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配之独家授权 by 荷尖角(焱蕖)(四)(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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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配之独家授权 by 荷尖角(焱蕖)(四)(2)
··过桥米线在《诛天令》决赛时夺下了“芦苇”的冠军,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NPC角色,但也同样经历了初赛和决赛的激烈角逐,其配音实力在这个过程中已经狠狠打了那些指责他炒作CP成名、借铜雀台大神上位的人的脸。
在介绍会会场上遇到他并不奇怪··奇怪的是,印象中的他本应该是一个清澈如水的……·齐誩默默地把脑子里“少年”一词挥开,想了想,又把前面“清澈如水”这个词也一同挥开。
怎么看,面前的人怎么都是一个和这两个形容词完全不沾边的……走冷硬路线的精英型男士·“叮——”·电梯铃声令齐誩倏地回过神,连忙一起走出电梯。
·出了电梯,那个人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用非常标准的业务员姿势轻轻从口袋里抽出一张卡片,递给齐誩··“这是我的名片·”·如果不是已经知道他的身份,齐誩甚至有种自己身在采访现场,而对面这个男人是某某知名青年企业家这样的错觉。
因为以前进行类似采访的时候,接受采访的人都是这么公事公办、中规中矩地作介绍的··不过一看名片上的内容,齐誩便恍然大悟了···【谈子贤律师】。
·……原来如此……·“原来你是律师啊·”真是既意外又不意外··齐誩想到这个人在微博上精准的真假判断力,再联系一下这身一本正经的服装打扮,只要放上这个头衔,一切就变得合情合理了。
“可是,为什么你在外边出席一个介绍会也要穿这么正式”·齐誩当然知道律师在事务所里面必须这么穿,不过过桥米线现在并不是出来工作的,居然也穿一身西装,心想莫非这个介绍会非常高端,他们看漏了官方的规定,其实沈雁应该穿西装过来才对·对方的回答相当淡定:“没有啊,我只穿了便装而已。”
齐誩默默地再审视一遍他那一身西装革履,唇角微微一抽··“便装在哪里……”·“没打领带·”谈子贤指了指自己的领口,确实没打领带,仔细看的话衬衫最上面的那枚纽扣也没扣。
齐誩忽然认识到他们对于“便装”的定义存在极大的分歧……··“你果然是律师思维·”分歧归分歧,却不是在三观上的·他们在是非观上很合拍这一点让齐誩很庆幸。
“嗯,以后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找我,”谈子贤忽然朝他微微一笑,“尤其是要跟‘诽谤罪’的人打官司的时候·”·齐誩一愣,意识到他在影射玉蝴蝶和网配圈的那些黑黑们,忽然就被逗乐了,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日后你有什么法制事件需要借助媒体曝光,也可以找我·”因为不是出差,没有带名片,齐誩就把自己的记者证打开来轻轻一晃,笑道·他个人的兴趣多在新闻类和法制类的节目上,所以知道了对方的职业后说话就更投机了。
“原来你是记者,”谈子贤看着他的证件笑了笑,“我记得你微博上有许多时事相关的评论,笔法很地道,当时就在想你会不会是传媒业的——果然。”
·这时,他的目光又轻轻转向齐誩身侧的人,若有所思地端详了片刻:“归期你来了的话……这位想必就是‘猫爸爸’了·”·沈雁微微欠身打了一声招呼:“你好。”
从外型到声音都朴素得很,但是端正——谈子贤静静观察至此,忽然开口问了一句:“所以你们见过‘那家伙’了吗”·齐誩一愣,对方话题的跳跃性让他一时间还反应不过来:“谁”·谈子贤道:“‘那家伙’还能有谁”·齐誩忽然明白过来“那家伙”指谁,吃惊道:“……哎‘那家伙’也过来了”·谈子贤点了点头。
·齐誩有些转不过来——难道快马轻裘也参加了比赛不对……他绝对没有参加,参加的话听过所有比赛录音的自己又怎么会错过呢那么,他也是和自己一样作为“粉丝”来这儿凑热闹的·无论如何,这个消息真是让人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他没有的话,沈雁就更没有··一想到他们之间似乎有过什么不太好的经历,齐誩心脏不由得微微一紧,连忙回头去提醒他··“沈雁,老五他……”也会在这里出现。
他的话还来不及说完,就顿住了·因为他发现沈雁并没有在听,甚至眼睛都没有在看他——目光正放在另一个方向上,神情有些微微迷茫,有一种又沉又深的情绪压在他眉宇间,仿佛大雨欲来时阴云压顶的样子。
雨还没开始下,也未必会下,只是那种等雨等到焦躁的窒闷感一直在··齐誩怔了怔,不知道该不该转头··即使不去看,也知道他在看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不住顺着他的目光转过了头。
·那个方向上,有一个人正朝他们缓缓走来··来的人身上一套深灰色的竖白条纹的西服,里面以黑色衬衫打底,还很正式地系上了一条银灰色领带,搭上去有种英伦风。
也许因为要和衣装打扮配合起来,头发也稍稍向后梳,给人一种相当精神而英气的视觉效果,而他个子又非常高挑,真有那么几分像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模特儿··至于长相……·齐誩不知道玉蝴蝶见没见过她当年追求的男人在现实中长什么样子,一旦见过,估计那时候闹死闹活都不肯放手了吧·那张脸,实在和本人的声音非常相称——··齐誩今天第二次产生作为一名“外表普普通通的小伙子”的自觉。
都是……被这两个人给反衬出来的··正这么暗暗想,那个人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齐誩一眼便注意到他胸前挂着的一张工作牌,上面的内容叫他生生一愣,呼吸都顿了一下。
·那的确是开发《诛天令》那间公司的工作牌,公司名字和Logo的下方用深灰色楷体印了一行字··【运营部总监裘天扬】···……啊··之前一些零零星星的联系点像是忽然间连上了线,连作一笔一画,写出了齐誩长久以来想要解开的谜语的谜底。
明白了··之前就隐隐觉得快马轻裘跟官方或许有什么联系,一开始以为他只不过和玉蝴蝶一样“里面有人”,没想到他甚至不需要找关系,因为他自己即是他所谓的“人”。
商业游戏公司的运营部,主要负责市场营销、产品推广和调研、在线客户服务以及线下活动策划·大部分游戏制作商都选择外包配音项目,公司内部不独立招收配音人员,而是承包给外面的工作室,或者和专业配音公司合作——这些第三方的联系与洽谈工作都是由运营部一手包办的。
其中自然包括了举办《诛天令》的配音选拔赛——·不过,实际上的运作都是由各部门经理经手的,比如这次比赛,应该是由活动策划经理负责··“总监”,那是运营部所有部门经理的老大,管的应该是“人”,手上有最终决定权。
·——原来是他,原来是他·齐誩心头一震··还记得袁争鸣第一次以总导演身份出来换下西北的路的时候曾经说过,“我受官方运营部总监所托”。
竟然……也是这个人在背后一手促成的···可,即使是这么一个在二次元游刃有余,在三次元也左右逢源的人,现在那张本应该意气张扬的脸上却是一副微微局促的神情,目光似乎都不怎么敢正视自己面前的沈雁,一点也感觉不到他一个堂堂部门总监应有的自信与风度。
他在他们之间留下了一米左右的间距·连这个间距,都是一种小心翼翼的揣摩,揣摩对方现下的心态··“好久不见·”·裘天扬轻轻问候一声,声音到底有些涩。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网配天作之和·沈雁不说话,只是淡漠地看着他··齐誩不知道沈雁还有这样的表情——沈雁给他的感觉一直都是暖暖的,像一片安宁的海面,总是能默默抚平铺在他心底的硌人的砂砾,现在却不是。
现在……他觉得自己是站在浪口边上··虽然浪头并没有打向自己,可他却不由自主捏了一把冷汗·如果说尴尬程度是用0到100分来界定,那现在起码到了120分。
·沈雁的目光一动不动,裘天扬目光则有所闪避,迟迟不敢对视··齐誩微微屏住气,看了他们一会儿,又匆匆看了一眼旁边不作任何反应的谈子贤·谈子贤只是轻轻摇头,示意他不用管。
这时,裘天扬终于找到了第二句话··“……谢谢你愿意过来·”他声音本来就低沉,现在更沉,只是不见了声音质感里应有的潇洒,倒是有点儿沙哑。
只有在目光落到齐誩身上的那一刻,他的语调中才有了稍稍松一口气的释然,“归期也一起来,真是太好了·”·这句话不知道是说给齐誩听的,还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沈雁的眉头一直微微蹙着——几乎看不出来,然而确确实实蹙着,在听见这句话后却又慢慢松开了,不过神情仍旧很淡,淡到一点味道都没办法分辨,完全看不出他此时此刻是什么想法。
·忽然,他朝面前的人轻轻抬起了右手··——那是握手的姿势···裘天扬一愣,齐誩也一愣··“哎”·裘天扬甚至一不小心发出了声音,似乎被对方主动伸出手这件事震惊到,猛地抬起头,正好与沈雁四目相对,连忙又把目光讪讪地收了回来,同时伸出自己的右手,迟疑了片刻才慢慢握上去。
齐誩看着心口一阵突突乱跳,全程都紧张得不得了··……还好,降到80分了··虽然尴尬还是尴尬,却比之前好不少···握手的时间很短,轻轻一握就松开了。
“那个,”似乎因为见到了一线光明,裘天扬的语调都微微往上抬了些,声音也明亮许多,有些拘谨地笑了笑,“我带你去……”·不料话还没说完,沈雁就忽然开口打断了:“不用。”
——啊,一下子又升到100分了·齐誩心里暗暗一惊··裘天扬似乎被他这么一下震住了,一时间无话可说,只好硬邦邦地站在原地,无声地看了沈雁一会儿,才忽然轻轻苦笑一句:“其实我刚刚是想说,‘我带你去选手签到的地方’。
而不是……要带你去见什么人·”·这句话叫沈雁微微一颤,抿唇不语··裘天扬怅然笑了笑:“今天只有我一个人过来,没有别人——放心吧。”
·90,80,70……·尴尬指数随着走廊上沉默的延伸渐渐退了下去,气氛也没那么冷了··“……不用,”沈雁默默站一会儿,半晌才开口,到底还是推拒了。
声音虽然轻,但没有商量的余地,“我自己会找·”·接着轻轻错身一让,从裘天扬身侧擦肩而过,朝走廊的另一头走去··齐誩听到裘天扬在这一刻低低叹出一口气。
是解脱,还是失落,实在一言难尽···齐誩还在处理目前自己脑中过大的信息量,完全没有发现裘天扬正向自己走近,等他回过神来,一边衣袖已经被对方冷不丁扯住了。
他吓了一大跳,因为面前这个人正用一只被遗弃的小狗狗般的湿润的眼神看着他,还小小声诉苦:“归期,他根本不想理我,怎么办……”·齐誩忍了忍,到底没笑出声。
是“老五”·这才是自己认识的 “老五”··心里产生这个念头的同时压力也一下子少了一半——总监什么的一时间还不适应,还是“老五”的模样让他觉得应付得来。
可是现在又不是二次元,没有屏幕没有颜文字,而他这么一个相貌堂堂、衣冠楚楚的部门总监却对自己摆出一副“QAQ”的表情,就特别逗··裘天扬正打算继续哭诉,沈雁却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折了回来,皱着眉,一言不发地将齐誩的手牢牢一握,从他旁边拉开。
“我们走·”·“啊,好的……”·齐誩一面答应,一面只能在被彻底拉走的前一刻回头冲裘天扬无奈地笑笑,用口型对他说“对不起,现在没办法”,随后跟了上去。
·“唉·”·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救命稻草渐渐消失在走道尽头,裘天扬第二次叹了口气,接着轻轻苦笑一声··“我是不是……总是让事情适得其反”·“原来你知道”身后那个一直默默旁观到现在的人闻言抬了抬唇角,并没有表现出同情心,反而狠狠补上一刀。
“好过分·”他低下眼,喃喃控诉一句对方这一刀,却在此时向后探出手在半空中稍稍摸索了一下,因为他看到侧面的窗玻璃上映出了后面那个人越走越近的身影。
果然,手指在下一刻就碰到了对方的手··——总算还有第二根救命稻草可以拉一拉,不至于立刻溺死··“我过分,也算是你恶有恶报吧。”
真的很过分,手在自己手里,还用手指在手心划上另一“刀”,像是长了一根刺···“恶有恶报,呵呵,还真是·”裘天扬低声笑了笑,看着玻璃上的自己遮不住的一丝狼狈,缓缓转过身,把头抵在对方肩上,“那你就继续让我……有所报应吧。”
                   ·☆、【第一百三十三章】··沈雁的手有些抖··一开始齐誩以为他是因为生气,还在担心地匆匆想法子劝几句,可后来看到他微微苍白的脸,才知道并不是。
记者的直觉告诉自己——比起“老五”本人,他提到的“今天只有我一个人过来,没有别人”中的那个“别人”才是原因所在。
·这时,沈雁停了下来,缓缓深呼吸一口气无力地靠到旁边的墙上,像是刚刚逃出一场劫难的人终于可以暂时喘上一会儿··齐誩动了动唇,最后却临时改变主意没有主动去问,只是静悄悄地陪他站了许久。
“对不起,”沈雁倒是主动开口了,低声认错,“我刚刚……有点失态·”·“很少见·”齐誩淡淡一笑,听不出任何责怪他的意思。
沈雁微微侧过头看着他··还好,脸色比刚刚好多了——齐誩观察了一下,心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老五会出现”沈雁那时候的反应似乎只有这样才说得通。
果然,沈雁点了点头··“我看到两张机票的时候就大致猜到了,后来查了一下工作人员的名单,才确认的·”沈雁的拇指无意间捏住了齐誩的小指指节,轻轻一磨。
这是他感到内疚时特有的小动作,每当这个动作出现,他的声音也会变低哑,“一直瞒你瞒到现在……对不起·等一切结束,回房间休息的时候我再慢慢告诉你,好吗”··齐誩小指在痒,心也在痒,忽然想把飞机上没机会办的事情给办了。
反正左右无人——·他眼睑一低,正要轻轻把脸凑过去,下方却冷不丁地响起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叔叔是要亲亲吗”··……咦……·齐誩和沈雁双双一愣,连忙分开。
低头一看——好家伙,左右无人没错,可下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了一个小萝莉··因为真的是小小一只,他环顾左右的时候只注意到同一水平高度上的人,所以完全没发现她。
小萝莉的长发乌亮乌亮的,左边发鬓处编了一条细细的麻花辫子向后绕回去,身上一套纯棉的白色连衣裙,下面是酒红色的打底裤,雪靴靴筒上两团白绒绒的毛球晃来晃去十分讨喜。
