部由官方承担。
届时签约后,选手们将前往北京专业的录音棚录音,总共两天一夜时间,期间的酒店住宿也将由官方负责安排··“不过师兄去不了了……好可惜。”
宁筱筱依旧对齐誩“双亚军”的事情耿耿于怀,哀怨地狠狠咬一口肉丸··“其实想去也可以去,只不过要自费而已·”齐誩笑道。
他其实已经计划好了,到时候沈雁去北京的日期定下来,他就以“粉丝”的名义陪过去看看·反正官方的介绍会对粉丝们开放,不过听说要买票……商业公司还真是赚一笔是一笔哪。
“哦哦,你们去的话,能不能给我求那位‘老二’同学配剧”宁筱筱STAFF模式全开,话是对齐誩说,一双眼睛却闪亮亮地盯住沈雁。
自从她知道猫爸爸认识“老二”并且猫爸爸就是沈雁后,小算盘早就打好了··“师妹,你究竟是来谢罪的还是来勾搭的……”·“以上两项全选行不行”·“不行。”
齐誩再次挂起绅士的笑容,捏住她另一边脸颊·很好很好,如此一来肿也肿得对称了··“呜……”··一场饭局在这打打闹闹中完满结束,齐誩和沈雁把宁筱筱送到公交站,这才动身回家。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网配天作之和·这个点已经过了大部分人的休息时间,万籁俱寂,惟有瑟瑟寒风刮过枝头的声音,不怎么动听,却有一种只属于冬季的安宁·路灯孤伶伶守在道路两侧,在他们脚下的柏油路铺开一层淡淡的暖色。
此外,路面上还投下了两个影子——起初只是肩并肩挨着,后来慢慢连到了一起··原因是出门的时候两个人都不记得戴手套,沈雁便默默地把齐誩的手拉过来,连同自己的手一同揣进了大衣的衣兜。
齐誩已经很习惯这种亲昵的小动作了··唯一不同的是——平时两个人握着手,都是沈雁的手比较暖·但现在沈雁的手反而比他冷·齐誩担心对方穿少了,赶紧牢牢攥着。
回到家,两个人还完全没有困意,于是陪大雁和小归期玩了一会儿··之后打开电脑,例行查看有没有工作邮件的时候,才发现《诛天令》的官方来了一封通知信。
“官方来信了·”·“哎,这么快”本来以为还要过两三天的·齐誩听到沈雁这么说,把正在自己大腿上磨蹭的小归期轻轻放回大雁身边,凑过来一起看。
官方的通知上已经公布了签约日期,就在一个星期之后··邮件里面内容也无非是十分公式化的感谢各位选手参加云云,最后才附上一个兑换机票的礼券号码和网址。
“下个星期的话,你……”排得出时间吗··沈雁话还没问完,忽然微微顿住了·点开网址后他被送到一个兑换机票界面,而那上面显示的“兑换数目”清楚地标着“2”。
·齐誩本来奇怪他为什么说话说到一半就断了,往屏幕上一看,也不由得诧异地“咦”了一声:“官方居然给了你两张机票啊·”·沈雁久久看着那个“2”,一时间没说话。
齐誩却找出了解释,沈雁本来就是双冠军,奖品准备两份的话也不无道理··“原来官方还真的舍得给双冠军两张机票,我还以为这种商业公司会抠门一点,因为你一个人配两个角色而特地省下一份机票钱。”
齐誩笑道·他在电视台工作时常常听说一些商业配音的投资方为了节省后期经费,不管合不合适,非要请一个人来配好几个角色·相比之下《诛天令》的开发商还挺大方。
沈雁还是没说话,默默低下眼似乎在思忖什么··齐誩把下巴轻轻搁上他肩头,自顾自喃喃道:“不过……这样我就不需要自己买机票也能陪你去了——简直像知道我想去一样,太及时了。”
沈雁听到这句话,眼睑忽然微微一动,抬起来一动不动盯着网页··“齐誩·”·“嗯”·“可以替我拿一杯热牛奶过来吗”沈雁回过头低声问。
他平时在日常生活中几乎不会主动要求齐誩为自己做什么,这次居然破例了··“当然可以·”齐誩先是一愣,随即微微一笑亲了亲他的眉角,走出书房到冰箱那里取出牛奶加热。
——这个过程大约需要三分钟··目送齐誩出去之后,沈雁一言不发地回到那封邮件,点了一下里面标有“官方主页”四个字的衔接···《诛天令》的官方主页在比赛结束之后回到了原有的界面,主要介绍第五代的游戏制作进度还有例行的一些角色设定介绍、场景壁纸、原著小说欣赏等等。
除了在比赛期间来过这里看过选手名单,别的他根本没有注意··沈雁稍稍在页面上找了一会儿,终于在最底下找到一排小字——“关于我们”。
点开后是游戏公司自己的主页··沈雁的目光在左边的目录上轻轻扫过去,在“团队介绍”那里停住了,打开后出现另一个页面,上面列出了这间公司内所有主要工作人员的姓名及职位。
他从上到下慢慢看,鼠标指针也跟随他的目光一个接一个名字掠过去,仿佛要确认自己不会遗漏什么人··忽然,指针停住了··他的眼睛微微睁大,视线定格似地定在了指针所指的地方。
·“陪我去吧·”·齐誩从客厅端着一杯热腾腾的牛奶回来,一进门就听到背对自己坐在电脑前的沈雁这么说,有些不明所以··“本来就是这样计划的啊。”
他笑着走过去,把牛奶放在桌上··“我怕你时间上不允许……”毕竟齐誩才刚刚从北京回来,又要跑一趟,不知道电视台方面会不会恼火。
“我一定争取·”齐誩向他许诺··沈雁缓缓转过来面向他,神情不知为什么有些倦,无声地双手轻轻将他拦腰抱住,孩子似地把头埋在他小腹上。
齐誩潜意识发现他的举止有那么一点不寻常,至于怎么不寻常自己也说不上来··“多出来的那张机票,你要打电话去问问官方是不是人为失误吗”工作人员不小心弄错也不是不可能。
齐誩抬起手缓缓抚弄他的头发,另一边手搭上他的肩膀,把他更近地拉向自己··“不用了,”沈雁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比平时更低沉,“不用问,两张就两张吧……应该不是弄错的,由它吧。
