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默如雷+番外 by Neal(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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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默如雷+番外 by Neal(中)(2)
·轻轻吐出一口烟,他继续道,“但我还是没往那方面去想·直到今天唐韵和魏寒动起手来——我看出魏寒留手了,又从你眼里看到愧疚·”·今天在场的四个人里,真正情绪激动的只有唐韵一个人。
他们把唐韵蒙在鼓里,让他独自承受失去的煎熬和背叛带来的痛苦··刑毅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沉声道,“知我者莫若你·”·“我觉得很难办,刑毅。”
秦默打开烟灰缸,把烟熄灭在里面,“可能的话我甯愿自己没发觉这件事,但现在,我不得不帮你们瞒着唐韵·”·“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多,越容易失败。”
刑毅看着秦默,眸色阴晴不定地变幻着··“你知道他现在多恨魏寒么”秦默皱着眉回视刑毅,语气掺进一丝细微的激动,“我都不敢想象有天真相大白,他该怎么面对这个结果,他会怎么想。”
“——我最好的两个朋友竟然不信任我,这样的计划还要对我保密”秦默语速加快了,刑毅和魏寒这样的作为让他不由火大,“刑毅,你和魏寒到底有没有考虑过唐韵的感受”·刑毅抽着烟,陷入沉默。
“说真的,别这样·”秦默抓住刑毅的手握了握,郑重其事地劝诫道,“这样的朋友千金难求,别为了一点得失葬送了你们的友情·”·刑毅的眉逐渐向眉心聚拢,那分量感十足的视线聚焦在秦默双眼,“事已至此不容更改,事后我会向唐韵请罪。”
这是刑毅最后的决定,因为整个计划中牵连的人太多,他不能再增加风险··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是出了什么差错,后果谁也承担不起··“好吧,我尊重你的决定。”
秦默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因为该说的他都已经说了··时间临近一点,刑毅与秦默一同下了车,朝商会大楼正门走去··乘着电梯到7楼,有女秘书站在电梯门口等待迎接他们。
B市商会的会长是个40出头的中年男人,姓余名航··余航在B市颇有作为,曾经为了争会长这个位置一掷千金,洒下两千六百多万··余家、刑家、宋家现如今在B市三分天下。
余航是靠自己打拼起家,随着时间推移,他的资力势力都壮大不少··加上余航多年来都带领着本地商户一起发展,在业内颇有声望,人脉也非常广··宋家的主事人宋哲远是继承祖辈的财产,本事虽然不大,但底子十分殷实。
这一年多来宋哲远像是突然开了什么窍,开始率领手下的企业打压同行··宋哲远仗着政府有靠山,搞起垄断来,生意做得越来越红火,势力也发展壮大了不少··刑毅排位在二人之后,但其实综合实力最强,他许多产业都藏在地下,也不愿去出这个风头。
所以业内人对刑毅的评价多是低调内敛,不惹事,不露锋芒··女秘书带着刑毅和秦默走到会议室门口,把门打开,“两位先生,请·”·秦默跟刑毅一起走进会议室,环视一圈,他发现这间会议室的陈设十分古朴雅致。
墙壁上挂着水墨风景画卷,椅子都是手工雕刻过的,纹路很细致··红木长桌尽头摆放的盆栽也都是文人雅士会喜欢的那种··坐在桌后的男人应当就是余航,他背后头顶的墙沿下挂着一卷书法题字——万言万当,不如一默。
秦默微微仰着头欣赏卷轴上的题字,下笔流畅而有神,字迹优美而不失苍劲,是大手所为··余航发觉秦默在欣赏什么,沧桑的眼底里融进几分好感,“你也喜欢书法”·“不。”
秦默收回视线,轻轻摇了摇头,“我赏字,赏人·”·“好一个赏字,赏人”余航本来在抽烟斗,听秦默这么一说龙心大悦地把烟斗都扔桌上了。
他站起来快步走到门边拉开门,让秘书速速送茶水来,随即他转身,看着秦默说,“这字,我写的·”·秦默笑了笑,“不意外·”·其实他根本就是知道余航好这一口,故意恭维的——找人帮忙,自然要投其所好。
“刑毅啊,你这朋友真是有意思·”余航四十多岁,没必要跟着那些小辈称呼刑毅为刑总··刑毅笑看了秦默一眼,“是的·”·茶水很快端进屋,余航亲手拿给秦默,“不过啊,我怎么觉得,小伙子你有点眼熟呢”·遇到知己的兴奋感过去以后,余航细细审视起秦默的脸来……·“他是隔壁市秦总的公子。”
刑毅看似随意地说了句,就看到余航脸色大变··“原来是秦家大少秦默·”余航花了好几秒才平复错愕的表情,“我就想在哪里见过你呢,你十八岁成年礼的时候你爸爸举办的宴会我也去了。”
“那时我就觉得你爸挺幸福的,生了个这么俊的儿子·”余航这话听起来,好像在说他和秦默的父亲私交不错···“原来如此。”
秦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下却难免觉得惊讶,他倒是没想到余航和老爸有交情··“你是不知道,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余航咧开嘴笑了,眼神怀念地道,“你知道你这名字怎么来的嘛”·秦默视线回到字卷上,“你取的”·余航连连点头,紧接着他就打了个电话给秘书,让取消下午和晚上的所有安排。
放下手机,余航才道,“你爸生你的时候,我们刚好有生意上的往来,他说他学历不高,没文化,不知道给儿子取什么名字好,让我帮他想想·”·“这名字有什么深意么”秦默眯起一只眼。
“我跟你爸说,男人吧,一定要稳,要好强出头,也要懂得收敛低调,谨言慎行·该争的争,该让的让·”余航正视着秦默,稳声说,“正所谓‘百战百胜,不如一忍。
万言万当,不如一默·一默也可如雷·’”·“你爸就反问我啊,忍和沉默有屁用啊”·余航忽然大笑,“我回答他,忍不是憋屈自己的忍,而是指‘让’。
‘一默如雷’是种境界——沉默不言,却留下了像雷声一样的声音,这难道还不够厉害吗”·余航的话语在秦默心头缓缓震落,原来这个名字,代表父亲对他寄予的期望。
那个说他是破罐子的父亲,竟然对他寄予如此厚望……·第五十五章 结盟·刑毅看到秦默的嘴角扬起了,微微眯起的眼底也浮现笑意··当秦默发现刑毅在看他,立刻将喜悦的表情收起,别开视线看向另一边。
刑毅察觉秦默似乎感觉尴尬了,也收回目光,把视线放在面前的桌子上··盯着墙角看了几秒,秦默才想起好像刑毅从没提起过自己的家人··但等他带着询问的眼神转过头,却发现刑毅已经没在看他了。
余航将两人微妙矛盾的举动尽收眼底··他似乎能感觉到,有什么不知名的美妙电弧在空气中展开延伸……·“咳……你们感情一定很好。”
余航如此评价··“是的,余会长,不然我们不会一起登门来拜访你·”刑毅适时地开了口··秦默愿意露面已经是发挥了他最大的效用,接下来的事该如何谈,是刑毅自己的事。
闻言,余航朝秦默看来··秦默只是配合地笑了笑,没说话·他知道刑毅完全可以独当一面,他没必要参与更多··“你找我有何贵干”余航坐下来喝了口茶,往烟斗里填充了些烟丝,点燃抽起来。
刑毅直切正题,“邢某想和你谈谈合作·你也知道,宋哲远最近做事有些招摇·”·“他岂止是招摇,简直过分·”余航拿着烟斗的手微微颤抖,显然是提到某人就上火,“商会里几个兄弟的公司被他家公司逼得快破产了,饭都要没得吃了。”
“其实这已经最好的情况了·”·“这还好”余航睨着刑毅,不知这晚辈怎么会讲出这样的话来··刑毅调整了一下坐姿,他坐得比刚才更端正,双臂架在桌面,身体微微前倾,沉着声道,“因为这一年来我都在向宋哲远施压,不然宋家旗下公司吞噬同行的速度还会更快。”
余航老谋深算的精明眼底眸光一闪,“原来是你·”·他也感觉到有人在故意针对宋家的势力,但范围太广,那些公司的底子很难查,也查不出幕后老板是谁。
“刑毅,你真是下了好大一盘棋·”余航凝神看着刑毅,在烟斗嘴上吸了口,“可我听闻那些公司也被宋哲远反扑压制得很厉害,甚至有几家已经被击垮了。”
“没错,但那都是客观因素造成的·”刑毅语速缓慢,眼神平稳,他说每一句话的语气和神情都很笃定,令人感觉他底气十足··“我还真开始好奇了,多么客观的因素能让你这样‘深谋远虑’的人连连败退”谈正事的时候,余航的态度毫不客气,这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商人应有的骄傲态度。
闻言,秦默朝刑毅那边看了一眼··什么客观因素秦默心里再清楚不过了··‘因为他把钱都借给了我·’·秦默想把这句话说出来,但刑毅却用眼神阻止了他。
“如果邢某舍不得那几家小公司改变整体的布局,确实可以用同样的方式回击宋哲远·”·“但若是如此正面开战,牵连广泛,邢某会付出惨重的代价,还不一定能把宋哲远完全击垮。”
“小不忍则乱大谋,邢某贪图的不是一次两次小小的胜利·”刑毅双手交握,十指交叉搭成金字塔型,直直看向余航,视线锐利如剑,“邢某要的是全胜。”
被刑毅逼视,余航瞬间感觉一股凌然霸气直吹面庞,令他这历经商海浮沉,见过无数阵仗的‘老家伙’都为之一振··强压下震惊的感觉,余航不改声色地质疑反问,“我怎么知道你不是纸上谈兵”·刑毅的面色同样稳如泰山,“纸上谈兵的人只会坐在家里夸夸其谈,他们不会动手去做实事,也无法在商战中随机应变,出谋划策。”
“你一路战败,也能算是做了实事吗”余航故意用难听的话激刑毅——他倒要看看这个年轻人能有多稳··“我和我的人虽然一路败绩累累,但从未想过要放弃退缩。”
刑毅微微扬起下巴,眼神沉稳透着几分傲慢,“不像您的人,受到对手压制就丢盔弃甲放弃抵抗,只懂在事后哭诉,简直妄为男人·”·余航身体猛地后倾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刑毅会这么直白地反激他一把。
·但他无法反驳,因为这小子说得还都挺对··就连余航都替会里那帮不成器的感觉羞愧,更别说外人怎么看了··这个局面在秦默意料之外,他也是第一次看到刑毅在谈判桌上的表现。
在余航针对刑毅处于弱势这点进行攻击的时候,刑毅没有面红耳赤地与其争论··他眼神镇定,沉着应对,举手投足,一言一行都显得四平八稳··虽说的不多,但刑毅每句话都在理,每个字都能直中余航要害。
三言两语就能令余航这样经验老道的商人露出愧不能当的表情,也实在厉害··余航的老脸上面子抹不开了,讥讽了句,“既然刑毅你这么了不起,又何必来找我帮忙”·“我敬佩余会长的声望和号召力,如果有您领军加入,邢某将如虎添翼。”
刑毅扬长避短地揭过自身资金不足一事,而是把重点放在结果上,“我想余会长也不希望看到宋家独大的结果,市三足鼎立的局面维持的时间够长了,是时候改变一下格局了。”
这话听到余航耳朵里便舒坦多了,他深深嘬了口烟嘴,意味深长地督向刑毅,“你是想让我帮你重新洗牌”·“正是·”刑毅熟练地打开烟盒抽出一根香烟含在唇边,稳稳回视着余航,“不知余会长意下如何”·余航弯了弯一边嘴角,拿起手机拨出号码,“张秘书,今晚给我预定最好的酒楼。”
——这便是余航的回答··结盟之事已是板上钉钉,毋庸置疑的了··秦默不无意外地迎接这个结果··他原来给刑毅出的主意,是要刑毅向余航低头寻求帮助。
没想到的却是刑毅扬着一颗高傲的头颅,照样把合作的事给敲定了··这让秦默见识到刑毅打硬战的本事,见识到刑毅的魄力··原来他对刑毅的认知还是太浅薄了……·抬起头,秦默看向刑毅,眼神激赞。
刑毅则朝他挑眉,微微一笑··“行了,别眉来眼去的了·”余航简直看不过两人一副天造地设的绝佳合伙人般的眼神交流,赶紧叫他们打住。
“叔今晚请你们吃饭·”放下烟斗,余航接着道,“也算是庆贺咱们正式结盟·”·“谢谢叔·”秦默微笑回应。
“感谢余会长·”刑毅也不落后··这都是晚辈该有的态度,礼数是不能失了的··接下来,三人就着最近B市的局势,宋家的动态展开了讨论。
余航表示,他会联系商会的成员,让他们与宋家形成对抗··“只防你刑毅一个人他宋哲远或许还防得住,再加上商会所有成员——”余航笑着摇头,“他就不行了。”
秦默却在这时开口,说,“宋家没那么好对付·”·余航不认同秦默的说法,“宋家一个个都是傻蛋,要不是底子厚,仗着有后台,他们早完了。”
秦默眯起眼,淡淡说了句,“他们家也有聪明人·”·“那个叫宋邱的回来了·”刑毅知道秦默指的是谁,“宋邱两面三刀,深藏不露,行事诡异,手段阴狠,在隔壁市也小有名气。”
秦默点头,接上刑毅的话,“有宋邱在的宋家,绝不同往日·”·“难怪了……”·余航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摸了摸下巴,“听闻昨天宋家所有的夜场都被砸了,这要是放在过去,宋哲远早急眼了。
我上午还在奇怪,他这次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应该是宋邱劝住他了·宋邱的行事风格就是不冒进,他习惯稳中求胜·”关于这点秦默最了解。
——是要有多大的耐心才能在一个人身边蛰伏多年,日日扮演双面角色,只为争夺对方的家产家业·不用说,这样的人必然是很难对付的。
除非斩草除根,断其双翼,不然根本动不得··因为,这种人是可以花费十年乃至数十年酝酿仇恨,卷土重来的··余航收拢了眼神,他现在的表情就比刚才慎重多了。
秦默眯着眼,无声地叹了口气··刑毅也望着桌面陷入沉思··三人神情都有些凝重,各怀心思地闭口不再言语··房间逐渐陷入一片沉寂··无形的空气仿佛都在分秒的流逝中绷紧。
&&&·B市最顶级的酒楼‘金满楼’是余航所开··这也是B市唯一一家能与唐韵家极睿集团麾下高级酒楼形成竞争,并小胜一筹的一家酒楼。
‘金满楼’傍着海滩,有30余层高,层以下提供住宿服务,以上是餐厅··餐厅共有5层,越是往上,风景越好,菜色越丰富,价格自然也越昂贵··特别是顶楼的包厢,是供给私人定制用的,起价20万,一日只做两桌,多了不做,预约可排到一年后。
三人到了顶楼之后,余航先是叫领班上最好的乌龙茶,再把秘书点的菜单拿来··菜单呈上来之后,余航随意看了两眼,便勃然大怒般把菜单往桌上一摔,“这菜谁点的”·领班一个哆嗦,“是……张秘书。”
余航大手在桌上一拍,厉声道,“张秘书把我当乞丐了给我省钱呢还是给我丢脸呢”·那领班大概是第一次看到余总裁发火,脸都吓绿了,闭紧嘴巴不敢讲话。
