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默如雷+番外 by Neal（中）(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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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默如雷+番外 by Neal（中）(3)
·对方嘴角那一抹不知该如何形容的笑令刑毅震撼到静默··心酸，心疼的感觉同时涌了上来··秦默说的这些刑毅从未发觉过……·不只是他，所有人都没能发现秦默光鲜亮丽的表象下那些隐忍不易。
而即使这样，秦默看起来还是活得那么从容潇洒··或许只有真正经历过大起大落、富有到贫穷的人才能做到这样的宠辱不惊··不知不觉中，烟灰掉落在刑毅的腿上，他拍了拍，装作不经意地道，“你说的那套房子……”·“就是你之前去过的。”
秦默笑了笑，“后来我建议我爸把那块地买下来，改建成高级住宅区·”·心烦意乱下秦默会跑到B市并非巧合··他选择去那个地方疗伤，是因为他最穷困潦倒的一段日子也在那里度过。
他不会忘记那段经历··苦过，方才知道甜··刑毅注视着秦默，倏地想起秦默在电话中提起自己母亲时那种悔不当初的语气，竟觉得无话可说··末了，他丢掉香烟，伸出手将秦默拉过来，让秦默可以埋首在他肩头。
纯粹安慰性质的拥抱不含任何杂念，刑毅搂着秦默，轻轻拍了拍秦默的背，“我不是故意·”不是故意让你想起这些不开心的过去……·秦默眯起了眼，感觉很微妙，“你在同情我，还是可怜我”·“你需要吗”刑毅反问，他的手指插进了秦默后脑勺的发丛中，语气异常断然地道，“你很坚强。”
强者从不需要同情，更不需要怜悯··14岁就离开家族的庇护，一个人独立生活，这是当年的刑毅都做不到的··说没有肃然起敬的感觉，那是假的。
秦默轻轻闭上了眼，在刑毅脸侧发声，“我听人说过你的事·”他不想隐瞒，“那段时间，你怎么熬过去的”·一个月的严刑逼供都没有令这个男人做出任何妥协，这让秦默不得不佩服。
刑毅想了一下便明白秦默指的是什么，但他不答反问，“你呢”·“船到桥头自然直，我告诉自己一切都会好起来·”秦默的语气很平静。
嘴角微微上扬，刑毅揉了揉秦默的头发，“我也这么想·”·“你这个朋友不错·”秦默含笑起身，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也许。”
敛起眸中情绪的波动，刑毅发动了车子，“你最好系上安全带·”·“我从来不……”·还来不及等秦默说完，刑毅猛地踩下油门，车子一下冲了出去。
·因为惯性秦默的额头差点碰上了前车窗，幸好用手撑了一下才得以避免··他老实地系上安全带，开口询问，“你在生气”·车疾驶转进一条分叉路，背离路灯，刑毅的脸陷入黑暗中，“我想要的不只是和你做朋友，秦默。”
引擎加速下发出的嗡嗡声在车室内颤动……·秦默倚着靠垫，阖上双眼，说，“我明白·”·他知道刑毅对他的渴求，但刑毅却不知道他的渴望——他现在满心仇恨，根本没有考虑其他的余地。
而刑毅这样的人，发展成炮友又未免太可惜··朋友关系，是他们最好的出路··刑毅注视着前方的道路，眼神逐渐深邃，“我希望你是真的明白·”·缓缓睁开了眼，秦默应了一声“嗯”。
——就是因为明白才不想破坏··秦默太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他从不勉强自己承担担负不起的责任··车速飚得很高，转眼间他们就到了B市。
刑毅把秦默带到了他熟悉的一家味道不错又很有特色的海底捞店，服务自然也是好到没话说··点菜时刑毅问秦默喝什么··秦默答，“啤酒·”他挑起眉，望着刑毅，笑问，“是不是平民了点”·刑毅听出秦默的揶揄，于是会心一笑，把菜单交还到服务员手上，“那就啤酒。”
女服务员不明白这两人在笑什么，他们的对话也让她听得一头雾水··她想，估计只有面前这两个满人明白其中的含义吧，这种默契令她发自心底的羡慕……·等到秦默和刑毅吃完宵夜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
两人都喝了不少酒，走出餐馆的时候身上都弥漫着酒气··深夜气温微凉，刑毅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到秦默肩上，并问，“你都喝不醉吗”·见刑毅做出这样的举动，秦默迟疑了一下，答了个“难”。
“那你惨了·”刑毅搭着他的肩，一起往停车场走去··“是啊·”想借酒浇愁都不行··“你烦的时候怎么办”·“就一直喝。”
男人的友情，往往是在酒桌上建立起来的··他们就像普通朋友般交谈，不涉及感情也不涉及原则性问题，秦默觉得这样挺好··“你的车借我。”
时间不早了，秦默明天还得去参加拍卖会··刑毅知道秦默不会受酒精影响，便毫不犹豫地把钥匙交给了他，嘱咐道，“开慢点·”·秦默接过钥匙坐进车里，本该立刻关上门的他却盯着刑毅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那天晚上，我睡得很好。”
说完，不等刑毅反应，秦默“碰”地拉上了车门··车子发动带起引擎声，油门被一踩到底，如一支蓄势待发的箭般冲了出去··红色的车尾灯闪烁的光团在夜色中逐渐朦胧变小……·刑毅望着迅速远去车影，轻轻扬了扬唇角。
黑色SUN在路面上疾行，秦默随手打开了唱片机··第一首就是Coldplay的Viva-La-Vida——激昂有力的前奏立刻响彻整个车厢··舒缓、激情、略带感伤的曲调配合粗犷又不失磁性的歌喉，每个单词，每个鼓点，每一次呐喊的声响都仿佛能顺着血液融入躯体之中。
弯了弯嘴角，秦默的双手在方向盘上交叉疾转过交叉路口··他发现刑毅的品味不错，要说08年最火的英文歌曲，无独有偶就是这一首··Viva-La-Vida翻译过来就是“生命万岁”，秦默当年就对这歌名一见倾心，甚至还托朋友去买了好几张这专辑的限量版碟片，反反复复听了好多遍。
这令他很怀念··将播放模式调成单曲循环，秦默把车开上了高速··伴着节奏感十足的“生命万岁”，他有意识地将车速提高，并在这一刻感觉活着真是世上最美妙的事。
“我手中的钥匙曾象征着权力”·“转眼间四面都是冰冷的岩壁”·“我猛然发现我的城堡”·“正摇摇欲坠犹如沙雕盐砌”·“邪风吹落了门前的封印”·“呼啸着带我走进……·“阵阵鼓声冲开破败的窗棂”·“我的改变令人难以置信……”·第六十四章 正面交锋·拍卖会当天。
一辆深红法拉利和一辆纯黑保时捷在停车场不期而遇，先后停在相邻的车位··打开车门，秦默看到了从旁边车中钻出的吴夜··身着正规的三件套的吴夜，领口系了条品味不错的灰色打底浅色圆点领带。
尽管停车场来来往往的人很多，但吴夜关上车门转身，还是一眼就看到了秦默··并非吴夜有意去关注周边人潮的流动，而是秦默太过惹眼，站在人群里十分出挑，想不发现他都有点困难。
而且他今天还穿得少有的正式··秦默身穿着一套相当精致的手工西装，深色底子上有肉眼无法轻易辨认的暗色细条纹，胸前口袋中的装饰性手帕和领带一样都是橙红色。
这样的搭配将他身上不凡的气质衬托得更加高雅脱俗，风度翩翩··平时随意散在额前的刘海也被他梳向脑后，打理得异常工整，使得本就俊朗的脸庞因为露出了完整的轮廓显得更加清晰，更加迷人。
“不错的西装·”吴夜走到秦默跟前赞了一句··秦默笑着点了一下头，吩咐非凡“两杯咖啡”后，才转脸正视吴夜，“真早。”
·“我习惯未雨绸缪·”·晨间的日光很淡，照在吴夜清俊的脸上，有一种提气的效果，使他色泽略微浅淡的双眸看起来格外有神··一辆大奔从他们身边驰过，半放下的车窗里露出了李天华的脸。
李天华并没发现秦默和吴夜，他塞着耳机，低着头，似乎在看什么材料··车辆擦肩而过的瞬间，吴夜收敛了眼底的笑意，“你的朋友也很早·”·秦默表情不变地收回视线，道，“说明习惯未雨绸缪的人不止你一个。”
“放心，他不知道我们今天会来·”吴夜带头朝会场的方向走去，“我是借朋友的名字登记注册的·”·秦默走在吴夜右手边，问，“做什么的朋友。”
“酒庄的·”那是小成本生意，根本形不成竞争力，所以即使有心人做了背景调查，也不会把这样不值一提的竞争对手放在眼里··秦默由衷感慨吴夜真是心思缜密得够可以，“你怕他知道我，还是你”·浅浅的笑意在吴夜唇边浮现，反问，“这重要吗”·重要的是别把李天华吓跑，这才是他们想要达成的目的。
秦默侧过脸审视吴夜，他发觉吴夜和刑毅虽然都是霸气十足的类型，但本质上还是有着区别··刑毅笑起来气魄不凡，看似无害，实际上暗流都潜伏在其下；·而吴夜笑起来时，周身会散发出一股傲人的滔天气焰。
同样是上好的剑，前者藏在剑鞘中，后者却锋芒毕露··“有没有人说过你太招摇”秦默移开视线，装作随口问了句··吴夜微微眯起眼，唇边笑意加深，“会这么说的人都不了解我。”
两人走进会场，坐在最前排中央的两个位置上··非凡送来咖啡时，李天华也入场了··李天华毫不察觉地走到前排，正正好坐在秦默右手边，当他转头，看到秦默似笑非笑的表情，猛地一怔，“你……也在啊。”
“你也来了，真意外·”用轻快的语调说着意外，秦默脸上却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惊讶之色··这种了然于胸的态度令李天华顿觉不妙，他把他的公文包交给自己的秘书去寄存，又缓了好几秒才正视着秦默问，“来拍哪块地”·秦默唇角扬了起来，眼里有几分戏谑，“你拍哪块，我就拍哪块。”
“你”李天华蹭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狠狠瞪着他，“秦默我警告你做人不要这么过分”·本来两周前剪彩宴秦默的表现就已经让李天华暗中搓火了，今天又来这么一出，他哪里还能压得住火·秦默平淡不经意地望着怒火中烧的李天华，缓慢眨了一下眼。
这毫无反应的样子令李天华火气烧得更旺，“你别以为不说话就没事了，难道我看不出剪彩宴那天你针对我和邱子吗”·“华哥，你误解了。”
相当轻盈的语调，秦默喝了口咖啡，慢慢咽下，才不疾不徐地接道，“我们刚好看上了同一个地方，不能算作针对吧·”·“最好不是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李天华怒指着秦默的鼻子，喝到。
李天华不是随便发火的类型，但只要他发飙，除了宋邱外没人能拦得住··过去的秦默最怕的事情之一就是惹李天华生气··而现在，他却波澜不惊地回视李天华，微微一笑，“咱们是好兄弟，我能打你什么主意”·这话是从前李天华最喜欢讲的，目的就是控制秦默达成自己所愿，现在秦默很乐意把它还给李天华。
“秦默你他……”李天华竭力控制着自己不要爆粗口，毕竟秦默还有利用价值，彻底撕破脸皮对他没好处，这导致他气得手都开始打颤了··“那个啊，我插一句话成不”吴夜前倾身子，放在腿上的两手指尖交叉，向上望着李天华。
“你算哪根葱——”李天华不屑地扭头，看到吴夜的瞬间，脸色变了变··吴夜坦荡而笑，笑容傲气逼人，“你俩吵来吵去有意思么这种竞价会，大家凭实力说话就好。”
“呵·”李天华酸不溜哒地用鼻腔发出一声笑，转回脸看着秦默，“我就说你最近怎么拽起来了，敢情是抱到吴夜大腿了·”·秦默好笑地瞥了眼吴夜，“你说他那两条小细腿么”·吴夜也笑了起来，对李天华道了句，“你这评价真有意思。”