”··夜深时分,沈雁一个人回到书房,慢慢拉开椅子坐下来··下午已经睡了几个小时,目前还没有困意··齐誩虽然也不困,不过第二天是工作日,有一个采访安排所以一大早就要起来赶过去,而且刚刚出完远门回来又在床上亲热了那么久,累是肯定的,于是拗不过他被他先稳稳塞进被窝里面强制休息了。
沈雁静悄悄地在座位上坐了许久,这才开机,下载Skype··上次用Skype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在YY兴起之前,那是在网上配音的人的主要对戏平台,如今渐渐退居其后了。
他记得,他最后一次用完Skype之后就把这个程序彻底从电脑上卸载了,现在要重新安装才行··然而旧账号和旧密码还记得——·仿佛一本旧时的通讯录。
明明上面的人已经很多年没联系,却还记得某些人的面容、记得某些回忆的画面·在某些时候……会产生“回去翻一翻”的念头·而现在他抱着同样的念头默默地注视安装进度条越来越满,正如同在自己面前徐徐翻开那本通讯录的第一页一样。
·“嘀——”·软件安装完毕,跳出一个登录窗口··沈雁深深吸一口气,把那个许多年不用的账号和密码敲进去··——不知道还上不上得了。
带着几分不确定,他敲下输入键·在短短几秒钟的缓冲后,居然真的成功登录了···所有联系人(1/5)·当前在线(1/5)··第一眼瞧见那个“1”字时,他的后背甚至微微绷了一下。
然而定睛一看,那个挂有绿色在线符号的是“IV”而不是“V”··他怔了怔,良久长出一口气··“V”和上面的“I”、“II”、“III”一样,都是灰色的。
其实即使不是灰色的也无妨……只是,自己暂时还没有直接一对一谈话的准备···这时,一条即时消息倏地跳出来,估计是“IV”看到他上线了,一惊之下过来探探情况的吧。
·IV:……本人·VI:嗯··IV:啊啊啊啊真的是本人吗·VI:嗯···不出所料地,接下来那个绿色的话筒符号匆匆晃了起来。
沈雁默默戴上耳机,调整一下麦克风,接受了这个语音邀请··“老六”耳机里面传出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跟玉蝴蝶那种大家闺秀似的浓浓的艳丽感不同,有一种干练明快的质地,“真的是你”·“老四,很久没有联系了。”
沈雁轻轻开口打招呼,“老三今天晚上也值班吗”·“是啊,外科类医生都那么辛苦呢·”对方悻悻地抱怨,“一个人在家真无聊~”·“之前向他请教过关于骨折后复原期需要注意的一些东西,还要谢谢他回答了我那么多问题,”沈雁低声说,“虽然那时候已经打电话说过了……不过如果方便的话,请再代我转达一次,谢谢。”
听完他这一句,对方意味深长地咯咯笑了两声··“骨折那位就是你的男朋友……没错吧”·“是·”·没有遮遮掩掩,很坦然也很平静地承认了。
“老四”有一小会儿没有发言,似乎在细细揣摩他语气上的平静究竟是不是真的代表他情绪上的平静,半晌后确定是真的,才终于边笑边叹道:“……我还以为你永远都不会再上这个Skype账号了呢。
果然身边有一个人陪伴左右就是不同——你男朋友的表现很帅气呢,是个好男人·”·听到这里,沈雁便知道自己之前的猜测是正确的:“决赛的时候也谢谢了。
那个‘顺手做好事’……是你吧”··“老四”似乎怔了怔··片刻后只听她“噗”的一声笑匆匆扑上麦克风,轻快而愉悦。
“居然被识破了……话说你是怎么知道的”她不慌不忙,完全没有被拆穿后的狼狈相,反而悠然自得··“语气,”沈雁从容道,“尤其是和老二说话时的那种语气,我想不到第二个人。”
“呵呵,真敏锐·”她懒洋洋地在连线那头拨弄桌子上的什么东西,发出一阵叮叮咚咚的清脆声响,显然心情甚佳,“其实也不必说谢不谢的,正如ID所言,我不过顺手做做好事罢了。
倒是你们两个以后小心一点,现在外面会查IP的人多得很,虽然你们决赛时IP不同,可是所有初赛里面的IP都是一模一样的喃”·“没关系,”沈雁淡淡一笑,“如果有人有心去查,就查吧,不会对我们的关系造成任何影响。”
“老四”闻言轻轻“啧”了一声,声音里却有笑意···这时沈雁忽然又开口:“还有一件事要谢谢你——谢谢你当时没有让老二继续问下去。”
··“老四”的笑容慢慢收敛起来··“是这件事啊,”她语速很慢,似乎字字都要斟酌过才出口,“老二这个笨蛋当时这么追问你,也是他自己粗神经,不长心眼。
你除了你爷爷过世之外……还有别的不能说的理由吧”·沈雁不作声··良久,他哑着声音沉沉发问:“我没有对任何人说过……你,到底知道多少”·对面的人苦笑一声:“BINGO。
我本来不应该知道的……是老五……他自己喝醉酒以后唠唠叨叨被我不小心听见的·啊,放心吧,那天我听到的东西我一个人都没告诉过,连老三都没有。”
·这次是更长,更压抑的沉默·直到沈雁低声打破它··“他说了什么”·“他说,”她稍稍顿了一下,犹豫片刻才继续下去,“当初……是他把你赶走的。”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网配天作之和·☆、【第一百三十章】··“这件事,是真的吗”·“老四”会问这句话,证明她本人也不愿意去相信。
·——没有人会相信的··沈雁一言不发默默低着一对眼眉,最后神情疲倦地用手轻轻抹了抹脸,分不清到底是手更冷,还是脸更冷··“不管是不是真的,都已经过去了。”
是的,过去了·时间能改变一个人,又或者,两个人··自己也不想再执着于一件别人不会相信的事·执着,无益于任何一方·“老四”他们这样的局外人毕竟在局外,介入的空间有限,只有局内人和局内人之间可以彻底把事情摊开来谈。