秦默朝桌上的菜单瞟了一眼,随即微妙地蹙眉··这桌菜的市价粗略估计得有十来万了,这老头子却还嫌便宜了……·果然是越上年纪的人越爱面子。
“余叔,这菜够吃了·”秦默赶紧帮余航降火,“吃不完浪费多不好·”·“那不成,A你这大侄子难得来看我一趟,我还能委屈了你的胃”余航请客来这里吃饭不止是为了庆祝结盟,A也是冲他和秦默父亲这层关系。
“行了,你们先坐坐,A我去点菜·”余航表示要去重新点菜,随即便起身走了出去··领班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从惊惧中拉回注意力,赶紧一路小跑跟着余航走了。
金碧辉煌的宽敞包厢里,就只剩下秦默和刑毅两个人··“你这叔叔脾气也够火爆的·”刑毅点了支烟说··“他要不是直来直去的人,A也和我爸谈不成生意。”
说罢,秦默站起来走向巨大的落地窗,朝下俯瞰波澜壮阔的海面··夜色星辰铺满天,涨潮的大浪一波波冲荡着沿途的礁石,淹没沙滩··刑毅走到秦默身后,双手撑在玻璃窗上,贴近秦默的背脊,A沉声问,“李天华的事,你怎么不早说”·“这个仇已经报了,没必要再说了。”
秦默感受到刑毅温热的鼻息吹拂在耳畔,平静的眼底快速闪过一丝火花,“对了,我发现你好像从没提起过你的家人·”·“因为我没有·”刑毅回答,语声平稳,语调也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
秦默转过身,好让自己能看清刑毅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A“介意跟我说说么”·“也就是商场上那点事,没太多好说的·”刑毅表示不想多谈。
既然如此,秦默也不好多问··斜了眼门的方向,A确认暂时不会有人闯入,秦默捧起刑毅的脸,A吻了吻他的唇,A“必须说一句,你今天的表现很帅·”·刑毅在秦默下唇轻轻啃咬,“有没有更喜欢我一点”·秦默勾起唇角,A“一直很喜欢不是么”·火焰在深邃的眸底跳跃燃烧,本来只是个浅尝辄止的吻,刑毅却忽然抬手箍住秦默的后脑,将它加深……·刑毅的舌尖着重进攻着秦默口腔内的敏感带,这个吻令秦默兴奋到近乎发抖。
欲望来得总是那么不合时宜……·如不是考虑场合,秦默一定会反身将刑毅压制在这宽阔洁净的落地窗上,A做尽一切他想做的事··可他们现在必须拉开距离,再多吻一秒都可能令他们迷失在这致命的吸引之中。
秦默恶意地狠狠掐了一下刑毅的腰,用这种方式警告他该适可而止了··但这警告似乎没奏效,刑毅倒抽了口气,随即将他的手牢牢握住,让自己的舌在他口腔中入侵得更深。
‘算了,管它的’秦默如此想着,A用自己的舌头卷住刑毅的,抵御对方的进攻··这个吻愈演愈烈,如同窗外夜色下波涛汹涌的浪潮。
好像怎么也吻不够,他们的嘴唇越吻越热,舌头也开始发痛发麻··直到临近大门的脚步声响起,A两人才惊觉不妙,迅速放开彼此,A拭去唇边唾液的痕迹,抹平西装的褶皱。
余航推门而入时,秦默和邢毅的装束,神态均已恢复如常··只是嘴唇,A还泛着些微红··“这里夜景不错吧·”余航并没发现他们的不对劲,A自顾自地开了瓶上好的陈年茅台。
“挺漂亮·”秦默走回桌边坐下,如实评价··刑毅也跟过来了,入座后才赞扬道,“不愧是本市最好的酒楼·”·余航倒完酒回到桌边,转头想对秦默说什么,却突然打住了。
他盯着秦默的嘴唇看了一会儿,颇觉奇怪地问,“秦默,你这嘴怎么这么红是不是趁我出去的时候偷偷亲了哪个姑娘,被咬了”·秦默听余航说‘姑娘’登时就忍不住想笑。
相反,A刑毅的脸色却变得阴沉了好几分——居然被说是姑娘·克制着没把揶揄的笑容表现在脸上,秦默云淡风轻地拿起转到面前的酒壶,A往自己酒盅里倒满酒,A道,“茶水烫的。”
余航听秦默这么说,一下就释然了,“看来你喝不惯热的,没事,今晚汤少菜多,A不会再烫着你·”·说完余航拿起酒杯,转身看向刑毅,顿时发现刑毅唇色不对,“你……你也被茶烫了”·刑毅长长的手指在唇边轻轻摩挲,眼神意味深长地低笑着道,“姑娘咬的。”
秦默心里咯噔了一下··趁着余航没往这边看,A他朝刑毅怒瞪一眼,表达自己对这个玩笑的鄙视和嫌弃··刑毅收下秦默蹿火的视线,A唇边的笑容却大大加深了。
“那个啊……叔叔被你们弄糊涂了·”余航看不懂这两个人到底在干嘛··“没什么·”秦默给了刑毅一个眼神,A随即拿着酒杯起身,“叔,我们做晚辈的应该先敬你一杯。”
刑毅紧随其后,跟着秦默一起向余航敬酒,“余会长,感谢你的盛情款待·”·余航一口气把酒喝光,忙摆手道,A“客气了,客气了,都坐下吧。”
秦默和刑毅同时坐下,对视一眼··眼神交流中似乎只有一种含义——灌醉余航,A免得他第二天还记着这茬··“秦默,你们那边是不是有个很嚣张的,叫吴夜的年轻人”饭吃到一半时,余航没由来地忽然问了这么一句。
“是有个吴夜,但不知道是不是你指的那位·”秦默并不觉得吴夜有多嚣张,A吴夜只是很‘傲’罢了··“我最近听了不少传闻,A都说那小子很狂,很高调。”
余航从口袋里拿出烟斗,胡乱填了些烟丝就点着抽起来,“他把李氏集团整锅端了,并购李家公司以后,连名字都不改,A直接在前面加上他的姓氏·好像怕别人不知道这片领土是他打下来的一样。”
“我倒觉得他不改那些公司的名字,是出于对过去尊敬·”名字对于公司,就如名字之于人一般重要··秦默轻轻放下筷子,看着余航继续道,“如果他把那些公司的名字抹去,也就等于是删除了它们引以为豪的历史存证,那不是更过分么”·“你倒是挺为他说话。”
余航嗤之以鼻地哼了一声,A他对秦默的话不置可否——他向来不中意行事太过猖狂的年轻人··秦默抬了一下眉,A淡淡接过余航的话,A“或许是因为我了解他。”
起初秦默也不是没觉得吴夜狂妄过··但后来,他发现吴夜其实本事通天,只是平日不喜欢显山漏水··余航会说吴夜高调,A是因为余航不知道吴夜真正高调起来是什么样。
凭借吴夜在商场上阔绰的出手,A秦默可以估算出他的资产约有多少,如果吴夜愿意公布资产数量,他早排进A市首富排行榜了,而且排名不会和他父亲差太远··可吴夜却一直不愿公布,比起招摇过市,他更喜欢当个隐形富翁。
·这‘大隐隐于市’的做派,秦默还是很欣赏的···谈话期间,秦默和刑毅敬酒的攻势也片刻没有放缓··当然,每次敬酒他们的说辞都合理又自然,一点不像刻意为之。
喝到后来,A余航已经是直勾勾盯着桌子发愣了,一张粗糙的老脸涨得通红··秦默和刑毅叫余航,A余航都要花好长时间才能反应过来··秦默知道余航这是差不多要倒了,走出门叫来领班,让她安排人送余总回去。
等待领班安排人手的时间里,余航有短暂的醒酒——就是一下清醒,但很快就会再进入酒醉状态的那个间歇期··“你俩,A故意灌我,的样子,A真像小两口。”
大着舌头说完这句话,余航就闭上眼睡过去了··虽然知道是醉话,秦默和刑毅还是难免暗自心惊肉跳了一番··秦默看了眼余航,A唇边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他知道我们在灌他,A还任凭我们灌。”
不管理由是什么,晚辈敬酒余航必喝··余航不会找借口推诿,或者仗着自己辈分高就只喝一半或者抿一口——这是酒品好的表现··“老前辈就是老前辈。”
刑毅拍了拍秦默的肩,A“不得不说,你父亲看人的眼光很准·”·“我看人也很准·”秦默如有所指地转头看向刑毅,“你说对吧”·刑毅笑开了,抬手揉了揉秦默的头发,“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余航这边的事敲定了,A但他们不太可能这么早就回家休息。
“带我去你的场子逛逛如何”·对于刑毅手下的产业,秦默还是有一定程度的好奇的··道上的人搞娱乐项目,和大多数商人做的绝不会相同,除了最明显的尺度差别之外,A选址、装潢、宣传等等都有很大区别。
第五十六章 游戏·B市与A市的格局不同,市分东南西北四区,市则只分两区,年前的旧城区,和98年后开发的新区··秦默跟着刑毅去的就是旧城区··虽然叫旧城区,这里可一点没有破旧颓圮的迹象。
楼面都是翻新过的,新盖的大楼也不少,相当繁华··只是这里的繁华带着一种‘传统’的味道··沿街有不少‘募资’的街头艺人,表演种类各式各样,老式乐器和功夫、杂技表演居多。
不像新区,新区主要是弹吉他的卖唱艺人和魔术表演者占领两侧的街道··刑毅的场子就在老街的深处,看起来前身是间倒闭的酒吧,楼梯入口一片昏暗,也没挂什么营业时间说明之类的牌子。
要是正常的普通过客看到这样破烂的外观,再看这黑不溜秋的楼道,恐怕是不会想要上去一探究竟的··而这正是刑毅想要的结果··走私、贩毒、马场……这些收入都属于‘灰色收入’,是断然不能摆上台面的。
但在其中,马场的界定又暧昧一些··虽然中国不像日本的东京涩谷色情一条街、德国的圣保利区莱泊帮大街那样,把风俗产业合法化,但也没有使用太严格的手段进行打压。
有些男男女女学历文化能力都不高,但老家里七八个兄弟姐妹嗷嗷待哺,不出来做这个,还真不知道在短期赚来那么多钱··所以公安充其量是收到线报有强迫卖淫的罪案事件时出来管管,对于另一部分‘自甘堕落’的人群,他们也就睁一眼闭一眼了。
——反正别人自己愿意卖,你也管不过来不是·秦默和刑毅临到楼道前,一个栖身在黑暗中的人影走了出来··那人嘴角叼着烟,橘红的火星忽明忽暗。
接着,暗潮在对方的脸上逐渐退开,路灯照亮斯文俊朗的脸庞,是于耀……·刑毅叫了于耀陪同一起来,因为这些场子虽是他的,但现在都挂在于耀名下,平日也是于耀分派给帮会里的弟兄打理。
于耀颔首微笑上前,跟两人打了个招呼,“刑哥,秦默·”·‘秦默’两个字从于耀嘴里说出来,就像渲染上了一层暧昧朦胧的薄雾般,听似只是挑起了尾音,实则蕴含着什么深不可测的情感。
秦默本人是没什么感触,但刑毅的眼神却在一瞬间收紧了··刑毅盯着于耀的双眼,视线充满警告··于耀坦然回视刑毅,露出一个气度从容的微笑··彼此相视,一股低气压围绕着他们盘旋而起,向四周极速扩散……·这时秦默才察觉气场微妙,他转过头,随即看到两人激烈的视线交锋。
“是不是该走了”秦默不知道刑毅和于耀间是不是有什么不愉快,但别人的家事他不好参与,只能用这种方式缓解剑拔弩张的气氛··于耀立刻收敛了目光,扭头看着秦默笑道,“是该走了。”
说罢,于耀就转身迈开步子,走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刑毅的视线在于耀的背影上追逐了一会儿,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漆黑尽头才收回··“你们之间出什么问题了么”秦默看了眼刑毅,对方那阴沉的表情是回答亦是新一轮疑问的开始。
刑毅不动声色地舒了口气,“没什么,走吧·”·在昏黑的楼梯上走了两圈,前方才逐渐出现微光··到了五楼肉眼才习惯黑暗到光亮的过度。
面前是一道厚重的铁门,于耀摁了门铃,里面的人透过猫眼确认了他的身份,便一下将门打开,“耀哥,您怎么来了”·“带朋友来潇洒。”
于耀笑着答了句,就带着刑毅和秦默往里面走··第一间屋子是类似棋牌室的布局,有几个人在桌边打牌喝酒,看他们的装束和臂膀、延伸到脖子上的纹身也知道不是什么正经人。
刚才开门的小弟跑过来帮他们开内场的门,边说,“刚没认出刑总,不好意思,您真是贵客,今儿来得也巧了,有特别活动·”·“什么活动”刑毅面无表情的样子表明他对任何活动都没一点期待,就是随口问问了。
“十点半有万圣节假面舞会,到时候会有姑娘分发假面·”于耀代替那小弟回答了··本想开口的小弟一愣,心慌意乱地打开门,暗道:耀哥平日不是不爱讲话么,今天这是怎么了·门打开后,音乐声立刻传到室外。
·刑毅转头看了看于耀,没再说话,径直往场子里走了··于耀则深深注视秦默一眼,扬起个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才回首跟上刑毅的步伐··内场播放着舒缓柔情的音乐,带着点异域风情。
秦默感觉这真是个气氛诡异的夜晚··不愿再多想,他迈开步子,踩着乐声,漫步进入粉红与紫罗兰灯光交织重叠的‘温柔乡’··场内的布置以舒适为主,灯光足够明亮却不刺眼,每个卡座的沙发都很宽敞柔软。
场子里的小姐穿着各异,猫女、护士、白领、女军官等等,应有尽有··秦默认为能把风俗场所做出档次和特色也是一种本事,虽然刚开始听说假面舞会的时候,他私心很想唾弃这‘万圣节舞会’。
因为秦默是个目无节日的人,不只是国外的节日,国内的他也从不享受,他甚至连自己生日都不过··他觉得要玩每天都可以玩,没必要非挑哪一天当做‘特别的’来玩。
在‘妈妈’的带领下,一个个姑娘朝着他们这桌涌过来,都一脸热情兴奋··秦默发觉刑毅在这里很受欢迎,证据就是——·“哎呀刑总来啦”·“刑总刑总,您总算来看我们了”·“刑哥~人家好想你哦”·一群女孩子围着刑毅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似乎是每个人都想留在这桌一样。
不过,这些女孩看刑毅的眼神不像是在看金主,露出那种对金钱赤裸裸的欲望··也不是那种花痴帅哥,迫不及待想要爬床的饥渴难耐··而是那种十分自然的热情。
她们的眼神透出信赖,仿佛把刑毅当成了兄长,千方百计撒着娇,其实是想要哥哥摸摸自己的头说‘好乖’··刑毅对这些女孩子的态度也相当随和迁就。
他眼里没有对从事这类行业者的鄙夷或者轻蔑,虽然不怎么答话,但都很认真听着那些女孩子说话,然后点头表示明白和理解··这让秦默对刑毅刮目相看,他还以为刑毅观念保守,刻板,应该很少来这类声色场所,可看这样子,他应该是常客了。
就像能提前预见秦默所想,在秦默投来强烈质疑的目光之前,刑毅先一步转过头对他道,“我都只是来看看,没过夜·”·秦默不置可否地耸耸肩,平淡道,“过夜也很正常。”
“你了解我是哪种人,我不会·”刑毅提醒秦默,他不喜欢女人··秦默意识到这可能正是这些女孩子对靠近刑毅如此放心的原由,笑了笑,道,“你怎么就认为我会介意”·刑毅稳稳回视着秦默,面色不改地答道,“不论你在意与否,我认为我都该解释。”
“我更愿意你解释点别的·”秦默给了姑娘们一个眼神,让她们先退避一下,然后凑近刑毅脸侧小声问,“之前谈到贩毒的事,你没给我正面回答。”
·刑毅微张了一下嘴,而后点头表示“确有其事”··“你还真的……”·刑毅督了秦默一眼,拿起桌上的酒杯喝了口,“放心,我贩毒,但没害人。”
什么逻辑·秦默额头青筋暴跳,“贩毒本身就是害人·”·“这你就有所不知了·”于耀的声音忽然从耳后传来。
刑毅和秦默同时转头,就看到伏在沙发背上的于耀正冲他们露出笑容,“我们贩毒当地缉毒部门知道·”·“什么意思”秦默看着于耀。