不论是资金还是势力，秦默和吴夜都是一个层次的人，而李天华与宋邱在他们之下··同类人间的交际往来居然被李天华理解成抱大腿，可见李天华层次有多低。
——吴夜笑的就是这个··李天华脸上挂不住了，转而冲吴夜吼了句，“我和秦默是兄弟，我们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吴夜听了李天华的话干脆咧开嘴笑了，“别这么生气，不知道的人看了还以为你对自己的实力没自信呢。”
一句话直接噎得李天华再也吐不出半个字，只能脸色发青地咬牙··此时此刻，李天华站着，吴夜坐着，但他的气势却毫无悬念地压过了李天华十倍不止。
这就是有格调和没格调的区别，亦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秦默笑而不语，对非凡和蓝使了个颜色，便站起来往大门口走··非凡立即跟上，走在秦默左边，感叹道，“秦老板，刚才火药味很浓啊。”
走在右边的蓝哼笑一声，“你管他呢，有人吃错药，病没治好还差点炸到自己·”·出了会场大门，秦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交给非凡，道，“李天华的电脑应该在寄存处，我有点好奇里面的东西。”
“老板，你不是吧”非凡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他原本以为自家老板是个安分守法的好公民，现在居然暗示他做出非法举动·秦默没理会非凡，接着说，“蓝，你协助他。”
蓝倒也没反感，只是问，“加工资吗”·秦默笑了笑，点头，旋即又转脸看着非凡道，“你忙完就去我座位上坐一会儿·”·“不是吧。”
这要求让非凡面露难色，“你那朋友我看着挺膈应·”·“你也膈应他不就完了”说罢，秦默掏出手机，边拨号码边走开了。
蓝和非凡大眼看着小眼，沉默许久，蓝才道了句，“老板真奸诈·”·“可不吗他没直接授意，但咱还是得干·”·非凡有种“这活儿很坑”的感觉，秦默那话说白了就是——做好了有赏，做砸了他不负责。
蓝翻了个白眼，“算了，有钱拿就行·”·“大妹子啊”非凡现在可不敢再管这女人叫姐了，“你说你，怎么就那么爱钱呢”·“你管得着吗”蓝瞪了他一眼，视线充满威慑力。
·简直太凶了……·非凡摸了摸下巴，决定闭嘴··两人一路无语地走到物品保管室门外，蓝看到里面有一个负责登记的女管理员，和四个保镖，·这有点出乎蓝的意料，想要在这么多人眼皮底下偷出一台电脑比登天还难，但使用暴力手段又极可能导致拍卖会终止。
她叹了口气，转身对非凡道，“你有没有想过放弃这个任务”·第六十五章 天才本色·非凡却好像没听到蓝说的话似的，站在外面观望了一会儿里面来来往往人——多是帮老板寄存物品的私人助理。
接着非凡抬手把头发拢到脑后··他整了整衣襟，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副金边细框的眼镜戴上··经过这么一打理，变得俨然像个拘谨保守的私人顾问··蓝歪着头打量非凡，“为什么我会觉得你这扮相特眼熟”·“是不是让你联想到罗砚了”见蓝点头，非凡嘿嘿一笑，瞬间气场全无，“以后你可以叫我便装小王子。”
蓝用一种“你没吃药吧”的眼光扫向非凡，“你把自己折腾成这样打算干什么”·“凡事多动脑子，光凭武力解决不了所有的问题。”
非凡边说，边用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被嘲笑不会思考的蓝抱起手臂，语气讥讽地道，“你想在那里来一发子弹我倒是可以成全·”·“你看好门外，别让人进来。”
说完，非凡就迈步进了保管室大门··“先生你好，需要什么帮助”女管理员看着非凡问··非凡深知这种场所，管理员会对面带笑容的人更警惕。
所以他一反常态，没有在露出那种别人眼中灿烂到简直欠揍的笑容，而是板着一张冷脸，道，“拿东西·”·女管理员毫不怀疑地拨了拨抽屉里的钥匙，“几号”·“忘了。”
非凡扬起下巴，一副趾高气昂的精英男态度，“我帮李天华李先生拿·”·通常这种情况下这么说管理人都会多盘问几句，但女管理员看到非凡那高高在上的样子，本能就觉得这人不好惹。
她话都不敢多问，就拿出名薄，“李天华……在这里，你签个字吧·”·当然，女管理员也不是一点没怀疑··名簿上有存放人的签名，取出亦要签名，如果两者字迹对不上，她会立刻叫保安过来把面前的人拖出去。
非凡只是看了旁边的签名一眼，便潇洒落笔··字迹，乃至下笔力度都与前者一模一样··——伪造是他的专长··写完非凡没说话，女管理员看后立即主动地帮忙取来物品，“您的电脑。”
非凡抬了一下眉，“谢了·”转身走了出去··蓝看到非凡出来了，就跟在他神后，但保持着一段距离，等走到大楼背后无人的小花园，她才靠近。
不管怎么说，非凡刚刚这表现真令她刮目相看··但就在她打算开口褒奖非凡两句时，非凡把电脑往长椅上一放，表情开始变化扭曲——·“噗哈哈哈哈憋死老子了”他一边捶着椅背一边爆笑，冷面精英的伪装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
蓝擦了擦额头冒出的汗，一时间无话可说··她向来最不擅长应付善变的人，而非凡就是这种人··笑过后非凡很快恢复了常态，利索地戴上手套，取出电脑开机，“开工咯~”·虽然电脑设有密码，不过这种程度的密码对非凡来说只是小儿科了。
边切换到编码界面破解密码，他边摘下自己手上的金表对蓝道，“你把这块表拿去存20遍·”·闻言，蓝皱起了眉，“你看着我·”·非凡头也不抬一下，“你很漂亮。”
“不，你看我脸上写着‘有病’两个字么”一块表存20遍，开玩笑的吧——神经病才会这么做。
“让你存20遍，是因为我刚才取出了这台电脑·”·如果马上再存进去，李天华的秘书在取电脑的时候就会发现这电脑已经被人拿过一次了··非凡一边敲着键盘一边解释，“你存取20次之后，目录就翻页了。”
·那么也就不会被发现了……·“可那个女人认得你·”·“放心，她连电脑是谁存的都不记得·”非凡很会看人，和他打交道的人聪明还是笨他一眼就能看出来，“等到拍卖会结束管理处早就换班了，新换上来的人更不会知道我拿过什么。”
这话让蓝猛地发觉不对劲，“你刚刚只是在赌”·“做任何不光彩的事都会有败露的风险，但谁让我运气非凡呢”非凡咧开嘴笑了。
他想来是个相信自己运气的“赌徒”，而且他也确实从没被幸运之神遗弃过··蓝忽然觉得无话可说，这一刻她似乎理解了秦默的想法··非凡这人看着浮夸，但相处起来就会发现他是真有本事，所以浮夸又怎样呢·“看来我今天只好扮演一个有强迫症的奇葩女了。”
蓝掂了掂手里的金表，转身走了··“不用担心，你本来就挺像·”·非凡不忘嘴欠地跟上一句，这导致一枚石子直接砸到了他脑门儿上。
揉揉脑袋，非凡破译密码登录进了电脑的主界面··他插上U盘，将文档图片类的文件以及邮件内容全部拷贝进去··拷贝完进行确认的时候，他发现U盘里有一个眼熟的程序——就是上次秦默QQ密码遗失想找回时他给的程序。
非凡琢磨着秦默可能也有这个意思，于是顺手把李天华的QQ密码破了出来，复制到文本里，一起存到U盘上··搞定之后他将电脑重新寄存，和蓝一起回到会场··拍卖会已经进行小半时间，而吴夜旁边的位置还是空的。
非凡无奈地耸了耸肩，“看来我得去老板朋友身边坐一会儿了·”·蓝还是那副没变化的表情，“节哀顺变·”她也瞧着李天华膈应。
经历过战争，体会过战友情的蓝知道什么样的朋友是真的，什么样的是假的，这个李天华在她眼里就假得够可以··非法大步走过去，在秦默原先的位置上坐下，手直接放到了李天华椅背上。
李天华本来在打电话，突然感觉到脖子后边多了只手，转过头皱眉看了眼非凡以示抗议··非凡却好像没瞧见李天华的不自在似的，大大张开腿，膝盖就这么顶到了李天华。
李天华先是脖子不舒服，现在又被顶了一下，当然不爽，“我所你腿张这么开，是想炫耀自己不是处男吗”·——这么坐没坐相，简直没教养到了几点。
非凡乐了，不但没把腿移开，反而还用膝盖在李天华大腿外侧使劲蹭了蹭，“我高兴怎么坐怎么坐，不爽你离我远点·”·“操……你Gay啊”李天华看到非凡那混蛋样彻底毛了，粗口都直接爆了出来——现在会场位置都满了，他能换哪儿坐·“呵呵，对啊。”
笑声如此敷衍，非凡脸上却还能保持着无懈可击的灿烂笑容··这让李天华不得不以一种盯怪人的眼神盯着非凡，他有种想揉烂撕碎面前这张笑脸的冲动，“靠，你有病啊”·“你怎么知道”不止仿造和盗窃，论膈应人的本事，非凡也是超一流的。
李天华恨恨地瞪了非凡一眼，“果然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狗你再不收敛，别怪我不客气”·“你要怎么不客气”非凡笑着挑眉。
李天华攥紧了拳，努力平复情绪，“我看出来了，你想挑衅我·”他也不傻，要是在这里动了手被保安拉出去，他就会错过接下来的拍卖项目··非凡眯起一只眼，故意凑近李天华耳边，放轻声音说，“我特别喜欢看贱人憋屈的样子。”
闻言李天华脸色变得比刚才更加难看，他觉得今天神经病院把门的是不是休息了，放出这种奇葩货来··麦克风传出呼气的声音，主持人敲了一下锤，让大家安静。
“女士们先生们，经过短暂的休息时间，接下来我们要进入西区金融街商铺的竞价环节，请各位拿好手上的号码牌，不要因为犹豫错过宝贵的机会·”·而就在这时，秦默从门外走了过来。
非凡立即站起身，让出座位——这让李天华松了口气，神经病终于走了··但当李天华看到秦默成竹在胸的表情，那口气又提了起来··单凭手上的资金，他不一定拼得过秦默。
他刚才打电话就是为了跟宋邱借钱，但电话一直占线，也不知道宋邱是和哪个妞煲电话粥煲那么久，正事都给耽误了··秦默落落大方地入座，稳稳注视着屏幕上闪出的幻灯片。
他当然不会告诉李天华，他刚刚才和宋邱天南地北地聊了一个多小时··——没错，李天华以为的那个“妞”正是秦默··第六十六章 喜闻乐见·随着一张张幻灯片在大荧幕上滚过，拍卖师拿着话筒做起解说，“A-51商铺面向中央公园喷泉，左右与整条金融街最大的购物中心和酒吧相邻……”·可不等拍卖师说完，秦默便举了牌，“两百万。”
李天华相当诧异地看了秦默一眼——他想竞拍的并不是那块地··秦默为什么会想要那个地方还那么急切·“两百一十万”·“两百一十五万”·“两百一十八万”·后面紧跟着不断有人要价，生怕落后。
大多数人都有从众心理，觉得有人抢的地方才是好地方··仿佛觉得这些人出价太低，根本不值得在意般，秦默从容而笑，再次举牌，“三百万·”·这下没人出声了，台下一片静寂。
拍卖师笑眯眯地宣布，“三百万第一次·”·数秒过后，依然无人加价，“三百万第二次·”这次拍卖师语速明显加快了··持续又过了几秒，拍卖师拿起手边的锤子，“三百万第——”·“三百五十万。”
忽然，李天华举牌了··秦默不甘示弱，继续举牌要价，“三百八十万·”·李天华皱眉，犹豫了片刻，再次举牌，“四百万·”·“四百……”秦默还想再举牌，但被吴夜拦下了。
吴夜压着他的手，“别傻了，我们没那么多现钱·”·拍卖师见秦默那边不再有动作，其他人也一片静默，于是很快就报了三次价··在场没人再敢往上叫价了，拍卖师最后询问李天华，“成交吗”·李天华得意地瞥了眼咬着嘴唇的秦默，转回脸面对着台上的拍卖师，大声道，“成交”·“成交”拍卖师将木槌落下。