而如今,他们只欠一个面对面的时机罢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你把他说过的话忘了吧·”沈雁的声音听上去仿佛一个连续七十二小时没有休息过的人,有点儿嘶哑。
“……好吧·”对方听他这么说,知道他有自己的苦衷,于是叹一口气,微微苦笑道,“老六你这个人怎么说呢……有时候太体贴,太顾全大局,什么都忍。
老二追问你的时候你没有提老五,是因为不想让他们产生隔阂吧”·“老二对配音是真喜欢,人也没什么心机,和老五关系又好,让他知道这些不会有任何好处。”
只会节外生枝,何必···“老四”沉默了一会儿··“其实……”·她似乎踌躇了一下该不该替那个人争取回一些印象分,局促了好半天才终于开口。
“其实,老五对朋友还是挺上心的·譬如老二,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他曾经当过一阵子的职业配音,无奈碰上一个重钱不重才的工作室,为了讨好客户硬逼他配成这样那样,他火气一上来就不干了,商配连碰都不愿意再碰了……老实说,以他的实力而言太可惜了。
老五这次半哄半骗把他拉进商业比赛,就是为了让他的才华再一次被人挖掘到·”·沈雁不作声··“老四”的笑有些涩,缓缓道:“虽然我并不知道究竟发生过什么,但,我希望你们有一天能够坐下来好好把话说清楚,错了就认错,该打架就痛痛快快打一架,而不是一辈子老死不相往来。”
“我知道·”这时他低声回答·回答了两次,一次给对方,一次给自己,“我知道的……”··沈雁关机之后,走出书房,没有开灯。
唯一的光源是外面隐隐照进来的街边的灯光,像在客厅的黑桃木家具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黑白分明,冷暖自知··他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好一阵子,目光轻轻环视一周这间他和爷爷曾经待过的屋子。
屋子里住着的人从两个变成一个,然后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终于又变成了两个——他不想,也不会让这个数目再次回到“一”··“呼……”·他叹出一口气,缓缓甩了甩头,总算迈开步子回到卧室门前,轻轻扳下门把。
“咔嚓·”·门开启的一刻,他忽然见到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明晃晃地一闪——那里大约是枕头所在的位置,与此同时传出一阵被褥匆匆盖过去的簌簌声,接下来就没动静了。
沈雁先是愣了愣,片刻后即明白过来··他不声不响走到床边,突然冷不丁地扑下去,硬生生压住了羽绒被,连带羽绒被下面的人也结结实实压住了·那个人似乎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大跳,如同被渔网一下子从水里捞上来的鱼,隔着厚厚的一层被子在里面猛地往上一弹,活似鱼尾巴惊慌拍打的样子。
·“不好好睡觉,还偷偷在被子底下玩手机”·沈雁低声说··双手不知道为什么几乎立刻就找到了对方的双手,牢牢扣住不许他把手里的“罪证”藏到枕头底下。
说话时,声音捎着气息轻轻扫过他的脸颊,把他鬓边的头发都吹开了一两根,颇有几分……惩戒的味道···——被抓住了现行··齐誩一时间有些赧。
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罪行”,可被沈雁这么一问话,脸上不由自主就开始发烧··他轻轻一挣没挣开,而且上面这个男人几乎就是抱住了他,左右两边手肘把他两侧的空间限制得死死的,连转身的余地都不留,更别提脱身了。
他不得不考虑采取软化法··“我……睡不着嘛……”·实在是因为白天的时候睡太多,现在人还精神奕奕·沈雁还在书房那会儿,他一双眼睛圆睁睁地盯了天花板三十分钟都没困,无聊至极,才把手机摸过来刷刷微博,不料被逮个正着。
“周围那么黑,手机屏幕又亮,弄坏眼睛怎么办”沈雁非但没有被软化,还皱了皱眉,声音更加低沉,“你要是不心虚,为什么还偷偷摸摸地不肯让我发现”·……心虚,当然心虚呀。
齐誩小小地咳嗽一声··在自己的身体健康方面,沈雁的态度一向坚决··“好啦好啦,我错了,你松手好不好”·沈雁没松手。
齐誩没办法··双手已经失去自由,全身又如同茧子般团团裹在被子里动都动不了,上面的人的体重还压了一半过来,根本不可能挣扎·他只好认命地使出最后一招,身体忽然轻轻向前一挺,仰起头寻找到那个人声音的来源,随后狠狠堵上。
·“唔——”·沈雁正好微微张开口打算说些什么,齐誩的舌尖已经送了一半进来,捎着些许冬天里特别珍贵的濡湿的味道,把他尚未出口的话轻轻顶了回去,不让他继续往下说。
他下意识闭起眼睛,匆匆喘一口气·手不自觉有所放松··齐誩趁机抽出两边手,低低笑着揭开被子一角,也顺便揭开他最外面那层衣服的一角,在黑暗中一边摸来摸去一边剥干净,将他也密密实实地卷进被窝,双手双脚都缠过去,肆意亲了许久。
·直至两个人都有些透不过气,齐誩终于微微松开口,和对面的人鼻尖抵着鼻尖喘到了一块儿··待呼吸平定下来,他忽然玩心一起,轻轻笑着一翻身将沈雁反压在自己下面,效仿这个人刚刚压过来的姿势大大方方地躺上去,头埋到耳根与脖子交界的地方,还微微往里钻,直到两副身子贴在一起才满意。