她眼睛眨巴眨巴地注视面前的两个人,似乎对于他们选择分开产生了不解,歪了歪头问:“不亲吗”·齐誩咳嗽一声··“小公主,”他轻轻半跪下来,对一个未来的淑女是要使用绅士的礼节和说话方式的,“怎么一个人在外面乱跑,不安全的知道吗你爸爸妈妈呢”·小萝莉眼眸亮晶晶的,显然对于这个称呼和这套动作非常满意。
但不代表她放弃追问:“不亲吗”·本来是要亲的,可是……自己得想想要怎么跟这个小萝莉以及她的父母严肃说明一下为什么两个叔叔会亲亲。
这个难度太大,所以……·“不亲了·”他无奈地笑笑,摸了摸小萝莉的头··这小家伙居然也完全不怕生,盯住他瞧了一会儿,忽然举起手来一指:“我知道你,你是皇帝叔叔~”··皇……·皇帝叔叔·齐誩一时间懵住,是因为他叫她“小公主”,所以她给他起了一个外号叫“皇帝叔叔”还是怎么样·小萝莉还在继续:“皇帝叔叔,跟爸爸在电脑里说话的皇帝叔叔~”·这时沈雁轻轻插了一句:“我想她可能在说《诛天令》里你配过的‘昌帝’。”
齐誩闻言恍悟·如果小萝莉真的在说“昌帝”,那“和昌帝在电脑里说话”的就只有在决赛里面跟自己对戏的——·“哎”他不自觉抬高声音问,“小公主,你姓什么”·“姓张。”
·……张,弓长张·弓长,长弓··“啊,”齐誩挑了挑眉,终于意识到这个小萝莉是谁,“原来你是长弓老师的女儿呀——”·原来长弓也到了。
只不过他这个爸爸当得实在糊涂,女儿什么时候跑到会场外了都没发觉,被他太太知道的话不气死也要急死了··他们于是赶快把小萝莉带去会场找爸爸··按照官方立的指示牌找到了门口,还来不及推开大门,已经有一个人从里面匆匆忙忙夺门而出,险些与他们撞上。
“啊,对不起,对不起……”那个人仍在连声道歉,齐誩这个当记者的眼尖,已经一眼扫到他胸前的名牌,正是一个张姓的名字···【嘉宾张呈】。
·“长弓老师好·”他笑眯眯地打一声招呼··“呃”·张呈听到他的声音后有些诧异地一下子抬起头,还没把和这个声音相关联的那个ID叫出口,半边腿已经给一个小东西“啪”地一下扑过来抱住了,形成一个标准的抱大腿姿势,牛皮糖似地紧紧黏上。
“爸爸”小萝莉甜甜地喊··“小苗”张呈在女儿走失后正急着出去找,现在见到了本人总算松一口气,匆匆弯下身把她抱起来,又心急又心疼地唠叨,“我在会场里碰见熟人,才刚刚聊上两句,一转头人就没了,真是给我吓出一身冷汗。”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网配天作之和·“是这两个叔叔带我回来的·”小萝莉拿手指了指齐誩和沈雁··张呈这才终于有机会跟他们说上话。
·他首先看向齐誩··“这声音……是不问归期吧”齐誩的声音独具特色,果然一下子就被认出来了,这么说起来小萝莉那种敏锐的声音辨识力一定也来自于父亲的遗传。
不过张呈显然对于他出现在这里十分意外,“没想到你也过来了·”·齐誩故作沮丧地缓缓扭开脸:“是啊,人家不是冠军不应该出现……”·张呈愣了一愣,连忙解释:“别误会,我没有这个意思真没有”·“哧……”·长弓老师居然有些天然呆呢。
笑过之后,齐誩才微微弯着一对眼角说:“我是陪他来的·”·说罢拉了拉身边的人的袖口·沈雁这时候缓缓上前一步,温文有礼地对他一鞠躬:“张老师,您好。”
张呈听到这里“啊”了一声,本来沈雁的声音不怎么好认,可一旦把他和不问归期联系放到一块想想的话,答案不怎么费劲就出来了:“双冠军——”··拿到冠军的人很多,但是双冠军只有一个。
张呈显然猜中了··“你说陪他来……”喃喃自语到这里,张呈忽然间意识到什么似地眸光微微一颤,自己摸出了原因,“原来是这样……我懂了。”
“嗯,请老师保密·”齐誩笑得明朗··“好·”张呈怔怔地点了一下头··小萝莉眨巴眨巴眼在他们之间瞄来瞄去,天真地表示:爸爸懂了可自己还是不懂。
她就只知道这个叔叔是要亲那个叔叔的,只知道那个叔叔也是愿意的,因为眼睛闭上了,虽然后来又不亲了··小萝莉有些小失望···这次《诛天令》的录音棚选在张呈所属的那间影视公司内,因此他既是作为官方的评委代表出席,也是作为他们公司的人出席,准备在介绍会结束之后把选手们用单位的车带到录音棚那边参观以及试用设备,第二天好正式开录。
“两位老师说他们不适合太热闹的场面,就直接在录音棚那边等我们过去·”张呈道出了袁争鸣和蒲玉枝不出席介绍会的原因··“请问……我可以跟过去吗即使我自己打车过去也行啊。”
齐誩听到这两个人目前也在北京,眼睛一亮,开口恳求··“哈哈,一起去也没关系,老师们也肯定想见见你·”·对他们而言,齐誩的到来或许是一个惊喜也说不定。
张呈边聊边领着二人步入会场,因为离开始还有一段时间,最后的音响调试工作正在收尾中,而签到处已经排起了长队··签到的地方分两张桌子,一张给选手,另一张是给粉丝的,要持票才被准许入场。
齐誩让沈雁去选手那边,自己拿着事前已经买好的票跑到另一边,这样也正好分开登记不会让人产生什么联想··齐誩这边的女同胞数目明显比较多,叽叽喳喳,兴奋无比,大部分是来围观CV的,像他这样的男同胞一般来讲不是游戏迷就是原著粉。
他也乐于被这样误认,大大方方地在众多姑娘中间排队,于是也听到了如下对话··“不知道猫爸爸来了没有,好期待啊”·——他已经来了啊,正在那边填资料。
“我有点忐忑,万一长得很丑怎么办,我虽然很欣赏猫爸爸的配音可我是实打实的颜控啊……”·——嗯……在我看来猫爸爸帅得很,但是这位姑娘你应该会更喜欢米线或者老五那种真正意义上的帅哥吧·“可惜不问归期落选了。”
这些人当中居然还有他自己的支持者,真棒··“就是说啊……”·——哎呀呀,本尊就站在你们身后哟···正在这时候,大门被轻轻一推,谈子贤也后一步到了。
齐誩不是用眼睛看看到的,而是首先听见身后的小女生们忽然间鸦雀无声了一秒钟,紧接着“哎呀”一下轻轻抽了口气,连小尾音都有了微微荡漾的味道,心想她们八成是见到长相特别养眼的人走进来了。
回头一看,果然就是他,只是不见了裘天扬——估计因为沈雁在的关系偷偷躲到什么地方去了··齐誩觉得如果裘天扬也一同走进来……场面一定会相当“精彩”……·“刚进来那个人是谁,好帅好帅”·“应该是游戏公司的工作人员吧,因为一身西装……咦,等等他走到选手那桌去签到了,他居然是选手”·即使裘天扬没出现,小女生们的情绪也已经高涨起来了。
“我赌十块钱那是‘秦拓’”·“我赌二十块是‘方遗声’”·——收你们三十块,其实他是可以作小媳妇状的小书童“芦苇”。
齐誩脸上自始至终保持着一个人慢悠悠数钞票时的那种深沉笑容···按照原计划,选手们将由官方的工作人员领上台去,粉丝们则在台下设好的座位上就坐,双方在后面的流程中完全是分开的。
沈雁在填完资料之后就一直被选手席那边的工作人员牢牢占住,有过来表白的,有过来寒暄的,也有特地过来看看双冠军什么样儿的,一时走不开·一想到介绍会开始后又要上台,没时间回去找齐誩,只能远远地回头望他一眼。
齐誩处理完自己这边,就一面跟小萝莉在角落里玩,一面时不时在人群中寻找那个人的身影,看着他被许多人围绕的样子默默一笑··见他回头看自己,便轻轻笑着朝他摆摆手,让他别在意自己好好表现。
“叔叔不过去吗”小萝莉见他不专心玩,眼睛又在瞧另外那个叔叔,而且还不是一直看,看一下又忍不住再看一下,更加好奇·每次她惦记爸爸妈妈的时候,都不必这样偷偷摸摸的,直接飞扑过去就好。
齐誩微笑着摇摇头··“他在和别人讲话,叔叔就不过去打搅了·”·“叔叔你不想和他讲话么”小萝莉的求知欲就像一个无底洞,怎么填都填不满。
“想啊,”齐誩用食指轻轻一刮小萝莉的鼻尖,看着她摸鼻子的茫然模样笑,“但是呢,叔叔和他讲话的机会今后还有很多很多……不一定非要现在。
而且叔叔希望他能和叔叔以外的人多讲话,多聊聊·”·“为什么”在小萝莉小小的世界观里,还不存在“忍耐”二字,也没有想让对方向前迈进的概念。
“等你遇到自己的小王子的时候,你就知道啦——”齐誩笑道··“小王子~”小萝莉的眼睛果然闪亮亮起来,指向远处的谈子贤,“小苗我,想要那样儿的~”·……小萝莉眼神真好,挑了个现场最好看的。
齐誩无比佩服···介绍会很快即将开始··齐誩正打算告别小萝莉,动身去找一个座位坐下慢慢等,却注意到周围工作人员的举止有些不对劲·官方那边似乎出了什么状况,一直有挂着工作牌的人在门口处走来走去,像在找什么人。
而且负责带领选手上台的人也迟迟不见动作,在下面磨磨蹭蹭晃了将近十分钟,一脸愁容··……奇怪··齐誩心道·借送小萝莉回爸爸身边之际,他忙向张呈打探:“长弓老师,发生什么事了,难道是设备什么的出问题了”·“啊,不是,”张呈有些无奈地叹口气,“是这样的——目前还差最重要的一位选手没来,而现在已经超过预定开场时间十分钟了,他还完全不见人——他不到场,介绍选手的环节就没法进行下去,毕竟那是第一主角呀。”
齐誩一愣··第一主角“秦拓”——那不就是“老二”吗·“‘秦拓’的冠军还没有出现”已经超过时间了,他这个数一数二重要的选手居然还没到可他的性格并不像是那种不守时的人……··“电话没接。”
也许是工作人员实在不知道怎么办了,裘天扬也不得不出面··他之前不知道在后台设备室里面“避难”还是怎么的,齐誩看见他暗戳戳地从一道写着“《诛天令》工作人员专用”的小门那里走出来,还不敢走近选手们,张呈和齐誩走过去的时候他正靠在一个角落里蹙着眉一遍遍打电话。
但是“老二”连接都不接··所幸这种介绍会拖一拖粉丝们也意见不大,自顾自地坐在下面聊天·可一拖再拖,总会有人开始抱怨的···“你们先开始,实在不行就跳过‘秦拓’先介绍别的选手。”
连裘天扬本人都联系不上“老二”的话,官方也束手无策了··工作人员只好准备开始··“老二他……”到底为什么闹失踪。
齐誩记者的本性发作,不弄清楚原因的话他觉得自己就算坐下也会惦记··“不知道,”裘天扬电话、短信、微信、邮箱这几种方法统统试过,完全无回应,他自己也一直原地踱步,看上去挺焦虑的,“归期你先找个位置坐下吧,我是官方的人由我来处理就好。”
齐誩还想说什么,裘天扬这时清了清嗓,尽可能压低声音说悄悄话:“……主要是,你和我站在一起,我会被……瞪·”··……还真是。
齐誩闻言倏地抬头看了看已经上到台上的选手,沈雁果然微微皱眉,一动不动盯着裘天扬,而且用的是非常冷峻的眼神··除此之外,谈子贤似乎也斜斜瞥过来一眼。
……裘天扬的压力值估计已经到顶了……·齐誩想笑,却又觉得现在这种场合不该笑,只好按照裘天扬说的先去找位置坐···可能是以前跟着摄像组的人跑过不少新闻发布会,齐誩习惯性走到最后没有人坐的一排,把自己当作一架摄像机,打算好好在后面用自己的双眼“录下”介绍会的全过程。
反正坐在前面的人多数是小粉丝,争着看选手的脸的,他用不着跟她们抢··一开始,游戏公司肯定要先派一个职位不低的人上去致开场辞··齐誩以为一定会是裘天扬,没想到是一个看起来贼眉贼眼的中年男人,不过讲起一套官方用语倒是挺有模有样的,想必平时也常常熟练运用各种表面功夫吧。
“那就是直接组织这次选拔赛的,我们部的活动策划经理·”·正在听,裘天扬不知什么时候悄悄也到了最后一排,本来是想坐下他旁边的,可是顿了顿,又讪讪地挪开一个位子,在自己和他中间留出一个空的座位——这当然是因为“不想被瞪”。
齐誩按了按唇角才没有笑出声:“有总监在这里,他这种低你一级的员工怎么敢上去抢头功”·裘天扬默默看了他一眼··“……你觉得,就我们俩这样的声音辨识度,上去说话的话会怎么样”·“……会要命。”
“你明白就好·”·齐誩见他把手机紧紧攥在手心,却不再一个接一个电话拨过去了,感觉到事态似乎并没有朝乐观的方向发展,声音不觉一沉:“还是联系不上老二”·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网配天作之和·“嗯,”裘天扬稍稍有些疲倦似地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我放弃了,现在回头想想,他从一开始就不情不愿,是我硬要拉他去报名的——他这小子以前被一间工作室黑过,对商业配音有相当大的抗拒,我费了许多口舌才好不容易让他参赛,就觉得袁老师他们能拉他一把……可是啊,他现在说不定想了想又反悔了。”
齐誩不作声听到这里,却轻轻摇头:“我虽然认识他不如你久,可是我认为老二这个人应该是那种要么不干,要么承诺了就一定干到底的类型·”·裘天扬怔了一怔。
半晌,终于微微一笑:“你说的对·我们再等等好了……”··这时,那个活动策划经理的致辞也结束了,下台之后作为本次介绍会的主持人,也即是《诛天令》比赛的主持人阳春曲微微笑着走上台。
她本人给人的印象和声音差不多,是一个个子非常高的东北美女,脸蛋圆圆的,身材也有些丰腴,但是由于身高上的优势,所以还是让人觉得很匀称,很标准··“下面是各位最期待的一个环节——介绍这次第三届《诛天令》配音选拔赛的冠军得主们。”
她刚刚这么一宣布,台下立即响起粉丝们的欢呼声,气氛马上就热闹起来·但是阳春曲有一个不得不提前告之所有人的消息,因为是坏消息,所以她也苦笑了一下,“本来我们今天是打算按照主角、配角、NPC这样的顺序进行介绍,可是由于种种原因,‘秦拓’的冠军缺席,所以……”·此言一出,底下本来还兴冲冲的人们顿时一片哗然,仿佛水滴滴到油锅里炸开了。
齐誩甚至见到站在一排人后面的沈雁也愣了愣,皱起了眉··“居然……”·“怎么回事我千里迢迢赶来就是要看‘秦拓’啊”·“冠军缺席的话不就不能签约了吗,意思是配音的人要换掉吗……不要啊,求求官方不要换啊……”·宣布这个坏消息的时候,阳春曲就已经预料到了人们的反应,非常镇定地进一步说明:“请各位先静一静。
在还没有得到关于他缺席的更多信息前,官方是不会作出任何决定的,这点请放心·”·她的话有一定的安抚作用,粉丝们果然渐渐安静下来了···“那么,我们先从第一女主角‘苏妙语’的冠军开始介绍……”·她正准备依照原计划往下走,突然大门处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吓得她浑身震了震,话当然也就断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这一刻齐刷刷投向门口,而门口也应声而开,走进来一个人··“啊呀”·粉丝席上有人发出一声尖叫,接着更多人发出了尖叫。
因为有血——来的人身上星星点点的沾了不少血,左边胳膊上显然被什么砍了,血迹尤其重,外套的袖子裂开一个好大的口子,被那个人用手牢牢捂着···面对现场一片惊悚的尖叫声,那个人却表现得相当冷静,淡淡地问:“我是不是迟到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齐誩作出了一个记者遇到突发新闻时的本能反应,倏地站起来。
而裘天扬甚至比他更快,“唰”地一下从自己座位上一跃而起,一脸惊愕··“老二”·他脱口而出的呼喊印证了齐誩的第一反应——这个人果然就是“老二”·可是……为什么“老二”会一副被仇家追杀的模样出现在此难不成他是混道上的《陷阱》的故事背景怎么乱入到《诛天令》的介绍会里来了··正当众人惊慌失措之际,又见一名酒店保安匆匆忙忙闯进大门,一迭声地嚷嚷着:“先生先生你跑太快啦……”·众人更加惊慌。