“原来你也不过如此·”李天华放松地靠到椅背上笑了，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刚才还咬紧嘴唇的秦默竟然也在笑··而且秦默笑得非常坦然，一点勉强都没有，“华哥，其实我最喜欢看别人烧钱了。”
吴夜也转过脸看着李天华，“你不知道那地方开一家倒一家吧那我祝你好运·”·李天华脸色一黑，心知自己是上当了。
秦默是故意装作急着想要那间铺子，故意抬高价格，就是为了让他把手上的钱全砸在那地方··现在他把钱用光了，甚至没办法继续参与其他商铺的竞价……·这个秦默……·花了那么多钱，却得到这种结果，让一股火蹭地蹿上了李天华心头。
狠狠揪住秦默的衣领，李天华忍不住破口大骂，“你他妈的，欺人太甚了·”·领口被弄乱，秦默面色却不改分毫，他么说话，只是唇边仍挂着冷淡的笑。
蓝快步上来，迅速掐住李天华的手腕一扭，声调平淡没有起伏地道，“告诉你，老娘看你不爽很久了·”·“妈的我不明白”李天华真是气坏了，也顾不得场合就朝秦默大吼，“我们是兄弟啊你怎么能这样对我”·“那你坑我的时候呢”·秦默如此想着，却没有说出来。
他只是冷冷看着李天华，一言不发··有些事失望透顶了，就没必要再说了……·蓝不明白原委，倒是觉的李天华有点可怜，于是把手松了。
“秦默啊秦默，你真牛了啊……”李天华上前推了秦默一把，他力气用得很大，让秦默一连退了好几步，“就当以后我没你这个兄弟”·说罢，李天华黑着一张脸走了。
“这结果你满意了么”蓝注视着秦默，眼里的神情有些变化··虽然看李天华不爽，但听到这么一番话，她也觉得是秦默过分了，“就算是不对盘的朋友，也没必要做到这份上吧”·秦默垂下眼，依旧没有开口。
说实话，他不知道怎么解释··蓝不了解商场，不了解李天华，亦不了解他的过去··她不会懂··“算了·”蓝的语气听起来不怎么愉快，说完这俩字，她就退到后场去了。
原本她对秦默的人格有着一定程度的信赖和尊重，但今天秦默的所做作为，把这份尊重和信赖全盘摧毁了··“这位女士，你怎么了”一直在后场静观其变的罗砚递了杯果汁给蓝。
蓝接过来喝了口，僵硬的神情稍有缓和，“没，我只是有点失望·”·罗砚笑着拍了拍她的肩，“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我们不清楚，或许李总也曾经让秦总感觉很失望。”
一抹流光在蓝眼底流转，转瞬即逝……·嘴角微微扬起，蓝看着罗砚道，“我现在知道为什么大老板说你值得信任了·”·罗砚会始终站在秦默的立场上去看待问题——这只有绝对忠诚的人才能做到。
“其实我也很值得信任啊~”非凡忽然冒了出来，酸酸地来了一句··“是吗”、“是么”蓝和罗砚异口同声。
“这那……”菲方窘了，“你们不想承认就算了~”·就在他们聊天间，台上关于秦默和吴夜想拍的那块地已经一锤定音了··发生了刚才那出闹剧，这块地根本没人敢去争。
一个连自己好兄弟都可以毫不犹豫往死里坑的人，没几个人敢去招惹··拍卖会散场了……·“我去付钱·”吴夜轻轻拍了拍秦默放在扶手上的手背。
“嗯·”秦默应了声··打赢了这一场仗，他却没有多么喜悦的感觉，他只觉得疲惫··他不聋，听得到身后那些人纷纷的议论声··同时他也知道，今日过后恐怕他要声名在外了。
商圈看似很大，其实又很小··人们口口相传，消息扩散的速度会很快，就像一石激起千层浪··今天过后商圈里这些人会怎么议论他，怎么定义他呢·冷酷无情狠辣·他赢了，却也输掉了一部分的自己，那个曾经与人为善的自己……·手机在口袋中震动，秦默拿起来一看——是刑毅的号码。
·现在他完全没心情和刑毅聊天··可不知道为什么，本想挂掉的他却按下了通话键··“竞价顺利吗”刑毅低沉的嗓音在他耳畔响起。
“顺利·”没什么不顺利的，想要的都已经得到了··“听起来你好像不是很开心·”·“……”·对方不语，刑毅便知道他猜对了，拧起眉头道，“笑一笑，没什么大不了。”
秦默还真的笑了一声，随后道，“看来你还是比我豁达多了·”·“有些事每个人都要经历·”刑毅说，“最重要的是你要去战胜、驾驭它们，而不是让它们控制、左右你。”
散场的拍卖会场，秦默独自坐在最前排，神后是一排排空档的座位··主灯已经熄灭了，大堂一片昏暗··秦默揉了揉头发，让它们随意散落下来，“我做了一些事，让我有点后悔的事，但如果不这么做，我想我会更后悔。”
李天华离开时那个表情令秦默很难忘，那是确确实实受伤了的表情··他不是不明白李天华活该，但心里就是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离奇感觉··“你心软了，是吗”·明明是只言片语，刑毅却好像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在他认识里，秦默就是个容易心软的男人··不然那天纵然他在雨中站再久，哪怕是淋死了，秦默也不会迈出大门半步··“或许吧·”秦默发觉自己完全没办法反驳。
话筒那边安静了一会儿··半晌，刑毅才开口，“秦默，赢就是赢，输就是输，输家需要的是面对自己的失败，而不是同情·”·刑毅语速缓慢，但声音却很有力。
同时他的话也异常具有说服力··秦默觉得豁然开朗，脸上也一扫之前的阴霾，“谢谢·”·刑毅笑了起来，“你不要光嘴上说，来点实际行动如何”·“你要什么实际行动”·“亲一下。”
“……”·“怎么，隔着电话都不敢亲”·秦默盯着话筒犹豫了一阵，最终还是没亲下去··他把手机放回耳边，刚想开口说话，突然，一声枪响——·第六十七章 代价·枪声像是贴着话筒传来的，显然就在近处。
秦默皱眉，加快语速询问，“怎么回事”·而就在同时刑毅低喝了一声，“谁让你开枪了”·随即电话就断了。
知道出事的不是刑毅，秦默便没有把电话回拨··他就是觉得刑毅的圈子有点乱，动不动就是打打杀杀··不一会，吴夜回来了，他们找了家就近的咖啡厅喝了杯咖啡，随后一起去餐馆吃饭，喝酒庆贺竞价得胜。
晚饭时他们商谈了店铺后续的经营事宜，比如酒吧的装潢以及前期宣传等等··吴夜还随口问了问李天华的事，他有点奇怪秦默今天对李天华的态度··“我总觉得你们这不像是感情纠纷，是不是还有什么内情”·秦默用筷子挑掉汤碗里的香菜，平平淡淡地道，“你觉得是就是吧。”
“这回答很有意思·”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可不是耐人寻味么·秦默放下汤勺，道，“我饱了，你呢”·“我只是说了两句，没必要这样把”吴夜知道秦默不是饱了，是烦了。
因为今天晚上秦默几乎就没怎么动过筷子，而且他刚才分明还打算喝那碗汤··“我说过一遍了，你不信我没必要再说·”秦默觉得吴夜这种刨根问底的行为很不讨喜，他不说自然有他的理由。
吴夜发觉秦默翻脸速度不是一般的快，于是摆摆手，“得，我以后不问这事了行不”·“我是还有事·”说着秦默就叫服务员来结账。
他确实没什么胃口，这个个下午他都在惦记着电话里那声枪声··刑毅到现在都没有回电话，可见事情闹得比较大··如果事情不严重，秦默不会瞎操心，但这个状况，说完全不担心是骗人的。
“那你先去忙·”吴夜看到服务员过来，率先掏出金卡把饭钱给结了··“不好意思·”秦默很少道歉，但今天确实是他有些失礼。
“没关系·”吴夜大方地表示不在意，“我们还有很多时间·”·秦默先一步离开了饭馆，打电话让蓝来接他··没想到他刚把电话挂掉，就进了一通电话。
电话不是刑毅打来的，而是唐韵··估计刑毅是拨不出时间，让唐韵代为解释一下情况··“秦先生，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吧”·“还好。”
客套完了唐韵便开始说正事，“下午这边出了点小状况，刑老大正在处理，让我告知你一声·”·“什么事”秦默知道唐韵这类人喜欢大事化小，恐怕实际上远不止是小状况。
“他不让我说·”·秦默皱了一下眉，也没再追问，只是道了句，“贵圈真乱·”·唐韵笑了笑，呼出的气息喷子啊话筒上，“什么圈子不乱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秦默琢磨着这话有理——有人的地方就少不了勾心斗角，少不了尔虞我诈··“魏寒的事怎么样了”·虽说魏寒背叛了刑毅和唐韵，但毕竟是秦默的老同学，他关心一下很正常。
电话那头的唐韵不出声了……·听筒里只传来马路上车子往复的呼啸声和鸣笛声··过了半晌，唐韵才开口，声音略带沙哑地道，“我不想再提起这个人。”
“抱歉·”秦默想，他可能不小心戳到了唐韵痛处了··哀莫过于心死，连提都不想提起，说明唐韵是对魏寒彻底灰心了··“没事，是我太敏感了。
注意身体，秦先生·”唐韵挂了电话··蓝还没有到，秦默把手机揣回口袋，往前走了两步，注视面前车水马龙的街道··灰色钢筋混凝土建筑洒下的阴影覆盖了大半的路面，络绎不绝的车流仿佛永远不会停息。
信号灯变成绿色，匆匆忙忙的人群朝对面涌去··多数人戴着耳塞，或者看着手机，没谁会在意四周是什么样子··微凉的风拂过脸庞，缭乱秦默乌黑的发丝。
他忽然觉得——这城市实在太冷漠了··电话响了两声，秦默接起来时蓝也刚好把车开到了··他边钻上车，边对着话筒说，“邱哥，怎么了”·“华哥喝醉了，我刚叫人把他送回去。”
显然，宋邱知道今天拍卖会上发生的事了··“哦·”·“你们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过节么”·‘你怎么会不知道呢’·秦默心想，却没有接话。
“大家兄弟一场，有些事不要做得太过了·”宋邱说话还是比李天华委婉多了··因为车里很安静，听筒里传来的声音格外清晰，所以蓝也听到了。
她抽空看了看秦默，眼里稍有责备的味道··秦默装作没有发现蓝的目光，语气不咸不淡地答道，“他自己准备不足输了，不能怪别人·”·“哎，你说得对。”
宋邱倒是没有追责的意思，他不像李天华，“你们关系好，也不代表你就该让着他·”·“但是，”宋邱话锋忽然一转，“如果有什么矛盾还是说出来解决一下比较好，我不想看你们兄弟一场最后弄得处处针锋相对。”
“是么”秦默觉得“兄弟”这个词每从宋邱嘴里蹦出来一次，他就恶心一次··“咱们都是一家人，没什么不能一起跨过去的坎。”
秦默握紧了手中的电话，半天没有吭声··火星复燃，逐渐澎湃成怒涛在秦默胸腔中不断翻滚··今天宋邱所说的每个字每句话都像往燃烧的干木柴上泼油，这终于成功地刺激到了他。
“从现在开始，你我是一家人，李天华不再是了·”秦默开口，语声冰冷，“你可以跟我并肩作战，也可以站在他那边与我为敌，随你喜欢·”·——狼狈为奸是么老子拆了你们。
“你……”宋邱哽住了，他完全无法想象自己认识的秦默能说出这种话来··如此绝情，不给他留半点退路··就连在一旁的蓝都有点被这句话吓到，额头溢出些冷汗。
“好吧·”过了许久，宋邱才开口··他是聪明人，李天华和秦默之间该如何取舍他很清楚，“但你得给我个理由，告诉我你们到底有什么恩怨。”
秦默答，“为了琳洁·”·这理由是最正当不过的··“琳洁”宋邱自然是知道李天华喜欢琳洁的，但他不记得秦默什么时候对这女人上过心。
“我很喜欢她·”秦默说得理所当然··“那真是难得了·”宋邱认识秦默这么久，从没听秦默说过喜欢谁，也没见秦默真心和任何人交往过。
所以他有时候会猜测——秦默真的爱上一个人是不是也会变得不顾一切·“好吧，你希望我怎么做”·宋邱不傻，李天华本来就是他拿来操纵秦默的棋子，如果秦默决定撇开李天华，那李天华这颗棋子对他来说也就没用处了。
·“你照样开你们的公司，留意着他一点就行·”秦默说完就把电话挂了··他相信宋邱知道该怎么做——宋邱的手段和心思如何，亲身经历过的他再了解不过。