他用一边手挑起沈雁锁骨前那枚扣子懒洋洋地往回一勾,心情愉快地上下拨弄··有些意外地,沈雁居然任由他上下其手,亦没有再追究他玩手机的事,只是默默将手臂弯回来揽住他,侧头亲了亲他的发丝,温存不尽。
·忽然,沈雁轻轻唤了一声··“阿誩·”·“干嘛……”这么叫我·他怔了怔,脸上不免微微一烫,在被窝底下窸窸窣窣地一阵摩挲,更亲昵地抱住这个男人。
“如果,”沈雁用“如果”来开始一个句子的时候,往往是因为现实中发生的某件事感到迷惘和不确定——这是齐誩的经验·但是下面说出来的内容,却让齐誩无法和他们现在的生活联系上,“如果有一天,我一无所有了……甚至于,我连这间房子、连我们共同生活的地方都失去的话,我还能继续留在你身边吗”·齐誩愣了一愣。
“你对一个既没房又没车的人说什么呢”回过神时,他半开玩笑地问··可是沈雁并没有笑,反而微微收紧双臂,似乎在得到一个回答之前不会放开手。
齐誩渐渐收敛笑容,手指抚过他头发的动作里都有一种疼惜在内,认真地回应:“傻瓜,你自己不是说过‘人在哪里,家就在哪里’么”·沈雁挨在他肩膀上的头微微一动,只是“嗯”了一声,没有再说别的。
齐誩倒是继续说:“房子不能住的话,就到外面租房,反正明年去北京也是要租房的·”·“嗯·”·“要想长远一点,那就慢慢存钱买房子也行。”
人生有目标总是好事··“嗯·”·“总之我会包养你的,放心吧·”齐誩故意用自己最攻的声线这么说,便听见沈雁很轻地笑了一下,抬起手缓缓握上他的,不再言语。
·——手是暖的·至少,比回家路上那会儿暖··暖暖的可以握上一夜,握到天明···自从正式回归电视台后,齐誩昔日忙忙碌碌的快节奏工作安排也回归了。
为了把双休日空出来陪沈雁一起去北京,他咬咬牙,把一周的任务硬是塞到五天里面,从采访到外出取材一天下来都排满了,加上沈雁家离单位远,早上出门早,而回到家基本上已经是九点以后。
“齐誩,你用得着那么拼吗……”同事见他午休时间都坐在电脑前全神贯注噼噼啪啪敲稿子,简直不得不服··“不这样的话,这个周末没办法请假啊。”
齐誩苦笑着灌一口咖啡下肚,“年底又特别忙·”·“也对,马上就要过圣诞和新年了·”一到过节,电视台里面的每一个工作人员都跟扔进铁粉堆里的磁铁似的,事情哗啦啦地全吸上身,又是节日特别专题又是晚会什么的……忙得不可开交。
所幸,吃的方面因为沈雁提前给他准备了盒饭,他勉强可以一日三餐按时吃,无奈作息方面没有选择的余地··回到家,洗完澡,剩下的时间就只够被沈雁轻轻搂过去,连用抽屉里的东西的机会都没有,眼皮上落下一个吻,便直接沉沉入睡。
所以当宁筱筱用夺命连环call转告他九姑娘有急事找他,已经是四天以后的事了···这天的工作行程安排有些特殊,从下午开始要赶到现场采访大型展览会,晚上则要出席单位安排的饭局,上午的时间倒是空了一点点出来。
送沈雁出门上班后,他给小归期和大雁准备好早饭,终于有机会打开QQ··一般只有在自己这边的早上才会碰到九姑娘——·果然,她的QQ头像挂在上面。
齐誩赶紧发送了一条问候过去···不问归期:阿九,好久没有在线聊天了,你还好吗 ^_^·九姑娘:啊啊啊归期·九姑娘:(扶额)话说你为什么这个时间出现……一般我在的时候你出现,就是你神作息了……·不问归期:哎呀呀,今天碰巧工作集中在下午和晚上,所以才有时间抽空上来会会你这个时差党啊。
怎么,美国那边的学校现在放假了·九姑娘:放了一个多星期了,不过我考完final之后就跟同学跑去国家公园滑雪去了,还搞camping……连续几天下来累成狗了,上了论坛却刷都不想刷。
不问归期:……跟我一样……·九姑娘:……·不问归期:……·九姑娘:噗··不问归期:噗··九姑娘:你还是老样子啊~╮( ̄▽ ̄")╭·不问归期:彼此彼此~ ^_^··作为把“CV不问归期”正式介绍到网配圈里的人,九姑娘于他算是最亲近也是最信赖的STAFF之一,说起话来也完全不需要遮遮掩掩,无拘无束,没有什么负担。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网配天作之和·通常来讲,CV与STAFF之间说到底是合作关系,有许多话题是“不可说”的,因为谁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在背后两面三刀··除非他们的关系从“合作伙伴”升级为“朋友”。
可即使上升到“朋友”这一层,也未必无话不谈··然而齐誩对九姑娘却没有顾忌,基本上可以做到百分百的坦白,除了特别隐私的东西——而特别隐私的东西,她也知道分寸不主动去问,因此齐誩很自在。
一个能在圈子里长远发展的策划除了有人脉、有能力之外,最重要的是明白怎么尊重团队里的其他STAFF和CV,这样自己出岔子的时候才有朋友两肋插刀··用九姑娘自己的话来说,他们的“聊天记录里面多的是一旦发出去就会被黑黑掐到天昏地暗的内容”。
譬如吐槽铜雀台的那些,任何一方公布出去都会导致另一方被粉丝攻击到死··但是齐誩知道她不会··她也知道齐誩不会···不问归期:我听竹笋说你有急事找我·九姑娘:是啊……在我前几天好不容易回到宿舍,舒舒服服泡完热水澡打开电脑的时候……震惊到敷上去的面膜都裂开了。
不问归期:我想我大致猜得出你为什么震惊……·九姑娘:……·九姑娘:……·九姑娘:……老娘的本命回来了老娘的大本命快马轻裘他突然间回来了你能理解老娘我看到大本命退圈四年后回来的心情吗(╯-_-)╯╧╧·不问归期:……能……不过你先冷静……((( ̄__ ̄o )~··果然是因为快马轻裘吗——齐誩无奈地笑笑。