保安居然拦不住这个人,还一路追到这里抓人来了·保安尚且不算什么,等后面跟着的一个警察也气喘吁吁一同跑进来的时候,会场上下已经不是用“惊慌”两字可以形容的了。
没想到保安和警察都没有上前抓他,保安居然还匆匆扶住了他,而警察迈上前递了一个提包过去,还念念叨叨地说:“小伙子,小伙子你瞧瞧你,急的行李都给你忘记带下警车啦——”·警车“老二”居然还是坐警车过来的·齐誩想象了一下黑道电影里面时常见到的酒店门口被一圈警车层层包围的大阵仗,整个人都不好了。
“噢,”“老二”正要伸手去接,而旁边的保安见他手上有伤,赶紧巴巴地替他拎起来了,说会帮他寄放到酒店前台,于是他朝这两个人点点头致谢,“不好意思,刚刚赶着过来这里就落下了,谢谢啦。”
·“老二”在众目睽睽之下送走保安和警察·直到他走上台,台下观众还完全还无法从定格状态中抽身,仿佛场内的画面被什么人按了暂停键。
阳春曲是第一个被重新按下播放键的人··她从头到尾捏住麦克风汗涔涔地不敢动,眼看着面前这个负伤了却仍面不改色的年轻男人一步步朝自己走近·再仔细看,这个人的长相随便挑一处出来都算不上俊俏,但是五官放在一起就莫名地让人有种安全感,面相非常“正”。
她微微松一口气,这才招招手让他站到选手专用的麦克风架子前,然后弱弱地扯开一记笑容:“请、请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哦,没什么,”“老二”不以为然地淡淡丢出一句,“来的路上抓了两个抢劫犯,就这样而已。”
抢、劫、犯·现场几乎所有人的表情一下子全变成了“=口=”··齐誩也微微倒抽一口凉气,一个没站稳跌回到椅子上——什么叫作“就这样而已”··“你被抢了”而且对方明显手持凶器·阳春曲吓得手一抖,话筒都险些摔下地,心惶惶地盯住“老二”外套上那道又长又深的口子,可见当时那一刀有多凶残。
“啊,不是抢我,抢的别人·”他按了按外套底下被绷带层层绑住的地方,轻描淡写地说出足以让人心脏病发作的细节,“两个大男人一人拿着一把一尺长的刀抢女人,真丢爷们的脸。
跟其中一个小子干了一架,把他的刀夺了,没留神就被另一个在旁边阴了一刀·”·说到这里,傲然扬了扬眉梢··“嘿,不过他们也就得意那么一下,我给他们俩都揍到站都站不起来丢给警察了。
后来要到派出所录口供,然后在他们所的医务室里简单包扎了一下他们才送我过来,所以耽误了时间——不好意思啊·”··场下顷刻间一片轰动。
“……什么嘛,害我吓一跳·这不是挺帅的么”一直怔到现在的裘天扬长出一口气,缓缓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然后不自觉弯起一对嘴角,率先抬起双手“啪啪啪”击出几下清亮的掌声。
齐誩听到他的掌声后回过神,也不由得笑起来,跟着一块鼓掌··沈雁也在台上静静笑着鼓掌··场内即刻被他们的掌声带动,纷纷对“老二”一边叫好一边纷纷鼓起掌来,一时间掌声不绝,气氛空前高涨。
“老二”本人似乎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功劳,只是十分从容地轻轻朝大伙儿点了一下头,还没来得及说话,粉丝席中间已经有一个人站了起来,红着脸讪讪跑上台给他递了一卷绷带。
“那个……这、这里有可以换的绷带,全新的·如、如果需要搽创伤药或者做简单的伤口处理,我也可以帮忙……”·说话的人是一个外表相当文静腼腆的姑娘,说话全程低着脸,声音还磕磕巴巴的,双手托着绷带的样子害羞得不行,却很坚持。
·“咦”阳春曲忍不住对这个小插曲进行了现场直播,“‘秦拓’同学似乎有粉丝上台送东西了呢”·“咦”“老二”本人也愣了愣,也不顾那姑娘满脸通红,在伸手接过绷带的同时直勾勾盯着对方瞧了好一会儿,似乎正在记忆中刷刷地搜索相匹配的声音资料,片刻后终于找到了,“……小结巴”·“啊,”阳春曲被他这么一提示,恍然道,“是当时进入总决赛的那位小结巴选手吗”·姑娘的脸更红了。
“我的ID其实不是小结巴……是小木棉·”但是由于比赛期间常常紧张到结巴,所以被人戏弄,起了这么个外号··“不好意思,我不怎么擅长记别人的ID,”“老二”坦白说,这一点齐誩完全可以作证。
然而他不但没有改正过来的自觉,反而还微微笑了一下,“还是小结巴好记·”·姑娘的脸这回可真的和她的ID一样红了···“天哪……老二这小子……”连裘天扬这样厚脸皮的人也听不下去了,啧啧两声,“老二这个人啊,在这种方面特别迟钝的。
总决赛的时候他明明已经说过让人害羞到死的话,然后没心没肺地连人家的ID都忘记了,现在却又来这么一句,真是过分的男人啊——人家女孩子明显对他有意思。”
齐誩也不得不咳嗽两下,在心底小小声表示同意··总决赛的时候,“老二”作为“秦拓”组妥妥的第一名,非常不幸地抽到一个组内排名第九的这位小木棉同组。
当时她配的是“秦拓”的情人,即女主角“苏妙语”·她的资质其实不错,平时自己下去配音也配得很自然,奈何天生有一现场就战战兢兢开始结巴的坏毛病,大大地影响了她在女子组决赛里面的发挥,所以排名才那么低。
当时看到组合里面有她,所有人都为“老二”捏了一把冷汗,觉得他实在不走运,可能会栽在总决赛上··连姑娘本人都特别内疚地在对戏开始前向他道歉:“对不起……我、我听说你是‘秦拓’的男子组决赛第一……我、我现场的时候特别容易结巴,可、可能要,拖你的后腿了……”·而“老二”当时却只是泰然自若地轻轻撇下一句话。
“什么不用想,只需要记住——‘你深深地爱着我’,这样就行了·”·那种自信的台词··那种自信的语气··虽然齐誩估计他这些只是在配音和对戏上的自信,并且本能地去指导、去鼓励对方而已……可,作为旁听的自己都听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何况当事人呢··“不过那姑娘在后来的对戏过程中还真的不结巴了,而且角色之间的情愫都很完美地表达了出来,效果意外的好呢。”
齐誩微微笑道·小木棉大概和永远有多远一样,都是一旦对手戏CV的引导方向正确,就可以超水平发挥·她的最终名次甚至超过了之前备受瞩目的玉蝴蝶,不过只排第三,还是没选上。
“戏里没戏,戏外有戏也不错啊·”裘天扬老狐狸似地眯了眯眼,沉思着什么··“不过话说这姑娘居然随身带绷带什么的吗……”好独特的习惯。
“她本职似乎是护士·”··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网配天作之和“……你居然会知道”齐誩诧异地打量他。
“进入决赛的选手资料人家也是有好好看过的啦,人家平时也有在努力工作的说~”裘天扬一旦开始用他的总攻音加小媳妇口气说话,连同目光也会一起变得幽幽的,让人直接抖一抖。
齐誩默默移开目光,决定暂停交流三十秒···“下面正式介绍一下,本届《诛天令》配音选拔赛的第一男主角‘秦拓’的冠军得主”阳春曲在小插曲过去后,稍稍收起自己的八卦精神,恢复了主持人的专业姿态,笑着把他介绍给全场观众,“ID为‘给我好好配音啊混蛋’的——杨诫”·“老二”——杨诫淡定地缓缓上前一步,对住面前的麦克风十分公式化地说:“啊,大家好。”
“经过前面的插曲,想必我们对杨诫选手是什么样一个人也有一定的了解了,可是大家一定还有不少问题想问问他本人·那么让我们马上进入下一轮的提问环节吧。”
阳春曲笑道,“杨诫选手,这样可以吗”·“……提问环节是什么”杨诫微微皱眉望了一眼主持人,显然没明白过来。
他因为迟到,前面的说明完全错过了··齐誩对他报以同情的目光··“就是在场下的粉丝里面选出三位,让他们提出三个问题,”阳春曲耐心地进行说明,“只是一个娱乐环节,可以放松心态回答。”
“哦,”杨诫不是很在乎的样子,“是由我来选吗”·“理论上是主持人来选,不过选手自己想选也可以,这些都没有硬性规定的。”
“嗯,我知道了·”他淡淡应了一声,这时候忽然直接抬手往下面一指,定定指住被他这个动作吓了一跳的那位小木棉姑娘,“谢谢你的绷带——为了表示感谢,第一个问题你来问吧。”
·下面的人纷纷开始起哄··齐誩发现座位有些抖,结果微微侧目斜了一眼裘天扬,只见这个人正尽量以他最优雅的姿势捂着肚子苦苦忍笑,胸前的工作牌一直随他的身体抖个不住,一晃一晃地拍打他胸前的领带。
小木棉顶着一张大红脸接过笑眯眯的场务递来的话筒,好半晌才轻轻憋出一句:“……我、我有薯片,等下活动结束后要、要吃吗”·杨诫想都不想一秒回答:“要。”
下面起哄的声音更大了··小木棉坐下后,她旁边的朋友一直在唠唠叨叨抱怨她“居然白白浪费了一个问题,应该问他有没有女朋友啊”,不过她本人似乎已经很开心的样子,也就无所谓了——齐誩从头看到尾,眼睛里始终有淡淡的笑意在。
这种憧憬一个人、喜欢一个人就很容易被满足的心情,他也曾经经历过呢···接下来杨诫转向阳春曲:“好了,后面的两个问题就由主持人你来选人吧,我无所谓。”
阳春曲点点头,在下面踊跃举手的人当中选出了第二个提问的人··“杨诫选手你好”第二个提问的人是一个说话中规中矩的粉丝,表白也是中规中矩的,不过问题倒是很准确地问到了大家共同的好奇点上,“‘秦拓’从初赛到决赛的几场比赛都令人印象深刻,表现力太棒了尤其是说话时气息的运用,非常专业啊——如果不介意透露一下的话,请问杨诫选手的本职工作是什么呢,是不是也是配音相关的行业呢实在让我好好奇啊”·“不是,我的本职工作跟配音完全没有关系。”
杨诫的话说意外也不意外··这次比赛里面业余人士居多,工作与配音无关也不稀奇,可因为他的表现实在太出众了,这么一说,反而令人们的好奇心更加旺盛。
“那究竟是……”·“哦,我从师范毕业以后,就一直在教高中·”杨诫从容回答···……·……·……他、说、啥·前面还可以用平常心来听的齐誩和在场的所有人一样,被这句话惊得直接震了震,瞠目结舌。
“你居然是老师”而且还是高中老师提问的人的尖叫显然代表了绝大部分人此时此刻的心声··只有裘天扬这种知情人自己在下面笑岔了气,肩膀抖得比刚刚还厉害。
齐誩觉得如果不拉他一把,他或许都要滚到座位下面去了··“是啊,我是老师·”杨诫的坦白是真坦白,完全不拖泥带水··“什、什么科目的”·“体育。”
齐誩听到这里的时候忍不住默默腹诽——这样一来,配音配得不好时岂不是不能再用“我的配音技巧都是体育老师教的”这个梗了吗··提问的那位同学似乎挺激动的,追加了一个小问题,好在主持人也没阻止。
“那么今天面对带刀的抢匪时,以一对二也能利落地解决对手,是因为平时作为体育老师很注意锻炼体力吗”·“应该有这方面的原因吧,每天都有锻炼倒是真的,”杨诫想了想,继续一本正经地说,“啊,如果还有什么的话,大约就是因为我前阵子练过一段时间的散打吧。”
人群中立刻响起一片“哦哦哦”的惊叹声,纷纷投以崇拜的目光··他自己却觉得没什么了不起的:“其实啊,那些手上带着刀子出来抢东西的一般都是对自己体力没什么自信的胆小鬼,拿刀子好给自己壮胆,光知道吓唬人,经不起三两下就能收拾了——我也没多厉害。”
顿了顿,又补充一句··“你们以后万一遇到,也不用害怕,保持冷静就对了·”··——确实是当老师的,字里行间有一种对学生循循教导的口气。
不过,是个好老师呢··齐誩微微一笑,随着周围响起的掌声一起再次向“老二”致敬···杨诫前两个问题都答得非常淡定,理论上第三个问题也是一样。
但是他的神色却明显愣了愣··“请问一下杨诫选手,‘老二’这个昵称是怎么来的,除了你自己,一定也有‘老大’、‘老三’、‘老四’吧你们当初这些人是一个什么样的团体呢”第三个人提出的问题不但让杨诫愣了,下面正在听的齐誩和裘天扬也愣了,“在听说猫爸爸是‘老六’之后更加对你们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可以详细说说吗”··“我们……”·出乎意料地,一向有什么说什么的杨诫首次在麦克风面前声音微微一滞,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起似地,停住了。
齐誩下意识轻轻望了裘天扬一眼··胸前的工作牌一动不动,身体也不动,连嘴唇也紧紧抿着不动,一个字也不说···这时,杨诫忽然匆匆转过头,目光在后面的选手之中扫来扫去,似乎在寻找什么人,直到站在最后面的一个并不起眼的男人微微朝他抬起手,很轻地挥了挥,他的眼睛里面就蓦地有了一丝亮光。
当他慢慢回过身再次面向观众的时候,表情已经轻松了许多,淡淡一笑,把话接了下去:“我们……如果有一天还能全部聚到一起,那时候我再向你们一个个介绍也不迟。
现在,先当作保留节目吧——”·                    ·作者有话要说:恭喜老二三次元正式亮相·这几章三次元出来的名字有点多,为了方便大家,按照以下的方法记就能记住了:·【谈子贤】:有个“谈”字,擅长“谈判”,于是是律师职业的小米线~·【裘天扬】:这个很容易记,因为“裘”就是取自“快马轻裘”。
【张呈】:这个也很容易记,弓长张,倒过来就是“长弓”··【杨诫】:老二的名字老实说来自于二郎神杨戬(因为都是排行老二),所以名字的读音也和“杨戬”相似。
其实我真的很喜欢老二……(捧脸)好吧,虽然我最爱的还是猫爸爸和二言,嗯……·☆、【第一百三十五章】·保留节目,往往是一场压轴戏。
最好,也最快乐··“老二”这么说的时候表情很快乐··“老五”却不是——··“哈·”笑是笑了一下,只是苦笑。
裘天扬这一声涩涩的笑传到齐誩耳中,让齐誩不禁转过头看,只见那个人已经低下了头,表情似乎在自嘲什么,十分疲倦似地用手在自己脸上重重抹了两把··“都是我的错……”他低声喃喃道。
·别的先不说,沈雁能够得到双冠军,来到这里和“老二”相见,和他在评委方面所争取到的“公平”是分不开的·那么在“聚到一起”这件事情上,他不但无过而且还有功才对。
可,他为什么反而一脸自责·这时,裘天扬膝盖微微一动,身体往前倾了倾,双手按住了座椅把手:“……我出去透透气·”·说罢即要起身。
·“老五”齐誩匆匆一喊·大约是因为他的声音很严厉,成功制止了对方的下一步动作··裘天扬刚刚坐起来的身体又慢慢往下一沉,靠回椅背上。
齐誩见他坐回去,自己也就没有跟着一起站起来,缓缓松一口气,沉声问道:“你为什么要逃”·裘天扬不吭声··既然都已经开始问了,也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干脆把刺耳的话全放到一起,一次性说完:“米线的事情也是,你们几个人的事情也是,为什么迟迟不去面对”·裘天扬表情木然地回了一句:“你说得容易。”
齐誩闻言皱了皱眉,决定告诉裘天扬一件事··“他对我说过,他在来之前就知道你在这里·”不出所料,这句话说出口的同时,那个人眼神果然轻轻一颤,闪过一刹那的惊讶。
齐誩沉住气,继续慢慢地把那一根针从他心理的破绽处刺进去,只有刺得疼了,才能见效,“所以,他一定是因为做好准备要和你见面才过来的,不然的话连来都不会来——沈雁都能面对,而你却不能吗”·裘天扬的声音有些干,说出来的话也干,听上去仿佛纸片一样又薄又脆。
“你不明白·”·“我不明白,”齐誩很轻却又很坚决地打断他,坦白承认,“我不明白你怎么想,我只知道你现在的态度和我以前的态度很相近。