“就是我们找好买家出售毒品,等钱货交换后,警方出现突袭一记·”于耀的笑容相当灿烂,“两边人一起抓,钱货一起扣·事后这钱我们和缉毒队分赃,毒品归还我们,这样可以实现循环倒卖。”
“警方抓人立功,又赚到钱,你们好处也不会少,还不用担心毒品流出祸害他人……”秦默听懂了,不由感慨,“真是挺高明的·”·闻言,于耀笑容更旺盛了,就好像秦默夸得不是这种运作方式,而是他本人一样。
见此情此景,刑毅忍不住摇头,他觉得于耀这种秀存在感的方式实在幼稚……·不过于耀本人可不这么想,证据就是他绕到沙发前,在秦默身边坐下,开始追问秦默的各种喜好了。
“你喜欢吃什么”·“没特别喜欢的·”·“喜欢什么颜色”·“什么颜色都差不多。”
“喜欢什么类型的人”·“太多了……”·“那就是很博爱了”·“算是吧。”
秦默被于耀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有些晕,为了避免继续接受对方的盘问,他决定反客为主,反问道,“你呢”·“我啊……”于耀摸着下巴微微发笑,“你这样的。”
那温情脉脉的笑容令秦默后脖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嘴角挑起的弧度都僵硬了几分··喝了口酒缓解,秦默才勉强吐出两个字,“谢谢·”·这时候刑毅的眼神已经相当不悦了……·但考虑到这里是于耀在管的场子,要是公然闹翻影响颇为不好,刑毅决定稍作忍耐。
话题中断了一会儿,于耀又问,“场子里有你喜欢的姑娘么我可以安排她过来·”·显然,于耀是在试探秦默的喜好,既然问不出来,那就来真的。
秦默说自己是直男,于耀倒是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那么‘直’··于耀此言一出,刑毅脸色又暗沉了几分,断然开口道,“没这个必要·”·阴鸷冒火的视线笔直投在于耀脸上——如果视线能实体化,于耀的脸现在恐怕已经被烧出窟窿来了。
扬了扬眉,于耀放下刚抬起的手,转而笑道,“那就算了·我还以为刑哥是带秦默出来消遣的,才想着不要失了礼数,让秦默玩得开心点·”·于耀含沙射影讽刺刑毅带秦默出来别有所图……·眯着眼点了支烟,刑毅低笑回道,“他自己知道怎么玩,喜欢的他会开口,不用你这么费心。”
刑毅也拐弯抹角嘲讽于耀在做无用功……·秦默嘴角抽搐一下,只想仰天长叹,但这场合实在不适合这么做,所以他就在心里想想算了。
烦躁地抓了把头发,秦默咬着烟转头对于耀道,“这里的姑娘每个我都很喜欢,如果都请过来,你今晚生意可以不要做了·”·隐藏弱点的方式有两种,一是无动于衷,二是全盘接受。
为了不气着刑毅,也不伤于耀的面子,秦默选择了后者··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于耀却在这时笑笑地道,“这就是你不把我当兄弟了,如果每个你都喜欢,我可以让场馆来清场。
只要能让你玩得尽兴,区区一晚的生意不做也罢·”·秦默发觉于耀脑子的确好使··委婉的攻防比直来直去的真刀真枪更难抵御提防··“于耀,你要是为我清场,也是不把我当兄弟了。”
从嘴边拿下香烟,秦默看着于耀道,“我怎么能害兄弟的场子闭馆”·闻言,于耀轻抬了一下眉,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了··秦默这个人,看似直接,快人快语,绕起弯子来的本事却也不比别人差。
时间临近十点半,姑娘们送来了假面··秦默发现假面上有数字,问于耀,“这是什么”·“等等会有游戏项目,类似于国王游戏。”
于耀解释道,“一次抽取两组号码,先被抽中号码的人可以要求后面的人为自己做一件事,不涉及人身伤害的前提下后者必须服从·”·刑毅把分到自己手上的面具扔到桌上,表示没兴趣参与这种无聊的游戏。
“这么没自信”于耀笑了一声,拿起扔在桌上的面具戴到自己脸上··“他不喜欢这些·”秦默类似替刑毅辩解般说了句,就把自己的面具戴上了。
“你倒是不怕被抽到后面的数字”于耀勾起一边唇角,黑色面具笼罩着他半张脸庞,那闪闪发亮的双眸染上几分恶魔般的邪气··秦默回视着于耀,如常地缓慢眨了一下眼,“愿赌服输。”
谈话间,灯光向着台上聚拢,主持活动的是位身材极其火爆的性感女郎··中长的头发烫成玛丽莲梦露般的波浪造型,眼影上得很重,很媚··不得不说,她的穿着实在尺度够大,字泳衣般的紧身衣,只遮住了最重要部位,硕大的乳房除了两点几乎完全露出。
上台致辞后,性感女郎请大家先看场表演,再开始游戏··这表演显然不会是什么普通表演……·事实上也真的不是··秦默看到两个人影从幕后走出,周围立刻爆起雷鸣般的掌声和喝彩。
上场的两个女人全都一丝不挂,各自抱着一把吉他,神情泰然自若地在摆好的椅子上坐下,弹唱起来··尺度真不小……·“怎么样喜欢么”于耀问秦默喜不喜欢这种表演。
秦默喝了口酒,答,“还不错·”·其实,秦默对这些白花花的肉并没太大好感··虽然以前他确实喜欢这种声色表演,但现在……·可能是上年纪了,反而看到觉得有些厌烦。
可他要是说不喜欢,于耀便会反问男人不都喜欢这个么你不是喜欢女人么·所以他只能这么说……·一曲结束,两位女郎下台,立刻被两桌客人点走,拥到怀里亲吻抚摸。
在口哨声和掌声中,火辣女主持重新上台,开始抽取号码,“——2号,号·”·不同桌的两个男人走上台··台下的人都嚷嚷着来点刺激的,这让他们看对方的眼神都有些尴尬,暗自咬牙痛恨为什么对方不是个女的。
后来2号让56号脱到只剩一条内裤,围着场子走一圈··56号差点咬碎一口白牙,所幸戴着面具,利落脱了衣服走了圈,回到座位恨不能把面具摔在桌上,但又不敢摘……·“第二轮——7号,号。”
女主持拿着麦继续叫号··这次被叫到的前者装束很特别,因为这人穿了一身警服··按理说穿警服的是绝对不会放进场子里来的,但今天是万圣节,装扮的节日,所以场馆放行了。
穿警服的男人率先上的台,他身形卓越,站姿笔挺,嘴角扬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是个人都能从他的笑容中看出,他绝对是想出了什么够损的招数,羞辱后来的倒霉鬼。
结果果然不出大家预料,他对着麦克风说,“我希望39号帮我打枪·”·39号也是个男的,一听这要求整个人都抖了一下··下面的人都在起哄,喊着“来一发”、“来一发”·呐喊声中,警装男人已经利索地拉开裤子拉链,放出阳刚之物,那尺寸远看也很惊人。
39号的男人盯着他的巨物看了好一会儿,总觉得下不去手,为难地转头向主持人求助,“这算人身攻击了吧”·主持人看到台下兴致如此高涨,摇摇头表示,“他都当众露鸟了,你才动动手,怎么算羞辱你”·39号无奈了,咬着牙把这枪帮着打了。
对方白灼的黏液喷了39号一手,他接过主持人递来的纸巾,怒气冲冲骂骂咧咧地下了台··台下的人都在兴高采烈地喝酒欢呼··“这真是个牺牲小我,完成大我的游戏。”
秦默已经有点想把面具摘掉宣布退出了··可就在这时,主持人叫了第三轮号,“——18号,号·”·秦默呼吸一滞,他好像是66号。
用手在面具边缘一摸,还真是66号··真……衰··“希望18号不那么变态·”秦默叹了口气转过脸冲于耀说,然后他猛地就愣住了。
于耀面具旁边刻着的数字18几乎要刺伤他的眼··刑毅眼神在这时一厉,质问般对于耀道,“你故意的吗”·“我怎么故意我从刚刚起一直坐在这里。”
于耀微微一笑,视线锐如锋芒,“况且,这号码本该是你的,但你放弃了·”·刑毅的眸色逐渐变暗,变沉,“你知道我不会参加这种活动。”
“可你总该想到秦默会参加,而他是个‘愿赌服输’的人·”于耀笑容更甚,完全是得逞的笑意··“你”刑毅咬紧了后槽牙,他甚至都能猜到于耀会提出怎样的荒唐要求。
“行了,别浪费时间了·”秦默用力捏了一把刑毅的肩,态度平静地转头对于耀道,“上台吧·”·于耀从刑毅脸上收回视线,转身走上台,拿起麦克道,“我希望66号可以吻我,法式热吻。”
秦默一只脚刚踏上舞台,差点被这个要求震得下不去另一只脚··此时刑毅的脸色完全陷入一片暗沉,锐利的视线直直刺向于耀··于耀回看向刑毅,视线同样锋利尖锐。
两道视线穿透整个场子,彷如爆出火星般强势碰撞在一起··秦默狠狠咽下一口气,走到于耀面前,冷声问,“你确定”·于耀回过头,发现秦默的眼神竟在冒火,“这么讨厌只是一个吻而已。”
“我今天要是吻了你,恐怕这场子要被砸了·”秦默压低声音,警告于耀权衡清楚利害关系,“我不希望因为我导致你们兄弟不合,别这样挑衅他,这主意太蠢了。”
“如果我说我不在乎呢”于耀把眉一挑,“B市早不再是刑毅的天下了,他想找麻烦,放马过来,我不躲也不闪——我不怕。”
“你……”秦默神情越发凝重,因为他发现他可能无法说服于耀了··因为两人很靠近,说话声音又很小,加之台下的人群一直在起哄,所以没人能听清他们说了什么。
只有站在一旁的主持人从他们的话里听出些端倪,表情逐渐僵硬··第五十七章 烈马·“没顾虑了那么我们开始吧·”·见于耀将手伸向自己,秦默立刻退后一步。
于耀立即跟上,扣住秦默后颈,眯起的眼底流转一抹跃跃欲试的光,“如果你不愿意吻我,让我吻你也可·”·视线降温,秦默拨开于耀的手,往后退去,“我要说不让呢”·“我记得有人说他‘愿赌服输’。”
于耀步步逼近,“堂堂秦家大少,既然赌了这把,何必害怕承担结果”·秦默退到抽号箱旁边,抬手将其拨倒,“我尊重公平的赌局,可惜这并不是。”
抽号箱在地面翻滚,落到快步上前的刑毅脚下··刑毅凝神一督,这箱子后面竟是中空——也就是说,要抽哪个号码不要抽哪个号码,全凭女主持控制。
场下一片愕然,叫骂声顿时此起彼伏··于耀笑着摸了摸下巴,没有一点被拆穿的恼怒,只是眼神表露遗憾,“露馅了呢·”·笑着摇了摇头,秦默从于耀脸上收起视线,摘下面具,扔在于耀胸口上,转身下台了。
于耀抬了下眉,快步追上去··虽然他走得很快,但步履稳健,“生气了么”·“不生气……你当我有病”·“我承认我是用了小小手段,但这不代表我的心是假的。”
“见识到了……我是不是该再说句谢谢”·于耀的眼神收拢了,“你对谁都这么冷漠你刀枪不入,软硬不吃,一个吻都计较,到底是博爱,还是什么都不爱”·面对于耀变得危险的眼神,秦默稳稳回视,“我没必要回答这个问题,因为我不必向你证明任何事。”
“够了·”刑毅厉声低喝,走上前挡住秦默——他的怒气隐忍已久,“想造反吗,于耀”·“不敢。
你是大哥·”于耀收敛了目光中的锐气,对着刑毅微微一笑,“我只是没想到你会用身份来打压我,害怕我会赢么”·刑毅眉头微蹙,转过脸看向秦默。
秦默觉得这一刻他似乎已经能预见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他没有带面具,刑毅也没有··按理说他该出言拒绝,或者退后,转身走人··但他做不到,刑毅的目光把他钉在了原地。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他的唇被重重吻上··明明周围的人都炸开了锅般惊呼起来,他却着魔了似的用力回吻过去··几秒过后,秦默才发觉自己做了什么,一把推开刑毅,“靠,我真是疯了”·他竟然配合刑毅在公众场合做这种事明明他们都是公众人物·秦默即刻转身,朝门口大步走去。
但这时候门已经被人挡住了··两个身形高壮的人把着门不让他离开··秦默发觉这两人面生,不是之前见过的外面的几位,也不是场馆……·“警察”·两人其中一个点头,“先生,您不能离开。”
同时,一个人影蹿上舞台,一手举起警证,对着麦克风高声道,“给我把音乐停了”·嗓音很浑厚……·看清了那人的样子,不止秦默、刑毅、于耀,其他客人也怔住了。
这人不就是刚才穿着警装的7号么·竟然真是个警察……·那人摘下面具,露出一张英俊帅气的脸庞,眉宇间散发出凌然傲气,“观看情色表演和嫖娼这两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今晚劳烦各位跟我们走一趟了。”
接着,他把手一挥,“都给我带走”·‘哗’地一声,大门敞开,数十个警察涌了进来,开始按着人头把客人押走。
押走客人,接下来才是妓女··女孩们一个个看到警察,哭得梨花带雨,纷纷拿起皮包遮着脸出去了··警方扫场意味着,她们要失去这份赖以生存的工作了。
那警察注视着一个一个人走出门口直到最后,便衣要把秦默带走的时候,他才跳下台来,对两个便衣道,“他没做什么,放他走·”·秦默这下彻底看清了警察的样貌,不由心头一震。
但就在秦默要开口叫出他的姓名时,他抢先呵了秦默一句,“还不走不识相”·秦默皱眉,转头看向刑毅··“快走。”
刑毅推了秦默一把,直接把他推出门外··然后门就从里面关上了……·被警方扫荡过的场子异常凄凉··刑毅和于耀都站在原地,唯有那个警察悠然自在地踱步到沙发边坐下了。
·“忘了自我介绍,我叫王烈·”王烈翘起腿,整个上半身陷入沙发,“——以免你们将来想报复还要费心思查·”·刑毅与于耀对视一眼。
显然,这个警察是知道他们底子的,而且还知道得很清楚··“王把我们留下,是有事要商量吧”于耀看着王烈,“不如我们开门见山,毕竟大家都这么忙。”
王烈脸上没表情,眼睛却在笑,“我是警察,你是黑社会,我们有什么好谈”·意料之外的回答,于耀和刑毅同时感到面前这警察可能是个‘不按牌理出牌’的家伙。
“我来扫场,没想到看了一场好戏·”王烈呵呵一笑,眼神轻蔑,“谁能想到B市道上的一把手和二把手都是‘同’道中人·”·“好像您自己也被同类伺候得很舒服嘛。”
于耀指得当然是王烈要人给他打枪的事··按理说于耀不该说这话,但不自觉就脱口而出了··而本该面露愠色的刑警先生,竟在这时笑了,“是很有趣。”
王烈的笑容邪气十足,警察该拥有的正气他一分没有,仿佛恶劣才是他的本质,“耀哥,我久闻你大名·”·他忽然叹气,“今日一见,发现不过如此。”
“抱歉,鄙人今天刚失恋,没心情承受更多打击·”于耀看到秦默回吻刑毅,就知道两人的关系比他想象中更深了,解释为失恋了也并无不可。
“你有那么脆弱吗”王烈一副‘你不要乱开玩笑诶’的表情··王烈会说什么,于耀预想了很多种可能,但不包括这个,“真心都是很脆弱的,王想必不会理解。”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要理解了·”王烈朝刑毅看了眼,“看秦默面子,你可以离开了·”·刑毅抬了下眉,站在原地没动,而是道,“你是宋家的人。”
他们拥有地下势力,有黑警庇护,宋家拥有政府靠山,自然也不难得到白警助力···不然也无法解释,宋家场子前一天刚被砸,今天就有警察找上门扫他们的场。