看来,即使是九姑娘这种已经混圈混到心淡、差不多全面隐退的老牌STAFF,也抵挡不住本命CV回归的冲击力啊……·以前,快马轻裘在微博上说自己是“笨蛋”那次,到底只是昙花一现,没有任何后续。
然而这次他跟铜雀台针锋相对一来一往,是真的……回来了···不问归期:所以因为大轻裘回来了,你特地来找小轻裘一起花痴花痴他吗·九姑娘:当然不是……你把我当成什么了=A=……大本命回来我是很兴奋不假,但是我急匆匆要找你是因为正经事。
不问归期:·九姑娘:《陷阱》的策划胭脂花昨天退圈了——你知道吗··……什么……·刚刚还挺欢乐的气氛顷刻间被打碎了,齐誩脸色都变了变,有些狼狈地慢慢挺直身板,一脸错愕。
“为……”·不由自主发出一个单音,喉咙便被轻轻堵住了,一时间心乱如麻··他觉得现在打字已经赶不上自己强烈的求知欲,于是动手戴上耳机,接通了语音。
“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为什么退圈”·退圈无论对于CV还是STAFF都是一个非常重大的决定·齐誩双眉微微拧紧,隐约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哎,”九姑娘轻轻叹了口气,毕竟是经历过几年网配风风雨雨的资深策划,讲到这种事情还是挺冷静的,“四天前我出门回来,发现她在QQ上给我留言了,词不达意地唠唠叨叨说了一箩筐,大意就是说自己怎么怎么对不起你,当初找你配剧却闹成现在这样,因为你的联络方式是我给的,也向我说一声对不起。”
“我就纳闷,问她她也不回我,结果两天前她突然在微博上@了包括铜雀台在内的所有剧组成员,说……因为《诛天令》比赛里面发生的种种变故,以致你退出了,她第二期重新找人花了太长太长时间,而且在新的CV人选方面不能与其他STAFF达成共识,加上她自己三次元学业压力渐渐增大,心有余,力不足。”
“所以,她认为她无法继续担任《陷阱》策划,决定从即日起辞去策划一职,转让后面两期的授权·”·齐誩听到这里,心里咯噔一声··“转让给谁”·“转让负责找新CV的主力……铜雀台的大亲友,同时也是《陷阱》的后期。”
九姑娘的语气非常郁闷···“完蛋了,”齐誩第一时间的感想只有这个,“这个剧彻底完蛋了——”··“差不多吧……人气肯定会有的,毕竟铜雀台大神的招牌摆在那里。
不过原著什么的应该毁得七七八八了·”九姑娘道··“让我猜猜,那位后期姑娘负责找替换我的CV的话,她找到的新人选是不是一个0.5左右、说起话来风情万种的中性美人音”·“咦,你怎么知道”九姑娘的反应证实了他的推测。
他默默扶额··一辈子的锁从一开始就不是按照原作的设定来选人的,而是按照“适合跟铜雀台CP的声音类型”来找人的··果然,根据九姑娘打探到的消息,新人选刚刚好就是那种甜度很高的美人类声线,也是圈子里小有名气的粉红CV,同时也是铜雀台的粉丝之一,和大小乔还有一辈子的锁关系非常好。
“策划……不,前策划说在人选方面不能达成共识是指……”·“对啊,胭脂花不想用这个人,但是后期坚决要用,剧组内部分歧太大。
现在回头想想,说不定胭脂花退出也是被迫的呢·”··齐誩微微皱着眉听到现在,除了叹气之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其实他自己退出的时候没怎么觉得伤心,不过就是牺牲了两版干音和十几个小时的录音、返音时间。
然而对出于喜爱并且花了心血去制作这个剧的胭脂花、傀儡戏、还有四方插刀她们而言,打击的程度是不一样的··“是因为我当初太冲动了吗”说实话,自己就是那根导火索。
“别这么想,”九姑娘淡淡说,“在圈子里面,做剧和配剧都是无偿的,没理由别人排挤你欺负你,你还巴巴地跑去继续交干音——谁也不欠谁的,合作不下去就散伙。
老娘开始做剧的时候,还没铜雀台这个人呢,他要作死就作呗·”·齐誩本来想笑一笑的,却始终没办法笑出来··到底惋惜——·“策划退出,后期接手,后期肯定兼任策划和后期了,那么原来的编剧和导演呢”·“编剧姑娘挺倒霉的……第二期的本子都写好了,现在授权转让出去,本子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结果后期倒聪明,抢先说二期剧本已经交了就交了,她也已经开始按照剧本里面的场景搭工程了,所以剧本不能收回·编剧姑娘又是那种软萌萌的妹子强势不起来,只好认了,请她们第三期另外找人,自己因为三次元忙也不能继续跟进了……当然,这种一听就是借口。”
第二期的剧本确实一早就定稿了,第三期说不定也已经写好了,还没有正式拍板而已··傀儡戏这姑娘挺老实的,估计被夹在中间也很难受吧……·“那导演呢”·“导演姑娘更痛快了——直接转发原策划的微博,丢下一句‘不好意思,我也在选角上不能与其他STAFF尤其是新策划达成共识,那么作为导演当然干不下去了,剧组换人不用通知我,江湖不见。
’”·齐誩听到不禁呵呵苦笑一声··这岂不是摆明她们是因为关系破裂,所以分道扬镳了吗……很符合四方插刀的一贯作风。
不过在只出过一期的情况下,已经有主役之一、策划、编剧、以及导演四个人宣布退出……《陷阱》在网配历史上也算是一个“奇迹”了···“所以,归期你有什么想法”九姑娘这时候忽然开口问他。