没有一招制胜的把握，他不会去动宋邱这样狡猾多端的敌人··但没关系，如今宋邱已经倒戈，他可以先把李天华办了··望着窗外转瞬即逝的街景，秦默嘴角微微扬起……·“老板，琳洁是谁”蓝在一旁问。
“一个你不认识的朋友·”·“你喜欢她”蓝的目光扫向秦默··秦默换了个更舒适的姿势坐着，回视着蓝，干脆答道，“不。”
蓝拧起了眉头，“你不喜欢她，却拿她当宣战的旗帜……”·车缓缓靠近人行道停下，蓝深吸了一口气，挂上手刹，“说实话，我觉得我已经快要不认识你了。”
如今眼前的秦默，和她初次见到的秦默，已经不是同一个人了··“你说得对·”·秦默点了点头，雾光在他眼底浮起……·注视着蓝，他坦然心声，“我也快不认识我自己了。”
连蓝也这么说，看来过去那个他真的是一去不复返了··复仇的代价何其惨重，只有他自己明白···“但愿你不会辜负刑毅对你的厚爱·”蓝说出这句话，盯着秦默表情不变的脸看了会儿，突然嗤笑一声，“对了，我怎么能忘记，你根本不会爱。”
眼前这个男人纵然再怎么帅气潇洒，也不过是个爱不能罢了··“容颜易老，不懂如何爱人，最终只能与孤独相伴·”蓝转过脸，不再去看秦默，“别天真的以为会有谁不计代价地永远陪你玩下去。”
天空中有急电划过，倏然而至的雨水很快就模糊了车窗··秦默望着前方朦胧的道路，半晌才开口说了两个字，“开车·”·蓝讽刺地笑了声，也不愿再与他多说，“或许我该庆幸只和你父亲签了半年的约。”
说罢，她面无表情地放下手刹，重新发动了车子··第六十八章 误会大了·车子驶到别墅大门前，蓝摁了喇叭，等待警卫开门··谁知这时候秦默竟直接开门下车了，外面雨势很大，瞬间就将他的头发和西装淋湿。
“你干什么”蓝放下车窗叫他别犯傻，这么大的雨，是要淋出病来的··秦默站在车外看着蓝，表情始终如一的平静，“契约即日起终止，这辆车是你的了。”
蓝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她见秦默转身要走，急忙开门下车追了出去··“你什么意思以为我真稀罕那些铜臭东西吗”她冲他吼。
“需要我说得那么明白”雨水顺着秦默的脸向下流淌，他的眼神冷漠到了极点，“你被解雇了，蓝小姐·”·“因为我说了几句不中听的话你就要炒了我”蓝气得嘴唇颤抖，高声吼道，“不关心你的人会说你吗”·“你以为你很了解我吗”·这一次秦默吼了回去。
“我不会爱不代表我不懂怎么对别人好，我把刑毅当朋友，我他妈的就是当他是朋友我才不碰他不利用他，在你眼里就成了玩儿是吧”·突如其来的爆发令蓝彻底傻了眼。
秦默冷笑一声，摊开手，“现在你被解雇了，自己回家慢慢玩吧·”·蓝这才意识到，秦默虽没有对刑毅交付感情，却也从没亏待过刑毅，是她多事了。
“对不起·”她喃喃开口，声音几乎被滂沱大雨淹没··秦默摇摇头，“该我说对不起·”·他对蓝一忍再忍，以为她会收敛，可如今还是突破了他的底线。
“我走了，老板，照顾好自己·”蓝知道她是不走不行了··其实秦默这老板心很宽，脾气也算不错，逼得他都发火，那是彻底没有挽回的余地。
走前，她把车钥匙交到秦默手上，用力握了一下秦默的手，“这车我不要，但我想要一个答案·”·“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全神凝视着秦默的双眼，平时那酷酷的表情柔和了许多，“我请求你，给我一个去理解你的机会。”
她虽然注定要失去这份工作，这是她出口伤人造成的恶果··但她所说的话为秦默带来的伤害，或许还能弥补——用理解来弥补··秦默从未见过蓝露出这样诚挚的表情，这令他动容。
可他的过去不是一两句就能说清的··最后，他只是道，“李天华和宋邱，他们亏欠我太多·”·“多到值得你把自己搭进去也要报复”·“对。”
“看来是我错了·”她早该想到他不是无事生非的人··现在她理解了，却也晚了··蓝重重叹了口气，转身迈开了步子··“等等。”
秦默叫住她，将手中的钥匙抛了过去，“别睡迟了·”·蓝接住钥匙攥紧，冁然而笑，“是，老板·”·秦默也笑了，他不明白蓝为什么认定了他不会再给她一次机会。
他死过一回，有幸得到机会重新开始，所以他明白给人第二次机会是多么重要——只要是值得的人··“老板，我要借宿·”蓝从头发上撸下一把水来。
“不然呢”·“老板，你真善良·”·“我怕你把车上的真皮坐垫弄潮·”·蓝皱了一下眉，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道，“刑毅当初留宿你家用的也是这一招吧”·“……”秦默翻了个白眼，‘好像还真是。
’·“你们进展到什么程度了”·“你好像很关心他哦”要不是考虑到刑毅的性向，秦默真想把蓝介绍给刑毅算了。
“我关心的明明是你们俩·”说到这里，蓝眼珠一转，“老板，你刚才的话是不是有点酸”·“你耳朵短路了。”
他酸什么他有什么可酸的·“老板，你别误解，我对他是欣赏，不是喜欢·”蓝义正言辞地解释。
“你可以不用解释·”因为他根本不关心··“那老板你喜欢他么”·秦默扶额，“我深深被你的八卦之魂打动了。”
矛盾化解之后的蓝似乎变得比以前更“健谈”了……·“我就是觉得你们挺般配的·”蓝之前一直在外国生活，思想开放得很。
“……”·“老板……”·“你还是回自己家睡吧·”秦默受不了了··“我逗你的·”蓝哈哈大笑，笑声豪气万丈。
她边笑边把手搭上秦默的肩，用力拍了拍，“我发现你其实挺可爱的·”·秦默睨着蓝，半晌，也抬起手，放在蓝的肩头，“我发现我已经没办法把你当女人看了。”
“别把性别太当回事儿·”蓝回视着秦默，得意一笑··硕大的雨滴垂坠在地面，发出哗啦啦的响声··两人如兄弟般勾肩搭背地在雨中行走……·家门打开，黑尾蹿了出来，不顾外面风雨地冲到秦默脚边打转。
它短而富有光泽的毛发瞬间就被雨水淋透，却睁大圆溜溜的双眼，异常精神地发出叫声··秦默盯着脚边的黑尾，感觉似乎有温热香甜的可可在他心底融化……·立刻，他蹲下身子，将黑尾抱进怀中，浅浅地吻了吻它的小脑袋。
大门内明亮的灯光照耀在秦默英俊帅气的脸庞上，雨珠顺着他的发梢滑落……·怀中的小猫伸出两只前爪，轻轻放在秦默下巴上，歪头望着秦默··秦默闭上眼笑了，浓密睫毛沾到的水珠在明晃晃的主灯照映下反出光芒。
眼前的场景令蓝震撼··她从不知道秦默笑起来竟能如此温情……·等蓝回过神来，发现秦默已经抱着猫进了屋，连声招呼都没和她打··蓝走进玄关，踩着鞋跟脱了鞋，冷哼一声——“切，你有猫就不管我了是吧”·给自己和黑尾洗了个长长的澡出来，秦默就看到站在客厅地毯上，浑身滴滴答答淌着水的蓝。
他皱眉，“我的地毯……”·“你不该先关心我一下吗”蓝现在真有敲爆秦默脑袋，看看里面到底什么构造的冲动。
“你当过兵·”蓝在秦默心目中绝对是彪悍的代表··“我可是女的·”·“刚才谁说性别不重要”·蓝紧紧盯着秦默的脸，憋了半天只憋出凶狠的两个字来，“混蛋。”
秦默拿起晾在椅背上的浴巾丢过去，揶揄道，“其实你也很可爱·”·青筋跳上蓝的额头，她转看着秦默腿后冒出一个小脑袋的黑尾，“你说，你的主人是不是很可恶”·黑尾从秦默脚边钻出来，脚步轻盈地走向蓝。
它眼神怯怯的停在蓝身前五米远的地方··蓝认真地回看过去··黑尾“喵呜”一声，转身就逃，跑得比兔子还快··结果不慎踩到地板上的水渍，吧唧一下栽倒了，摔得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让你跑·”蓝冷笑··秦默看到蓝歪起嘴角的样子，认定她心中一定在幸灾乐祸，“去洗澡吧，晚点我们喝几杯·”·“好像是第一次和你单独喝酒，我会期待的。”
蓝扬了扬下巴，转身去了浴室··等蓝离开，黑尾才慢吞吞地蹭到秦默脚边，瞪着委屈的大眼睛，用爪子刨秦默的拖鞋··这小东西，是被蓝吓坏了……·他弯下腰，捏了捏黑尾的后颈，算作安慰。
黑尾则摇着长长的尾巴，缠上了秦默的手腕··据说这是猫咪喜欢主人的表现……·门铃忽然响了··秦默快步走到玄关，拉开了门，“你不是在忙”·能直接进来找他的除了刑毅不会有别人，因为这是他亲自嘱咐警卫的。
刑毅收起了伞放到一边走进来，关上门的瞬间，他用力搂住了秦默··出乎意料的拥抱令秦默怔住，他拍了拍刑毅的背，“出什么事了”·“尤勇死了。”
那声枪声，是令尤勇丧命的枪声··秦默记得尤勇，就是聚会时呼了自己手下一巴掌的那个高壮男人，“谁杀的”·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刑毅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答道，“我的人。”
“他背叛了你么”·秦默虽看不到刑毅的表情，但他猜测刑毅一定是拧紧了眉头··“他跟了我六年·”字像是从刑毅牙缝里一个个挤出来似的。
这话里有气愤，亦有痛惜和遗憾……·秦默使劲捏了捏刑毅的后颈，“看开点吧，敢背叛你就已经做好要偿命的准备了，尤勇不亏·”·闻言，刑毅放开秦默，赞赏的视线在秦默脸上扫了一圈，许久才到，“你也很豁达。”
“今天真热闹·”蓝的声音突然传来··秦默转过身，和刑毅一起朝蓝望去，紧接着，两人的表情都瞬间凝固··蓝沐浴过后居然只裹了一条浴巾，就毫无顾忌地走出来了。
这下误会可大了……·第六十九章 愈演愈烈· 深夜，一男一女共处一室，女的还只裹着一条浴巾，发生了什么显而易见·· 如果这都不算事撞破奸情，不知道什么才算。
“看来是我打扰了·”· 刑毅的语气中并没有太多情绪表露，他只是把脸沉下来了·· 深邃的双眸骤暗，一股低压又危险的气息随之释放……· 蓝预感某只醋缸即将打翻，不想接受之后血雨腥风洗礼的她迅速作出解释，“这是误会。”
她指着秦默，“你觉得我这样的女人能看得上他吗”·· 秦默有点难以接受这个说法地看向蓝，“我没把你当女人看。”
“所以你才连件衣服都没给我准备是吧”裹着一条浴巾出来也不是她乐意的·· “楼上我房间里有衣服。”
秦默不想再继续讨论这个话题·· “说得好像我会知道·”撂下这句话，蓝打着赤脚上楼了·· 秦默转过身，看着脸色有所好转的刑毅，“雨太大，她今晚借宿。”
刑毅笑了笑，“我也要·”· 秦默隐隐皱眉，“你们是都把我这里当客栈了吧”· “有我在你会睡得很好。”
这可是秦默亲口说过的·· “……”· 或许是听到刑毅的声音，原本在沙发上休憩的黑尾跑了过来，在刑毅腿边献媚般的蹭了两下。
“儿子，乖·”刑毅在黑尾背上摸了一把·· 秦默睨着黑尾，他忽然觉得这小东西现在怎么看怎么像个叛徒·· “它什么时候成你儿子了”· 刑毅抬头看向秦默，微微一笑，“你说呢”· 这时，换好衣服的蓝从楼上下来了。
看到两个男人一只猫‘和乐融融’的样子，她仰起头，望了望天花板上闪亮的电灯泡，“我现在觉得我有点多余·”· “我去拿酒。”
秦默并没觉得蓝在这里有什么不好·· 待到秦默转身去了厨房，刑毅快步走到蓝面前，从口袋掏出钱包抽出一叠钱塞进她兜里，“他最近过得怎么样”· 蓝扬起了眉，她觉得刑毅这人真上道。
“生活上一切都好，至于工作上嘛……”说到这里她顿住，又看了眼刑毅手里的钱包·· 这女人……· 刑毅感觉颇有意思地笑了，又抽出一叠钱放进她的口袋。
“工作上比较麻烦·”蓝呶呶嘴，“我一开始以为他只是和那个宋邱有过节，没想到李天华也有份·”· “那他有没有说过是什么过节”· “他说他们欠他太多。”
蓝的目光逐渐变沉，“我感觉他是说真的·”· 闻言，刑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把钱包里剩下的钱都给了蓝·· 刑毅知道蓝没有把他当外人，所以给钱绝不是见外，而是知道蓝喜欢钱，所以投其所好。