宋家人按兵不动,是为了更好的报复前仇,顺便告诉刑毅——在B市,不是只有你刑毅一个人有后台··“我的人我的命都属于国家和我自己,刑大总裁。”
王烈说着郑重其事的话,表情却与话的内容格格不入,“说真的,你可以走了,要我叫人请你出去吗”·俗话说,民不与商斗,商不与官斗,这是真理。
刑毅抬了一下眉,递给于耀一个‘多小心’的眼神,转身走向大门··场子里只剩下于耀和王烈··“耀哥,坐吧·”王烈拍了拍身旁的座位。
于耀不动,“王让我留下,难道只为和我喝杯酒”·“长得那么好看,嘴不要这么刁·”王烈不想把邀请重复第二遍。
于耀还是不动,自顾自点上一支烟,“你扣了我的客人,我还要陪你喝酒……不带这样的吧”·“我也可以放人,但你要拿什么来交换”王烈嘴角挑起似笑非笑的弧度,看着于耀。
“这要看王想要什么重金,豪车,还是美女开个价吧·”于耀在道上混了十余载,深知没几个警察是不能买通的,全看价码如何。
王烈表情平淡无奇地倒酒,像是不怕于耀不过来喝一样,“那是你们道上惯用收买人心的,我不稀罕·”·第一次遇到这么不可捉摸的对手,于耀微微蹙眉,“请问王稀罕什么”·“我也不知道啊。”
十分混账的回答……·王烈眼含笑意地注视于耀,“过来,先把这杯酒喝了·”·这让于耀不由产生一种被耍了的恼怒,本身这种摸不清套路的对手就让他紧张,现在这种感觉更甚。
但理智为先,于耀还是走上前,端起酒杯,将酒一饮而尽··“现在你可以说了·”于耀让王烈快点切入正题··“我正准备说。”
云淡风轻地接下于耀的话,王烈饶有兴致地打量于耀的脸,“我刚刚发现,控制你让我觉得很有趣·”·于耀向来很沉得住气,但王烈以这种方式挑衅,即使他性子再稳,都难免要心生怒气,“职业病么”·警察分好几种,有些人喜欢声张正义,有些人喜欢得到嘉许,也有些人享受制服罪犯的快感——王烈就是这种人。
“我听闻江湖传言,耀哥是个豁得出去的人·”王烈的笑容极端恶质,朝于耀勾了勾手指,“先给个法式热吻如何”·如果不是对方身穿虎皮,于耀简直要怀疑这个王烈不是警察,而是市井无赖。
不过纵然话语无耻,王烈却说对了一点——他于耀,确实很豁得出去··一刻不带犹豫地伸出双手按住王烈的肩,于耀身体越过桌子,重重压上王烈的唇。
专属于男性的阳刚气息在口腔中交换,他们嘴里都有淡淡的烟草味道……·王烈反扣住于耀的颈项,气势更加汹涌地将舌入侵,大有一种你豁得出去,我也不怕你的架势。
于耀一愣,后知后觉地发现对方吻技超群,猛烈刚劲,甚至掌控了接吻的节奏··王烈立刻反应过来,用受伤的舌缠绕上于耀的··这时候没人在乎痛··王烈灵巧的舌尖深触于耀舌根,在于耀准备第二次咬伤他时,敏捷退出,让于耀咬了个空。
心中暗惊,于耀知道今天是碰到能跟他杠上的对手了,唇舌追逐间,空前未有的焦躁感袭上心头……·这个吻实在长到像种煎熬,你退我进的攻防不留任何喘息的间歇。
它粗暴不堪,毫无实际意义,也不带来任何舒适感,似乎只是为了炫耀吻技和折磨对方··王烈加重了手上的力气,于耀也抬手反掐住王烈喉咙··唇舌交锋,视线亦在交火。
两人的手指都在对方的皮肉中越陷越深……·风卷残云的吻带来世界末日般的感觉,他们苦苦相斗,谁也不甘示弱,逐渐耗尽了全部的体力··于耀将王烈推开时,他们都气喘连连,像刚刚溺水过的人般全力呼吸,胸膛剧烈起伏。
·王烈撞上沙发靠背,他的嘴在流血,却没有计较那个大到要把他推入地狱的力度,反而抬手抹了把唇角,笑了··“真不赖·”浑浊的嗓音微微沙哑。
于耀平稳了气息看向他,对方的双瞳如蛰伏在暗夜的野兽般,闪烁着危险的光芒··“王,不知这个吻够不够热希望你信守承诺·”·“承诺”王烈笑容恶劣,“我只要你吻我,可没说吻了就答应你的条件。”
于耀肩膀震了一下,这男人是在耍他……·王烈眼底笑意更浓,站起身走近于耀,贴着于耀耳边道,“不过,看在你这么有‘诚意’,我们现在开始可以谈条件了。”
他的呼吸带着酒精和淡淡的烟草气息……·这种不怀好意的接近带来强烈的压迫感··恼怒、急躁两种情绪开始在于耀胸中翻搅··他强作镇定,转头看向王烈,“有什么条件劳烦一次性说清楚,不要再试图引起我的误解,我也可以不管那些老板死活转身走人的,王。”
提醒对方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再耍花样他于耀不奉陪··“走你能走到哪里如果你是我王烈选上的猎物,除非你离开B市远走高飞,否则只要你在B市一天,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王,你到底有没有正事要谈”·于耀狠狠压制心底的暴动,如果对方不是个有头有脸的条子,他早就把他揍得面目全非,再分尸喂狗了。
“着急了害怕了”王烈看到于耀波澜不惊的表情,忍不住就想确认他的内心是否真那么平静··于耀知道王烈企图激怒他,这反而让他更平静,“失陪了。”
说罢,转身就要走人··有力的大手牢牢将他的手腕钳制,“我好像没说你可以走了·”·“王,我知道警局的工作很清闲,但我每天都忙得焦头烂额呢。
恕我不能一直陪你在这里闲聊·”故作轻盈的语调,他也在笑··“听听我的条件,说不定你会改变主意呢”王烈话锋一转,终于让谈话进入正题。
于耀作势思忖片刻,转回身,“请说·”·王烈将身体前倾,下巴越过于耀的肩膀,故意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陪我睡一晚,我就放人,你觉得如何”·如雷轰顶,于耀出来混了这么多年,这绝对是他听过最荒谬的交换条件,“恕我直言,我觉得这个笑话不怎么样。”
他知道王烈是要干嘛,索吻,谈条件,都不过是为了耍他,羞辱他··他不会再上当,不会再让王烈得逞··“耀哥,我可不是个喜欢开玩笑的男人。”
王烈语声更沉,“你是个有趣的人,不知在床上是不是也这么有趣·”·于耀面色不改地抬眉,“如果王这么喜欢被干,我可以考虑委屈一下自己。”
“何必做这么大的牺牲·”王烈退开了一点,抬手捏住于耀的下颚,“明明长了一张欠干的脸,还想在上面”·说得如此过分,简直欺人太甚·是男人都有血性,即使脾气再好,受刺激到一定程度都会爆发。
于耀也不例外··暗火在胸腔中沸腾翻涌,终于冲破闸门··眸色一沉,于耀猛然挥出一拳砸中王烈的脸,“姓王的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王烈被重拳击中,直退两步,停下站稳时一脸愕然——他没想到这小子真敢跟他动手。
目光越来越危险,王烈回过神直扑上去,一拳回在于耀脸上,咬牙切齿地,“敢打警察……”·脸颊剧痛,于耀顺势抓住王烈的手腕,过肩摔将他摔出去,“打得就是你这警察”·妈的,他今天真是被羞辱够了·王烈被于耀扛过肩的瞬间趁势双手抱住于耀腰,作用力与反作用力下,他们双双栽倒在地。
闷吼一声,一记重拳落在于耀小腹··于耀痛哼着还他两脚,非常不吝啬力道··两人功夫都是警局和道上的各中好手,立刻就在地上打成了一团··争锋相对,互不相让。
脸上身上的伤口都在不断增加,到不可计数的地步··打到后来,愤怒已然不再,但谁都没有停下的意思··棋逢对手,旗鼓相当的兴奋感充斥在他们的血液中,轰得理智荡然无存。
直到打得无力再打,两人才脱力般躺在地上粗喘··王烈从口袋里拿出皱成一团的烟盒,取出皱皱巴巴的烟点上放在自己唇边,“你可真能打·”·“你知道就好。”
于耀逐渐平静下来,想起自己好像十多年从未如此大动肝火过,“下次再来抓我的人,我还揍你·”·放狠话其实不是他的风格,但见鬼了,他妈的就是想说。
王烈居然笑了,“那我下次直接抓你,想出来可就不是陪睡一晚能解决的了·”··“你玩女人不就行了,玩男人”于耀的语气相当不屑,低咒般道,“要不要这么没品。”
“你正常人不当,当黑社会,就有品了”反将一军,王烈口吻异常云淡风轻··“神经病·”于耀翻身从地上爬起来。
他不想和王烈继续胡搅蛮缠,根本不是一路人,话不投机半句都多··“公然辱骂警察,小心我抓你哦·”半开玩笑的语调,不知其中有几分真,几分假。
“你来抓啊,我等你抓·”·于耀才不想理会王烈,直接拉开门出去了··外面的便衣看他一脸伤,估摸是被教训得挺惨,没多想就放行了··半分钟后,王烈也出来了,他们才大惊失色。
“烈哥,那小子居然敢跟你动手”·“一定是用了什么下流招数,不然怎么可能把我们烈哥伤成这样”·“操,烈哥你等着,我马上把那小子抓回来”·那人刚要往楼下冲,即刻被王烈伸手扣住肩膀。
王烈手劲奇大,完全不像刚经历过一场酣战,咬着烟说,“不用你们操心·”·烟雾缭绕在他俊朗的脸庞边缘,受伤使他的脸看起来更阳刚,“去查一查,那小子手下还有什么出名的场子,明天,接着扫。”
·字音落定,预示着更大的暴风雨即将来临……·于耀走到楼下的时候看到刑毅发来的消息,说在两条街外的茶馆等他··刚刚这里出了事,下面到处都是记者,肯定是要换个地方等的。
脸上的伤被寒风一吹,火辣辣的疼··于耀把电话回拨过去,报了个平安,并表示不过去了··他不想让秦默看到自己受伤的脸……·“他没为难你”刑毅在电话里问他。
“为难是有一点,但还算受得住·”·“有没有受伤”·“常在道上走,哪能不挨刀·”今天受的伤不轻,但也绝不是于耀伤得最重的一次,他对此很习惯,“行了,我有点累,先回去睡觉了。”
挂掉电话,双手插在口袋里走在路上,孑孑独立的背影,凌风萧萧··夜已深,茶馆灯光薄暖··秦默和刑毅虽在这里坐了不短的时间,但两人都没开口说过话。
直到确认于耀平安无恙,他们才开始交谈··“那个王烈让我走的时候,说是看你面子,你们认识”刑毅问秦默··“高中同班同学。”
秦默初见王烈也很惊讶,“那时候他是寄读生,学习不好,后来考了体育特长,回老家念军校了·”·“他是个怎么样的人”刑毅需要了解他的对手,特别是这种危险性极大的。
“他人如其名,性烈如火·”秦默对王烈印象最深的一件事就是——有次体育课,新上任的体育老师辱骂体罚其他学生,王烈直接把那老师揍进医院。
出事以后因为老师有过在先,校方责令王烈赔偿医疗费算作了事,拿不出钱就开除··王烈只身在外地,根本没那么多钱,又不好开口跟家人要,让家人知道这事。
“你就替他把钱垫了”刑毅抬了一下眉··“没有·”秦默摇头,“我知道他这脾气是不喜欢欠人情的,我要自己掏钱,他肯定拒绝。”
所以秦默搞了个全班范围的募捐··因为王烈是为班上学生争取权益才落到面临除籍的地步的,大家也都觉得这时候应该出手相助··那天,王烈本来是来收拾书桌里的课本准备走人的。
但就在他坐到座位上,不动声色地开始整理书本的时候,大家纷纷站起,走到他面前,把钱放到他的桌上··不只是本班同学,听说这件事的他班学生、高年段学长学姐也接二连三走进教室,用捐钱的方式支持王烈的义举。
募捐的学生在班门口排起长队,甚至占了大半个走廊··也就是那天,秦默第一次看到这个铁骨铮铮,面对校长、老师训斥都不曾改过脸色的血性男孩,眼眶含泪的样子。
“看来你过去真是干了不少好事·”刑毅现在知道为什么人人都说秦默做朋友没得挑了··“怎么又扯到我了,我还没说完·”秦默喝了口茶,继续道,“王烈才是真的本事,白天来上课,一放学就去工地做工,半年下来用攒下的钱还给了当初捐赠过他的每个人,一分不少。”
“哪个人捐了多少他都记得”·“是的·”秦默点头,“他有仇必报,有恩也必报·”·“你的意思是,宋家于他有什么恩情”刑毅听出了点门道。
“我认为不无可能·”秦默起了身,表示他该走了,“你一定要小心这个人,他如果咬上谁,可不是那么好甩掉的·”·王烈的执着,王烈的韧劲,王烈的骄傲,通过过去的事,秦默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注意休息·”刑毅跟秦默挥手道别··他们不可能每天黏在一起,更何况今天出了这么大的事··经过秦默的提醒,刑毅必须独自冷静思考接下来的对策。
月黑风高夜,秦默走出电梯,发现楼道里伸手不见五指··他咳了一声,声控灯没亮,估计是灯坏了……·往前迈步,脚下忽然一阵刺痛——·秦默停住脚步,拿出手机一照,愕然抬眉。
倒置的图钉洒了一地……·第五十八章 激斗·屏幕灯光微微打亮英气十足的面庞··秦默笑了笑,脱下外套握在手里抡了两下,带起的风便将一颗颗小小的图钉掀翻到一边去了。
走到门口,即看见贴在门板上的字条——杀·触目惊心的粗体字,涂鸦了一整张纸。
脸色镇定地将纸张撕下,秦默打开门走入房间开了灯··电话正好在此时响起,拿出一看,匿名号码··大概猜到会是谁,秦默接起电话,那边立刻响起一个冰冷的声音,“滚回你的地盘去。”
嘴角微微上扬,秦默对着话筒发声,语调异常轻松平稳,“宋家人就这点本事么”·‘啪’,那边把电话挂了··秦默抬了一下眉,转手拨出蓝的电话,“来我房间一下,小心地板——”·话音未落,对面的门已经打开。
借着房间里的灯光,蓝一眼就看到了地面一颗颗细小的闪亮物尖锐的锋芒··眸色一冷,蓝退后几步助跑,在门边起跳,踏着门框边缘一个完美前空翻,跳入秦默的房间。
在地上打了滚稳定身形,她听到了这种情况下最出乎意料的对白··“你这个身手不去好莱坞做特技演员真可惜了·”秦默竟然还有心情跟她开玩笑。
这导致蓝忍不住第一次对秦默爆了粗口,“uck-you.(去你的)这里不是美国,而你被威胁了·”·“咳,形象啊·”非凡突然在门边开口,他手上正拿着吸尘器,吸尘器上沾满了图钉。
所以,这就是有脑子和没脑子的区别……·蓝站起来,掸了掸身上的灰尘,仔细端详秦默的脸,“你怎么又受伤了”·秦默这才想起上午自己被唐韵乱拳所伤,脸上挂了彩。
担心蓝真会履行承诺去找刑毅‘算账’,他赶紧解释,“劝架被误伤·”·“所以现在是怎么样”非凡大摇大摆走进门来,问秦默,“先查查什么人做的我可以试着把安保系统里的录像调出来。”
·蓝当即摇头,“没用的,敢做得这么明目张胆,肯定是确保过没留下证据·”·“不必查了·”秦默稳声开口,“我知道是谁。”
他料定了宋家人会搞鬼,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对方显然是不希望他这个‘富二代’插手B市的事,更不希望他成为刑毅的助力··他对宋家来说是个威胁,而他也知道宋邱整人的手段。
恐吓、威胁、害命,这都是宋邱的特长,秦默见识过,他很清楚面对的将是怎样困境重重的未来··当然,他也会感觉紧张,但他并不害怕··不管接下来宋邱亦或是宋家人打算耍什么花样,他都会欣然接招。
“非凡先回去休息,明天一早你就要陪我忙了,蓝留下·”·非凡古怪地看了蓝一眼,酸不溜嗒地搁下句“还是冰美人魅力大啊~”,就转身出去了。