                   ·☆、【第一百三十一章】··想法——·想法在一刹间可以产生许多个,可是一旦细细斟酌,绝大部分想法都会消失,因为不现实。
齐誩轻轻摇头的同时淡然一笑:“我没有任何想法·”·至少,没有实质性的想法···九姑娘在连线那头“哦”了一声,似乎并不对他的回答感到意外,只说:“我啊……这两三年一直都在填长篇旧坑,打算慢慢填完退圈不开新剧了,论坛也不怎么上,新晋的那些STAFF和CV没几个认识的,开新坑的话纯属自虐……可如果是归期你开口,我一定会义不容辞帮到底。”
齐誩听了这些话,心头忽然一阵暖暖的,觉得这三年的CV当得有所值,交到了很不错的朋友:“谢谢·”·九姑娘开门见山:“我都这么说了,估计你也猜到我的想法了。”
齐誩一时间没有接话,只是默默笑了笑,半晌才低声问:“……《陷阱》的授权是独家授权吗”·“不知道,但是其实也无所谓,”九姑娘镇定自若地说,“如果不是,那就简单了,可以直接问作者要第二版授权。
如果是,抢授权也不是不行·”··——“抢”·这个字眼可不好听哪···“万一要抢,会很麻烦吧”·“嘛……麻烦也不算麻烦,不过估计要用一些肮脏手段,台面上给人的印象不会很好就是了。”
在网配圈里,抢授权这种事不光彩,多多少少要在背后搞些小动作的·九姑娘作为策划一向主张远离STAFF间的勾心斗角,好好做剧,不耍心机,所以当她自己提出要“用一些肮脏手段”的时候……证明她其实认为这件事很棘手。
但,齐誩不希望她因为这样违背自己做策划的原则··“算了,”他淡淡道,“为了这些人脏了自己的手,何必而且我在《诛天令》比赛时已经好好教训过铜雀台大神了,也不是非要在当下再争一口气。”
“那如果可以双授权呢,你考虑不”九姑娘似乎还在坚持··齐誩叹了一口气··“先不说我自己退了一版马上又屁颠屁颠地跑去加入另一版这种明显跟铜雀台对着干的行为动机不纯,会招人非议,听上去似乎我在意报复大神多于我在意《陷阱》似的……还有,你是策划你比我更清楚做一个剧有多不容易。
你刚刚不是都说现在让半退圈的你去担任策划找人是自虐吗”··一个剧下来,除了主役的两名CV,还有许多协役和龙套··即使主役非常出色,如果协役和龙套水平跟不上,反而会有对比效果,令人出戏。
在明知道“铜雀台”和“不问归期”有恩怨的前提下,圈内CV们肯定知道一旦加入他这边就等于公然与大神作对,所以不少人都心惴惴地不敢去蹚浑水,这无非让找CV的策划工作难上加难。
铜雀台剧组的CV资源都是现成的,而他们如果想另出一版,必须白手起家——·听到这里九姑娘也叹了一口气:“CV方面我这张老脸还可以去求求熟人,STAFF方面倒是容易一点,只是后期最难办——《陷阱》现任策划一辈子的锁后期水平高超我有所耳闻,第一期也听了,她的其它作品也听过,的确是非常优秀的后期。
人声处理和场景搭建都没什么可挑刺的,BGM也选得很到位·如果不论人品只论能力,我估计会给她打九十分吧·”·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网配天作之和··当初胭脂花之所以忍着一辈子的锁和大小乔的种种刁难,甚至哀求其他人一起忍,就是因为知道找一个这种水平的后期太艰难。
虽然是因为主役是铜雀台的关系,一辈子的锁才接这个剧,但出来的成品除了配音OOC的问题外,后期一项几乎无可挑剔·一辈子的锁虽然人品不怎么样,技术上却十分过硬,在目前重视后期质量的网配圈来说,不得不承认她把《陷阱》的作品层次提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是的··做剧和配音比赛是不一样的,不单单靠CV的表演,剧本和后期两项亦是决定一个剧好不好的关键,三者缺一不可··九姑娘也明白这些··“我虽然自诩前辈,但其实认识的好后期没几个,实力上能和一辈子的锁不相上下的更少,那么多年我只见过三个——第一个人品比她还烂,当年被掐得风风火火已经彻底人间蒸发;第二个一入网游深似海,从此网配是路人,据说她两年前接的剧已经因为她收到干音后迟迟不开工而坑掉了,我完全不信任这种人;第三个……结婚生孩子去了,三次元忙死,接新无能。”
“……那跟‘没有更好的后期’有什么区别”·“……没有区别·”·齐誩默默撑头。
·“即使争取到双授权,如果第二版不能超越第一版,那又有什么意义”他苦笑道·按照他对铜雀台粉丝的了解,到时候还可能被她们反过来讥讽。
“也是,”九姑娘难得用了发愁的口吻,“找不到好后期的话,胜算实在不大……”·“呵呵,别再烦恼了,我本来就没打算自己弄一版。”
齐誩笑着安慰·憋屈的应该是他自己,现在反而是九姑娘听起来更憋屈了,他自然过意不去···他们又东聊西聊了一会儿别的事情,因为九姑娘有时差,现在已经到了她的休息时间,没过多久她就下线了。
她走后,齐誩看了看时间,离出门还有半个小时,便一个人盯着QQ的联系人名单发呆··轻轻点开“讨论组”一栏,当时在比赛前创建的那个讨论组还在——·他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忍不住打开,在里面敲了一句话发出去。
·不问归期:《陷阱》的事情我听说了·对不起,这里面也有我的错……希望你们三位心情可以平复,继续好好做剧·^_^··这条消息发出去之后,他正想关掉QQ,没想到讨论组里面有回应出现了。
·傀儡戏:/(ㄒoㄒ)/~~ 啊啊啊啊啊归期大人·四方插刀:啊啊啊,归期你居然还会主动联系我们……QAQ(有点感动)··编剧和导演都还在,只有策划的头像灰沉沉的。