谁知道这时蓝却将钱点了点，留了几张，剩下的全都退了回去，“给你的情报值多少钱我心里有数，多的我不要·”· “你关心他，我也关心他。”
蓝虽面无表情，眼里却有零星笑意，“他很有魅力，你和他相处越久就会越喜欢他·”· 刑毅微微眯起眼，盯着蓝的脸看了一会儿，才沉声道，“谁说不是了”· “我知道他有秘密。”
蓝望了望厨房中秦默的背影，接着说，“但他不会随便对人敞开心扉，至少那个人不会是我·”· “聊什么聊得这么开心”秦默抱着一箱冰镇过的百威走出厨房，就看到蓝和刑毅‘交谈甚欢’的样子，他们站的距离再近点估计就要亲上了吧· “没。”
刑毅把钱包放回口袋，转过身，“我去弄点下酒菜·”· 蓝耸了耸肩，踱步到桌旁，拿着起子帮忙开酒，边开边小声对秦默道，“他刚刚问我你过得好不好。”
秦默皱了一下眉，最近工作繁忙外加压力大，他常犯胃病，蓝也是知道的，“你怎么说”· “放心，没说。”
她的意思是，不该说的她一句没说·· 接过蓝递来的酒，秦默道，“谢谢·”· 蓝拿着酒瓶凑近秦默的瓶口，轻轻碰了碰，“应该的。”
两人都一口气干掉整支酒，放下空瓶，相视而笑·· “什么事这么有意思”刑毅端出两碟小菜，就看到秦默和蓝注视对方笑得很开心的样子。
秦默收敛了笑容，简短回答，“没·”· “你俩真像·”蓝又开了两瓶酒，一瓶放到秦默面前，一瓶往刑毅那边一递。
她没再给自己开酒，而是拎起两瓶问，“客房在哪”· 秦默知道蓝是准备撤了，“三楼你随便挑一间。”
“OK·”· 蓝走时还不忘从桌上拿走一盘火腿·· 秦默本想提醒她起子没拿，可她却已经用牙齿把瓶盖咬开了……· 果然不是女人……· 蓝一走，对面而坐的秦默和刑毅都不说话了，客厅徒然被一片安静的气氛笼罩。
片刻过后，秦默抬手，熟练地将桌上的烟盒打开，抽了两支烟出来，分给刑毅一支·· 这次刑毅没要，“你抽的烟太淡·”7mg的烟他抽起来淡得跟没抽一样。
“是你口味太重·”秦默将香烟含在唇边，平静地抽起来·· 刑毅也点了自己的烟，拿起桌上的酒瓶，“还没庆祝你旗开得胜。”
“不算旗开得胜，只是有赢有输·”秦默最清楚这场胜利的代价有多惨重·· 刑毅却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道了句，“代价惨重的胜利也是胜利。”
喝掉大半瓶酒，秦默看着刑毅，“说说尤勇的事吧·”· “他背着我帮别人走货，其实有一段时间了·”刑毅看来早就知道。
“你希望他能及时收手·”烟雾在秦默唇边溢出，他的唇线在烟幕背后时隐时现，“可他没有·”· 刑毅的视线在秦默唇上汇聚，此刻他忽然很想将那两片唇瓣含入口中，啃咬咀嚼……· 足足半分钟过后，他勉强才拉回注意力，转而问，“你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我拉拢了宋邱。”
虽说喝过酒，秦默眼中却没有醉态，反而他的双眼在明亮灯光的照映下显得格外精明·· “哦”刑毅漫不经心地喝了口酒，但眸底已经显露出些许不悦的神色，“我还以为你们感情不太好。”
语声也比方才低沉了些……· “宋邱这个人我了解，如果没有一击制胜的把握，最好先别动他·”这么聪明的人如果要反扑，攻势势必相当猛烈。
刑毅觉得秦默说得不无道理，“你有什么打算”· “远交近攻·”秦默眸色骤冷，“宋家在B市虽然颇有声望，但如果他们倒了，就会留出不少的空间和资源。
我认为想要进军B市、在B市占有一席之地的大老板们会很高兴助你一臂之力·”· 他相当冷静地分析，“宋邱不可能兼顾两头，如果他要回B市协助自家人，就会露出空隙，让我有机可乘。”
多方位发起攻势，会令宋邱乃至宋家人都疲于奔命·· 如此一来他们就更容易露出破绽和弱点·· 只有在敌人最脆弱的地方全力一击才能致命。
刑毅抽了口烟，意味深长地盯着秦默，“我发现你有点坏……”· 秦默稳稳地回视着刑毅，勾起唇角笑道，“你不是都喜欢么”· “是很喜欢。”
说罢，刑毅忽然起身，一手钳住秦默的后颈将秦默拉向自己，咬上他期待已久的那两片唇·· 扑面而来的浓烈气息刺激着每一处感官，这个吻带来的冲击前所未有的强烈。
秦默知道自己起了反应，但离奇的是他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想法·· 谢天谢地隔着半张餐桌，刑毅察觉不到他的变化·· 酒精激化了按耐已久的欲望，灼热的呼吸充斥在彼此唇边……· 秦默似是不甘地闷哼了一声，随即抓着刑毅脑后的头发，加深这个吻。
唇舌触碰，像是能擦出火星·· 刑毅的牙齿碾过秦默唇边，紧接着火热的舌头便长驱直入地伸到秦默口中，狂野地搅动·· 这种吻法相当粗暴，但也足够刺激。
秦默的兴致被煽动得更加高涨，他让自己的舌缠上刑毅的，拦截、堵回，反向入侵·· 同时，他的手朝着刑毅身下伸去，那早已挺立的地方烫如热铁……· 由一个吻作为开端，如今局势已经全然失控，朝着愈演愈烈的方向奔袭而去……·第七十章 味道不错· 桌上的餐盘早已被掀翻摔落地面，秦默的手在桌上一撑，轻松越过了桌面。
刑毅接住他，用力拥他入怀，手顺着他紧实的腰侧向下，在臀部捏了一把·· “你有感觉·”身躯紧紧相贴，秦默的变化瞒不过刑毅。
“你不也是·”秦默哼笑一声，不甘示弱地揉捏刑毅的胸膛，饱满结实的胸肌弹性十足，光是触碰都能令他感到愉悦·· 逐渐粗重的呼吸回荡在彼此耳边，引发更加不可抑制的狂澜。
“我对你一直很有感觉·”刑毅说着，痛吻上秦默的嘴唇·· ——这样狂热、激情、有所回应的吻，他等了好久……· “见鬼”秦默低咒一声，狠狠反咬住刑毅的唇。
——他本想克制，亦一直是这样做的，但现在，他的理智已经濒临毁灭·· 欲望之火几乎将两人残存的理性全部焚烧殆尽，激吻中他们的鼻翼不时碰撞，虽然有些吃痛，但谁都不在乎。
刑毅的大手在秦默躯干上来来回回地抚摸，但即使这样他还觉得怎么也摸不够·· “你家有套吗”他低喘着问。
秦默哑声而笑，“有也不是给你用的·”箭在弦上不代表他就愿意屈居人下·· 刑毅的手握上秦默胯下屹然隆起的地方，轻轻抚弄，沉声问，“忍太久不会觉得很辛苦吗”· 秦默立刻察觉到了对方问题以及动作中的恶意，也将手放到对方的致命弱点上握紧，反呛道，“手活不错，一定经常自给自足吧”· 刑毅明显皱了一下眉，“我没有那个习惯。”
“我怎么觉得不像”秦默的呼吸逐渐在刑毅的动作下不断加重·· “看来你对我误解很深……”刑毅唇角含着笑意，低沉语声中带有几分调侃的玩味。
· 似是觉得灯光在此刻十分碍眼，秦默推着刑毅走到墙边，伏压在刑毅身上的同时按掉了电灯的开关·· 刚才还明亮异常的室内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你怎么会这么对我的胃口”自言自语般感叹一声，秦默咬上刑毅的喉结，感受它在自己口腔中随着呼吸频率而颤动。
刑毅有些吃痛地皱眉，捉住秦默的后脑勺，“温柔些不好吗”· “男人的温柔是给女人的·”秦默被迫仰起头，注视刑毅的乌黑双眸中浮现笑意，反问，“你是女人么”· 闻言，刑毅的手劲忽然加重，攥紧秦默的发，用力吻了下去。
这一次的吻势头比之前更为猛烈，唇舌几番交战下来甚至有血腥味在他们口中蔓延开来·· 吻得太过忘我，又那么激烈，会出血也是正常的……· 为了不让嘴唇明天红肿起来，秦默凭借着最后残存的理智地拉开他们唇间的距离。
他伸手向下探去，熟练地将刑毅的皮带扣解开·· “做什么”警告般的低喝，刑毅沾染了情欲的语声变得粗哑。
“不能只有我一个人爽到对吧”轻车熟路地将手探入，秦默握住了刑毅那里的根部·· 刑毅笑了笑，汗水顺着他的下巴淌落，“你还挺公平。”
· 很快，随着秦默的动作，他发出一声舒爽的叹息……· “你看起来真性感·”秦默的嗓音亦变得低哑，呼出的气息滚烫得如同燃烧的烈火。
“你是今天才觉得”· 刑毅自认不会因为快感而丧失理智做出进一步举动，但他错了·· 冲动涌上大脑的瞬间，他咬上秦默的下颚，翻身将秦默压制在墙上。
秦默反手掐住刑毅的咽喉，同时另一只手倏然收紧，“你弄疼我了·”· “只有疼”刑毅皱着眉解开秦默的皮带扣，也将手伸了进去。
秦默注视着刑毅，眸底深处除了鼓动的欲望还有些兴味盎然的光芒在闪烁……· 他勾起唇角，坦然直言，“还很刺激·”· 黑暗的房间中，清晰可辨的两种呼吸声交叠着起伏……· “我一直都很想上你。”
秦默贴近刑毅耳边低语，淋漓热汗挥洒在刑毅肩头，“——从看到你裸体那天开始·”· 这一句话带来的刺激仿佛胜过了秦默的一切动作，刑毅感觉身下硬得就要发痛。
他咬上秦默脖颈作为缓解，用含混的语音道，“我看到你第一眼就想上你，是不是比你久”· “那我就该让你上咯”秦默用鼻腔发出不屑的哼声，没听说过这种事还有先来后到的，“你不也就是比我早几天。”
随着秦默手上动作的加快，刑毅腹部的肌肉比刚才绷得更紧，语声不稳地更正道，“可不只是早几天·”· 不是几天。
而是十三年·· 这种需求已经不是单单用‘渴望’就能形容的·· 秦默用手拨开刑毅散下的刘海，这样他就能更清楚看到面前男人刚毅俊朗的脸庞因为欲望而紧绷的样子。
刑毅凝视着秦默，微微皱起眉，所有隐忍和克制仿佛都到达了临界点·· 预感到顶峰的来临，秦默忽然开口说了句，“太遗憾了。”
在他的低叹声中，两人一起达到了高潮·· 白灼的液体喷在彼此敞开的衬衫下的小腹上……· 那温热粘稠的触感对他们来说并不陌生，所以谁也没放在心上。
积压已久的欲念都在这一刻释放散去，畅快急促的呼吸声在空气中扩散……· “你遗憾什么”刑毅搂住秦默，低喘着询问。
秦默轻轻将刑毅推开，他的呼吸也相当紊乱，“我们不能继续下去了·”· 如果秦默说自己情场经验丰富，那绝非吹嘘——他光看对方的眼神就能分辨出是兴起所致还是迷恋到不可自拔。
刑毅太认真了·· 而他从不跟对感情太过认真的人交往过密，他也怕对方越陷越深·· 所以这很遗憾·· “怕有一天我克制不住给你添麻烦吗”简洁明了的提问，很符合刑毅的风格。
秦默想点头，亦想摇头，但最后他只是动了动嘴唇，道，“我珍惜你这样的朋友，请不要让我为难·”· 如果有天事态变得一发不可收拾……秦默不敢想象那种可能。
“已经到了这一步，你对我说这种话”嗓音沉闷，刑毅的脸色也变得相当阴沉·· “别装作你不了解我，你知道我不会爱。”
秦默笑得颇为自嘲，“不论你对我多认真，我都给不了你回馈·”· 不会爱就是不会爱·· 如果刑毅和他一样只是需要一个性伴侣，那很好办。
他们可以满足对方的生理需求，又不必担心被感情绊住手脚·· 但眼下的情况并非如此·· 他不想白白占有他人的感情。
“继续下去，后悔的只会是你·”秦默见过太多对他因爱生恨的人，他不希望他和刑毅最终也走到那一步·· 他不需要爱，只希望结果不是恨。
“几分钟前对我说出那么煽情的话，现在却要我和你保持距离”刑毅语调中充满了不快，双眼几乎迸出火星·· 秦默蹙着眉头，无法反驳。
刑毅对他很有吸引力，这点他心里最清楚·· 可他要的是性，刑毅要的是爱，他们的需求根本平衡不了·· “我们就做朋友，不可以么”沉默良久，秦默才缓缓开口问。
听到问话刑毅本能就想把秦默按翻在旁边这张桌子上狠狠操弄一遍，到底想要他说几遍，他要的不是和他做朋友·· 但黑暗中对方眼里传来的目光却前所未有的诚挚，反而令他无从发作。
“听着·”刑毅走进秦默，视线在秦默的双眸汇聚，“你可以把我当做朋友，但我不能·”· 这还是第一次，他们把话摊开来说得如此清楚。