门一关,蓝立刻走近秦默一步,把声音放得极轻问道,“你不信任他”·“他早就有问题·”秦默微微眯起眼,同样将音量控制在耳语的分贝上——他们都知道非凡会在门外偷听。
“那今天这事……”蓝开始起疑···“不是非凡·他看似招摇,做事可没那么招摇·”·非凡不是个会让自己轻易露出破绽的家伙。
“宋家的人他们误以为你要侵犯他们的领域”·秦默眸色变深了,“这不是误解,我正打算这么做·”·他来B市除了还清刑毅人情以外不可能不抱其它目的,帮刑毅的同时,他也是在帮自己。
“你想在B市扩张势力”蓝在猜测他的用意··“A市的市场早就饱和,想出头除非吞并现有企业·”而秦默现在没那样的实力,“B市市场还有很大残留空间。”
秦默是为了缓解刑毅的资金紧张变卖了一年多来的心血,但他认为没必要去可惜··他在B市看到了东山再起的希望——就用他手头剩余的一千万。
接下来两天时间,秦默都开车载着非凡在市区乱逛··看似漫无目的,实则是他在选地··一千万足够在闹市区租下两块停车场地皮,再开设两家汽车美容店。
但秦默并不满足于此··他向银行贷了巨款,租下三块停车场地皮,开了五家汽车美容店··不了解的人可能以为他疯了,借这么多钱还了还吃什么饭··就连唐韵也是这样想的,这天刚好他们约了一起喝下午茶,“每月还100万,你怎么还”·秦默则神态自若地用茶匙搅拌着杯中的咖啡,“自有办法。”
“别拿这么严肃的事情吹牛啊……”唐韵懊恼地叹气··事实证明秦默没有吹牛,一个月过去,他如数还上了100万月贷··这次再出来喝茶唐韵看秦默的眼神就大不一样了,“你到底怎么做到的”·“假设每间停车场有180个车位,按小时计费,白天一小时7元,过夜停车费20元,那么一天最少可收入1万5千元左右。”
那么三间停车场月盈利额则有135万,除去务工、清洁费用,还清当月贷款外,还有零头余额··“那你还赚什么钱”·“停车场本就是不赚钱的。”
秦默的心思根本没放在停车场上,那份钱只是用来快速周转的,因为汽车美容店需要钱养,刚起步不仅不赚钱还要贴钱··唐韵一下子明白了,“你真正的目的是要在汽车美容行业打开市场”·“没错,我边还款边重复借贷,现在可以再开三家4店了。”
秦默露出无往不利的笑容,十足睿智的商人做派··短短三个月,秦默开的4店就在B市遍地开花,其数量,规模都足以与宋家的车店匹敌··这段时间宋家人没少让警察来找事,可惜,他一个正正经经、本本分分做生意的商人没那么多事可以挑。
宋家后台手下都是白警··白警就是墨守成规做事的一群人··也就是说,只要他安分守己,该有的营业执照一应俱全,店铺布置合规合矩,那些人奈何不了他。
此外,他收到的恐吓和威胁也与日俱增,但他都一笑置之··秦默深知没有谁会花心思去对付一个没有价值的人··反而,这正说明他成功激怒了他的对手。
他记得父亲说过一句话,‘生气——是因为你没有完全的把握战胜你的对手·’·所以宋家人越是抓狂生气,处心积虑地想法子找他麻烦,他反倒心里越稳。
因为这代表着——他的胜算更大了··这段时间,秦默都避免和刑毅直接接触,部分原因是上次在夜场闹出的事,但这不是最主要的··在局势还不到足够明朗的时候,暴露自己的盟友是不明智的。
特别是在他确定非凡不是宋家的人,而且王烈也没把那晚的事透露出去以后··或许会有传言存在,毕竟那晚人数众多,但没有证据,流言终究也就是流言··宋家人不会持着完全怀疑的态度,也必然不会全信。
唐韵成为了他们的中间人,秦默也都是从唐韵口中得知刑毅的近况··刑毅最近的日子不好过,确切地说是从警方扫场那天起就不好··因为扫荡行动并未止于那天,而是随着时间增长愈演愈烈。
如秦默所想,王烈是个执着到近乎偏执的家伙,他带着手下一家家场子地扫,人也一个不漏地抓,还都是趁于耀不在的时候··等于耀赶到,王烈那边已经收队走人了,两者相差的也就是前后脚的时间。
如此过激的做法引来秦默的怀疑,他觉得王烈好像不是在针对刑毅,而是故意要整于耀··不得已,刑毅只得令于耀将所有场子关张,暂避风头··由此带来的经济损失可想而知,简直像场浩劫。
秦默虽没主动去见过刑毅,却不是没有任何担忧··可凭他对刑毅的了解,他知道刑毅也是不服输的人··困难在先,刑毅能够摆平,他擅长绝处逢生,非常擅长。
三个月里,秦默想念过刑毅,想念那强健有力的体魄,那深黑发亮的双瞳,那能将他磨到近似起火的嘴唇··说实话,他从没尝过如此思念一个人的滋味,毕生都无。
·他在心里给了刑毅一席之地,然后成功地折磨到了自己··真……衰··说出来恐怕没人相信,三个月来秦默没给刑毅打过一通电话。
但事实上就没有··男人总会有某些特别的时候,感觉自己异常孤独,秦默也不例外··准确地说,像他这样往来奔波,整日公务缠身的人更容易感到孤独,成倍的孤独。
他的手指在手机按键上徘徊过,最后还是决定收回··有些东西不碰则已,碰了便会一发不可收拾·他清楚这点··所以他唯有专注精神,把手上的店铺经营好。
秦默相信,宋家人不是没怀疑过他为什么其他行业不选,偏偏选这个··目前拥有的私人汽车的人口比率不算高,就是只专注于这一个行业,也不能保证是稳赚不赔。
那些人不会知道他选这行业,是因为这个行业马上就要火了……·将近年关,私家车购买率会大大增加,此后更是涨势迅猛··汽车美容行业蒸蒸日上的时刻即将来临……·“在想什么”于耀走进来,放了杯咖啡在秦默桌上。
这三个月来于耀每周都会跑来看看秦默,每次来他必然挂着彩,有时候是脸,有时候是手臂直接打上石膏··不过伤得都不是太重··于耀总是一副生龙活虎,神采奕奕的样子。
这人吧,只要眼里有神,不管身体状态怎么样,都显得精神气十足··“没·”秦默打开咖啡杯的盖子,“你最近是怎么回事”·“没怎么回事,有些不长眼的警察找麻烦而已。”
自从上次和王烈大打出手以后,于耀就成了全体警察的公敌··这帮警察说坏不坏,说好不好··穿上虎皮可以仗义执法,扒了虎皮把人拖到角落揍,或者堵在巷子里围攻的事也不是做不出来。
可惜他们的对手是于耀,想伤他三分必然要付出七分代价··“王烈盯上你了”秦默早有预感,如今得到了证实··于耀难得笑容勉强,“他有病。”
秦默看着于耀,坦然问道,“就没想过和他和解”·“除非我和他一样有病·”于耀的回答也很干脆··“……”·睨着于耀,秦默感觉到异常。
于耀向来是个擅长收敛情绪的人,但此刻,他却如此直接地表达对王烈的厌恶··“你知道我和刑毅的关系了,为什么还来找我”换了个话题,不想让刚才那种僵硬的气氛继续。
“说不清·”于耀笑了笑,“就是想来·”·“……”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用不着那么紧张,我偶尔来朋友公司坐坐,也是正常的。”
都不等秦默开口,于耀自己就转移了话题,“咖啡好喝么”·“不错·”·于耀带来的是维也纳风味的咖啡,等量的咖啡和牛奶融合,加上适量的奶油,不太腻也不太苦。
就像于耀本人一样,黑白不分明··说是敌人大可不必,可说是朋友,没准什么时候他又会坑你一把,比如那晚夜场恶意的游戏··亦正亦邪,似友非友的人更难相处。
秦默心里并不轻松,和于耀在一起的感觉,和某天他约王烈出来喝茶时,王烈给他的感觉一样……·忽然,电话响了·于耀的··应该不是什么好征兆,因为于耀的电话铃声很少响起,不严重的事下面的人自会处理。
于耀把手机放在耳边听了一会儿,脸色逐渐变得冷厉,虽然眉头一动不动,瞳孔却骤然缩紧·嘴角朝一边扬起,冷笑···这大概是于耀最危险的状态,秦默此前从未见过他显露过如此嗜血的神情。
房间空气瞬间抻紧,仿佛所有气流都朝着于耀涌动··四周安静得骇人··只听于耀缓缓吐出两个字,“王烈……”·很难确定这两个字音里包涵着怎样的感情,憎恶,厌恨,以及……兴奋。
挂掉电话,于耀转身看着秦默,危意在这一刻忽然收敛,“你说得对,我是该跟他谈谈·”·秦默可不会天真地以为于耀是想开了,这个‘谈谈’绝不是用嘴巴谈谈的意思。
“出什么事了”·“有邻居看我们太过安静,想来活跃一下气氛·”·言外之意,由于刑毅地下生意全停,临近市的那些帮派认为自己有机可乘。
那些人想要趁着刑毅收敛,过来争夺地盘,分食领地··于耀手下有几个兄弟被不知来自哪个分支的人打伤了··几个人被几十个人围殴,现场之惨烈可想而知。
而导致这个结果的罪魁祸首,毫无疑问就是日日扫荡场子的王烈··“我看你还是冷静点和他好好谈,或许有什么误会·”秦默是从开始就看出王烈在针对于耀,但这事他不好跟刑毅和唐韵说。
于耀却仿佛没听到秦默的建议,他只说,“早知道会有这天,那晚我就该杀了他·”·站起来走出门,拨通了警局的电话··对方问他找谁,他答,“我不找谁,麻烦你转告王烈——”·“我期待与他正面交锋的时刻,希望他别再躲。”
喋血的眼神··开战宣言掷地有声,犹如一枚重磅炸弹··黑白两道间一直以来微妙的平衡被打破,关系彻底僵化,战争一触即发··顷刻间,市一片天翻地覆。
第二天秦默就看到报纸刊登的新闻,十余名巡警交警被黑道分子围攻殴打致重伤入院··肇事者没有抓到,撰写新闻的人也只是猜测了几种可能··毕竟眼下涌入B市的帮派分子太多,谁也不能断定到底是哪个帮派所为。
外来帮派此时成了于耀逃脱追究最好的幌子,面对刑警的问询,他脸上一派云淡风轻,不答反问,“凭什么就说是我的人做的”·但不管是秦默还是王烈都知道,做这件事的,除了于耀再无他人。
于耀原本是只习惯敛起锋芒、处于休眠状态的猞猁,现在王烈将他惊醒了,后果不论是血腥还是杀戮,只能自负··局长办公室气氛沉静到压抑··“王烈,我早告诉过你,不要做得太过分,不要去刺激于耀。”
局长满脸怒气,狠狠瞪着王烈,“道上那些人过得都是刀尖舔血的日子,真逼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偏不听”·现在十几个同僚受伤入院,新闻都登出来了,简直丢尽警署的脸。
“杨局,战争总会出现伤亡,难道因为承担不起小小的牺牲,我们就要向那些地痞流氓低头”王烈神情依旧高傲,一副雷打不动的样子。
“你搞清楚,事情是你先挑起来的,若不是你步步紧逼于耀怎么会出此下策和我们撕破脸皮”杨局在吼,“别以为你爸是军区首长我就不敢动你迅速摆平这件事,再出任何乱子,休怪我不念情面”·王烈无动于衷地站在原地,把手里的文件夹往杨局桌上一丢。
无数照片散落在桌上,都是艳照……·而艳照的主角正是他这位上司··杨局全身一震,立刻手忙脚乱地将照片全部拢在一起,塞进文件夹用力一盖,“你你哪来这种东西”·“并不是很难找。”
王烈眼神轻蔑,冷冷开口,“奉劝您别再干涉我的做法,不然您就要变成无权干涉了·”·普天之下,没几个人能做到站在上司的办公室里,高高在上地威胁自己的上司。
“你敢威胁我”杨局脸色铁寒,气得发抖··“那您是否要考虑接受我的威胁呢”·虽是用问句,却不像在问询意见,王烈的视线气势逼人,锐不可挡。
最后,杨局妥协了··全局出动所有人手,在B市进行地毯式搜索,疑似是道上人的,全都抓进去再说··在这大年除夕的日子里,拘留所人满为患……·本该冷冷清清的大街上警车来回奔驰。
B市的黑道白道都过上了有史以来最忙的一个除夕夜··警方忙着抓人,查证,录口供··黑道忙着躲避,藏匿,伺机反扑··寒风凛冽,于耀接到了‘预料之外’的电话。
“在哪呢”低沉浑厚的嗓音很有特色,一听就知道是王烈··于耀猜到王烈可能会找他,但没料到对方开口第一句竟是这么无厘头的话。
“在家·”·“嗯,你家是……哪”·“我家我家就是我住的地方·”·“你住哪里”·“王,我当然是住我家咯。”
“哦,你家在哪个地方”·“B市啊·”·“B市什么地方”·“我住的地方嘛。”
绕来绕去不嫌累,反正他们都无聊,不无聊也不会指挥着一群人打来打去的··“要不要跟我讲和低头认个错再考虑一下我的提议,我就和你停战。”
王烈竟然松口,大概又是一个恶劣的玩笑,他在捉弄他··“去死·”于耀识破王烈的伎俩,他不会再让自己被耍··“我死会拉着你一起下地狱,所以你最好祈祷我活久一点。”
“电话费这么贵,不如我帮王省点钱吧·”于耀实在不想陪王烈继续扯淡··电话那头静了会儿,“阿青,大头,古仔……达丰,这都是你的人吧”·一一细数着他手下的得力干将,王烈语气透出一股浓烈的恶意。
果然讲和什么都是放屁,绕那么大弯子就是为了在他放松警惕的时候狠狠来这么一下··面对这么不按常理出招的对手,于耀不敢再掉以轻心,“想怎么样”·“是你想怎么样吧,连打个电话到我办公室的勇气都没有,还要人转告”·“纯粹是你的声音让我觉得恶心反胃。”
“那你现在怎么不吐呢”·“混蛋·”咒骂一句,于耀把电话掐了··这个王烈,简直是神经病·第六十章 矛盾·“难受”夜色下,眼镜反出的亮光遮蔽了唐韵的视线。
他轻轻拉开魏寒的手,转身,一拳狠狠干在对方脸上,“你他妈活该”·雪天路滑,惯性作用下,魏寒站立不稳,跌倒在地··闷哼一声,魏寒伸手撑在地面坐起来,迷离的醉眼下透出涔涔冷意……·远方开来一辆出租,唐韵抬手拦下。
“唐韵”魏寒冷着一张脸喊他··“再见·”没有起伏的声音,唐韵面色比他还冷,坐进车里把门用力一关。
没熄火的出租车很快远去··红色车尾灯在茫茫飞雪中拉出一道朦胧的光迹,逐渐被夜色吞没……·大风呼啸着拍在车窗,外面的光景恍然不实··唐韵重重阖上眼,心说:魏寒,见鬼去吧你·乱雪渐欲迷人眼,魏寒在地上坐了好一会儿,才艰难爬起来,掸了掸身上的雪。
摇摇晃晃地慢步在无人的街道,冷色调灯光照亮清俊的脸庞··紧紧攥着拳,指甲刺破皮肉,鲜血顺着指缝溢出,滴滴答答落在白洁的雪地上··魏寒也会心痛。
他只是不懂眼泪要怎么流罢了……·夜色苍凉,弥天大雪将整个B市笼罩··敲门声响起时,非凡正在烹饪他的特制咖喱··“蓝美人,不要太急躁,咖喱要炖久一点才会出味。”
非凡冲大门的方向嚷嚷了一嗓子··“我觉得已经很出味了·”悦耳的男中音传了过来··非凡猛地回首,熟悉的容颜映入眼底,斯文俊朗的男人唇边挂着礼貌的笑容走进来。
“达令,你在这么特别的日子来探望我,可是会让我想入非非的·”摸着下巴调侃··“抱歉让你失望了·”罗砚抬起一边眉,语速不急不缓地说明原因,“秦总不在,我被蓝小姐拒之门外,只好来找这里唯一可能想见我的人。”
“可能太不信任我了,宝贝儿·”没计较自己是最后选择这件事,非凡坏笑着摇头,“我每天都很想见你·”·“是‘见’,还是‘奸’”罗砚对这种言不由衷的‘甜言蜜语’敬谢不敏。
··非凡倒没想到这家伙还有勇气把旧事重提,咧嘴一笑··“都想·”语调轻盈十分··罗砚如今已经习惯他这份轻佻,“问你个问题。”
“嗯……”非凡斜了眼天花板,“抽屉里有十个套,绝对够用·”·忍不住为他这份不正经叹气,“我想知道蓝小姐她怎么了好像情绪不高。”