我以前……在感情方面比你还消极,因为害怕再次失去,所以根本不想开始·的确,不开始就不会‘失去’,却也不会‘得到’。
现在回头想想……如果我那时候彻底逃开了,就根本不可能和沈雁走到一起,不可能像现在这么幸福·”·到此,仍旧回到了症结所在··“我不知道你们发生过什么,可如果你诚心诚意想得到他的原谅,一味逃走,是永远得不到的。”
裘天扬一阵沉默··齐誩也陪他沉默··“……呵呵,”半晌,裘天扬终于再一次笑起来,这次没上次那么狼狈·他放弃无谓的挣扎,轻轻向后一仰半瘫在座位上,闭上眼自言自语道,“归期,让你一起过来果然是正确的——我也总算做对一件事。”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网配天作之和·齐誩笑而不语,伸手照着对方的肩拍了拍,继续关注台上的进程···介绍完四位主角后,配角也陆陆续续登场··其中有一个齐誩相当熟悉的ID。
“大家好,我就是‘轰天一炮’”·此ID的主人雄赳赳气昂昂地往台前一站,底下立即响起一阵小小的窃笑声,连齐誩也不得不轻轻咬住唇,免得一不小心笑出口——真是,不管看多少次都是那么好笑。
轰天一炮不负众望,在气呼呼地被叫了两年的“亚军”后,终于取回了一顶“冠军”的帽子雪耻,戴上去连走路都要高高地翘起鼻子·他在决赛中凭借强大的声线优势和配音功底一举夺得第一反派“阎不留”的总分第一名,粉丝们兴奋地奔走相告,也算可喜可贺。
不过……·现实中的他身高只到主持人的肩头,眼看着现场工作人员匆匆跑过来把麦克风的位置往下一降,他才对上话筒,那场面实在让人……怜悯。
·“看来这口炮的炮筒有点短哪——”·齐誩本来都忍住了,裘天扬这句发言一下子令他猛地想起刚刚还在排队时见到的那一幕,实在忍不下去了,“噗”地一声失笑。
轰天一炮今天高调携女友出席,所幸女方身材小巧玲珑,和他站在一起倒也和谐·只不过在准备进场的时候那女孩一瞧见谈子贤,眼睛立刻眨都不眨了,一副沉迷状直勾勾地盯着看。
本来这一点就已经够郁闷的了,当他得知这个比自己高比自己帅的男人居然是他心目中的小娘受过桥米线后,他一对眼珠子简直要从眼眶里瞪出来,在女友耳边气急败坏地碎碎念“他是男同志、男同志”,不过依旧无法让女友将目光从谈子贤脸上收回。
·谈子贤那时候应该是听到他在碎碎念,也认出了他的声音,回头瞥了瞥这个比自己至少矮一个头的男人,浅浅一笑,故意大大方方从他身边走过,用俯视的目光若有若无地睥睨了他一眼。
轰天一炮简直气得连炮筒都炸烂,而齐誩则在一旁忍笑忍到胃疼··不过,轰天一炮这次能取得冠军,也是他自己的本事·即使个性再怎么不讨好,能站在台上的人在配音方面都不会差。
·这时,轰天一炮在话筒前清清嗓子,那种表面上的偶像作派不会少·关于这点,齐誩在比赛时期就领教过了:“我,轰天一炮,要借此机会谢谢各位一直以来给予我支持和投票,让我可以拿到‘阎不留’这个角色的冠军今天能在《诛天令》的官方介绍会上和大家见面,我感到非常高兴”·底下的炮粉们一片欢呼,纷纷鼓掌。
为了突显男朋友的体贴,他特地把第一个问题留给了女朋友,得意洋洋地让场务把麦克风给她送过去··“来,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吧~”轰天一炮故作潇洒地挥挥手。
“炮炮~”这位姑娘的叫法让全场掉了一层鸡皮疙瘩,可见他们俩平时也那么肉麻·她眼中闪烁着满满的期待之色,问道,“这次你把冠军的奖金领回去以后,可以送我那双香奈儿的新款鞋子吗”·香奈儿的新款鞋子。
虽然齐誩在这方面不如宁筱筱她们内行,可也知道这牌子价格不菲的··下面一阵哄堂大笑,纷纷为炮叔点上同情的蜡烛··轰天一炮脸色乍红乍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又不好拒绝,只好忍痛点了点头。
再往后他就一直魂不守舍,估计是被女友这么狮子大开口给刺激了,浑浑噩噩地答完下面两个问题便灰溜溜逃走了···齐誩还在边回味刚刚炮叔的表情边笑,主持人已经笑盈盈地回到台前,开始介绍下一个出场的人。
“接下来,我将非常荣幸地请出今天最特别的一位选手,”阳春曲说到这里,齐誩已怔了怔,而接下来的话印证了他的推测,“之所以说特别,是因为他是本届比赛唯一一位同时拿下两个角色的选手,也是本场唯一的双冠军。”
齐誩眼睛乍地一亮,微微坐直,屏息而待··人们听到这里也顿时发出一阵兴奋的尖叫,齐声呼唤:“猫爸爸猫爸爸猫爸爸”·“下面让我们有请既是配角‘白轲’,也是NPC‘萧山老叟’的配音‘猫咪の爸爸’——沈雁选手,有请”·主持人高声宣布的同时,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她的手转过去的方向,只见一排选手后面静悄悄走出一个人,和他所配的两个角色完全不同,既没有“白轲”的阴鸷也没有“萧山老叟”的白发苍苍,而是一个眉眼温顺,朴实无华的年轻男人。
身上虽然只有最最简单的衬衫长裤,但是收拾得十分妥帖,干净,在走到麦克风前的时候还微微欠身向主持人轻轻道了一声“谢谢”,声音透过扬声器在场内传开,没什么独具特色的地方,却给人一种非常舒服的感觉。
·他一站出来,下面的粉丝们更加按捺不住了··“啊啊……那个就是猫爸爸”·“啊啊,虽然算不上什么大帅哥,但是本人给我的印象意外地和声音一致呢~”·“猫爸爸真有上一辈男人的那种气质……就是那种,不容易受物质社会影响、守规矩、守礼节、踏踏实实埋头劳作的男人。”
前面几排的小姑娘们的议论声频频传来,齐誩听在耳中,笑在眼中··除此之外,还不忘转头丢给裘天扬一句··“给我乖乖坐着,不许逃走。”
裘天扬苦笑一下,默默抬起双手摆出一个投降的姿势,表示自己不会再找理由跑开了···这时,沈雁渐渐在台前站定,之前眼睛还低着,这会儿微微抬起来望向底下一片黑压压的人头攒动,一时间有些犹豫。
他一边手下意识扶上话筒,把它稍稍往右侧推了一下,似乎这样可以不至于让自己左侧的心跳声传出去——尽管这种声音本来就传不出去··他在话筒前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直到目光落到最后一排座位,看到坐在那儿的齐誩笑着朝他招了招手,心里面忽然就安定不少,终于找到了语句的起点··“你们好,初次见面·”·开口时声音还有些沙沙的,温煦而深沉。
而那一点小小的拘束感并不妨碍他在人们心目中的印象分噌噌上涨··“谢谢你们当初的鼓励,让我可以一路坚持过来,完成比赛·” 至此,他甚至缓缓朝台下所有人一鞠躬,“……谢谢。”
·下面的粉丝们呆了呆,估计一时半会还没适应他如此正直又正经的道谢方式,回过神后,不由得纷纷热烈鼓掌··沈雁的印象分通常一开始不会很高,但胜在他能一分一分扎扎实实地攒起来,并且还不会出现倒扣的情况——齐誩对于这点从不怀疑。
想当初宁筱筱第一次见到他,也是各种拷问各种不称心,现在哭着求着要洗刷那段黑历史呢··当掌声慢慢停下来后,阳春曲这才公布了一条喜讯:“由于一个角色可以提三个问题,而咱们的双冠军拿了两个角色,所以今天大伙儿总共可以问六个问题。”
一听到可以多问几个问题,底下的粉丝们果然大喜过望,连连叫好··“那么,沈雁选手是想自己选人呢,还是由主持人的我来代劳”阳春曲例行给出两种选择。
“交给主持人吧·”沈雁轻轻回答···一般而言,第一个问题都是表白啊、赞美啊之类的·可沈雁收到的第一个问题却在所有人预料之外。
“请问你的老爷爷音是不是用了变声器”·问题一出,下面一片稀稀落落的抽气声,旁边的人都忍不住皱着眉瞧那个问问题的人·连选出这个人的阳春曲都有些尴尬了。
第一个问题居然那么不友好啊……齐誩心想,不过自己并不担心,因为用事实说话永远胜于雄辩··沈雁听到这个隐隐带刺的问题,脸色没有变,也没有恼火,只是上前一步,双手轻轻拢住麦克风话筒。
这个动作同时也遮住了他说话时的口型,只听见一个标准的慈祥老爷爷音透过扬声器传向整个会场··“不需要变声器,”他年轻的脸和他此时的声音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对比,“用变声器的话声音会失真,而且需要时时刻刻坐在电脑前,就不能像现在这样和大家说话了。”
·“哦哦哦,现场版的老爷爷呀”·“好逼真” ·场下顿时掀起一阵又惊又喜的浪潮,许多人都星星眼看着沈雁,一脸崇拜。
轰天一炮在他背后小小地用鼻子嗤了一声,表示这种程度的变声自己也不在话下,殊不知一扭头,发现自己正被站在身侧的杨诫恶狠狠瞪了一眼·想到对方单挑两个持刀抢匪的武力值,轰天一炮立即自动消音了。
·第一题有惊无险,而接下去的问题也比较正常了··“据说猫爸爸真正的ID是‘雁北向’,报名的时候披了马甲,那么为什么会选择‘猫咪の爸爸’这种萌萌的马甲呢有什么含义在内吗”第二位提问的人显然认为他的ID和他本人的气质有所出入。
沈雁听到这个问题后,不自觉抬起头,恰好和当时给他起了这个ID的人四目相交,一时顿了顿··齐誩对他微微一笑,一副慵懒的表情地托腮看着,就想听他怎么回答。
“起‘猫咪の爸爸’这个ID是因为我家里养了——”一只猫·本来是想这么说的,然而猫咪的数目到了嘴边却生生多出一只来,改口道,“两只猫。
嗯……一大一小两只猫,平时由我来照顾,所以叫我‘猫爸爸’并没有错·”·一大一小两只猫··这种画面感光是脑补一下下,就足够在场的毛团控们荡漾了。
“居然养了两只猫猫爸爸是不是特别喜欢猫咪呢”提问的人兴奋得握麦克风的手都有些哆哆嗦嗦,急忙在自己坐下之前再追问一句。
沈雁一怔,随后淡淡笑了笑:“不止是猫,别的小动物我也很喜欢,喜欢和它们待在一起,喜欢观察它们的一举一动·”·到这里声音停了片刻,接下去说出来的话连齐誩也没预料到。
“我小时候,患有严重的言语障碍症,在别人面前有时候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总是觉得很压抑,很害怕·但是我发现在面对小动物的时候可以很自然地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大概是因为它们虽然不能说话,却会一直静静听我说,用肢体语言回应我,而且会陪在我身边让我心情不至于太难过吧。”
他用非常低沉的语气慢慢陈述自己的过去,每个字每句话都有思忖,有苦涩,却还是选择坦白到最后··“不过,后来我知道——世上也会有些人像这些小家伙一样默默地听我说话,逗我开心,陪在我身边一起平平淡淡地过日子。
以前我认为自己一定无法痊愈,可现在的我却会产生‘说话也挺好的’……这种感觉·”··全场一片安静,似乎都沉浸在他的话语当中,连一直暗暗在后面发牢骚的轰天一炮也不吱声了。
这时,沈雁自己意识到自己有点儿跑题,短促地“啊”了一下,对提问的人道了一声对不起:“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有没有回答你的问题,还说了那么多无关的话……”·“不会不会”那个人急忙说,“原来猫爸爸背后还有这么一段往事,真是让人动容谢谢你分享这些”··“功臣。”
裘天扬此时侧过头,看住自始至终静静面向台上微笑的齐誩,用这个词对他进行了归纳总结··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网配天作之和·“呵呵,功臣什么的算不上,”齐誩从容一笑,“如果他自己没那个心,功臣再多也没有用。”
“所以才叫你功臣·”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让沈雁有那个心的··齐誩正要回上一句,没曾想观众对沈雁提出的下一个问题就和“功臣”扯上了关系。
·“猫爸爸你好我有一个非常非常想知道答案的问题,我从比赛那一天就一直肖想到现在,实在不得不问”这位提问的粉丝刚刚拿到麦克风就忍不住了,开门见山开得风风火火,一上来就直取关键,“我想问——猫爸爸你的室友君是不是就是你‘顺阳侯’那一场表白的对象是的话,室友君有听见吗有回应吗你们现在在一起了吗”·齐誩一口气接不上,生生噎住。
——这位同学,你知道你刚刚其实已经问了四个问题了吗说好的只问一个问题的约定呢·可是由于这个问题实在问到了所有人的心坎上,此时此刻,大伙儿的八卦之火早就熊熊燃烧起来,根本没有人去计较到底是四个还是一个这种细节,全部都跟打了鸡血一样兴致勃勃地盯牢沈雁,屏住呼吸听。
齐誩轻轻吞咽一下,沉住气,也和其他人一样一动不动看着沈雁,没来由地心怦怦乱跳··沈雁或许也没想到对方会一下子四连问,而且还都问得相当犀利,一时无言以对,好半天过去,只听他忽然“呵”地淡淡笑出一声,半是笑,半是叹。
正当人们都觉得他可能会以涉及个人隐私为由拒绝回答时,他低声开口:“是的,他就是我喜欢的人·”·台下的粉丝们才听到这里就已经开始尖叫了。
而他还在继续:“那天他在另一个房间里听比赛,所以他听见了,而且也……回应了·”·台下的粉丝们简直要全体起立出去跑圈,个别听到狂喜处,还和旁边的朋友一起抱成一团,呀呀直叫。
然而最后那个问题才是最最馋人的——承认了,表白了,那么到底有没有在一起·“室友君回应了,回应了什么”提问的同学究竟是不是问了五个问题这种事情到如今已经无所谓了,她已经成为了大家心目中的英雄。
沈雁注视着最后一排那个人,与此同时轻轻在话筒前张口··“回应了……我想要的回应·”·不等观众们中间爆发出欢呼,他又再补充一句:“不过,其实我们俩在此之前就已经在一起了,关系也已经确立。
那天晚上的表白只是为了进一步表明我的心意,并不是第一次告诉他·”··台下的气氛一下子直达沸点··“什么你们俩本来就是一对你们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提问的那位姑娘差点就追加了第六个问题,幸好工作人员默默地把话筒从她手上夺了回来,并且无视她哀求的眼神默默地走远了。
不过即使这样,场下的议论声仍旧滔滔不绝,越来越热闹··“天哪,天哪,猫爸爸果然是弯的,果然和室友君是一对儿我死也瞑目了”·“他们之前就在一起,那么同居果然不是一般的同居而是甜甜蜜蜜的同居吗糟糕,擅自妄想了一下,鼻血都快出来了……”··“……好在这位同学没机会问‘你的室友是谁’……”齐誩微微长出一口气。
谁知他这一口气在下一个问题出来的时候就硬生生呛了回去···“请问,猫爸爸的室友是传说中的大神CV快马轻裘吗”·第四个提问的人继承了第三个人的八卦精神,这一句问得又狠又准,甚至让下面响起了一阵叫好声。
可沈雁几乎是一秒回答了:“不·”·粉丝们闻言统统一愣,在认识到这是非常明确的否定后,失望之情可谓溢于言表……·齐誩轻轻咳嗽一下,伸手拍了拍被如此果断的回答速度打击到而默默扭开头的裘天扬,同情地表示体恤和慰问。
·齐誩在台下咳嗽,主持人阳春曲在台上也咳嗽··“咳咳,”她礼貌地提醒了在场的粉丝们一句,“虽然娱乐环节没有什么约束,但还是请大伙儿尽量不要问涉及隐私的问题……特别是个人生活方面的,以免让选手们为难,也不会违背这次介绍会的初衷。”