齐誩将鼠标移过去,查看胭脂花的签名,见到那句“已退圈,此号不再使用”的时候心中不由生起一种说不出的苦涩···傀儡戏:胭脂她昨天退圈了……不知道大人知不知道……┭┮﹏┭┮·不问归期:嗯……我知道,但是不知道她连QQ号都弃用了。
傀儡戏:这个号是她玩网配的专用号,退圈了就自然不用了·┭┮﹏┭┮·不问归期:我听说你们俩也退剧组了··傀儡戏:是,我目前还不算全退,因为第二期还没出来,而本子还是用我写的那个……┭┮﹏┭┮·四方插刀:呵呵,我都劝傀儡狠狠心把剧本一起收回,但是她软柿子了,被后期捏一捏就从了。
╮(╯__╰)╭·傀儡戏:插刀你……别这样碎碎念嘛,你已经碎碎念好久了……/(ㄒoㄒ)/~~·四方插刀:对了,归期,我后来去听了《诛天令》的比赛了。
不问归期:是吗^_^·四方插刀:居然……雁叔也去了啊啊啊,雁叔还是双冠军太厉害了我就知道他的实力很强QAQ·傀儡戏:啊啊啊啊啊雁叔说到雁叔,归期大人你和雁叔居然是一直有联系的吗·傀儡戏:果然那次他问了你的QQ号之后你们私底下成了朋友吗·傀儡戏:你知道我去听决赛现场,但是听声音一直不敢认(他的声音辨识度不高不是我的错……_(:з」∠)_)等到他当场脱马甲才终于认定了,简直激动得嗷嗷叫啊··“呵呵……”齐誩不自觉笑了。
她们算是第一批听到“雁北向”青年音的STAFF,所以相比“初遇”,这种“再会”所带来的激动情绪更加强烈吧··更何况,当时是“雁北向”和“不问归期”第二次在她们面前对戏呀——·他静静笑了一会儿,决定向她们坦白一部分真相。
·不问归期:嗯,我们同城,后来……其实在三次元里面的来往比较多··傀儡戏:Σ(っ °Д °)っ·四方插刀:Σ(っ °Д °)っ·四方插刀:三、三、三、三次元,你们是在三次元来往还同城(天哪,我的小心脏差点抽搐了一下啊啊啊啊)·傀儡戏: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们后来肯定有联系上,而且应该很投缘特别是决赛开场白那里……我心脏病也差点犯了啊啊啊°.°(((p(≧口≦)q)))°.°··不涉及以男朋友身份交往的层面,点到为止,应该无妨。
因为这两个人齐誩还是挺信任的,毕竟他和沈雁对戏这件事从来没有第三方知道,尤其在《诛天令》掀起八卦浪潮后都没有被人议论,证明她们一直以来守口如瓶,面对沸沸扬扬的舆论也能管好自己的嘴。
·不问归期:这一点,请二位务必保密,别对任何人宣扬··四方插刀:你放心你和雁叔通过《陷阱》认识的细节,决赛后不知道有多少STAFF和听众来向我们打听,我和傀儡、胭脂一早约定好了,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幸好后期不知道跟你对戏的是谁,呼……)·傀儡戏:/(ㄒoㄒ)/~~没错没错,请大人放心,我们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不问归期:谢谢·^_^·四方插刀:归期,我知道你在考虑什么。
你们两个现在的人气越来越高,但是顶替铜雀台对戏这件事搞不好会招掐,就算不招掐现在这种局面公布出来也很危险……我们多多少少也知道圈子里的规矩,不会为了逞一时口快把你们卷进八卦里面的。
不问归期:我自己其实无所谓,但他是一个相当低调的人,能出来参赛已经不容易了,我希望他可以不受外界干扰安安静静地继续配音·^_^·四方插刀:嗯他那么好的CV这么低调有点可惜,不过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我们也尊重他的选择。
傀儡戏:嗯尊重他的选择(握拳)·四方插刀:但是我不得不说……你们《诛天令》的那场对戏实在太、太、太美啦身为一个导演,这种级别的表演实在是耳朵的享受,听到泪流满面……〒▽〒·傀儡戏:严重同意,美死了啊·四方插刀:比起你们第一次对戏时的演技更加精湛了,没想到雁叔的反派也配得那么惊艳,归期你也非常厉害(双亚军好可惜好可惜),真想跑出去大吼三声“我认识这两个CV”啊啊啊(可是我要忍住要忍住)……〒▽〒·不问归期:哈哈,谢谢你们,我经过这一次也打消退圈念头了。
今后我会继续认认真真配下去,有机会再合作吧~(づ ̄ 3 ̄)づ·四方插刀:一定┭┮﹏┭┮·傀儡戏:一定的┭┮﹏┭┮··和两位姑娘聊过之后,之前对于《陷阱》的遗憾反而渐渐化去。
忽然间想开了——·有人配音为了名利,譬如铜雀台;有人配音为了克服病症,譬如沈雁;有人配音为了忘却寂寞,譬如他自己·成为CV的理由多种多样,但是最后他悟出来的东西和蒲玉枝以前讲过的一样。
发现自己配音给听众带来的兴奋和愉悦,才意识到自己的辛苦劳作所创造出来的价值,并为之自豪··在这一点上,他和沈雁可以大大方方地对铜雀台说:“我赢了。”
胜负已定,无须相争··可以配《陷阱》的话当然好,配不了的话也不强求,他发现他失去这个剧后反而收获了更珍贵的东西:自信,尊敬,老师,朋友,和家人——已然知足。
·甚至在飞往北京的飞机上,沈雁还问坐在邻座的他,为什么这两天时不时会一个人坐着沉思什么,还面带微笑··“在想什么,似乎很愉快”·“没想什么。”
他回过神,也回给对方一个灿烂的笑容,在飞机的毯子底下俏皮地拉了拉对方的手指·关于《陷阱》剧组的内部变故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告诉沈雁,因为觉得没有必要把一个人的烦恼变成两个人的,何况自己已经不再烦恼了。