罗砚从没见过蓝这么情绪低落的样子,看到自己,冷冷眨了下眼,随即直接摔门··“这个啊,我知道为什么哦~”·非凡过来,半坐半靠在桌上,低头凑近罗砚,“可你知道我没那么无私的吧”·深不可测的眼神,狐狸般狡猾的笑容……·“一个吻够么”罗砚现在只关心蓝的情绪。
火光在非凡眼底乍现,一闪即逝··“不够·”猛地拉着罗砚的衣领把他从椅子上拎起来,推到厨房拉门上,非凡笑容蔓开危意,“你当我是傻瓜你为了那个女人,竟不惜出卖自己的吻——我会稀罕才怪”·罗砚冷冷抬眉,“不稀罕就不要吻。”
“我还就偏要了·”强势吻上面前的薄唇,牙齿噬咬碾压,边用微冷的语声道,“对了,吻完我也不会告诉你·”·“玩不起就别玩——”罗砚用力推非凡,但非凡牢牢箍住了他的双臂,根本推不开。
“玩”非凡的舌顺着罗砚的唇舔至下颚,再到喉结,引起他的阵阵战栗,“你说,你是不是很讨厌我”·“是的。”
他庆幸这家伙总算有自知之明··“嗯,你这么讨厌我,我还这么喜欢你——这算玩儿么”非凡吮吻他的喉结,“这必须是真爱呀,达令。”
越来越过分,罗砚忍无可忍,“去你的真爱,放开”·非凡制住挣扎的他,“亲爱的,奉劝你不要挣扎得那么卖力,你的反抗越激烈,我可是会越兴奋的,不想被我就地正法最好乖一点。”
“你这个变`态……”忍辱负重的表情··“谢谢夸奖哦·”恬不知耻的回答··衣料拉扯摩擦的稀稀疏疏声在房中响起,罗砚忍不住心疼他那被弄皱的高档手工西装,“衣服被你弄乱了……”·“脱了就不会乱了,但你敢脱吗,嗯”恶意用手指在对方胸前的凸起上按压,感受它在指下逐渐硬起,非凡扬起灿烂无比的笑容,“你好敏感啊,达令。”
使尽全力推开这无耻之徒,罗砚控制着在胸中膨胀的怒意,冷冷开口,“我回去了·”·“喂,等一下·”非凡叫住他··“请问还有何贵干”背对着非凡,罗砚不悦的眼神尽显。
“有些事呢,不告诉你是为你好·”声音清晰地传来……·罗砚克制不住情绪转身,怒视着非凡,“请你别再装作假惺惺,你会为我好,这世界上就没谁是对我差的了。”
被震怒的视线和激烈的言辞夹击,非凡却一脸轻松,歪过头笑了笑,“这么喜欢自讨苦吃好吧·”·“那女人心情不好是因为她倾慕的老板一整晚没接她电话,或许你真挺中意她的,可惜人家不中意你呀~”语调异常轻快,非凡笑着欣赏罗砚骤变的脸色。
“谢谢你了·”装作若无其事地道谢,罗砚转身离开了房间··关上门,在廊道中走了几步停住,一拳狠狠砸在墙壁上——·比求而不得更败坏他心情的,是被非凡嘲笑的狼狈难堪……居然被这种人嘲笑……·收回泛起红肿的手,罗砚重新迈开步子,走到电梯前,按了下降钮。
电梯门打开,于耀活动了一下脖子,走出来··当他看到站在自家门前的人影,眸色骤然一厉··“我还以为你‘在家’·”王烈斜倚在门框上,“所以我想呢,要么是你这人太不诚实,要么就是你四海为家。”
于耀嗤笑一声,“说得你见过诚实的黑社会似的·”·“哟,还挺有自知之明·”王烈笑看着于耀走近,一股淡淡的香水味随之飘来,“找女人了”·“不找女人难道要找你麻烦让一让,碍着我开门了。”
于耀叫他赶紧走开··王烈一动不动,抱着手臂,嘴角挑起笑容,“你碍了我那么多事,我才碍你一回事,就着急了”·“哦有么我怎么不记得”于耀不以为意地抬了抬眉。
这一刻,王烈忽然钳住于耀的手腕,眸底锐光暴涨,“少装蒜,她在哪里”·“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于耀冷静地回视他,视线也渐渐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别以为我会闲来无事和你煲电话粥,以及来你这破地方参观拜访·”王烈哼笑,“我的女人被绑架了,除了你我还真想不出还有谁会做这种事。”
“你女人被绑架了”于耀弯了弯嘴角,“敢问是哪个女人啊”·王烈收紧了五指,脸色不变地逼视着他,“我要娶的那一个。”
“王,拜托你说清楚,你女人那么多,我哪知道你到底要娶哪一个”面不改色地扬眉挑衅··“行,你有种·”王烈冷笑,“于耀,别以为我治不了你,秦默是吧,我明天就约他来警署喝喝咖啡,至于罪名,和黑社会结党营私如何”·“你以为我是摇篮里睡大的你没证据——”·“证据你居然和我说证据”王烈忽然大笑,“证据这东西,我说有就有。”
扯住他的衣领,于耀眼神开始冒火,对着他狂吼,“你根本就不是警`察你不配”·这次震怒于耀完全有自觉,他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总能如此轻易地煽动点燃他的情绪。
王烈粗鲁地拨开他的手,“我当然是警`察,只不过不是个好警`察·再说,配不配也轮不到你个混黑的来告诉我·”·“把棋佳交出来,别让我再说第二次。”
王烈压低声音警告他,这是最后一次的提醒··“王烈,你果然聪明·”他竟鼓起掌来··不错,那女人确实是他于耀绑的··王烈有许多女人,但惟独这个棋佳是特例。
周棋佳能得到王烈的信任,在王烈身边待的时间也最长——这是别的女人绝对做不到的··王烈打电话就是为了试探于耀,所以于耀才和他绕弯子··见试探不成,王烈直接到门口堵人,闻到了于耀身上棋佳的香水味,他即刻便明白了绑人的就是于耀。
“心疼了”于耀摆出一副宅心仁厚的笑面,说得却是讽刺至极的话,“心疼你怎么不娶她呢我可听说她等了你四年也没等来你的求婚啊……”·“不关你事。”
阴沉的面孔,“接下来你最好考虑清楚再说话,不然——”·“不然你要对付姓秦的尽管去吧,他都拒绝我了我凭什么还要在乎他。”
把谎话说得底气十足,这是于耀的特长,“你最好把他抓进去关久一点,好让他后悔反省当初没答应我·”·王烈愕然,时间不长,那种惊诧的神情大概只在他脸上维持了三秒不到。
但足够让于耀觉得心情畅快了··“于耀……”咬牙切齿,双拳砸在于耀脸侧的门板上,王烈眼底神情危烈至极,“你在找死”·“我每天都在找死,这就是我的生活。”
于耀微微眯起眼,眼中敛着寒芒··他凑近王烈,刻意放轻声音,“和道上的人打交道,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你想象不到我会做到什么地步……”·“想死我可以成全你。”
“来啊·”亮出潇洒迷人的笑容,眼底却没有分毫笑意··王烈拧着眉头看他,下一刻,猛然吻上他的唇——·毫不留情狠狠咬伤对方的唇,于耀抬膝撞向王烈的腹部,“姓王的你要不要脸玩女人还不够是吧”·口腔中的血腥味急速扩散,伴随剧痛一起袭来。
王烈退后半步站稳,随即一拳挥向于耀的下巴,“女人可没你好玩”·一句话,让恶劣本质毕现无遗,他就喜欢戏弄对手,越强大的对手戏弄起来越有趣……·趁于耀吃痛地咧嘴,王烈再次狠狠吻上他的唇。
双手被对方的臂膀禁锢,浓郁血腥味从对方的口腔中传来,他使劲挣了一下,没能挣脱··妈的……想玩是吧,姓王的,别以为我玩不起·于耀用舌强硬地顶开王烈的,一举闯入对方口中,狂野地肆虐。
王烈一愕,显然没料到他竟主动起来··很快做出反应,以舌交缠抵挡,压制住他的,反攻入侵,暴烈地进袭··过分激烈的吻使得他们浑身发烫,大脑逐渐因为缺氧变得一片空白。
时间仿佛静止,整个世界恍然安静下来···周遭的一切突然变得毫无意义,他们眼底除了狂躁,还有那么一点……不该存在的欲`望··记不清到底吻了多久,嘴唇分离时两人都脱力到几乎站不稳。
于耀的后背贴在门上,气喘吁吁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门卡丢向王烈,“带着你女人滚,我没兴趣跟你玩下去·”·王烈同样在粗喘,接住门卡,反丢回于耀手上,“那不要了。”
“你真有病”这一次,于耀把门卡摔在王烈胸口,开了自己家门跨步进去,“王烈,你这个疯子”·门被用力关上,门框在打颤。
王烈伸出舌尖,轻轻舔舐受伤的嘴角··微笑一下,走近门边,抬脚用力一蹬··惊人的爆发力,整扇门被踹飞进屋里,砸落在地,中心凹陷的痕迹明显……·于耀闪过了飞来的铁门,冲回门边揪住王烈的衣领,视线火光四溅,“你到底想怎么样”·“决定谈话结束的人该是我而不是你。”
王烈猛地抬手,钳住于耀的下巴,“还没发现为什么我们总是打来打去吗”·“因为你有神经病,而我对病人特别没耐心·”·“因为我们太过相似,于耀。”
一语道破,他们正是因为太过相像才使得正面冲突频发··“你的意思是我也有病这笑话实在不怎么高明·”·“那天在夜场遇到你,我看你的眼神,就知道你和我是同一种人,而你后来的略施小计更让我确定这一点。”
他看到于耀戏弄刑毅和秦默,手段虽然恶劣但叫他有点欣赏··所以最后他才叫于耀留下,“尽管我们身份不同,却是同类·”·其实王烈所说于耀心里都清楚,他只是不想承认。
这话类似夸赞,因为没人会不欣赏另一个自己··但于耀不会放松警惕,他早已察觉王烈的威胁和难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想拉拢人心”·王烈讪笑,“想上你了。”
于耀对他的玩笑不屑一顾,“你说我和你很像,搞自己有意思”·“我猜会很有意思·”王烈眯着眼看他··“我觉得没意思。”
“不试试怎么知道”·“奉劝你去找别人试,男人遍天下都是·”于耀感觉厌烦··王烈却笑了,“这话没错,但他们不是你。”
胡搅蛮缠不过他,于耀一肚子火,克制不住地爆发,“滚去找你要娶的女人,别来烦我”·“吃醋了”低沉的笑声充满恶劣因子。
不理会无聊的调侃,于耀爆发后再次强压怒气,“现在你要做的事有三件,第一,把我的人放了,第二,赔我的门,第三,回家睡觉·”·“大晚上的去哪里买门呢第二条完不成了看来第三条也没法做。”
王烈钻他空子··简直……操`他`妈的·“门不用你赔了,赶紧给我走·”于耀深感再和王烈废话下去自己会内伤。
“你都要我赔了,我再怎么也不能赖账对吧”专攻软肋,王烈眼神充斥着幸灾乐祸··“刚才是想要你赔,现在不想了,有意见报警啊。”
·“我直接抓你不是更省事殴打警`察,够关你十天半月了吧”·“警`察殴打平民,关得就不止十天半月了,被革职的滋味应该也不错吧”·“开玩笑,你算什么平民。”
“你也不是个称职的警`察·”·“不称职的警`察也是警`察,记住,我能管你·”·“管得了么你”·“你看我管不管得了。”
“我看你就是管不了·”·“你真是找揍·”·“谁揍谁还不知道·”·“来打一场·”·“怕你吗”·互相威胁,互相藐视,针锋相对,字字相争,谁也不肯罢休先做低头的那个。
后来不知是刺激挑衅了对方多久,两人一言不合,再度大打出手··这一架直接打到天明,他们躺倒在地板上再也使不出半点力气··都虚脱了……·于耀踹了王烈一脚,不算用力,因为根本没力了,“死了没”·王烈顺势抓住于耀的脚踝,粗喘着答,“你没死我怎么会死”·妈的,“快去死。”
忍不住伸出另一只脚··来两个接一双,王烈应对自如,“还想打”·于耀不动也不出声了,他知道他如果说无所谓,难免又是一场酣战。
而他现在很累,需要休息··如果不是王烈还在,他绝对闭上眼就能睡死··两人都不再说话了,粗重的呼吸声在房间里回荡,而后渐渐归于平稳……·暴雪过后的天空清朗蔚蓝,阳光异常耀眼。
秦默缓缓睁开眼,看到还处于沉眠的刑毅··真想仰天感叹,他也有比刑毅醒得早的时候··想想一年多以前,这人睡在身边他还觉得膈应,不禁有种想大笑出来的冲动。
陌生到熟悉,不过如此··他注视着刑毅,观赏那散乱的黑发,俊朗的容颜,以及深刻的五官··伸出手放在对方唇间,轻轻描绘唇形··出乎意料的,刑毅忽然张口,含住他的手指。
指尖被火热湿漉的口腔包裹,引起一阵难以名状的兴奋··“装睡”秦默眯起眼,睨着刑毅··刑毅把眼睛睁开了,含糊应了声“嗯。”
继续吮咬他的手指··秦默干脆把手指深入,搅动刑毅的舌,“爽不爽”·察觉到他的恶意,刑毅松了口,反问,“你昨晚爽不爽”·眼底的暖色急速褪去,秦默坐起身来,“我去洗澡了。”
刑毅一把从背后抱住他,“回答我的问题,干得你爽不爽”·“无可奉告·”掀开对方的手,秦默下了地··“我当你默认咯”刑毅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秦默觉得实在刺耳,用力甩上门隔断他的声音··关门声异常洪亮,刑毅摸着下巴微微笑了起来··手机在一旁震响·秦默的··刑毅朝屏幕督了眼,联系人——蓝。
没多想,接起电话,“早上好,保镖小姐·”·那边沉默··良久,蓝才开口,“你好,刑毅,方便告诉我秦默在哪里吗”·“哦,他在洗澡。
要我叫他——”·话音未落,蓝已经将电话挂断··刑毅有点莫名地抬眉,不至于吧·把电话扔回枕边,他也躺回床上,转头望着天空,喃喃自语,“这下麻烦了……”·万里无云的晴空,阳光灿烂夺目。
蓝坐在床上,用双手支撑额头··一夜无眠,她很疲惫··“他们在一起了……”仿佛命中注定··感慨一声,蓝抬起头,仰望着窗外湛蓝如洗的天空,阳光刺得她眼睛生痛。
眼泪不受控地溢出眼眶,滑下面颊,打湿床单··说实话,她真不知自己是为秦默终于找到归处高兴,还是为自己错失的扼腕痛惜多一点··爱情萌芽时都是可控的,随着积年累月地增长,它变得日益庞大,占据人的心房。
以前不在意的,愿意成人之美的,认为谈笑间能够释怀的,逐渐也变得放不开了……·《一默如雷》·第一部 平地风雷·第五十九章 同仇敌忾·这一晚大概是秦黙一个月来睡得最踏实的一晚。
他睡得很沉,很舒适,没有回忆起过去,也没有半夜因为噩梦惊醒··或许这是刑毅的功劳··刑毅睡在他身边的时候,他觉得很安全,亦很冷静··仿佛糟糕的一切都已离他远去。
这个早上他甚至不愿过早地睁开眼,即便他已经醒了好久··直到刑毅把手放到了他的腰上,“太阳晒屁股咯,再赖床会误事吧”·刑毅早就醒了,亦在秦黙眼皮颤动的时候发现秦黙也醒了,他想看看这小子会赖床多久,没想到真的比他想象中还要久……很多。
秦黙用手指轻摁着有点发酸的眼皮,想坐起来··但就在他准备起身的时候,他忽然发觉有点不对劲,立刻保持原来的姿势不动了……·晨勃这东西即使你不想有时候也会发生,所以……·“你怎么还在我家”他不怎么高兴地望着刑毅,脸上还有些睡眼惺忪的慵懒神态。
·刑毅笑了笑,“等你睡醒,跟你道别·”·“拜拜·”秦黙懒懒地摆了摆手,一点不在意刑毅的去留··传言说一夜过后秦黙就会翻脸无情,看来是真的。
所以刑毅也不怎么在意秦黙此时冷淡的态度,只是离开前伸出手揉了揉秦黙睡得有些凌乱的头发,手劲比平时大些,“你照顾好自己·”·刑毅走后秦黙的反应也消除得差不多了,他想到今天是周六,和吴夜约好谈合作细节的日子,于是赶紧起了床到浴室洗漱。
只是对着镜子的时候,他的脑子里却不知为何老回响起刑毅那句低沉有力的“照顾好自己·”·难道他没把自己照顾好他看起来就这么不会生活·才怪……·他明明活得挺好。