此话一出,粉丝们也不太好意思地小小声咳嗽起来,不得不将自己的兴奋情绪稍作收敛···第五个站起来提问的人应该是体谅到了主持人和沈雁的难处,于是提了一个相当正直的问题,把提问环节稍稍扯回正轨:“作为双冠军,我想问问沈雁选手在本届《诛天令》配音比赛中最敬仰的、最欣赏的、以及今后最希望合作的人分别是谁”·“噢……”这个问题连齐誩也觉得有趣,下意识端坐起来听,“有意思,有意思,这个有听头。”
问题是真的有意思,所以沈雁也一言不发暗暗思考片刻才开始回答··首先是最敬仰的人——·“最敬仰的,应该是这次比赛里面担任评委的几位老师,”他在说到“老师”两个字的时候,语调便自然而然生出一股敬意,连笑容也带有一分作为晚辈的谦逊,“尤其是蒲老师,她在第一场里导我的评语里面讲明了许多道理,让我意识到自己的心态是什么,症结是什么,从而去摆正它,受益匪浅……对此,我非常感激也非常感动。”
“嗯……”他的第一个答案对齐誩来说并不意外,只不过听的过程中还是会不自觉扬起唇角··然后是最欣赏的人——·这道选择题比上一题难度大,因为欣赏有多方面的欣赏,要沈雁挑出一个“最”字,不是那么容易的。
可他终究找出了这个“最”··“在这次的比赛里面,很多选手都表现得很出色,但于我个人而言……我最欣赏的人应该是老二……杨诫吧。
我觉得他这个人无论是在配音上,还在为人处世上,都是相当难得一见的榜样·虽然我们以前就在网上认识,但,还是很高兴今天能跟他第一次在现实中见面·”··杨诫估计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名字会出现在答案中,吓了一跳之际,忽然间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偏偏阳春曲这时候还好死不死地“咦”了一声:“哎呀,杨诫选手脸红了·”·杨诫向来镇定得不得了,听到沈雁这么说本来只是脸微微红,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然而阳春曲这么一叫,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投了过来,连沈雁也回过头看着他,他一时反应不及,真的一下子满脸涨红。
“真的脸红了”下面的人叫得响亮,响遍全场··“他居然会脸红哈哈哈” 更有人一边笑一边开始吹口哨。
“……你们这些人好烦啊”杨诫被众人的一片嘻嘻笑声弄得又羞又恼,匆匆用手挡住脸的同时不禁啐了一口··当然,他又怎么会知道他这种反应只会让这些人笑得更大声,更欢乐呢··最后,只剩下“今后最希望合作的人”了——·沈雁默默和全场的人一道笑了一会儿,等到场面恢复到原先的状态后,这才轻轻揭晓自己的第三个答案。
“今后最希望合作的人……”·他眼睑一低,声音也一同低下去,笑容恍如月光下的安憩的海面那样静谧,温厚··而那四个字则像海波中沉沉闪烁的四个光点,一直为大海所珍惜。
·“不问归期·”·                    ·☆、【第一百三十六章】··那一刻,齐誩周围的声音一下子涨潮般涌过来,而他却一点也听不到。
耳边就只有“嘭”、“嘭”、“嘭”这种一次强过一次的低沉撞击声——是心脏,心脏怦怦直响的声音将面前无数观众们的一片喧哗声盖了过去,像有人一不小心按下了静音开关。
他坐在一片空白之中,只听见自己渐渐急促起来的呼吸··有种……正在低烧的感觉··体温怎么压也压不下去···沈雁把这个ID报出来之后并没有说明为什么,也不必说明,静静朝提问的人点了一下头,表示自己已经回答完毕。
于观众,他不必说明,因为光是听到这个ID就已经足够全场沸腾··于齐誩,他也不必说明——因为齐誩应该懂···齐誩懂··因为懂,所以在听到答案的时候他几乎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不过克制住了。
此时他忽然产生了一个冲动——和刚刚想站起来跑上台的冲动不同,不是脑子一热什么都不顾的冲动,而是明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理智还在,人也相当冷静,却仍会选择去做一件平时绝对不会去做的事情。
·沈雁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就要下去了··最后一个问题,也是最后一次机会——·看到台上的主持人已经走上前,准备选出下一位提问的人,他喉结微微一动,顷刻间打定主意,忽然把自己的手高高举了起来。
“喂喂……”·身旁的裘天扬着实被他这个举动吓得震了一震,愕然而视,忍不住匆匆叫出两声,试图提醒他··他心口突突直跳,脸上的笑容却很坦荡,胸膛里填满的暖乎乎的东西让他有决心将手持续举下去。
为了表现出积极性,他甚至还把手朝台上挥了挥,确保台上的人可以注意到自己···沈雁注意到了,不由怔了怔··当他见到齐誩举起手的时候便深深懵了一下,一时间还反应不过来,吃惊地递过去一记询问的眼神。
齐誩和他目光碰到一起,笑容更灿烂了,手一直高高举着,完全没有放下来的意思,亦没有任何害怕或彷徨——看上去是真的自发自觉想提问··沈雁这时候忽然双唇一动,匆匆叫住阳春曲:“……主持人。”
“嗯”·阳春曲还在纠结应该选谁,听到他叫自己,于是回头茫然地看着他··沈雁低了低眼,哑着声音问:“最后一个提问的人……可以,由我自己选吗”·原来是这件事。
阳春曲当然不会不答应:“可以呀·”·说罢,就把选择权交还到了他本人手中···一听沈雁要自己选,下面的粉丝们举手举得更踊跃了,竭力争取最后一个问题的提问权,有人在座位上一边举手一边喊“猫爸爸看我看我”,还有的人直接站起来,双手一起挥舞,还蹦蹦跳跳让自己更显眼。
但是这些在沈雁眼里似乎都印在一张黑白胶片上,唯独坐在最后一排的那个微笑的人色彩明亮,亮得让他移不开双目··于是缓缓吸一口气,抬起手,指向那里··“最后一排,”他低声开口,“最后一排那个举手的人——”··所有人都同一时间顺着沈雁指过去的方向猛地一回头,会场上的目光一刹那间牢牢集中到齐誩身上,在此当中有好奇的,有失落的,有羡慕的,也有怪他抢了名额而怨气满满的。
齐誩面对那么多双眼睛的注目礼,仍旧镇定如初,从容地笑了笑把手放下,不动声色地轻轻站起身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话筒··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网配天作之和·观众们的窃窃私语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咦,提问的人是男的”·“咦,模样还挺斯文的”·“总觉得男的都是原著粉或者游戏粉,问不出什么我们感兴趣的问题,好、忧、伤”·“这位小哥,这位小哥,能不能帮我们问关于不问归期的问题你是最后一个,你如果不问的话就问不到了,拜托~”·人们纷纷朝他投来极其强烈的期待的视线,毕竟在这种情况下,只能寄望他从沈雁口中挖掘出有关“不问归期”的料了。
·面对现场一个个直勾勾盯住自己的人,特别是那些乞求他追问关于“不问归期”的问题的人,齐誩莞尔一笑,先不紧不迫地清了清自己的喉咙,然后用手指敲敲麦克风表面试音,最后才缓缓张开口:“嗯……首先,谢谢你对上一个问题的回答,我很荣幸。”
·他的声音慢悠悠地透过扬声器传出去,现场忽然死寂了一秒钟··下一秒全场尖叫起来··“哎呀妈呀”·“不问归期不问归期本人啊啊啊啊……”·“天啊,这个声音妥妥的是不问归期吧,而且他还说‘很荣幸’,绝对就是本人了啊我差点心脏病了有没有”··众人犹如惊弓之鸟般叽叽喳喳乱叫的反应让齐誩不由自主想笑,不过他忍住了,用一种非常休闲的姿势懒洋洋地站着。
心脏此时此刻还有些吵,可他并不慌,也不忙··这时候沈雁回应了他一句:“不客气·那些,都是我的真心话——”·这种回应方式,任何人都听得出他对于齐誩的真正身份完全不惊讶,显然从一开始就知道对方是谁了。
场内的气氛迅速白热化,粉丝们纷纷交头接耳,压抑不住兴奋之色,这个意外之外的发展令不少人激动得讲话都在哆嗦··“呵呵……”·齐誩笑了笑。
笑的时候,气息又轻又软地扑上麦克风表面,别人几乎可以听出里面那种愉悦的味道··“好了,我真的是来正正经经提问的,不然大家要打我了·”·在正经之前,他还玩笑般地说了这么一句,逗得前面的几个小姑娘嘻嘻一阵偷笑,接下来才直视沈雁的眼睛问道:“你至今为止的所有比赛里面,有纪念爷爷的,有挑战自我的,也有其它各种各样的意义和纪念价值。
那么,我想知道——你自己最喜欢的一场是哪一场”·场下的人一时间集体打住议论,竖起耳朵听··只听沈雁淡淡一笑,声音低沉而真诚:“决赛里和你对戏那一场。”
·“哎呀——”·人们听到这里,实在忍不住荡漾的心情叫了出来,更有部分人已经在低头用手机编辑微博,恨不得立刻把这些话通告圈子里的朋友。
而当事人只是对视一眼,各自微微一笑,无须再多阐述··“谢谢,阿雁·”·齐誩第二次在所有人面前公开这么叫他,沈雁眼眸中有些许微光跳跃,片刻后缓缓朝他一点头,没有说话。
齐誩在这之后便很淡然地把话筒交还给了工作人员,在已经有点儿失控的场面中坦坦荡荡坐下,面不改色·不过这并不能阻止观众争相往他这边瞧,边看边惊喜地同友人讨论刚刚那一幕,还有他的几个小粉丝隔着几排座椅频频向他挥手喊“归期大人,归期大人我稀罕你呀”。
他全部以绅士的笑容招招手应付过去,继续心安理得听他的介绍会···裘天扬这时候终于回过了神,哑口无言地注视了他一会儿,余悸未消般喃喃道:“……你啊,知道这样会有什么后果吗”·“嗯”齐誩心情很好地弯了弯眼角,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无所谓呀,一旦错过这次机会的话就很难再有下次了——而且这个回答让我很知足,这就够了,随便黑黑们爱怎么闹怎么闹吧。”
·对的,忽然间无所谓了——·沈雁无论是在比赛时还是在比赛后都能坦然面对一切,自己也能··嘴巴长在别人身上,越是想管越是管不了,不如不管。
只要他们两个人之间心照不宣,一如既往相依相守下去就行··“只有心虚的人才会藏着掖着,我又没做错什么,何必鬼鬼祟祟·”他朗朗一笑。
“唉,”裘天扬听到这里无奈地叹口气,“也罢……你们自己心态摆正了就好……”·这时,齐誩转过头补上一句··“与其担心我们,不如担心一下你自己。”
“什么意思”·“沈雁同时拥有配角和NPC两个角色,所以他的出场顺序正好安排在这两组之间——也就是说,他后面就该轮到NPC组的选手了,”齐誩眯了眯眼,欣赏了一下对方闻言后微微一变的脸色,“你自己为了米线的事和铜雀台大神在微博上针锋相对,现在人人皆知,绝对会有人问到这个,你信不信”··裘天扬那个“信”字还来不及出口,已经远远听见阳春曲在台上宣布:“接下来我们继续请出NPC组的下一位选手——小书童‘芦苇’的配音‘过桥米线’,谈子贤选手大家欢迎”·过桥米线这个ID本来名气就大,粉丝也不少,主持人这么一说大家都坐不住了。
“啊啊啊,小米线要出来啦”·“是哪个是哪个”·台下里面有一大拨人都在探头探脑,伸长脖子往上面看,一脸期盼。
所有人期盼的都是一个“清澈如水的少年”·又或者符合实际一点,“清澈如水的青年”也行·而且最好是细眉细眼,腼腆秀气,不食人间烟火什么的……·结果,走出来的完全不是她们心目中人见人怜的小白兔,而是一个一身黑色西装,典型精英打扮的冷峻型男人。
虽然男人的长相十分出众,可因为和人们脑补出来的形象相差实在太大,以至于只有傻眼效果而没有养眼效果·当他一言不发走到台前,还轻轻摆弄了一下衣领,将它们摆正,不容许任何疏失。
台下的姑娘们全部都一愣一愣的,纷纷发出一片“咦”的错愕声··“咦”·“这……这个人是小米线”·“好……好帅好有型……”·“骗人他绝对不可能是萌萌哒小米线骗人、骗人、骗人”一迭声地喊骗人,可目光仍是不由自主被那张脸牢牢吸住,连否定声都越来越弱。
现场一阵骚乱···谈子贤从容自若,淡淡的一句话响彻全场:“刚刚叫得那么厉害,你们当中难道一个期限党都没有吗立场何在”·粉丝们一愣。
裘天扬一愣··齐誩也一愣,愣过之后嘴角狠狠一抽——米线君,你转移注意力的手法也未免太个性了·个性归个性,不过效果非凡。
粉丝们果然一下子把注意力从沈雁和齐誩身上抽走,星星眼看着他,花痴不已··“呀~这声音,真的是小米线~我这个死忠米粉绝对不会听错的~”·“我是期限党尽管我承认我刚才小小地萌了猫爸爸和归期,可是我最爱的还是期限”·“期限王道啊呃,不过我现在觉得限期也可以有”·“小米线……哎呀,现在觉得小米线这个称呼和本人完全不搭。
怎么办,我没想到本人会这么成熟啊——”··——我就知道你们会有这样的反应·齐誩感慨万千,与此同时默默扫了一眼裘天扬··裘天扬不出所料在笑。
只不过比起“老二”登场时那种憋不住的笑,这次他只是无声地笑了笑,目光停在那个人身上,久久不动·齐誩正想说什么,台上的提问环节已经开始了,暂时转走了他的注意力。
和其他人差不多,谈子贤也把选择权交给了阳春曲··不过这回举手的人特别多,阳春曲费了一番功夫才好不容易选出第一个···“小米线……啊,不,米线大人你在现实中的模样实在是太让人惊讶啦”第一个人果然一上来就提这个,完美地代表了大伙儿的心声,“我听了你许多作品,绝大多数都是少年音或者刚刚成年的青年音,对你的印象也是很年轻很青涩的一个人,可是今天完全被颠覆了于是我现在非常非常好奇,你到底几岁”·台下的米粉们纷纷附和,屏住呼吸等回答。
谈子贤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轻轻反问一句:“我相信台下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是‘2’字开头的年纪·我说的没错吧”·包括齐誩在内的大部分人都下意识点点头。
别说“2”字开头,就是“1”字开头的小姑娘们也有一大批,米粉里面的低龄层尤其多,况且CV粉和游戏粉年纪本来就不会太大··谈子贤此时微微一抬下巴,眉梢上扬:“你们当中年纪还是‘2’或者‘2’以下数字开头的人,统统都要叫我一声‘哥’——”··……·……·……刚刚那是啥幻听·齐誩的三观简直不是要“F5”而是快要“DEL”了,比听到“老二”是老师的时候还震惊。
粉丝则直接把他内心万马奔腾的画面感用尖叫的方式叫了出来:“咦难、难道你已经超过三十岁了”·谈子贤微微一笑,不作否认。
底下的观众们差点下巴脱臼··这回裘天扬总算“哧”地一下笑出来,居然很有底气对愕然看着他求证的齐誩摆摆手,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别看我,我例外,也是‘3’字开头的年纪。
而且我比他大,还是可以叫他‘小米线’的·”··“为、为什么米线大大这样的一个人,会给我们在频道里面讲童话故事呢”·第二个提问的人自身年纪不过十八九,说起话来比小白兔更小白兔,是谈子贤YY频道内童话节目的常客。