“但我想这不会妨碍我们的交际·”刑毅接着道，“既然你不会动心，何必害怕我靠近”· 他是成年人，能为自己的感情负责，他只是做出了自己选择，而并没有强迫秦默做出选择。
“说得好像我怕有一天自己会爱上你似的·”秦默耸了耸肩，一脸的不在意·· 刑毅倏地笑了，僵硬的表情随之变得柔和，“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别意淫了·”秦默拍拍刑毅的肩，揶揄道，“我要能爱上你，国足都能出线了·”· “又不是没出过。”
虽然就那么一次·· 秦默有些意外地看了看刑毅，“你也看球”· “看·”刑毅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烟含在嘴角，也分给秦默一支，“要不要试试重口味的”· 秦默挑眉，接了刑毅递给他的烟点燃，边道，“希望10年世界杯的时候能一起看。”
希望那时候还是朋友·· 刑毅却说，“希望是躺在床上一起看·”· 秦默在他胸口来了一下，“得了吧你。”
刑毅不以为意地开了灯，并道，“你该对我的坚持不懈施以褒奖·”· “颁个死缠烂打金奖给你还差不多。”
重重吸了口烟，烟雾在他们之间弥漫开来……· 秦默觉得这支烟的味道真的好极了··第七十一章 开战前夕· 历时一个月，酒吧装潢完毕，冠名‘巴别塔’。
装修期间秦默约琳洁一同去了两次‘恶魔之子’·· 一方面是为了加深和琳洁的关系，一方面也是为了更详细的观察那里的经营模式。
想经营好一间酒吧，首先要确定你这间酒吧的主要消费群体是怎样的人群·· 秦默和吴夜做这间酒吧的目的一是为了快速敛财回本，二是为了扩张人脉。
因此高中生、大学生群体显然就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了·· ‘巴别塔’不仅提供丰富多样的酒类食物和各式表演，内部选用的器材——音响、舞台照明灯都是最好的。
收费不用说，自然会很高·· 根据吴夜的想法，届时光是单人入场门票都会收取大几百·· “这样会有生意么”开业前一天，秦默适当地向吴夜表示了他的担忧。
种种项目收费浏览过去秦默感觉吴夜不像在圈钱，更像在讹诈·· 吴夜则不置可否地拿起手边的筷子，试吃了一下厨师刚做出的小菜。
稍后，他眼底露出满意的神色，道，“高消费人群出来消遣冲着高端场所的环境也为了充面子，不把价格抬起来人家还未必愿意来呢·”· 对有钱的人来说，一夜之间的花费反而象征着一种身份。
“你就不觉得前期收费应该降低一些，等生意红火了再涨”秦默还是觉得吴夜的经营方式有些冒险·· 吴夜却耸了耸肩表示，“现在的价格已经很低了。”
意思是以后还要涨的·· “好吧·”秦默决定尊重吴夜的意见，毕竟吴夜的生意是靠自己做大，经验比他丰富很多·· 他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遥望着对面李氏集团的酒吧。
李氏集团的那间酒吧叫‘云天’，是取自李天华大哥李云天的名字·· 而秦默和吴夜的酒吧明天也要开张了·· 这意味着，‘巴别塔’和‘云天’这两间酒吧打对台赛的时刻要来临了。
同样是做高端酒吧，针对同一类客户群体，还开在同一条街上，面对着面，可想而知竞争会有多激烈·· 虽然距离开始营业还有二十来个小时，但秦默已经隐约能嗅到空气中弥漫的战火的味道。
明天会有不少‘重量级’的人物到店捧场，甚至许多都是原本经常光顾‘云天’的大老板，看着秦默父亲的面儿来的·· 收到这些人的确认回复时，秦默知会了吴夜一声。
· 吴夜听闻连连啧啧，感叹说，“你这墙角挖得真好，我太为你自豪了·”· 秦默白了吴夜一眼，“这怎么能算挖墙脚，本来那些老板也对‘云天’的服务不怎么满意。”
——他只是强调‘巴别塔’的服务将优于‘云天’，顺便在那些老板抱怨‘云天’服务不周的时候推波助澜了一下。
“哈哈·”吴夜意会了秦默的作为，大笑两声，接道，“我不止为你自豪，还为你骄傲·”· 秦默则是有些嫌弃吴夜三观不正地瞥了他一眼，随后起身，“明天会很忙，我先回去休息，你也早点睡。”
走前他犹豫了一下，又补充说，“李家人也不会是坐以待毙的类型，明天开业这么重要的日子，他们很可能会派人来捣乱·”· 捣乱这种事李天华最擅长了。
被酒瓶子砸过一回的秦默深有体会·· 吴夜挑眉，“放心吧，到时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说罢朝秦默挥了挥手，算作道别。
回到家以后，秦默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查看邮箱·· 但他看的不是自己的邮箱，而是宋邱的·· 经过非凡的指点，他把木马程序藏在个a片合集里发给了宋邱，只要宋邱解压文件，木马就自动启动。
商战中监视对手的动向是十分重要的一环·· 秦默一所以会知道那些老板对‘云天酒吧’的服务不满，也是因为其中几个也和宋邱认识的老板，发了邮件跟宋邱抱怨此事。
现在秦默几乎每天都会查看宋邱的邮件，里面很多邮件都提及了宋邱即将成立的公司·· 他根本不需要去问宋邱事情进展如何，就能掌握宋邱的动向。
至于李天华那边，秦默用非凡破译出的密码远程同步了李天华QQ的聊天记录·· 用这种方式同步，即使对方删除聊天内容，秦默这边仍旧能看到。
但他看了几天就不看了·· 李天华上线聊天并不多，但只要和别人聊到他，必然是说他坏话·· 就拿他给了李天华和宋邱两百万开公司这事儿来说吧，李天华在他背后的评价是又傻又蠢，好骗得不得了。
而且，李天华不仅说他坏话，有时候还会把他父亲连带进去，说秦家做得生意不干净，他父亲人品不行等等·· 这是秦默完全没想到的。
认识了这么些年了，李天华表面跟他称兄道弟，背后竟然一直说得这么过分·· 这也让秦默收起了对李天华最后的一点同情。
他相信不论接下来李天华的下场多惨，他都只会觉得李天华是自找的，是活该·· 将宋邱的邮件浏览完毕，其中某个联系人引起了秦默的注意。
这个联系人秦默之前看到过好几次，似乎是和宋邱保持着固定的联系，每天都会至少发一封邮件·· 由此可见宋邱和这个联系人关系不一般。
但两人又不像是合作的生意伙伴，因为邮件的内容很少涉及生意场上的事，反而都非常生活化·· 昵称只有一个字母简写……难道是宋邱的女人· 虽然周围人都觉得宋邱没有交往对象，但保不准只是宋邱藏得深，一直保持地下交往谁也没告诉。
这让秦默有种——只有找到这女人，就能掌握宋邱弱点的预感·· 所以他注册了几个新的邮箱账号，发送了一些优惠券分发、实名抽奖的邮件到女人的邮箱。
他知道大多数女人难以抵挡代金券和折扣奖项的诱惑·· 只要对方填写了实名资料，他就能顺着线索查下去·· 可眼看着几天过去了，对方都没有半点反应。
这让秦默一时不知拿她如何是好，光靠一个邮箱地址，是追踪不到什么东西的·· 他只能一边继续试验其他方法，一边等待看看这女人会不会约宋邱出来……· 秦默关上电脑，蓝正好把门敲响了。
那天晚上过后，蓝就在这边‘定居’了下来，美其名曰——这样更方便贴身保护你·· 但秦默知道蓝只是觉得他家的床睡起来比宾馆舒服罢了……· 此外还能省一笔住宿费……· 蓝真是相当机智。
不过蓝开心了，黑尾却憋屈死了·· 它看到蓝就像看到什么邪鬼恶神似的钻进墙角，每天都在一惊一乍中度过·· 虽然秦默建议过蓝和黑尾搞好关系，但结果……· 叹了口气，秦默走过去来开门，“打个商量，下次别给黑尾吃蘸了黄油的火腿芝士面包好么”· 拜蓝的投喂所赐，黑尾已经连着拉了三天肚子了。
现在每天走路腿都打颤，可怜得不得了·· “我是听从你的意思，和它搞好关系，才喂它吃东西·”蓝说得一本正经，眼神认真到了极点。
蓝认为黑尾会拉肚子肯定不是她的错，不然她也吃了，为什么她就没事· “不要拿它那脆弱的胃和你比·”· “好吧，那下次……”试试泡椒凤爪好了。
预感到蓝又打算做什么新的尝试，秦默赶紧补充一句，“你最好别喂它吃任何东西·”· 再吃估计就要没命了……· “好吧。”
蓝只好不太高兴地答应下来，转而道，“刑毅在楼下等你·”·第七十二章 提前庆祝· 秦默下楼来到客厅，看见刑毅正站在沙发旁盯着堆了一沙发的文件打量。
“这几天比较忙，忘记了收拾·”秦默解释了一声，便走上前整理沙发上繁乱的资料夹和杂志·· 但那种把东西全部集中堆到一个位置上的整理方式，让刑毅觉得秦默这只是拆东墙补西墙。
于是他也上前，帮忙一起收拾·· 他边收边粗略地浏览文件和杂志的内容，发现都是和酒吧经营有关的·· “你研究得很深入。”
刑毅很欣赏做事之前会认真研究的人·· 秦默看了刑毅一眼，又继续埋头整理东西，语气平淡地答道，“因为我吃过亏·”· 短暂地蹙眉，刑毅把一摞文件放到桌脚下，随手拿起桌上一个白色塑料瓶，“这胃药是你的”· 不想让人发现的事被拆穿的感觉并不好，秦默有点后悔没把药放在自己房间的抽屉里。
当然这算不上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只是雄性生物逞强好面子的本能，致使他们不喜欢把自己的弱点暴露在外面给其他人看到·· 这样的例子很多，有不少著名企业家直到病逝，周围的人才知道他们其实患病已久。
“是我的·”蓝冷不丁接了句·· 然后她便走上来从刑毅手里拿走药瓶，揣进自己口袋·· 这举动成功避免了秦默的尴尬。
秦默转过头，给了蓝一个赞许的眼神·· 蓝微微一笑，转身上楼，留出空间给他们俩·· “最近睡得怎么样”刑毅在沙发唯一空余的位置上大大方方地坐下，就好像这里是他家似的。
秦默睨着他，“请问我要坐哪里”· 刑毅气度从容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不介意你降落在我的腿上。”
“不如你起来让我坐下，然后你降落在我家地板上·”秦默觉得两个大男人坐成那样实在恶心·· 听到秦默嘲讽味道十足的回答，刑毅只是低低笑了两声。
接着他伸出手握住秦默的胳膊一拉，让秦默不情愿却很成功地坐到了他的腿上·· 秦默很想站起来，但刑毅有力的双臂很快就缠绕上他的腰腹。
刑毅从身后抱紧了秦默，阻止他的离开……· 高挺的鼻尖贴近他的后颈，索取他身上的气息·· “我很想你。”
刑毅低沉的嗓音在秦默耳边缓缓震落·· 离得这么近，秦默甚至可以清楚刑毅的呼吸声，以及吞咽唾液的声音·· 头顶的吊灯闪了一下，接着便在忽明忽暗中渐渐消失了光迹。
灯坏了……· “我发现只要你出现准没好事·”秦默仰头望着熄灭的吊灯·· 这灯用了一年多了，还没换过灯泡，刑毅一来就宣告寿终正寝，简直巧得不自然。
刑毅也微微抬头，阳奉阴违地道，“对，肯定是我的错·”· 他对秦默连灯坏了都要归咎于他这件事感觉有点好笑……· 秦默听出刑毅语气里的言不由衷，“你没发自心底觉得这是你的问题吧”· “怎么会我的回答可都是诚意百分百。”
语气却是百分之二百的没诚意·· 算了……· 秦默忍不住摇了摇头，站起来开了客厅的副灯，翻箱倒柜找出一节灯管。
然后他看了看手里的灯管，又看了看头顶的吊灯·· 他不会换啊……· “我来·”刑毅直接把秦默手上的灯管接了过去。
“你还会干这个”秦默不无意外地看着刑毅·· 刑毅踩上了桌子，回视秦默的眼底里有深深笑意，“只有你这样的富二代才不会干这个吧”· 纵然知道对方是故意打趣他，秦默还是差点被激得想一脚把桌子踹翻——你丫不就会换个电灯管，还牛起来了· “别一脸郁闷地看着我，我不过是实话实说。”
刑毅仿佛是嫌气他还气得不够，添油加醋地道，“换灯泡这么平民的事，你怎么会做呢”· 桌子猛地一颤，秦默踩着桌子站了上去，就站在刑毅旁边，“让开，我来换。”