比过去那个少不更事,容易上当受骗的自己好得多得多··至少他现在知道他要什么··他会去见吴夜谈一谈最近想开发的项目……·然后他会去某间适合猎艳的酒吧消遣……·他会找个看着还算对眼的女人度过一个不需要多么美妙但是足够激情的夜晚。
一个月没有性生活,任何这个年纪的男性都对感觉枯燥得要死,更何况秦黙对这方面的需要还比常人更大··自然禁欲对秦黙的影响也比常人更大,他觉得自己最近已经变得越来越奇怪了。
再这样下去他怕自己被憋坏,憋出毛病··是时候让欲望好好释放一下了……·目标明确,秦黙知道他只需再按捺几个小时就可以解决一切问题,于是他尽可能地让自己平静放松下来,随后拿着车钥匙出了门。
这次吴夜把谈话的地点选在了一间叫“碧露”的茶会所··那是一间相当高档的茶会所,秦黙以前也去过一次··他记得那里的茶单上就没有四位数以下的项目可选,最便宜的金骏眉红茶也要2600上下。
而且“碧露”会所很注意保护客人的隐私,会所里有不少装饰华丽的私人包厢,茶艺师即使进来换茶或者水,都是低着头不去看客人的··吴夜请秦黙去那里算是相当给他面子了,看来吴夜这两年生意确实做大了,请客的排场也大了。
进到包厢以后吴夜让秦黙点单,秦黙也不和他客气,要了一壶五千多块的陈年普洱··他们以后要一起做生意的,如果一分一毫都计较,那这个生意肯定做不长久。
茶很快被送过来,茶艺师低着头询问是否需要帮忙泡··“不用·”吴夜手一挥,“没叫你别进来·”·茶艺师听到吴夜这么说,立刻转身出去了。
“没想到这么多年不见,你越来越有老板范儿了·”秦黙觉得吴夜身上有种他没有的魄力,而这种魄力在刑毅身上也时常展现··——或许这就是霸气。
“什么范儿不范儿的·”吴夜打开一瓶矿泉水倒进铁壶里,“生意的事不能开玩笑,这些女孩子年纪轻轻,嘴巴不严,万一谁有心打听,花个几百块她就会把咱们谈话的内容泄露出去。”
“你很谨慎,这很好·”秦黙如实说出自己的感受··把铁壶盖上盖放到茶桌电磁炉上加热,吴夜抬起眼看向秦黙,“你想弄什么”·“酒吧。”
“酒吧如果选对了地方,收入很可观·”·这绝对是个暴利项目,而且有助于扩张人脉——如果做成高端酒吧,来消费的必然都是些大老板或者有头有脸的政客。
秦黙从吴夜的表情中读出了“感兴趣”三个字,随即从手机中调出地图··“这就是我选的地方·”·吴夜边鉴赏着茶碗里的普洱茶块,边抽空看了眼秦黙指的地方,接着他的目光就定住了。
“那块地方……”吴夜眉头皱了一下——这不是李氏集团旗下最大规模酒吧在的地方嘛·李氏集团是李天华家族的企业,而且李天华还拥有这间酒吧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这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也是李天华主要的经济来源··秦黙把地方挑在这里,不用说当然是故意的··吴夜挺诧异地将烟叼在嘴边点起来,“我记得李天华和你关系不错啊。”
在同一条大街上,而且是面对面的地方开一家经营同样项目的店,这……摆明了是拆台··“是不错·”·不错到把我坑死了,秦黙在心里说。
“我这回倒是不信你的话了·”吴夜明白人似的嘿嘿笑了两声,“哥们儿你就坦白吧,你俩是不是有仇”·‘仇大了去了……’·但秦黙没办法跟吴夜坦白或者解释“重生”这种古怪离奇的事,他自己都搞不懂为什么31岁被炸死以后会回到自己26岁的时候。
这么不科学的现象就算说了只怕吴夜也不会信··不仅不会信,没准还会觉得他脑子出了毛病··“这么说吧,男人间冲冠一怒往往是为了红颜·”秦黙必须编造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
“哦……”·吴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问:“他抢你女人还是你打算抢他女人”·“……”秦黙眯起了眼。
他没想到吴夜会刨根问底,问得这么详细··早知道就不找这么烂的借口··但既然已经编了谎话,他只好圆到底··“碰巧喜欢同一个·”秦黙追忆着过去李天华的情史,他记得高中时候李天华是有个挺喜欢的女人。
李天华苦追了那女人两年,没追到,毕业了接着追,差点成功··后来大家都出社会了,那女人嫌李天华没钱,跟了个富商结婚,自此过上了富太太的生活,还生了可爱的大胖儿子。
孩子满月酒时候也请了秦默和李天华,李天华没去··就这么又过了好多年,秦默回A市参加父亲葬礼的时候女人也前来吊唁,两人随便聊了几句··秦默才知道女人的丈夫在3年前就过世了,她接管了丈夫的生意云云,而这三年里李天华一直在断断续续地追她。
她很奇怪李天华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有钱了··回忆这件事秦默才发现过去很多细节都被他忽略了,如果他当时留个心眼就能察觉不对劲··以及李天华对金钱和地位的如饥似渴,会不会和这个女人有关·壶里水烧开了,因为蒸汽盖子有略微的松动,发出啪啦啪啦的清响。
吴夜把壶拿起,对着茶碗里的茶块冲下去··一股韵味深幽的茶香在室内弥漫开来··第一泡是洗茶,不能喝,吴夜把它们倒掉,又加了一次水,待过40余秒才将可以用来喝的茶汤篦出。
整个过程中吴夜都没说话,表情始终如一的平静··显然吴夜是全神贯注在泡茶··可惜秦默并不懂品茶,他觉得他有点浪费了吴夜的“全神贯注”。
为秦默倒好茶,吴夜才开口,“这个酒吧可以做,如果李天华跟你因为女人有私怨,那他也是我的敌人了·”·“其实你……”秦默一抬头就看到吴夜眼底泛起了些浑浊的暗色,暗中目光危烈又骇人。
这导致他把想说的话生生咽了下去……·他本来想说,吴夜你可以直白一点··因为一座城市资源就那么多,谁若要扩张势力,势必会吞掉其他人的地盘。
李家在A市的影响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很适合作为他们第一阶段的吞并对象··这对吴夜也有是很有好处的··而吴夜肯定也明白这点··秦默本来并不相信吴夜是与他同仇敌忾,但是这个眼神让他信了。
第六十章 来得正好·秦默和吴夜谈完项目启动的细节已经是晚上九点,包括地价到装潢费用他们都做了预估,预算金额可以精确到百位数··吴夜做人落落大方,做事也不乏对细枝末节的钻研。
这样粗中有细的性格让秦默由衷欣赏,他觉得吴夜是那种能成大事的人··现在前期谋划已经完成,接下来他们只需等待两周后的“商业用地土地拍卖会”来临。
告别吴夜后秦默打着车去了本市规模最大的酒吧——Demons’son(恶魔之子)··秦默选择“恶魔之子”这间酒吧有两个原因,首先,他本就打算好要消遣一番,其次,他想顺便观察一下高档酒吧的经营模式。
规模大,自然有规模大的理由··那些强大的“商业帝国”之所以长盛不衰可不是因为有上帝在帮它们遮风挡雨,而是因为它们的精神领袖超前的经营理念。
这值得秦默去钻研学习··虽然酒吧秦默去得很多,但以往他都是抱着单纯消费的目的,现在则不同··酒吧的种类有很多种——舒适安静的休闲型酒吧、食物种类多样相对安静的餐厅酒吧、刺激吵闹的娱乐型酒吧等等。
“恶魔之子”就属于娱乐型酒吧··配置了最好的音响设备和灯效设备,两个宽大的舞池以及八个独立表演台··主要面向18~40岁消费人群的“恶魔之子”选择的背景音乐也以欧美快节奏流行乐为主,此外还有些中文流行乐改编的加速mix版本。
低音炮随着密集的鼓点不停颤动,狂野的乐声震耳欲聋··舞台光线如镭射般急速打击,缤纷的颜色闪烁变化不停··舞池中的男男女女扭动身躯,姿势性感撩人。
秦默拿起手边的子弹杯,将整杯龙舌兰倒入口中,辛辣的酒液微微灼红了他的唇……·好了,他的猎物在哪里呢·视线在舞池中游荡一圈,一个相当诱人的背影在视野中锁住。
应该是个熟女,她后腰到臀部的曲线好看极了··秦默就喜欢成熟点的女人,因为这样的女人知冷暖,懂进退,而且不麻烦··确定了目标,接下来就是追逐猎物的时机。
他离开座位走过去,走到她身边,加入她··一开始他只是在她的背后,但他挥洒在她颈项上的呼吸很快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拨乱了自己的头发,随他起舞。
从刚刚到现在她都没有转过脸去看秦默,秦默亦没有去关注她的相貌··不知姓名,也没有交谈,更没有进一步审视彼此,他们只是共舞,凭感觉行事··因为夜场中寻情最重要的就是感觉。
感觉合拍才会有之后的事··直到一曲结束,她才赫然转身——·借着昏暗的灯光看清彼此相貌的时候,两人都愣住了··“秦默”她尴尬地理了理头发,完全没有了之前的肆意洒脱。
“琳洁”秦默一下就叫出了她的名字,倒不是因为记性有多好,而是因为他下午刚回忆过关于她的事··这个琳洁就是李天华苦追多年,却求而不得的女人。
没想到会这么巧……·“呃~”琳洁笑容古怪,“你怎么会在这里”·“打发时间·”秦默耸了耸肩,“你呢”··琳洁舔了舔上唇,给出一样的回答,“打发时间。”
“你丈夫没陪你”·“他过世了·”·“节哀顺变·”·“没事我挺好·”琳洁说话的速度很快,因为音乐声太响,她贴近了秦默的耳侧,说,“单身挺好,自由。”
秦默笑了笑,“恭喜你·”——重获自由··“来,请你喝一杯·”富商老公过世后琳洁继承了她老公的全部遗产,从这点也能看出那个男人确实对她很痴迷。
“我请你·”秦默没有让女人买单的习惯··琳洁握了一下秦默的手臂,“我的老朋友,别这么介意·”·其实秦默和琳洁,他们是有一点交情的,高中时候琳洁在隔壁班,她一有时间就会跑过来找秦默和李天华玩。
秦默当时对琳洁没有太多好感,又因为知道李天华喜欢琳洁,所以经常主动避嫌··他跟着琳洁来到卡座边,桌上放着琳洁之前叫的洋酒··琳洁是一个人来的,而酒瓶已经空了一半。
看来琳洁今天喝得不少……·琳洁叫暖场的过来帮忙调对洋酒,她不喜欢喝纯的··洋酒和苏打水、冰块混合在一起调好之后,琳洁拿起酒扎给自己和秦默倒了酒。
她举起杯子,看着秦默,“庆祝我们重逢·”·秦默抬眉,绅士般地微笑,随即便将杯中的酒全部饮下··“琳洁,你最近有没有见过李天华”他问她。
如果李天华真这么在乎这个女人,不可能不去主动联系她··他想,说不定可以从琳洁口中套出些李天华的事来··“你学过算命怎么一掐一个准”琳洁笑着抿了口酒,“我们前天刚见过,他说他要开公司了。”
“他对你很执着,你就不考虑一下”秦默随口问了问··“秦默,你是真的不懂还是在装傻”琳洁意味深长地盯着他。
秦默又倒了杯酒,“首先你要告诉我你指的是什么事,我才能确定我是真的不懂,还是在装傻·”·琳洁叹了口气,眼神颇为遗憾,“我高中暗恋了你三年,你一点都没发觉”·“什么”秦默以为他听错了,李天华喜欢的女人怎么会喜欢他·琳洁比秦默更感觉不可思议,“难道李天华没告诉你”·她望着一脸不解的秦默,逐渐皱起眉头,“原来李天华没告诉你……我早该想到。”
“你额可以把话说到让我听懂么”·“高三那年他跟我表白的时候,我说我喜欢的是你,要他代为转达·”现在琳洁知道李天华根本没说。
秦默明白过来了,“也许他说了,只是我没放在心上·”·他不想在这问题上继续纠缠不清,毕竟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于是他索性打了个马虎眼。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小人之心——其实即便当年李天华告诉他琳洁喜欢他,他也不会考虑和琳洁交往··朋友喜欢的女人,他不会碰··不过倒是这件事提醒了他,李天华看他不顺眼,会不会与此相关·酒吧嘈杂的背景乐渐渐弱了下去,取而代之是雀跃的掌声与狂热的呐喊。
表演时间到了……·在众人目光拥簇中男歌手走上舞台,聚光灯一瞬间全部打向了他··光线明亮到让人一时无法直视··男歌手调整好手中的吉他,凑近麦克风道,“献给大家一首:外面的世界。”
——那是齐秦的老歌··吉他声响起时整间酒吧都安静了下来··那舒缓却扣人心弦的节奏在秦默心头来回冲荡……·似有种酸楚逐渐在胸中发酵,顺着血液蔓延到全身。
今天与琳洁一见让他领悟了太多过去自己没能意识到的事··他不为琳洁喜欢自己意外,也不为李天华隐瞒这件事本身感到生气··他只是难过··李天华一点都不信任他这个朋友。
他们的友情也如此廉价··连个女人都比不过··即便现在他们已经做不成朋友,他还是难以克制这种感伤的情绪··“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世界很无奈……”·或许吧,是他把友情看得太重,他傻,他活该。
但是再也不会了,他前世犯了一辈子的傻,这辈子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他会把自己那些愚蠢的认识通通修正,他会学着做一个聪明人,变得更现实··“琳洁,我先回去了。”
秦默从钱包里掏出钱放在桌上,笑看着琳洁,“我们还会再见的,对么”·琳洁难以抵挡秦默笑起来时释放的那种独特魅力,本就因酒精发热的脸蛋泛起更艳的红潮。
“会的,我等你联系我·”·琳洁从包里拿出一张便签纸,用口红书写自己的电话号码··写好后她把便签递给秦默,“也许我们可以一起合作一些项目。”
她现在有的是钱··“来得正好·”秦默用两根手指夹起便签放进自己的口袋··秦默转身时,琳洁望着他的背影,拿起杯子喝了口酒,脸上浮现愉悦的神情。
琳洁看不到秦默此时此刻的表情,以及秦默唇边泛着冷意的狡黠笑容··其实秦默说来得正好,不是这张写着号码的便签,也不是琳洁合作的提议··而是琳洁本人。
试想,如果李天华发现帮助秦默对付自己的,正是自己唯一爱过亦是最爱的女人时,会是怎样一种感觉·第六十一章 聊扣扣·秦默带着一身的酒气走出酒吧,夏日夜晚微凉的风吹拂在他的脸上。
站在路边拦出租车的时候秦默的心情异常复杂··在心头萦绕的复杂一直持续到他坐上车都没有停止……·其实他真该顺着今晚这个机会上了琳洁,作为对李天华最大的报复。
琳洁过去喜欢他,现在依然对他有好感——所以这很好实现··在转身离开那一刻,这个念头就开始在他脑海中萌动盘旋··但最后他打住了,算是悬崖勒马。
他告诉自己:秦默,你不需要变得那么现实·你已经在利用她了,不要太过分··可是却有个声音在他身体里反驳:利用好过被利用,现实又如何·他摆不平自己心的天秤,矛盾的两种想法困住了他。
直到回家冲完热水澡,秦默的心才勉强平静下来··他没得出结论,他只是选择暂时不去想——不想便不会乱··换上干净的衬衫,秦默便走到电脑桌旁边拉开了椅子坐下。