·老实说,齐誩也很好奇这一点··而谈子贤给出的理由出人意料:“我有一次因为工作关系,接触到一些盲童学校的人,正好他们那时候在招募义工给那些失明的孩子们录有声读物,问我有没有兴趣,我就答应了。
录的东西里面有朗诵类的,也有故事类的,要几个人一起分角色录,这也成为了我日后对配剧产生兴趣的一部分原因·”·“噢……”齐誩第一次听说这件事,和所有人一样发出了恍悟的惊叹声。
“啊,这个初衷很好啊,”小粉丝又惊又喜,显然对自己的偶像帮助过失明儿童感到十分自豪,“所以米线大大讲童话故事,是形成了一种习惯吗”·“嗯,因为后来一直有和那所学校联络。
除了他们以外,还有其它的非盈利机构也在做这样的事情,但是未必会有这样的活动组织起来,我现在是自己录了自己传过去给他们,看哪里能用得上就用·”谈子贤淡淡道,“录之前我会练习一遍,找找感觉,于是就在自己频道里先讲一次。”
原来如此……·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网配天作之和·齐誩对这个人又有了新的认识·也许,他本人其实并非外表看起来那么“冷”·正和观众们一起鼓掌,目光不自觉又扫了一眼裘天扬。
只见裘天扬这时候正托着半边脸,静悄悄地斜坐在椅子上,眼睛一动不动望住台上的人,不知道在沉思什么,只有唇角微微上弯的动作让齐誩洞悉他目前的心理状态——他,似乎沉浸于一些愉快的回忆中,眼眸深处有光跳跃。
如果,在他面前放一面镜子,他自己说不定也会愣一愣吧——那种表情,实在温柔得有些犯规……·齐誩悄悄打量他一会儿,想起他们两人之前在感情上一直磕磕碰碰,而且裘天扬并不是天生的同志,还担心谈子贤会走上自己黑历史那样的不归路。
现在看来……也许应该重新评估一下了··“你知道这件事吗”齐誩指的是义务为失明儿童录有声读物的事·他不确定裘天扬究竟了解对方多少。
“知道,”那个人目光不移,只是轻轻动了动唇,“正因为知道……我才把他拉进这个圈子的·”·齐誩一愣··“他……”是你拉进网配圈的·原来他们俩是三次元相识在先··问题才问到一半,台上的主持人已经选出了第三个提问的粉丝。
齐誩不得不暂且把自己的问题搁到一边··第三个人开口前先默默咳嗽两声,为接下来的问题造势··“我想在座的各位如果混网配的话,应该都知道这件事——已经隐退四年的传说中的大神CV快马轻裘在微博上活过来了,正是为了替你出气,和铜雀台大神互相抨击,目前在微博上闹得沸沸扬扬不可开交。
那么,请问你和轻裘大人究竟是什么关系”·——来了··重点来了··齐誩微微提一口气,不作声,眼睛眨也不眨看着。
谈子贤轻轻望了一眼最后一排的裘天扬,裘天扬则一动不动看回去,不声不响与他对视,耐心地等候··良久,他眼睑一垂,淡淡丢出让人猜不透的四个字:“甲方,乙方。”
用的还是标准的律师陈述案情的语气···然后,又再接上四个字·只是后面这四个字里多了一分笑意··“他欠我的·”·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作者是戴着高强度墨镜默默写完的……(本来想冬至节发结果没赶上,趴_(:з」∠)_)·但是,好幸福(喂)。
于是在写的过程中脑补了一个小剧场:·米线:作者,你身为期限党小头目的立场呢·→_→·荷花:QAQ 我……我……对不起我雁归了……·米线:→_→·荷花:QAQ 但是人家也很萌期限的……·米线:→_→·荷花:QAQ 好吧最近我还萌米炮……·米线:冬至吃荷花羹好了。
(二言在猫爸爸怀里微笑着看米线煮荷花羹)·☆、【第一百三十七章】··【快马轻裘当年退圈一定是因为欠别人的钱不还】···……不……·……完、全、不、是、这、样、理、解、的、吧……·齐誩默默在大巴上用手机看着论坛的热门帖子题目,一时间无语。
他忽然产生“自己老了,跟不上这些年轻人发散的思路了”的感喟···“她们的想象力还真丰富·”“债主”——谈子贤,在一旁面不改色地如是说。
“你那种高深莫测的说法,不知道内情的人当然会胡思乱想啊·”只是没想到她们真的按照字面意思理解成了金钱纠纷,把快马轻裘当作一个借钱不还的渣渣了……也罢,也罢,反正八卦什么的一旦没凭没据,过不了几天就会自行消亡。
“你自己也被八卦了吧,”谈子贤淡淡地扫了一眼论坛首页,除了刚刚那一帖,不出所料也有以“不问归期”为标题关键字开的帖子,便问,“后悔吗”·——后悔,是指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口提问这件事吗·“不后悔。”
齐誩笑道···在NPC组的人全部登场后,介绍会也进入尾声,不知不觉间两个小时匆匆流逝··虽然这些CV身上还有许多未解之谜,不过粉丝们今天能见到人,听到他们分享各自的经历,也已经一本满足。
结束词是由张呈以评委代表的身份上去献的,还带着萌萌的小萝莉一起上台向大伙儿问好,叫现场一阵荡漾··张呈的结束词主要就是非常官方地感谢了一遍所有获奖以及没有获奖但是积极参与了比赛的选手,然后谈了一下自己的评审心得云云,之后感谢粉丝到场支持。
在启程前往录音棚之前的一小段休息时间内,粉丝可以和选手做最后的面对面交流··那时候齐誩很自然地走上去和他认识的选手们打招呼,还笑眯眯地跟风求签名。
·包括杨诫的,包括谈子贤的,也包括沈雁的··全过程都在粉丝们热切的目光追逐下完成,就是要看看不问归期和猫爸爸会怎么互动,有没有猫腻。
可惜的是,他对待以上三人的态度似乎没有任何不同,均是一派“好朋友”、“好伙伴”、“英雄惺惺相惜”的表现,令她们八卦的心感到了挫败。
唯一不同之处是——杨诫和谈子贤的签名签在一本记事本上,而沈雁的签名签在了衣袖上··而且通常签完名后还会聊一阵子,可他和沈雁一句话也没讲,相视笑笑便分开了。
一直到出门去搭大巴前,他们都没有再交流过···现在,和选手们一起坐在大巴上前往张呈所在的公司,齐誩也是选择和谈子贤坐在同一排,而沈雁则和杨诫远远地坐在另一排。
完全让人再起不了任何小心思——·齐誩轻轻握着写着沈雁名字的袖口,若有所思地笑了一下,在别人都在兴致勃勃聊天的时候在前面座椅的遮挡下低头亲了亲那里。
后悔·不后悔,一点也不·反而很满足··谈子贤见他神态相当放松,坦然,也不再问下去,只是把自己手机上的一条短信递到齐誩面前晃了晃:“这个,你会去吧”·齐誩侧目一看,原来是谈子贤的“债务人”发来的。
·【公司安排了选手们和各位老师今天晚上一起吃饭,所以吃饭肯定不成了,那饭局结束后出去喝一杯可以吗我会开车过去接你们·你帮我问问归期,如果他不来那个人也不会来的……QAQ】··“噗。”
本来挺严肃的一句话,搭上最后那个表情就瞬间可怜兮兮起来,也真是逗··裘天扬在介绍会结束后要和官方工作人员一起收拾会场,然后返回公司处理一些事务,所以没办法跟车过去。
而且他和沈雁之间的问题还没落实,待在一起也尴尬,于是就跟他们几个暂时分别了,这会儿又发短信来向救命稻草一号和二号求救··“好,我问问沈雁,”齐誩笑过之后恢复了正经语气,“不过,他想不想去其实不由我决定。
他要是拒绝我也不会强迫他……这些丑话我得先说在前面·”·谈子贤点点头··于是齐誩发了一条短信过去给沈雁·发完后不到三秒,只见坐在大巴前排的沈雁低头看了看手机,再回头看了看他,齐誩只是冲他微微一笑并不作声。
·片刻后,沈雁的回答出现在屏幕上··【好·】··齐誩见到这个字的同时缓缓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一口回绝就是一个好的开端——··大巴在半个小时后到达目的地,在影视公司门口把选手们放下,由张呈带团进去。
张家的小萝莉比她爸爸还积极主动,拉住齐誩一个劲儿要自己当向导,并且一定要抢在爸爸前面,齐誩便一边笑一边慢慢让她牵着走,还注意不要和张呈一行人拉开太远··刚一迈进大门,大堂沙发上便有一个女人匆匆站了起来,一脸惊讶地定定看着他和拉着他走的小萝莉。
“妈妈~”小萝莉甜甜叫出来的一声告之了齐誩她的身份··原来是张太太……看样子,她应该是特地在丈夫公司等他和女儿回来吧·齐誩于是轻轻两步迎上前,先彬彬有礼地自我介绍。
“张太太你好,张呈老师就在外面,一会儿就进来了·啊,对了,我是跟车过来的《诛天令》比赛的选手之一……”虽然不是获得冠军的选手,但确实也是选手。
考虑到对方不认识自己,在这种前提下看见自己的宝贝女儿和一个陌生男人一起走进来,而且她爸爸还不在场,任何人都会担心的吧——为了不让她产生不必要的误会,齐誩必须一开始就说明自己是什么人。
·张太太听到他的声音,忽然眨了眨眼,一动不动地打量了他至少三秒钟··齐誩正不明所以,小萝莉已经扑了过去,再次完美施展她抱大腿的绝技,“啪”地一下紧紧贴住她妈妈的裤子,细声细气地说:“这个,是皇帝叔叔~和爸爸在电脑里说话的皇帝叔叔~”·张太太眼睑往下一低,再往上一抬,表情已经在这两个动作之间形成了微微愠色。
——似乎不怎么友好··“你是不问归期”当她冷冰冰地丢出这句话时,齐誩总算可以肯定那并不是“似乎”,而是真的不怎么友好,一时间愣住了。
“我是……”·老实说,他不知道张太太到底为什么对自己抱持一种敌意·他们才第一次见面,而且他不记得自己哪里有得罪过她或她丈夫,如果是因为牵小萝莉进来的话,刚刚难道还算不上澄清么·这时,张太太突然丢出一句话:“有人给我丢过一个网址,是某个论坛上的某个帖子,里面似乎在热热闹闹地讨论什么‘长期’CP——所以你就是那个和我丈夫关系不清不楚的‘不问归期’吗”·一边说,一边露出了又悲又愤的神情缓缓垂下头,拉住了小萝莉的手,似乎因为接受不了这种类似于出轨的证据而非常痛苦。
·齐誩听到这里简直要暗暗咽一口血——张太太网配圈的八卦不能随便信啊··正因为不想看见八卦,所以自己当初一直碎碎念别弄出什么“长期CP”,结果还是挡不住论坛上的小姑娘们兴冲冲地建了一个帖子,在里面百般妄想。
自己不点进去,眼不见心不烦也就罢了,可到底是谁这么闲……居然把那个什么“长期”楼发给张太太本人看,这不是恶意添乱吗一个有了家庭、有了孩子的女人对这类传言特别敏感的,这么做实在不厚道。
“张太太,那些只是网上的人随口说说而已,你别当真,”他语气局促,语速也有些急,低下头匆匆道,“我——”··“哧……”·正当他不知所措,对面的这位张太太突然沉沉笑了一声出来,打断了他——而且还是憋得实在憋不住了乍地笑出来的那种笑法。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网配天作之和·接下来更是一阵爽朗的大笑:“啊哈哈哈……”·齐誩一怔,只见这个人边笑边扬起头,脸上居然已经换了一副完全两样的表情,哪里还有什么冷厉,什么悲伤,只有一张微微眯着一双眼、玩味十足的笑脸。
“归期啊归期,”她轻轻一笑,意味深长,“三年过去,你那悲催的拉郎配体质还是没治好嘛~”··……哎·齐誩心头暗暗一震。
这种自己ID的简短叫法听上去亲切,初次见面的人一般不会这么叫,即使叫了也会在后面加“大大”或者“SAMA”之类的后缀·而且她口中的“三年”是自己从入圈到现在的时间跨度,“悲催的拉郎配体质”则是一直困扰自己的根源,居然对这些信息了解到这种地步,绝对是旧识。
“你是……”谁·“呵呵,”对面的人从容一笑,眉梢斜斜上挑,“‘慢慢退圈的节奏’还好吗”··齐誩闻言陡然睁大了眼睛。
“慢慢退圈的节奏”——那是他在网配圈唯一加过一个STAFF群,群主是九姑娘,群成员也不过寥寥几个人,都是他最早一批认识的STAFF,关系特别铁。
但是由于里面的人渐渐都淡出了,不知不觉变成了一个纯聊天的地方,齐誩也乐在其中··除了内部成员,不会再有别人知道这个群的存在··“你……”·不会是九姑娘,九姑娘是时差党,正在美国读PhD呢。
不会是翻滚の喵喵球,这姑娘前阵子还在哭诉设计院不让人活了,这几天在通宵赶图赶死线,哪有时间出门··不会是iCookie,因为她还在发愁找不到男朋友,现在又怎么会多出一个丈夫和女儿。
不会是不拖延不成活或者素衣朱绣,她们俩吃货几乎天天都在群里嗑叨各种美味小吃,怎么会问“还好吗”这种问题·这么问的人,应该是很久不在群里出现的人——··“莫非你是……”他心里面浮现出一个ID,便试探性地叫唤一声,“凸凸”·“嘿,”她没有否定这个答案,看样子他答对了,“好久不在二次元聊天了,想不到会先在三次元碰面哪,归期。”
“真的是你呀”他眼眸一亮,连呼吸都因为惊喜而轻快起来··“凸凸没有凹”,昵称“凸凸”,是一个能被九姑娘叫作“我CP”这种程度的超级闺蜜。
尽管她当年最热衷就是在九姑娘各种花痴大本命快马轻裘的时候用“¬_¬”这种脸一桶接一桶地泼冷水,但是并不影响她成为九姑娘最信赖的小伙伴以及STAFF之一,除了在做剧态度和做人态度上都与九姑娘有共鸣外,技术上也是杠杠的,当年她的ID在圈子里也是一名响当当的后期。
·啊——·齐誩突然想起了什么,倏地看向她,又倏地看向她腿上紧紧黏着的小萝莉··“结婚……生孩子……”他喃喃道。
“嗯”·“三次元忙死……”·“三次元啊,三次元前些日子真的快忙死了,又要赶工又要年底总结,天气冷了孩子又容易病。”
她揉揉女儿的头发,看这小东西撒娇状在自己裤子上蹭来蹭去,无奈地叹息一声··“和一辈子的锁水平不相上下的……后期·”他终于说到重点。
听见他这么说,她微微昂起下巴一笑:“一辈子的锁你说你那部现代黑道剧《陷阱》的后期吗……哎呀呀,说什么不相上下,我要是认真起来妥妥地碾压她好么”··听到这种自信满满的口气,齐誩心口一烫,仿佛那时候大家在一起做剧的斗志又回来了,忽然就觉得自己这边的小伙伴们丝毫不比铜雀台的差,甚至更优秀。
但是,再怎么优秀也逃不过一个很现实的问题:“阿九说你接新无能,是真的吗”·果然,她点了点头··“嗯,我已经不做STAFF好长时间了,也处于半退圈状态,平时有空只是逛逛论坛看八卦罢了。
最主要的麻烦是这个·”她指了指脚边的“这个”·小萝莉用她天真无邪的目光仰望妈妈,再麻烦,也是一个可爱的麻烦,叫人怪罪不起来。
“还有一个次要的麻烦就是——”·正说到这里,张呈正好跨进大门,她和齐誩便双双转过头看向他,不约而同地都伸出手指住张呈:“这个。”
什么这个那个·张呈愣了愣,这才发现自己的妻子正在和齐誩聊,“咦”了一声:“小涂,原来你们认识”·涂小涂粲然一笑:“怎么,你吃醋啦”·张呈讪讪地咳嗽两声,赶紧摇了摇头。
齐誩默默感慨——长弓老师你呆萌了……会被太太欺负的啊··涂小涂招招手叫丈夫过来,之后附在他耳边低声说:“没必要吃醋的,归期他要找的是男朋友,不是女朋友。”
张呈闻言不由得笑了笑:“我知道,不是已经找到了吗”·这回轮到涂小涂诧异了,忙问:“奇了奇了,为什么你会比我先知道而且你怎么知道的对方是谁”·张呈一脸无辜地悄悄以手指向身后:“是归期自己说的,因为他男朋友也是选手之一,我们在介绍会的时候就见过了。”
这时,后面陆陆续续有选手走进门,涂小涂好奇心大盛,目光在众人之中来来回回扫了一圈,碰到轰天一炮的时候默默跳过去,最后定格在谈子贤身上··“是那个穿黑西装的吗脸蛋不错。”
“……不是,”齐誩暗暗腹诽一下小萝莉的审美观果然是遗传自妈妈,随后抬起袖子,笑着指了指那上面的名字,“是这一位·”··“沈雁。”