他不想看刑毅再得瑟了，简直讨厌，简直烦·· “这个比较复杂，你搞不定·”刑毅仰着头更换灯管，他认真的侧脸在此时别具一番魅力。
“搞搞就搞定了·”秦默不认输地凑过去，想从刑毅手里把灯管夺过来·· 就在下一秒，电灯突然发出‘啵’地一声，室内瞬间恢复一片明亮。
近处的强光挥洒下来，使秦默一时睁不开眼··· 刑毅的大手忽然伸到了他的腰后，紧紧将他圈入怀中……· “秦默，你上当了。”
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中带着点玩味，又带着点阴谋得逞的得意·· 随即他的唇就被温热湿漉的触感霸占了……· 混合着浓烈烟草气息的吻侵蚀着他的全部感官。
顺便提醒着他，他们似乎已经一个月没见面了……· 用力回咬了一下刑毅的唇，秦默皱眉看向刑毅，“你几岁了，还玩这种小学生把戏”· “我说过了，我不在意手段，只要它行之有效。”
刑毅感觉到桌子在他们脚底下颤动，似乎摇摇欲坠，转而问，“你确定这桌子能承受我们两个人的重量”· 秦默跳下桌子，回身伸出手接了刑毅一把。
等到两人都在地面站稳，桌子便哗啦一下散架了……· 修好了灯，却弄坏了桌子，这算有得有失么· 秦默摸着下巴想。
“在想什么”刑毅转过脸看着他·· “赔我一张桌子·”秦默亦回头，但因为动作太快，事先又没有测算他们间的距离，两人的鼻子差点撞到一起。
“好·”刑毅呼出的气息挥洒在秦默唇上，他眼底的神情看起来很愉悦，“这意味着我们很快又能再见了·”· 秦默认真望了刑毅一眼，然后拉开彼此间的距离，道，“你来见我需要什么理由么”· 他又不是不知道刑毅这男人有多任性。
为了‘想见你’这种根本算不上理由的理由就能大半夜飙车跨市来找他·· 刑毅笑了一下，“没有是正常，有就更好。”
秦默总觉得这句话可以理解成‘没法要脸的时候不要也罢，能要的时候还是要的’·· 刑毅在秦默鄙夷的目光中转身，他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两瓶香槟。
“唐培里侬你带来的”秦默不记得他家什么时候有过这种酒，以女佣的工资来说也不可能买得起这十五万一瓶的香槟王。
“我明天不方便露面·”刑毅晃了晃手中的酒瓶，“所以只好在这里跟你庆祝你的酒吧开业大吉·”· 木塞拔出，发出‘砰’的一声响，非常亮堂，悦耳动听。
丰腴细腻的泡沫随之涌出瓶口，甘甜的芬芳瞬间弥漫在空气中……· 秦默抬眉，“用一晚上喝掉30万的方式庆祝”· 虽然更贵的酒他也喝过了，但总觉得两个男人喝高价香槟很怪异。
如果再放点抒情的音乐，来个烛光晚餐，简直就和约会没两样了·· 而这种罗曼蒂克约会买酒的通常是男方……· 所以秦默才怎么感觉怎么怪。
“你不用担心·”刑毅以为秦默是不想亏欠他，倒了两杯酒，补充说，“这是‘贡品’，我没花钱，放心喝吧·”· 所谓‘贡品’，就是别人拿来孝敬他这个大哥的意思。
既然刑毅都这么说了，秦默再推拒就未免太不近人情·· 他拿起酒杯，透过灯光品鉴酒的色泽·· 酒色如此动人……· “是真品，看来‘上供’的那人没忽悠你。”
秦默说着喝了口冰镇的香槟，品尝那甘甜柔顺、醇厚清爽的味道·· ‘我自己怎么会忽悠自己’刑毅心说这么一句，也扬起手，将清澈如水的酒液倒入口中。
两瓶香槟，他们喝了小半晚·· 秦默酒量一向是很好的，今天却有些微醺·· 他在葡萄酒这方面比较弱，红葡萄酒、白葡萄酒、香槟，这些都是他不太擅长的。
· 倚在沙发靠垫，他朝下看着老实坐在地板上的刑毅，“其实，我很担心明天会出事·”· “该来的总会来。”
刑毅握上他的手，“没人说得清未来会发生什么，我们只能随机应变·”· 秦默笑了一声，“尽人事，听天命”· “也许你会觉得这是迷信，但我觉得世上一切事，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我想也是·”· 人算不如天算，无知才能无畏·· 真正经历过大起大落的人不会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刑毅是如此，秦默亦是如此。
第七十三章 再起冲突· 感受到刑毅手心越来越热，秦默放下酒瓶，看着刑毅·· 面前是刑毅逐渐凑近的脸，那凝视他的目光刺得他眼睛发痛……· 秦默迟疑片刻，最终轻轻拂开了刑毅的手。
“请不要这样·”他语声平稳，措辞不失委婉·· “我还什么都没做·”刑毅似乎为这个拒绝感到有些意外，毕竟上次他们发展得很顺利。
秦默迎着刑毅探究般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我没有那个心情·”· 那次过后秦默反省了很久，并在心中暗自发誓那是最后一次。
被动接吻他防不住，但绝不能更进一步·· 而且，在他内心深处，对刑毅的这种执着其实是不解的·· 爱情短暂又脆弱，友情才坚韧长久。
“好吧·”· 刑毅很干脆地从地上站起，他清楚秦默不是那种会配合他任他为所欲为的类型·· 既然遭到拒绝，他就该识趣地离开。
但就在迈开步子之前，他倏然转身，抬起了秦默的下巴，沉声道，“其实我不擅长忍耐·”· 秦默感觉自己霎时间被刑毅目光中危险的气息笼罩。
近距离下审视刑毅的俊朗的脸庞又是一番别样的感觉·· 完美的五官轮廓实在太过清晰，以至于哪怕是匆匆扫上一眼都很难再将视线移开。
刑毅的话提醒了秦默，人的耐心都是有限的……· 虽然刑毅一直不曾开口，却不代表刑毅不在意··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自私”秦默回视着刑毅，眼神变得有些不稳。
刑毅深深地凝视他，眸底浮现的情绪说不清是什么，“我觉得，在感情上，你一直很自私·”· 如果一个人对爱上他人这件事无能为力，答案只有一个，他太爱他自己。
“秦默，别以为光用友情就能收买我·”刑毅那深邃视线中仿佛藏着利剑，令人无法招架，无法躲避，“我很喜欢你，但我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廉价。
我要的是什么，你心里清楚·”· 说完，刑毅松手放开秦默的下巴，转身离开了·· 秦默望着刑毅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嘴角不住地抽搐了几下。
看来刑毅还是比他聪明多了……· 他是怎样的人，他会有怎样的想法，刑毅一直很明白·· 思及此处秦默竟不由地一阵头皮发麻。
他不喜欢这种完全被看穿的感觉·· 而且刑毅的这番话来得是那么出乎他的意料·· 要知道，前一刻他们还气氛融洽地喝着香槟酒畅谈人生。
下一刻，刑毅却直接揭了他的底，翻脸速度绝不亚于他·· 即便明白刑毅过去和他的相处中经常装傻，但没有一次令他像现在这般感触深刻。
心中暗咒一声，秦默加快脚步追出门外·· 但等他走到门口，外面已经连半个车影都看不到了·· 警卫冲他行了个礼，道，“少爷，您的朋友刚走。”
秦默抬眉，“我不是来找他的·”· “那是有什么吩咐么，少爷”警卫改口问。
“……”· 秦默轻轻咳嗽了一声，刚才那股冲动劲顿时消失无踪·· “没事，我就出来散散步。”
说完，他立刻转身往回走·· 看来，有些话更适合烂在肚子里……· 只是这天晚上秦默阖上眼，脑海里总会浮现刑毅那时阴沉的表情，以及凝视他的眼神。
或许是太深刻了，以至于秦默过目难忘·· 那潜藏着濒临喷发的岩浆般的眼神，直到第二天还时不时闪现在秦默脑海中·· “这是你第四次走神了。”
吴夜在秦默眼前打了个响指·· “没有吧”秦默看了看吴夜，装作若无其事地笑笑·· 吴夜怀疑的眼神说明一切，“时间快到了。”
说着，吴夜指了指表演台顶端的冰蓝荧光挂钟——时间指向6点55分·· “我们该出去了·”秦默给了DJ一个眼神，提醒DJ把音乐准备好。
准七点，繁华的金融街亮起崭新的招牌·· ‘巴别塔酒吧’宣布正式开业·· 与此同时奏响的激情乐声与轰隆隆的鼓点就像朝对面的‘云天酒吧’开战的炮火。
因为第一天营业免票，客人们陆陆续续入场，流水般络绎不绝·· 还不到一小时功夫，酒吧一楼卡座就爆满了·· 秦默和吴夜今晚都很忙，他们要把请来的贵宾一一安排到VIP坐席。
光是寒暄肯定会被认为招待不周，没有诚意，所以他们两个做老板的自然是要陪喝·· 几十分钟下来秦默和吴夜肚子里都进了不少酒，就连非凡和蓝这俩陪喝的都跑了两次厕所。
“这么巧啊，又见面了·”非凡站在厕所门口等蓝出来，故意说了这么一句·· “刚不还在厕所见过嘛”蓝面不改色地反击。
“你们先把这个喝了·”罗砚及时从口袋里掏出两瓶口服液，那是当下最流行的解酒药，一口喝下去，立竿见影·· 非凡已经有点高了，直接搭上了罗砚的背，“我跟你说，我发现了蓝不可告人的秘密。”
罗砚看了蓝一眼，把非凡的手轻轻拨开，“我可以说我没兴趣知道么”· “我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虽然洗手间门外仍旧嘈杂，蓝还是耳尖地听到了非凡的话。
“你……”非凡指着蓝的脸，“你面瘫，嘿嘿·”·· “神经病·”蓝直接对准非凡的头顶干了一拳下去。
罗砚递给蓝一块手帕，“擦擦手·”· 非凡捂着脑袋，不太高兴地道，“罗砚你什么意思”搞得他头发有多脏似的。
“你上完厕所不擦手”· 蓝一句话噎到非凡没法反驳·· “该走了·”罗砚阻止非凡和蓝的目光对峙，带着二人往场子里走。
他们刚回到大厅，就发现有一桌客人和暖场的发生了口角·· 酒吧经理率先赶到，和客人在解释什么，但客人似乎并不买账，表情越来越激动。
远远看过去，两方脸色都越来越难看，手上变化的动作也越来越夸张……· 显然矛盾正在激化·· 罗砚见到此状，吩咐非凡看好蓝，快步走了过去。
“你们他妈的不是服务至上吗暖场的怎么只懂推销烦不烦啊”那客人正在破口大骂，还推了刚走到面前打算询问怎么回事的罗砚一把。
罗砚差点被推得站不稳，心里一股怒气直窜上来，险些一拳干回去·· 酒吧经理虽然一脸愠色，但还是尽量克制地在解释，“我已经说过了，这是您的误解。
我们的暖场只负责介绍娱乐项目，您可以自主选择·”· 周围的客人也被这位客人吸引了注意，都在朝这边看·· “你们看看，这什么酒吧”闹事的客人声音格外洪亮，“得罪了客人还要找借口，以为除了你们这老子就没地方去了”· 紧接着哗啦啦一片声响，那客人直接把桌上的酒全砸了，碎玻璃碴凌空乱溅，差点误伤旁边的客人。
这时候周围已经有几桌客人开始收拾东西想走了——不管这场争议谁是谁非，他们都不想待在个不安全的地方·· “先生，你该离开了。”
一个声音在闹事的客人背后响起·· “妈的，还敢赶人”那客人忿忿转身，劈头盖脸就骂，“这就是你们这些傻逼做生意的态度给我把你们老板叫来”· “我就是这间酒吧的老板。”
秦默朝对方微笑，抬手让安保人员过来·· “来得正好，你看看你手下这些傻逼，都什么狗德性”说着那客人就准备伸手去拉秦默的胳膊。
秦默轻松避开对方伸来的手，示意DJ先把音乐关掉·· 等场内安静下来，他才不疾不徐地开口，“这不是王老板么，‘云天’的常客，恕我眼拙，刚才没认出来。”
虽然秦默说话始终保持着适中的音量，但嘈杂乐声的突然消失，使得他的声音变得格外清晰·· “其实酒吧到处都是，王老板实在犯不上来我这里为自己添堵。”
秦默面带风度十足的笑容，掏出钱包，替对方付了酒钱，“这顿酒我请了·”· “你以为赔个钱就行了我的精神损失怎么算”王老板极力挑刺。