现在,他们可以专注于北京之行··“待会儿到了地方,我们要分开行动吗”齐誩一边低头看官方给出的路线图,一边认真思考要不要和沈雁同行。
“不用·”沈雁轻轻回答,“跟我一起走吧·”·“我声音辨识度可高了,你不怕你的粉丝们认出来,成为话题”《诛天令》的配音成员介绍会对外开放,估计会有不少粉丝踊跃前往。
齐誩自己并不怕被认出来,只是故意用开玩笑的方式看看沈雁如何反应··沈雁缓缓摇头,回握住他的手:“你不怕的话,我也没什么好怕的·”·如果不是旁边有别的乘客,还有空姐走来走去,齐誩还真想凑过去重重在他脸颊上亲一口。
·今日的北京也下了一场薄雪,银天素地一片白茫茫的·上回齐誩来的时候还是过去式,这回则是现在进行时的,淅淅沥沥的小雪一沾上面颊就融化了,而打在围巾和衣领上那些则彷如筛过的霜花一样,细细地铺陈开,玲珑可爱。
所幸《诛天令》公司安排的酒店离地铁站非常近,从机场直接过去很方便,一路上需要冒雪而行的时候不多··这间酒店的第一第二层提供娱乐设施及餐饮服务,并设有几个商务用的宴会厅,其中之一即是这次《诛天令》公司用来召开宣传介绍会的地方。
从第三层往上是住房部,也是选手们入住的地方··齐誩本来已经准备好另外开一个房间,没想到沈雁到前台登记的时候,前台服务生看了看他的资料,居然告诉他们公司给沈雁准备的房间是一个双人标准间,允许两个人同时入住。
“任何人入住都可以吗”齐誩诧异道··“是的,名单上面有名字的只有沈先生一位,另一位没有特别指明,只要有身份证就可以登记了。”
服务生用标准的营业式笑容回答他··沈雁却没有表现出惊讶,只是淡淡一句:“机票是两人份的,房间也是两人份的并不奇怪·”·理是这个理,可还是有些……出乎意料。
一家商业公司居然大方到这种程度,实在令人匪夷所思··尤其当他们进房间放行李,看到标准间里面的床是一张双人床后,齐誩益发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官方到底怎么想的万一陪你来的人不是我,只是你的一个普通朋友或者普通粉丝可怎么办呢”·沈雁默默一笑,没有回答。
·两个人放好东西之后,看了看表,时间还挺宽裕,齐誩记得附近有一家咖啡店,而今天天寒地冻他想喝点热饮,就和沈雁一起下去买热咖啡,随便看看北京节前街道两侧的圣诞装饰。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网配天作之和·在外面逛了逛回来,还有半个小时介绍会才开始,不过酒店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立起了一块《诛天令》介绍会活动的宣传招牌——看来官方的人已经到了。
“《诛天令》公司的人似乎来准备会场了,你要现在进去吗”齐誩笑问·和以“粉丝”名义过来的自己不同,沈雁是选手之一,提早一点过去的话官方给他的印象分也许会更高呢。
沈雁在雪地里默默立定不动,似乎并没有立刻过去的意思··齐誩注意到他唇边微微呵出的雾气有些变沉了,也变浓了,把他的神情遮住了几分,看不仔细··“怎么了”尽管看不仔细,也能察觉到对方的不自在。
“没事,”沈雁长出一口气,白色的雾在他说话的时候恍恍惚惚揉成一团碎开,叫附在他发梢上的雪珠都晃了晃,可终究定住了没落下去,“……走吧,我们过去。”
·进了酒店大门,齐誩把两个人衣服上的雪片都掸掸干净,这才迈入电梯··眼看着电梯门徐徐闭合之际,齐誩忽然看见外面走过来一个人,似乎也正准备上楼的样子,连忙匆匆伸手扳住了门,阻止它关闭。
对方似乎听到了门卡住后再一次打开的声音,原本低下去的一对眼睛轻轻往上一抬,正好与齐誩的对上,然后朝他点了点头以示感谢··齐誩也微微笑着点了点头还礼,移步让出一个位置。
这个人走进来之后,齐誩出于好奇心稍稍把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这是一个年轻男人,身材修长,戴着一副方形的黑边眼镜,搭配起他那双看上去微微有些冷峻的眉眼即有一种说不出的气质,本来就挺出色的长相这样一打扮更有味道了。
他显然也是刚刚从外面进来的,锃亮的皮鞋鞋面上还有一两片残雪,外套折得端端正正的用手揽住,身上是一套标准的黑色西装,应该是事先好好熨过所以线条特别笔挺,一眼过去显得特别有修养,而且利落。
——这是《诛天令》公司的人还是同住在酒店里的商务旅行的客人·齐誩一时间判断不出,于是礼貌地笑笑,伸出手准备替他按楼层按钮:“请问这位先生要去几楼”··他这么一开口,那个人忽然微微一怔抬起头,一动不动地盯住他片刻。
最后,以询问的语气轻轻唤出了两个字··“归期”·齐誩听到对方声音的那一刻也倏地愣了愣,眼睛都不由自主睁大了。
完全料不到会从这个人口中听到自己所认识的那个声音——因为那个声音给自己的印象和现在面前的人根本无法对上,差也差得太远了···“咦……”他尴尬地弱弱笑了一下,担心自己接下来叫错ID,却又不得不亲自确认,“……米线”·                    ·☆、【第一百三十二章】··会场在二楼,电梯上去的时间前后也不过三秒。
在这三秒内,齐誩的世界观似乎被人按了三次“F5”——这个人,真的是“过桥米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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