涂小涂照着念出来··选手当中有一个人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蓦地抬起头,一下子和他们的视线碰上·涂小涂便知道这个人就是正主了··沈雁见到齐誩正朝自己微微笑,而张呈也笑呵呵看着他,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女人站在他们旁边若有所思地上下打量自己,不禁怔了怔,却还是很守礼节地轻轻一点头,以示打过招呼。
·“沈雁,”这次张呈亲自开口,笑着叫他过来,等人走近了,“介绍一下,这是我妻子小涂,也在这间公司工作,担任音效后期和音效剪辑师。”
齐誩当初听说过涂小涂的本职工作是后期相关,不过今天才知道详情:“原来如此,怪不得你会出现在这里·”·涂小涂哈哈大笑:“我的工作其实也没什么高大上的,普普通通啦。
不过呢,正是因为在这个行业里面,所以才认识了张呈·啊……光顾着自说自话,都没有正式跟这位沈先生打招呼——你好,除了刚刚他们介绍的以外,我还是归期在网配圈的老朋友,认识他挺长时间了,现在知道他终于有归宿了很为他高兴。”
沈雁听到“为他高兴”四个字,笑容不自觉轻轻绽开,温和地说:“谢谢·”··四个人聊了几句,在问到沈雁的工作性质时,齐誩笑着替他回答:“沈雁他在一间宠物医院工作,是个很体贴很会照顾小动物的好医生哦。”
涂小涂恍悟:“兽医……原来是治愈系的攻·”·齐誩好奇问:“你怎么知道他是治愈系的攻”·虽然这个猜测完全正确,但是他还是有些好奇涂小涂是从哪里得出的结论。
涂小涂十分有理有据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回答:“很简单,因为是‘受’医·”·……凸凸你赢了……··齐誩正欲再说什么,忽然身边响起张呈“啊”的一声大叫,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吓了一跳。
刚刚转过头想看个究竟,结果他自己的脖子也被一只手臂冷不丁狠狠勾住,也本能地“啊”地叫出来··整个大堂的人都纷纷投来视线,惊诧不已··齐誩还来不及挣扎,只听后面悠悠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我说怎么这里有苗子的味道——难怪。”
·☆、【第一百三十八章】··这声音,这口气,这种对苗子的狂热挖掘精神……想想就知道是谁了··“老师”·“袁老师”·张呈和齐誩同时叫出声,而那个一边一个勾住他们脖子的人也“嘿”地一笑,松开了手劲儿。
齐誩总算得以脱身,无奈地边笑边回头,只见身后伫立的那个男人年纪大约四十多岁,年轻时的张狂已经过去,也还没有到放下一切收敛锋芒引退的时候,正是一个人阅历沉淀感在气质上表现最明显的时期。
他那双眉毛是一对非常典型的剑眉,又挑又挺,不怒而威,眼窝笑起来的时候有点儿深,身上的打扮也很休闲,胡渣也还隐隐留着一些没刮干净,估计平时也不怎么注意修边幅,任性又随性。
不过,声音不经过麦克风而是直接这么听,也同样有种说不出的穿透力,仿佛枪膛里打出来的枪弹,和他本人给人的第一印象一样拽:“今天好多好苗子呢,连长歪的都到齐了——”··这时候张家小萝莉两眼亮晶晶地抬头问:“袁伯伯~苗子,是说小苗吗小苗长歪了吗”·说起来,她的名字“张苗”还是张呈夫妇请袁争鸣起的——·袁争鸣咧嘴一笑,弯下腰双手架住小萝莉的腋窝把她高高举起转了一圈:“哈哈,小苗不歪,小苗根正苗红,歪的是这边这位叔叔。”
指齐誩··歪哪里歪小萝莉茫然地看着齐誩笔挺的站姿,表示袁伯伯说的话她听不懂··一听说是袁争鸣本人,选手们都纷纷围了上来,问长问短一番寒暄。
再怎么说,袁争鸣这个名字在业界还是有几分份量的,崇拜他的选手不少,尤其是那些本来就在商配圈混的人··围过来的人当中自然也包括长歪的另一棵苗子:“袁老师比我想象中的年轻嘛——”·“啧啧,”袁争鸣听到声音就知道对方是谁了,再转头一瞧,好样的,不但衣服上零零星星有血渍,还破了个口子,而他的反应与其说是惊讶倒不如说是惊叹,“二号歪苗子,我之前还担心你改变主意不来了呢。
你瞧瞧,你瞧瞧,这一身狼狈样我当年也曾经弄过一回,现在看见你就想起了当时的热血呀……”·杨诫先愣一愣,进而扬眉一笑:“怎么,老师当年也和抢匪干过一架吗”·袁争鸣跟着笑:“倒不是抢匪。
哎呀呀,说起当年话就长了……”··还没等他开始说“当年的长话”,已经有一个人从一旁伸手过来轻轻一扯他的衣领,把他有些斜过去的领口扯扯平,同时沉声教训一句:“在学生面前,还不把衣服整理整理,不怕大家看了笑你”·声音很好听,不徐不疾,字正腔圆,正有古人所说的“朗朗如珠玉落盘”的感觉,出落得非常气质。
声音如此,人亦是如此··一套黑色上衣缀着小小一枚银色胸针,下面是有灰色碎花边的纯白西裙,端庄得体,落落大方·长发挽到后面去束成一个发髻,没有什么装饰品——也用不着装饰品,那张脸本身就很有吸引目光的基础,虽然已经年过四十,眼角隐隐约约有了鱼尾纹,不过二十年前想必一定有过不少追求者吧。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网配天作之和·“有那么糟糕吗,”袁争鸣悻悻道·说归说,却不见他有忤逆的意思,还乖乖地自己再提起领子抖了两下,“你看,学生们都没说什么……”·唠唠叨叨到这里,一抬头见到对方皱了皱眉头的动作,不由得把后面的几个字吞了回去。
齐誩见袁争鸣难得那么怂一回,眼前的人的身份也猜出了七八分,便笑道:“蒲老师好·”·听他这么叫,其他人也接二连三反应过来,赶紧一个个带着敬意地向蒲玉枝问好。
蒲玉枝淡淡一笑点头还礼··这时,沈雁轻轻一步上前,十分郑重地朝她深深一鞠躬:“蒲老师好·”·这次鞠躬和他在张呈面前,或者在粉丝们面前的鞠躬都不一样,比前两次更正式,更严谨。
双手贴着两边裤线并拢,目光低低看着地,纹丝不动,是一个标准的晚辈向长辈致谢时的行礼方式··蒲玉枝若有所思地端详了他一会儿,当他终于直起上身,才温和地笑了笑:“你,是沈雁吧——”·沈雁在她面前慢慢抬起头,眼中有光微微闪动。
·袁争鸣爱苗子,蒲玉枝也爱,爱的表现形式没有那么突出,但是程度不相上下···这次参赛选手里面引人注目的不少,不过她最关注的还是这位“猫咪の爸爸”。
除了关注配音本身,也许因为她本职是教授,平时接触学生比较多的缘故,她也同样关注配音员背后的个人经历··“一个人的经历对他在配音上的造诣往往会有一定影响。”
她说··沈雁走在她身侧,默默聆听··在前往录音棚的路上,他们慢慢跟在大部队后面,拉开一小段路——这是蒲玉枝的意思·她和常常跟大伙儿打成一片的袁争鸣风格不同,更喜欢一对一谈心,这样有些话可以说得更直白。
“看得出你爷爷把你教得很好,”她轻轻朝他一笑,“态度谦逊,诚恳,知礼守礼,在任何行业都容易做出成绩来·”·“谢谢·”沈雁低声道,主要原因不是自己被认同,而是蒲玉枝对养育他成人的爷爷的认同。
“我看过你的资料,你只念了大专就出来工作了吗”·“是……”·沈雁回答前稍微顿了顿——学历不相衬,这是当初宁筱筱对他和齐誩到底配不配的论据之一。
齐誩毕业于一类本科的重点院校,以学历论自己远远不及,即使齐誩本人完全不在意,总归是他心底一个灰色的点··“嗯,”蒲玉枝的语气听上去并没有歧视他的意思,而且还忽然接上一句让他一时间愣住的话,“我知道你现在在工作,不过……你想念本科吗”·本科。
已经放弃了十年的两个字再度被人放在面前,任何人都会产生恍惚感,包括他自己··不知道如何回答,因为他一直认为答案于他不存在,可是此时此刻从蒲玉枝口中说出来,竟意外地有现实感。
“我——”不能说不想,但是说出来又无法实现反而更难过··于是他的声音到此中断,抿唇不语···“我的学校,在播音、配音专业来说在国内也是数一数二的,”蒲玉枝定定地望住他低下去的眼睛,表情非常认真,“我和我们系招生办的人关系很好,如果你有兴趣参加明年十月的成人高考,而且专业试和文化试分数达标的话……我可以让他们破例按照专升本录取你,三年即可以本科学历毕业。”
·这一席话字字都如同一场骤雨防不及防,重重打在他心坎上·思绪也仿佛雨中的玻璃窗,窗面被无数道水迹冲刷而过,一片白茫茫,灰蒙蒙的,以至于四周的画面都开始涣散,看不清自己要走的路。
他怔在那里,呼吸声就像水珠到达窗台后一颗颗往下掉一样,时密时疏·到底是乱了——·然后他被雨水的冷冷得一颤,冷醒了··摆在他面前的是和雨水一样冷的现实。
“蒲老师,我专科的专业和配音完全不沾边……”他的专业是兽医学,别说配音,连“艺术类专业”都沾不上··“我知道,但我也说了,只要你专业试和文化试过关,其它东西都是一句话的事。”
作为一个教育工作者,她知道想要全面招揽人才就必须敢于打破条条框框,“即使拿到这个专业的文凭也不一定要全职配音,可以在本职工作之余看情况接接商业配音的活儿,补贴家用——爱好和生活都照顾得到,我觉得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诛天令》这种大胆任用业余配音人的机会其实不多,要想有更正式的合约,进更专业的制片场,学历还是有存在价值的···沈雁迷惘地看着她,然后下意识地在前面的一群人中寻找齐誩的背影,找到之后目光便附在上面一动不动了。
其实他对蒲玉枝的提议有那么一刻的动心,可是……·“我,不想在经济上给我的伴侣增加负担·”·如果自己去念本科,那么学费肯定免不了,在北京的生活开销也肯定比他们现在在省城大,他怕齐誩一个人要上班,要供车,要租房,还要负责两人份的衣食住行……肩上的压力会加倍。
配音,学历,更丰富的生活·想是想,但,并不是必要的——·“谢谢蒲老师给我这个机会,可是坦白说……我现在的条件不允许。”
沈雁微微笑了笑,涩味如茶··“你不先问问他吗”蒲玉枝忽然问··“他”沈雁一怔,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呵呵,其实我大致能猜出你的‘伴侣’是谁·”蒲玉枝一边笑,一边看着沈雁刚刚目光所在的方向·那里,齐誩正和别的选手站在一起,在袁争鸣讲述当年种种商配黑历史的时候开怀大笑,鼓掌喝彩。
蒲玉枝不慌不忙点出:“跟争鸣说的一样,你们俩的默契感和普通组合的默契感稍稍有些不同·你不是一个擅长说谎的人,在对戏时还能以‘入戏’为由搪塞过去,但开场白的时候……就掩盖不住了。
可能是因为平时听学生练习听太多,说话时所带的感情是真是假很容易分辨出来——你们是真喜欢对方,恋人之间的那种喜欢·”·沈雁缓缓长出一口气,算是默认了。
蒲玉枝回到正题:“你的担心我理解,不过成年人的决定应该和自己另一半一起商量,日后才不会后悔·”·沈雁想起齐誩曾经为了自己差点放弃前程的事,将心比心,五味杂陈,终于轻轻应了一声“好”。
·录音棚的参观流程很简单,无非就是和负责本次录音的录音师以及其他相关工作人员认识一下,然后在张呈的示范下试试设备,同时也听作为总导演的袁争鸣讲一讲需要特别注意的地方。
选手们既然玩配音,对录音棚的基本设置多多少少都有一点儿了解,试音也进行得很顺利··因为正式录制的时候很多都是双人或多人同时开录,袁争鸣还提前把走位表安排好了,给选手们一人发一张带回去先记熟,为第二天节省时间。
齐誩自己在电视台工作,这样的棚子他见过不少,而且他也不是正式录音成员,所以在沈雁他们听三位老师讲解的时候,就在外面的休息间里悠哉悠哉地和同样在放空中的涂小涂闲聊。
·“说起来,你为什么那么久不在群里出现”即使再怎么忙,时不时上一下QQ总可以吧·“哦,那个号是我网配用的号,反正没时间接新也没时间跟人一句句地聊八卦,于是就很少上去了。”
涂小涂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不大自在地咳嗽两声,“咳咳,还有一件你不知道的事,就是……其实我跟阿九曾经吵过一架·”·“哎”齐誩大吃一惊,他以为她们关系好到绝对不会吵架的,“为什么”·“因为她跟我争到底是快马轻裘声音好听,还是长弓声音好听。”
……·……·“……你们也是拼……”齐誩由衷表示钦佩··“你知道的,她一向都是快马轻裘的狂热粉,我的话……当然是选自己男人嘛。”
那是当然的··“如果是你,你八成也认为你家沈医生的声音最好听,难道不是”她这句反问问得他面皮一热··……无、法、反、驳……·随后涂小涂仰天长叹一声:“我那时候还没告诉她长弓是我男人,没想到我后来告诉她了,她惊愕得哇哇大叫然后就好长一段时间完全不理我。”
对于闺蜜而言,对方的男人就是自己的情敌,你居然不知道吗——齐誩默默在心中腹诽··涂小涂这时候又说:“如果我再告诉她,其实我在三次元见过她本命很多次,还一起吃过饭,估计我们就友尽了。”
齐誩闻言顿时挑了挑眉:“莫非你……”·涂小涂眯起双眼轻轻笑:“我知道,开发《诛天令》那家公司的部门总监就是传说中的大轻裘嘛~《诛天令》历来的配音项目一直都是和我们公司合作的,而且他和长弓、还有袁老师他们交情不错,我一早就知道了。
听你用‘也’字,我想刚刚在介绍会的时候你们大概已经互相认识过了·”··齐誩回想起论坛上那个所谓“快马轻裘欠钱不还”的主题帖,忍不住暗暗失笑,按捺不住好奇心问:“对了,凸凸,你在网配待的时间比我长,又认识现实中的大轻裘……你知不知道他到底因为什么退圈”·然而连涂小涂也摇了摇头:“不知道,只记得当时他退得相当突然,而且彻底,关系再好的STAFF都没办法求他出来接新。”
“该不会真的是跟女粉丝不清不楚吧……”·“没有吧·虽然他女粉丝很多,但是他在这方面还挺有原则的,从来不和粉丝在现实中见面。
不像现在某些CV,私底下不知道搞过多少妹子·”·类似的丑闻齐誩这三年来在圈子里也听过不止一次,他的确不认为“老五”会这么没下限··“他……”·话音未落,录音室的门忽然开了,选手们陆陆续续从里面出来。
看来参观已经告一段落了··他们不得不暂时把话题搁置一旁,起身迎上···“归期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吃饭”张呈主动相邀。
“是啊,苗子一起来嘛·”袁争鸣也这么说··“还是算了吧·”·齐誩讪讪一笑·其实他有点担心别的选手觉得他区区一个亚军在这里找存在感,影响不好,虽然表面上不会说什么,可说不定心中有芥蒂,不如自动自觉婉拒:“这一顿本来就应该是给冠军们和几位老师的,我只是过来见见老师们就走了,再去蹭吃蹭喝就不厚道了,万一官方知道了连第二名的奖品都不肯寄给我怎么办”·他的最后一句发言惹得众人一阵大笑。
轰天一炮似乎对于这个观点十分认同,傲然点点头,恨不得向全世界彰显一下自己的冠军身份以示区别··齐誩知道肯定不止炮叔一个人这样想··“真的不去吗”蒲玉枝这时候轻轻走上前问他。
齐誩因为沈雁的关系对她非常敬重,如今她亲自出面挽留,心里不由一阵暖洋洋的··“嗯,”但既然说出口就要坚持到底·他不好意思地捋了捋发鬓,笑道,“本来跟车过来就在计划之外,所以我已经和北京的朋友约好在别的地方吃饭了。”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网配天作之和·为了听上去更自然,他编了一个理由··“那就真的没办法了·”张呈遗憾道··“是啊。”