电脑开机,一个带有企鹅画像的小方框跳了出来··“08年的QQ真丑啊……”他咕哝着输入密码登录··结果没登上——密码错误。
完了,当年用的QQ密码他已经记不清了··无奈之下秦默只好打电话给非凡,问问有没有办法搞定··“这种事问万能又机智的我就对了·”非凡在电话另一头说,“你上线加我一下,我给你发个软件,一键就能解决。”
“……”·“怎么了不信还是怕我盗你私人信息”·“我问你件事。”
“秦总您说·”·“我密码都忘记了怎么上线加你”·“啊……”非凡挠挠耳朵,“好像也是哦。”
“你真是万能又机智,我长见识了·”·电话另一头的非凡嘿嘿笑出了声,“你这么夸我,我会不好意思的·”·“……”·“那这样吧,你给我个邮箱地址,我发附件过去给你,用的时候记得把杀毒软件关了。”
“谢谢·”秦默很高兴非凡没再把话题扯远··“不过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他在网上搜罗了一大圈都没找到这样的软件。
非凡弯了弯嘴角,“本人自制,请不要外传哟·”·这个贼的特长还真多……·挂掉电话之后秦默就把邮箱地址短信给了非凡··没过几分钟非凡的邮件就发过来了。
这软件果然如非凡所说,一键到位,便利得不得了··重置完密码,秦默盯着桌面软件的图标看了一会儿··他有点想把这软件留着,但琢磨了一下,觉得万一有木马就不好了,还是删了为妙。
就在动手删除那一刻,他又停下动作··说不定以后用得着……·于是他找了个U盘把软件拷贝过去,才将电脑上的软件删除,删完还用杀毒软件扫描了一遍才放心地登上QQ。
登上QQ秦默就看到有好多分组在闪,鼠标移到右下角瞬间跳出一大排头像——占据了他整个屏幕右侧··他随便点开几个,发现内容都大同小异——·“嗨,干嘛呢”·“想你啦,帅哥。”
“哥哥,晚上一个人好寂寞哦~”·秦默扶着额头想起,QQ对过去的他而言用途只有一个,那就是——方便约炮··“我怎么这么无聊……”秦默发现他完全没办法面对26岁时的自己。
耐着性子将好友列表里的人一一拖入黑名单,秦默才拿出手机,输入一串号码··这号码是刑毅下午发来的··整天短信里就这么一个号码,害得秦默琢磨了半天这串号码到底是什么。
说是电话号码吧太短,说是银行卡密码吧又太长··思前想后一番秦默才明白过来——这可能是QQ号··发送完验证,秦默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确认没什么反应就打算关掉QQ。
而刚刚好,在他把鼠标移到右上角叉的时候,“小喇叭”忽然跳了出来··点开小窗口显示“您的好友已经通过验证”··看来还真是QQ号……·秦默没想到刑毅这样的人也会用QQ,而且通过验证还这么快。
完全不想和对方聊天只是出于好奇加了好友的秦默移动鼠标,点开了刑毅的资料··昵称是空白,资料全部保密,签名和简介也没写,就连头像都是“企鹅”。
果然没让他失望……·秦默叹了口气,把备注改成“刑毅”··企鹅头像闪动,刑毅发来了消息··刑毅:在·不在怎么加你好友·刑毅:你这个头像很文艺么。
秦默自己都不记得自己的头像是什么了,貌似是哪个朋友给他拍的艺术照··难道刑毅要他加QQ只是为了看他的头像·刑毅:不理我··“嗯”。
秦默忍不住点头··刑毅:不管你理不理我,我都要说一句,我想你了··心猛地颤了一下,秦默盯住屏幕上那行字,不知不觉皱起眉头··这是干什么,平时骚扰他还嫌不够,要更进一步将他所有的通讯工具都霸占·而且霸占的目的还是用来……表白·秦默动了动手指,在对话框打下一行字,按回车发送。
秦默:您好,我现在有事不在,一会再和您联系·【自动恢复】·刑毅:是“自动回复”··秦默:哦··秦默:您好,我现在有事不在,一会再和您联系。
【自动回复】·刑毅:……·秦默看着屏幕上那串省略号微微一笑,退出了QQ··刚关掉电脑没几分钟,刑毅就把电话打过来了··秦默接起电话,“有事”·“没。”
刑毅低沉的嗓音总令人感觉很有分量,“我担心你睡不好·”·走到床边躺下,秦默望着天花板,缓缓吐了口气,“你怎么连这事也要操心”·他觉得刑毅管得太宽了……·“你的事我都操心。”
听筒里传来刑毅带笑的语音和呼吸声……·秦默弯了弯嘴角,“可惜你不是女人,不然我认你当娘·”·“我也觉得可惜·”打火机的声音响起,“你要是女人,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娶你了。”
柔软的被褥包围下,秦默一点点放松了紧绷的身躯··疲惫感和睡意很快涌遍全身,他眨眼的频率都放慢了··握在手中的电话也差点滑出去掉到枕头上……·秦默闭上眼,语速缓慢地答了两个字,“不嫁。”
刑毅扑哧笑出了声,“真不嫁”·秦默这才发现自己稀里糊涂地被刑毅绕进去了,他又不是女人,嫁什么嫁·“滚……”·难得听到秦默说“滚”字,刑毅觉得挺有意思的,而且这个字从秦默嘴里说出来,也别有一番味道。
他饶有兴致地摸了摸下巴,回问,“滚去你床上”·这玩味的语调令秦默深深感到刑毅一定是在逗他……·“再见·”·不怎么高兴地挂了电话,秦默打算安心享受睡眠。
但就在这时,手机在枕边震动起来——又进了一个电话··他看了看来电人姓名,没想到竟然是吴夜……·“秦默,睡了没”吴夜的声音很沉。
秦默揉了揉眉心,强打起精神,答道,“睡着的人是没办法接电话的·”·“我刚刚得到一个消息,两周后的拍卖会,李天华也会去·”吴夜说,“如果我猜的不错,他是要和我们拍同一块地。”
“看样子我们的支出要加大了·”秦默对此有着担忧,一块商业用地起价至少300来万,而他现在手头并不富裕··“没事,有我呢。”
吴夜让他不要担心,“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这件事·”·秦默握紧了手机,“为什么这么帮我”·如今的他已经不再相信这世界上会有什么无缘无故的善意。
电话那边的吴夜笑了一声,“觉得你人好就想帮你,不行”·秦默突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吴夜居然觉得他人好他自己都不觉得。
重新浏览了一遍拍卖会项目,秦默对吴夜道,“我想到一个不错的办法·”·第六十二章 看着我·两周平稳过去,眼看着快到了拍卖会的世间··A市每两个月就会举办一次“商业用地拍卖会”,土地评估员会将拍卖地段的商铺整理分类做好价值评估,再分发到各大商户手上。
·这两星期里秦默主要是在罗砚和非凡的协助下做好临时CEO的分内事,再者就是和吴夜碰面,谈谈项目设想和细节··此外他们还要想办法筹钱——当老板的未必手头就有多宽裕,特别是流动资金都投入到大项目上时。
偶尔闲暇秦默也会和刑毅聊聊天,一般都在晚上··他们有时是打电话,有时是聊QQ··不过QQ通常聊不久,因为看到QQ好友列表里只有刑毅一个人时,秦默总会感觉很微妙。
感情的事他们聊得很少,大多是谈正事——宋邱的动向、宋家的动向、A市B市各大企业的走向··有刑毅在秦默随时都能得到B市商界的各种消息,而秦默也会把A市商界的最新动向告知刑毅。
他们的公司主体虽然一个在A市一个在B市,但也不是没有分公司或着合作公司在对方的城市··这样的互换情报对两人都很有利··“明天我要去参加一个商业用地拍卖会。”
秦默在电话里面对刑毅说,“据我所知B市有两个大老板也要来·”·——他不知道那两人会不会对他造成威胁··“谁”·“王舜和张铭。”
毫无预兆地,刑毅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他们算什么大老板·”·那笑声传到秦默耳中,不知为何显得很讽刺,“我看他们排场挺大·”·“那都是虚的,真有钱的人不会弄那么大排场。”
刑毅解释说,“老王做的是木材生意,林木要靠他出钱养着的,他手上没钱·至于小张,他之前在我地盘上搞的情色项目刚被警察端了窝,光是处理善后、抹平风声就砸了不少钱。”
刑毅这么说就是告诉秦默这两人不足为惧··秦默相信刑毅的情报,自然也就把心放了下来,“那好,我先去睡了·”·“等等。”
刑毅叫他先别挂电话··“怎么”·“明天那个拍卖会用地竞价很激烈,你的钱够用吗”·“不够的话你要贴给我”·“只要你开口,我很乐意帮忙。”
秦默呼吸一滞——·这一刻,无数往事溢上他的心坎,一点一点地,酸蚀他的心尖……·“你不要做人做太好·”他皱紧了眉头对刑毅道,“我不坑你不代表别人不会坑你,你做人这么大方迟早有一天被人骗光。”
这绝不是信口开河,秦默会这么说,是因为他亲身经历过这样的事··“你在关心我么……好感动·”刑毅说话还是一如既往带着笑的腔调,低沉又性感,“不过你大可放心——我‘善良’的一面都给你了,还怎么给其他人”·他只是对他好,而不是任何人。
秦默发现他错了,刑毅和他不同,刑毅的善意是有选择性的··心脏在胸膛中异样地颤动,秦默抿了抿嘴,笑道,“听一个黑道老大说自己‘善良’,感觉真奇妙。”
“那么如果他说他想见你了”·秦默握着手机低下头,叹了口气··这阵子打电话的时候刑毅总会说“我想你了”,而他总不知道如何应对……·一个大男人,讲话干嘛老是这么肉麻·这种小年轻的“浪漫把戏”让秦默感觉很受不了。
他不浪漫,也不知道浪漫这玩意儿有什么用——毕竟上床这种事不需要浪漫也可以做··做了个深呼吸调整烦躁的负面情绪,秦默在话筒边说,“想我就来见我。”
“那你走到门口来·”刑毅那头传来关上车门的声音··眼睛微微睁大,秦默因为诧异一时说不出话来——刑毅来找他了,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来了。
快步走到玄关换上了鞋,秦默推门而出,“今天不是愚人节·”·所以如果这是开玩笑的,他一定会把刑毅的号码拖进黑名单永远不得翻身··“我知道。”
打火机的声音,还有细细风声交杂在一起··秦默朝着庭院大门的方向走,无法判断刑毅所说到底是真是假的他第一次觉得——这条该死的路怎么这么长·“慢点走,小心摔倒。”
刑毅听出了秦默加快的呼吸声··秦默没有放慢步伐··他也有好奇心,想尽快证实这究竟是真的,或是玩笑··因为他打从心里就不相信刑毅会大晚上飚车到A市来找他。
一路上秦默都没有说话,刑毅也沉默着,但是谁都没想着要把电话挂断··直到临近大门百米距离的地方,秦默隐约看到远处路灯下,有个模糊的人影,才缓缓放慢了脚步。
秦默只好信了,不疾不徐地稳步朝大门的方向走去,边问,“来这边做事”·“不是·”刑毅并不为公事而来··警卫在秦默的示意下按下按钮,将大门打开。
“那你来干嘛”·秦默走出去,在门边停下,和刑毅隔着一条马路的距离遥遥相望··“你不是知道”刑毅扫视两侧,见没有车子来往,便迈开了步子向着秦黙走过来。
穿过马路时,刑毅的目光一直都凝聚在秦黙身上,语调不变地道,“我想你了,所以就来见你·”·秦黙注视着刑毅朝他走来,轻笑出声,“我很纳闷——为什么有些人总可以用一本正经的表情和语气说出这么肉麻的话。”
“因为我不是演员,而这些话都是发自肺腑·”·两人间的距离逐渐缩短,离得越来越近,眼神也开始交接纠缠在一起……·现在他们面对着面,手里还拿着电话贴在自己耳边。
秦黙发觉这情形古怪,笑了一下,眼睛转向别处,不着痕迹地避开刑毅的目光··“看着我·”刑毅开口,近处与耳边的声音一起传来··“能看出钱来”·“你看着我,我才能清楚看到你。”
刑毅往前迈了一步,使得他们的间距被拉近到不足十公分,“这样我才知道你最近过得好不好·”·秦黙仰头——因为太靠近,他只能微微仰头才能看到刑毅的眼睛。
·他似笑非笑地勾起唇角,眸底映出了路灯朦胧闪耀的光芒,“我怎么会过得不好·”·刑毅从秦黙淡然没有波动的双瞳读出了点滴疲倦,他看穿,却没有拆穿,只是问,“吃饭了吗”·秦黙挂掉电话摸了摸肚子,抬眉,“饿了。”
他看了一天竞价对手资料,吃饭的事早就抛到了脑后··如果不是刑毅问他,他还想不起来自己没吃饭这件事··“我也没吃·”刑毅答。
“保姆请假了,冰箱里没东西·”秦黙半转过脸瞥了眼自己家的方向,松散柔顺的黑发随着他的动作在微风中轻轻摇动……·很快,他回过头,对刑毅道,“走吧,找个地方吃宵夜。”
“想吃什么”笑意在刑毅眼中荡开,深邃又柔和……··“我想吃的不能吃·”秦黙望着刑毅,抿嘴一笑,便转过了身。
刑毅伸出手,拉住将要迈出脚步的秦黙,“什么意思”·用这样的表情说出这样的话,让人不误会都难··秦黙扭过脸盯着刑毅认真看了半晌,倏地笑出声来,“你就当我没说吧。”
放开手,刑毅走到秦黙身侧,“已经听到了,怎么能当做没听到”·“空气你吸进来不也要呼出去么”·“吸进来是分子态氧,呼出去是二氧化碳,怎么一样”·“你一混黑的还知道这个”·“你说这话就太伤人自尊了,黑社会也是很需要学习的。”
“……”·他们肩并着肩,向着刑毅的黑色SUN走去··夜色幽幽,异常晴朗的夜空中繁星闪亮,星群织成一张不规则的网··两人在车门边停下,几乎是同时转脸看向对方,凝视彼此的双眼。
夏季特有的温润的风吹拂过面颊,轻轻扬起他们的发……·“你知道你睡着的时候会说梦话么”秦黙指的是他们在同一张床上度过的那个夜晚,对于那晚刑毅说过的话,他有些耿耿于怀。
刑毅只是沉着声道,“我没睡着·”·听到这个回答,秦黙心下撼动了一番却没有再说话··他只是扬了扬眉,绕到车子另一侧,打开门坐上了副驾驶席。
第六十三章 生命万岁·把车门一关,刑毅扣上安全带,问秦黙,“想吃什么”·“海底捞·”·刑毅转头看了秦黙一眼,“我还以为你不吃这么平民的食物。”
这话让秦黙“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以为我是含着金勺子出生的,就没吃过苦”·“愿闻其详·”刑毅放下车窗,从烟盒里抽出两支香烟,一支叼在自己嘴上,一支递给秦黙。
“那是初中时候,我爸经常外遇,我看不惯,就跑到B市去住了一段时间·”秦黙借刑毅的火点着了烟,别开头继续道,“当时我零花钱并不多,只够在B市租一套很破的房子,至于学费,餐费——都靠打工解决。”
如果刑毅没有记错,秦默说的应该是他们就读同一所学校时的事··在刑毅记忆中,秦默总是来去匆匆,就连午休时间都不见人影··“因为我那时只有14岁,找不到什么正规体面的工作,只能去餐馆端盘子。”
他吸了口烟,把手伸出窗外抖了抖烟灰,“但赚到的钱根本不够用,我每天中午只吃一个馒头·”·说到这里秦默低头微微笑起来,“我怕同学们笑我寒酸,都躲起来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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