齐誩边说边一抬目光,正好和沈雁视线交汇··沈雁可能完全没料到他不会一同过去,眉心微微一蹙,欲言又止,到底没有说什么·齐誩默默一笑,在催促袁争鸣他们赶快出发去把肚子填饱之际,他借口给他“北京的朋友”发短信,悄悄传了一条讯息过去。
·【我向张太太打听过吃饭地点了,就在这附近,你们用走的过去·我查过地图了,吃饭的地方隔两个街口有间星巴克咖啡,我在那里简单点一杯咖啡和糕点什么的,边吃边等你。
】·【这样吃不饱·】·【哈哈,没事,待会儿再叫老五出出血,吃更好的~ ^_^ 而且他待会儿过来接我们,把车停那边比较好,免得有人认出来是官方的人·】··沈雁没有继续回复,而是远远回过头望他一眼,似乎还无奈地叹了口气。
齐誩于是再发一条···【听话,啾·】··这一个“啾”字发出去,总算把低头查阅短信的沈雁逗得轻轻笑了一下,齐誩对此非常满意,收起手机。
·出门的时候,外面天色黑了一半,北京城倒是全亮了··只不过整座城市的轮廓线都仿佛被修图软件里面的滤镜处理过一样,路灯暖暖的光好比挡在一层磨砂玻璃后面,色彩细细地一粒接一粒沾到雪地上,令人想起童话书里用砂糖砌成的屋子。
因为天空很灰,很暗,所以眼睛能见到的窸窸窣窣的雪片都是路灯底下那些,乍地一看,简直就像直接从光里面飞扬而出,徐徐而落那样——齐誩忍不住赞了一声。
他坐在咖啡店一个靠窗的位置,眺望远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吃饭,血糖有点低了,坐着坐着脚趾头开始微微冒凉气,一杯热咖啡喝下去才压住了··菜单上能点的东西有限,大部分是烘焙类的,没有热食,他将就地买了一块法式三明治慢慢吃。
星巴克这样来自欧美的连锁店比一般的店更注重圣诞节,橱窗上用金色和银色的贴纸剪出一个铃铛形状,还用喷雾剂喷出一簇小小的白色雪花印子·每一张桌子上还放了一只方形的玻璃烛台,里面红色蜡烛的烛火静静跳跃,圈出天地间一小块温暖角落——很浪漫,如果不是只有一个人看,真的很浪漫。
·“呵……”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有些寂寞,也有些后悔——后悔当时没有拼一把,拿它一个冠军回来,这样就可以堂堂正正坐在他们中间谈笑风生了。
·沈雁离开后一直没有给他发任何短信··是因为埋怨自己没有过去呢,还是被袁老师缠住一番叨叨絮絮脱不开身呢,还是……·齐誩的手指在手机触屏上划来划去,第二十次打开那个至今没有再增加的短信记录时,忍不住自己主动发了一条过去。
·【店里的橱窗很好看·】··他这么写,附上一张刚刚拍摄到的橱窗上铃铛贴纸的照片··才发出去不到一分钟,沈雁忽然有回复了··齐誩眼睛一亮,连忙匆匆端起手机凑近看。
对方的回信里一个字也没有,只有一张照片——照片上也是一个橱窗,和自己那张照片里一模一样的橱窗,但是角度不同,是从室外往室内拍的··而橱窗后面,是那个正在低头发短信的自己——··齐誩微微一震,愕然之中还来不及回头,已经被一个人从后面伸过来的手无声无息地揽住,往后一按,结结实实地按到一个温暖的胸膛里。
当那个人开口说话,他的后背便能感觉到那里呼吸的一起一伏···“先生,”那个人低声问,“咖啡,要换成两人份的吗”·                    ·☆、【第一百三十九章】··——刚刚喝的那杯咖啡是什么味道来着·——微苦,之后是微甜吧。
·齐誩顺着那个人的动作向后仰起头时,还在模模糊糊想这个问题·然后,下巴被一只手轻轻扳住,同样向后托起,他便感觉到一个人从上面压了下来,有些痒痒的、干燥的唇印在他的嘴唇上。
咖啡余下的味道和这个吻的味道一时间融到了一起,到底是甜味压过了苦味,其间还有一股浓牛奶的醇香在舌头相错的一刻满溢开··周围似乎传出了一阵小小的惊叹声,不过大部分听上去都是带着善意的。
北京这种国际化大都市果然开放··“唔……”·齐誩的手不自觉往上抬,沿着那个人的衣领一路窸窸窣窣摸过去,绕到颈后,五指一根接一根捋进他的短发里,渐渐把他的头往下按,让他可以越探越深,把自己口中的干渴全部带走。
沈雁的手指缓缓在他下颌至喉结那一小块地方摩挲,像抚弄一只温顺的猫,猫每每到这个时候都会舒服地闭上眼,仰起头享受——而现在,身下的人也是这种状态。
他舍不得放开···不过,这种姿势到底不适合长吻··两个人亲了一会儿,终于一边低喘一边分开,上与下四目相对···“我,忍了一天了。”
沈雁喃喃道·从早上开始,就一直想着,忍着,到现在已经忍不下去了——·齐誩正低低喘气,听到这句话先是怔了一怔,随后不由得绽开一记灿烂的笑容。
“我以为你是‘忍忍先生’·”·他说,保持这个仰望的姿势,一根食指轻轻从沈雁的唇角那儿划过去,眼睛里也全是笑··而沈雁一动不动凝视着他,反问:“你希望我是还是不是”·他做了一个微微眯眼思考的动作:“再亲一下我就告诉你。”
于是,这个问题最终都没有得到回答,用于回答的部位还要忙上一会儿,忙完了也忘了,没有人会惦记···桌子上那杯拿铁咖啡静悄悄候在一旁,温暖四溢,而咖啡表面还有一个用奶泡铺出来的心的图案。
齐誩刚刚在点咖啡的时候并没有想到会这么应景··至于是咖啡应了他们的景,还是他们应了咖啡的景……已经不重要了···在此期间,店里的其他客人此时都在悄悄朝他们这边探头,一阵耳语,估计在议论他们的关系——非常显而易见的关系。
“别人都看着我们呢·”·齐誩明明自己这么说,人却笑得从容,大大方方拉住沈雁让他在自己对面坐下,人坐下了手也没松开,还在烛光下十指相扣,一点也不在意人们各种各样的目光。
“他们随意·”·沈雁表现得很坦然·他的肩膀和袖子上还零零星星捎着雪片,双手也还有些微微发凉,走过来的时候一定挺冷的·齐誩不作声替他一遍遍搓暖了,这才似笑似叹地问:“你怎么那么快就来了”·本以为要等一阵子,想不到这个人出现得那么快,那么及时,简直就像知道自己寂寞一样。
而对方的回答证实了这些:“我不想让你一个人·”·齐誩手上的动作停住了,抬起一双眼静静看着他,烛光在眼角边上染了一层又薄又亮的金色,与烛火一同灼灼跳跃。
“那……三位老师那边你是怎么说的”·“没说什么,陪着他们吃了一点东西,然后我说我今天胃有些不舒服,也吃不了多少,先回饭店休息。
长弓老师本来要开车送我,结果被他太太和蒲老师拦住了·”齐誩听到这里笑了笑——涂小涂显然是知道的,没想到蒲玉枝也知道了··“那米线呢”·“他说他再陪老师们喝几杯,让我先过来找你。”
——这是故意空出时间让他们独处呢·齐誩低头一笑,心下了然··“那在老五来之前,陪我坐一会儿·”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比他放在对方手掌心轻轻挠痒的那根手指更容易撩动一个人的心。
沈雁默默微笑,任他摆布自己的手和自己的心,齐誩便把面前的法式三明治和咖啡分给他,两人在橱窗下一人一口,食物也变得格外美味起来··“来,张嘴。”
本来是非常孩子气的行为,沈雁却能自然而然地张开口,轻轻衔住齐誩手指送过来的一小块三明治,旁若无人地吃下去·齐誩也不嫌自己这个动作被多多少少小情侣们用过,连当电视剧里面的桥段都落俗,可他就要在这节日气氛中好好俗一回,他俗他开心,别人想管也管不着。
咖啡也是··齐誩先推过去让沈雁喝一口,然后又把杯子拉回来,还转一圈,非要对着杯口上沈雁刚刚喝过的地方再呷一口·一来一往,两个人就把表面上那层心形奶泡喝得干干净净。
·咖啡店里面独有的咖啡豆的香味在隐隐约约的钢琴声曲飘来,此外,还有焙烤点心上面附着的一层焦糖的甜味,偶尔打开的店门送进来的冷空气也有一点淡淡的杉木的味道。
他们坐在橱窗边,听周围陶瓷杯叮叮当当的碰撞声,金属茶匙搅动冰块时的咯啦咯啦声,每一种声音都有平时体会不到的独特感受,令人心情愉悦··吃完东西后,齐誩慵懒地伴着音乐轻轻哼唱,双膝在桌底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对面的人的膝盖,还有意无意抬起一边脚,用鞋子一侧轻轻蹭对方的脚踝。
沈雁无奈地笑,身体微微前倾,握住他的双手··“齐誩,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嗯”·“是……蒲老师今天向我提的,”沈雁的笑渐渐多了一些苦味,缓缓道,“我本来当时就想拒绝,但是,她建议我先问问你的意思再答复她。”
齐誩一听说是蒲玉枝提的,十分好奇,忙问:“蒲老师向你提了什么”·沈雁便把今天她和自己提到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沈雁,你想去吗”齐誩听完后出乎意料地冷静,笑容一点也没有变,“先不考虑别的,我就问你,你想去吗”·沈雁默默地点了一下头,很轻,但是确实是在点头。
齐誩又再问一句:“想,是因为你自己想去读本科,读配音,而不是因为你纠结学历配不配得上我,是不是”·他们几乎没有讨论过这个话题,只有宁筱筱以前提出来一次,之后齐誩只字不提。
现在听他主动点出,沈雁淡淡一笑:“老实说有这方面的原因,不过不完全是·其实,我心里面一直有一个遗憾——当年我本来也是打算读兽医学的本科,最后也并不是自己没能力考上,而是……而是身边发生了一些事情,所以高三最后的一两个月心理状态非常差,几乎没有上学,考试也是勉勉强强考完的。
最后分数出来了不出所料没上本科线,只能去读专科·”·齐誩从来没听他说过这个,愣了一愣··沈雁继续往下说··“爷爷曾经让我复读一年,但是我那时候放弃了。
不过也好,兽医学这个专业在专科学校得到的实践经验反而多,对于出来工作的人来说比较有利·”顿了顿,又道,“至于配音……我完全没想过可以到大学里面深造,所以蒲老师提出的时候我真的心动过,但是想想你的负担,我就……”·边说边抬起头,忽然发现齐誩在看着自己笑。
很放松的笑容,一点经济负担来临的压力都找不到··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网配天作之和·“去吧,”他的语气和笑容一样愉快,坦诚,“难得有这么好的机会,而且是在蒲老师门下学习,不去太可惜啦——”·“可是……”·“我知道你担心什么,”齐誩轻轻挥手止住他下面的话,笑着将他的十指掰开,一根一根和他一起数,“我也不是一个活在乌托邦里面的人,你告诉我的时候我也想到过这些。
其实租房子呢,我们可以找便宜一点的·车呢,不买也可以,有地铁或者公交去上班就好了·而且专升本的学生大部分都是晚上或者周末上课,你又不是不工作,我们一起挣钱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如果学费实在太多,也可以申请贷款嘛~”··沈雁静静看着自己的手指被这个人掰了一根又一根,末了,低头一笑:“我们现在是不是……在情侣约会的气氛下讨论婚后生活的感觉”··齐誩怔了怔,反应过来时还真想不到更合适的形容,不禁哈哈大笑。
笑毕,他双手支在桌面上越过去狠狠在那个人脸上亲了一口,亲完了也没有退回去,而是额头抵住额头,轻轻调笑:“那,我们不讨论柴米油盐了……我们趁现在做一些情侣该做的事。
”··结账出门的时候,店员笑眯眯地给他们递了一张二月份的情人节活动优惠券,齐誩愉快地收下了··出门前他给谈子贤发了一条短信,说他们在附近转转,裘天扬快到了再通知他们一声。
在此之前,他就和沈雁慢慢逛··此时雪已经停了,夜空黑漆漆的一片,道路两旁那些光秃的树木本来埋在夜色下是看不见的,然而被人们用金色的灯饰一串串沿着枝桠裹上去,便仿佛沾上了一层星星做的糖衣,似虚似实立在一侧,朦朦的光让人觉得自己置身于另一个世界。
对于他们而言,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在陌生的行人中间,就是另一个世界··他们无所忌讳,亲昵地手拉着手在那些星星树的下面漫步,一步一个脚印,走得踏实,也走得惬意。
有时候齐誩玩心大起,还会拉起沈雁一双手,自己在前面倒着走,让沈雁踩在自己刚刚踩出来的两个脚印子里向前走,两个人走走停停,动作笨拙地像两只晃悠悠的不倒翁。
那时候他大笑,沈雁则微微笑,直到看见他的后背快撞到路灯灯柱上了才一个跨步上前把人结结实实抱起来,转一个方向才放下··齐誩在那一刻还会轻轻拎起他围巾的两头,遮起他们在围巾下一个长长的吻。
·“啊,那个——”·走到一片花圃旁边时,齐誩眼睛一亮,孩子似地兴奋地指住围起花圃的矮墙:“我要在那个上面走”·边说边把沈雁拉过去,自己一步跨了上去。
矮墙离地面约有四十公分,上边还铺有雪·沈雁生怕他一不小心滑倒,连忙用手轻轻在下面搀扶,齐誩低下头看着他,一对眼眉弯弯的似乎非常满足:“我啊……很久很久以前就曾经这么肖想。
肖想自己在矮墙上走,男朋友呢……就在墙下抓住我的手扶我走,这样一上一下走到墙的尽头·”·——然后我再扑到他怀里,把他扑到地上滚啊滚的。
后面这句齐誩没好意思说出来··沈雁听完他的“无理”要求也没说什么,只是笑笑,低声答应:“好啊·”·说罢,果然牵着齐誩让他在狭长的墙上一步步地走,还边走边踢雪堆玩,叫雪沫子到处飞溅,白花花地洒了一层在两人的外套上,齐誩还笑得越来越爽朗。
两个人走到花圃尽头的时候又折返回去,正要再慢慢走一遍,谈子贤的短信却在这时候也来了···【你们在哪儿那家伙说他快到了,咱们星巴克门口见吧。
】··“啊,老五快到了,那我们回去吧·”·“嗯·”·齐誩正想自己从矮墙上跳下地,忽然停了停,望着沈雁眨了眨眼睛,冒出一个主意。
既然没办法扑下去,那么换一个方式总可以吧·于是他微微翘起唇角,低声道:“抱我下来·”·沈雁闻言先轻轻一怔,随后只听他笑了一下,笑的时候嘴边浮现出一团团又软又轻的雾气。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双手抱住齐誩的腰,很小心地先把人慢慢往上一托,接下来才在自己面前稳稳放下··这个动作,这个过程也不过短短的一两秒钟,齐誩却觉得心里填了满满的一坛子蜜,笑容在双脚着地的时候彻底绽开,双手从沈雁肩上紧紧搂过去,补上一个吻作为“奖励”……而“颁奖时间”比任何一次都长。
·第一次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吻这个人,却觉得很坦然·坦然到一种幸福的地步——·“走吧·”他说,把头深深埋进对方怀里··说是这么说,却仍旧双目闭合全心全意地享受这一刻的温暖,完全舍不得松手。
沈雁无声地笑笑···“叫一声‘阿雁’,我就跟你走·”耳边这个男人低低耳语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打在心坎上,叫那里怦怦直跳。
狡猾……每到这种关键时刻就好狡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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