“那这里其他客人的精神损失又怎么算”秦默挑眉，“抱歉，本店向来不乐于配合炒作，王老板走好·”·第七十四章 破罐子· 传闻说秦默近来沉默寡言，这时候怎么又变得巧舌如簧了?· 王老板一脸寒气，现在更是眯起了眼，目光里透出一种阴狠，“‘云天’这样的老店需要靠你们个新开的店炒作你脑子进水了吧秦老板”· 秦默不为所动，稳稳回视着王老板，唇角勾起笑容，“既然‘云天’年事已高，是不是该考虑退休了”· 此言一出，许多客人都鼓掌喝彩——只有瞎子才看不出王老板是‘云天’那边叫过来找事的。
“你”王老板恶狠狠地盯着秦默，“你就趁现在尽管嚣张，看你们能得意多久”· 撂下狠话，王老板气呼呼地离开了座位。
秦默则慢条斯理地接过暖场敬来的酒喝了口，缓声道，“王老板慢走·”· 音乐声再度响起，气氛很快就被炒热，客人们仿佛完全没受到刚刚那出闹剧的影响，纷纷投入到自己的酒局中。
“你不错·”刚安抚完楼上客人的吴夜走过来捏了捏秦默的肩·· “谢谢·”秦默看了吴夜一眼。
“李天华的手段看来也不过如此·”吴夜对这些很不在意，似乎是根本看不上这点雕虫小技·· “这只是开始。”
秦默知道李天华什么脾性，这种事还会层出不穷·· 吴夜喝了口酒，“没事，我相信他今晚也不好过·”· 眼珠一转，秦默瞥向吴夜，“你让人去他场子找事了”· “似乎没有这个必要吧我听说那里今晚很冷清。”
吴夜的笑容傲气十足，“除了他自己请的托儿，桌数可以按个位算·”· “这就对了·”秦默转看着表演台，眼神十分漠然。
冰蓝挂钟走到八点半· · 表演的时间到了·· 舞台喷出干冰，绚丽的灯光变幻莫测地交叠闪烁。
衣着性感的领舞女郎冲破朦胧雾气走至台前，献上飞吻·· 她身材婀娜，媚眼如丝，还未起舞，便将台下的男性宾客迷得神魂颠倒。
紧接着，四位伴舞的男舞者踩着鼓点一同亮相摆出POSE·· 健美的身躯与帅气的容颜激得台下的女宾尖叫不止·· 漂亮的美得一塌糊涂，俊俏的帅得惊天动地。
瞬间，整个场子中掌声如雷霆般舞动·· 一首激情的Low使宾客纷纷起身走入舞池，跟随着紧密的节奏和台上曼妙、有力的舞姿翩翩起舞。
大家都醉了……· 不止是非凡和蓝，就连吴夜也加入进去了·· 吴夜和一个洋妞一拍即合，两人从舞池边缘跳到舞池中央，劲道十足又不失美感的舞姿吸引了周围不少艳羡的目光。
秦默静静看着舞池中雀跃的人群，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放到嘴边·· 身边的罗砚掏出打火机点燃，凑到秦默烟前·· 秦默吸了口烟，吐出薄雾，道，“看来今晚只有我们两个是清醒的。”
“他们醉了，是因为他们想醉·”罗砚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秦总，很抱歉刚才没帮上什么忙·”· “你不用这么称呼我。”
罗砚算是秦默父亲的半个干儿子，秦默自然也是把他当弟弟看的，听自己的弟弟张口闭口总啊总的叫，他觉得别扭·· 罗砚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刚才那人推了你，会不会疼”秦默问罗砚·· “不疼·”罗砚望着舞池的方向，道了句，“这些人看起来真寂寞。”
秦默转过头看了看罗砚，暗色调灯光照映在罗砚斯文的脸上，平添了几分冷意·· “人生来就寂寞·”烟随着秦默嘴唇的闭合上下浮动，雾气缓缓从他嘴角溢出。
拿出一个空杯，秦默在里面倒上酒，递给罗砚，“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并不好，你也喝一点吧·”· 罗砚本能地皱眉——他向来滴酒不沾。
但最后还是接过酒整杯干了下去·· 初次喝酒，上头很快，罗砚立刻有眩晕的感觉·· 这感觉很迷幻，也很美妙。
“觉得如何”秦默并不认为这是在毒害青年——罗砚这个年纪，该学会喝酒了·· 不然以后在社会上怎么混……· 罗砚摇摇头，振奋精神，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再来一杯。”
秦默给罗砚倒了酒，“喝慢点，急酒容易醉·”· 虽然他自己没醉过，但醉鬼他也没少见·· “谢谢秦……先生关心。”
罗砚把酒杯拿起来，慢慢喝完·· 秦默发现罗砚这孩子挺聪明的，教他的东西一学就会，“叫我秦默·”· “那不行。”
罗砚摇头，“不合你我的身份·”· “我把你当弟弟看·”秦默也不绕弯子，他让罗砚明白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
不然为什么今晚非凡和蓝都要替他挡酒，罗砚就能幸免· “秦默……”罗砚也意识到这点了，“其实你人挺好的。”
“有谁说我不好么”秦默边说，边顺手帮罗砚加酒·· “对不起，这个我不能说·”罗砚微醉但还有理智，他本来也不是乱讲话的人。
秦默转过脸看着罗砚，问，“是不是我爸”· 闻言，罗砚脸色变了变·· 果然一猜一个准。
“也……不是你想的那种意思·”罗砚很想辩解什么，但酒精涌上大脑，使他的语言组织能力变得迟缓·· “没事，我不在意，咱们喝酒。”
秦默拿起杯子在罗砚的酒杯上碰了碰·· 接下来秦默也不问什么了，就只是和罗砚喝酒·· 几轮过后，罗砚白皙的脸上浮现些许酒醉的红潮。
秦默分给罗砚烟，罗砚也抽了——他平时从不吸烟·· 小孩子果然好哄……· 如此一来，秦默就知道时候到了，趁热打铁地问，“我爸说我什么”· “他觉得你不成器，整天和一些狐朋狗友鬼混。”
这评价倒也中肯，秦默想想自己前世交的那些朋友，都要忍不住点头·· “我这么差劲，他还把你派来帮我”秦默微微侧着头问罗砚。
“是来监督你……”罗砚虽然醉了，还不忘纠正秦默·· 秦默静静抽了口烟，没说话·· 罗砚转头，醉眼朦胧地望着秦默，补充道，“他看到你最近有点上进了，不想你走下坡路。
他说，就算是破罐子，也，也不能就这么破摔·”· 修长的手指熟练地抖落烟灰，秦默盖住罗砚的杯口，阻止罗砚继续倒酒，“你该回去休息了。”
罗砚似有似无地点了下头，但又拿出一个新杯子，倒了酒，整杯喝下，动作快得秦默都来不及制止·· “你知道吗，你真的很好命。”
罗砚说，“你活得那么快乐，处处有人照应，不顺遂的时候还有父亲能帮一把·”·· “我是孤儿，我什么都没有，只能靠自己。”
罗砚又倒了杯酒吞下，“要不是遇到你父亲，我都不知道现在的自己会是什么样·”· 秦默眯起了眼，“快乐是有代价的·”他的语气清清淡淡的……· 罗砚笑了两声，“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 ‘可你又怎么知道福会不会变成祸呢’秦默皱着眉在心中嘀咕了一声，却没有把话说下去·· 仿佛全世界的人都以为富二代很好命，这种观念在人们的意识中根深蒂固。
但秦默知道这个认识是错的·· 就拿他来说，身边许多‘朋友’都是冲着他的钱来的——这难道真的是幸运么· “你该回去休息了。”
罢了，秦默只是这么说着搀起了酒醉的罗砚·· 罗砚也很听话地任他搀扶，直到秦默把他送回住处，他都没再开口说话·· 看到罗砚倒在床上，睡得很香，秦默才放心离开。
然而，这一晚秦默却失眠了·· 将蓝在楼上安顿好，他从酒柜里拿出一瓶父亲珍藏多年的葡萄酒，自斟自饮地喝完·· 这还是第一次，他从别人口中听到父亲对自己的评价。
破罐子……· 父母眼中自己的孩子都是最好的·· 让父亲给出这种评价，可见父亲是有多失望……· 无意识地瞄到日历，红红的标记——今天似乎是母亲的生日。
虽然母亲过世已久，但秦默每年都会在日历上做标记，他记性不好，怕自己忘记·· 摸出手机，秦默拨出了父亲的电话·· 那边是美国时间的下午四点，所以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爸……”秦默唤了这么一声，就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了·· 那头传来打啵的声音，秦戍抽空答着话，“怎么了，儿子”· 听声音秦默也知道父亲是在做什么了。
凡人都有七情六欲，父亲也不能免俗，有了新人便忘了旧人似乎也是顺理成章的事了……· “没，打错了·”秦默干脆地将电话挂断。
结果，他们只是互相让对方失望罢了··第七十五章 风波不休· 转眼间一周过去了·· ‘巴别塔酒吧’的生意日渐兴隆，即使门票昂贵也挡不住大老板们来消费的热情。
当然找事的人也没消停过·· 这段时间秦默和吴夜都会轮流看场子，往往李天华派来闹场子的人还没来得及把事闹大，就被秦默和李天华用各种姿势请出去了。
什么叫各种姿势· ——走着的，跑着的，还有飞着的和趴着的·· 这大风大浪没有，小打小闹无穷尽的一周让秦默发自心底地感觉李天华真的好闲。
吴夜则觉得李天华实在太弱智，一来二去老是这么几招，根本不够看·· 偶尔吴夜和秦默在清场的时候碰到，就会聊上两句·· 心情好的话他们会喝点酒，然后赌一赌明天李天华的人会来怎么闹。
前晚秦默赢了钱——他猜得更接近·· 吴夜爽快数了几张钞票递给他，倚着吧台点上一支烟，笑道，“你说这人想闹个事吧，都不敢自己露面。”
秦默也微微笑起来，“有本事正面来上我们·”· 当时说这话的秦默显然没想到自己会一语成谶——今天李天华真的亲自来了。
李天华并不是独自来的，与他一起的还有宋邱·· 一进来两人也就是点了些酒，和其它来消费的客人没什么区别·· 秦默朝那桌看过去的时候宋邱刚好抬眼朝他看来。
两人视线交汇，宋邱眼神里有告诫他小心的意思·· 毕竟宋邱和李天华表面上还是兄弟、是好朋友，他不能把话挑明了说，只能用眼神暗示秦默。
秦默接到宋邱的信号，招手叫酒吧经理过来，吩咐经理多找几个人盯着那桌·· 经理一下就认出了李天华的面孔，明白这人恐怕后面要闹事的，也分外警惕。
秦默看到经理召集了几个手下过来，仔仔细细交代了一番，于是稍微放心了些，转而带着蓝走到楼上跟其他老板打招呼去了·· 酒吧二楼左右两侧设计成了两种格局。
左边是VIP坐席·· 这种坐席是开放的，相邻桌的人都能看到彼此·· 右边是VIP包厢·· 独立包厢的滑动大门是透视玻璃做的，外面看不到里面，却不妨碍里面的人观看表演。
“老板，有位唐先生想见你·”暖场小姐跑过来传达了这个意思·· 秦默点点头，跟暖场小姐一起去了VIP包厢。
门向一侧滑开，秦默走进去就看到了优雅坐在沙发上的唐韵·· 让暖场小姐退下去，秦默拉上了门，他环视四周，发现包厢里只有唐韵一个人的衣物，“刑毅没和你一起来”· “秦先生，你这话说的，我就不可以来捧捧朋友的场么”唐韵说着打开了酒瓶盖子——他要了瓶马爹利XO。
秦默走过去，在唐韵身边坐下，伸手准备去拿桌下冰箱里的绿茶·· 唐韵拦了他一下，“我喜欢喝纯的·”· “我知道，但你的酒量我实在不敢恭维。”
秦默是怕这么一整瓶干下去唐韵会像上次一样醉的不省人事，到时候他还得负责把唐韵扛到宾馆去·· “你不会以为我要一个人喝这瓶酒吧”唐韵笑出了声，“刑老大很快会过来。”
“我还以为你们一起来的·”秦默皱了皱眉，心说今天人怎么都赶到一块去了· “他说他要先去送张桌子。”
唐韵别有深意地望着秦默，“发现某人不在家估计就会过来了·”· 秦默没想到刑毅还记得桌子的事呢，他当时只是随口一说的……· 音乐熄声，聚光灯全部打向舞台，强烈地雕刻出一支摇滚乐队定格了般静默的姿态。
· 表演时间又到了……· 之所以会每天放送不同的表演节目，和秦默去‘恶魔之子’学习经验有关。
他发现每次去‘恶魔之子’看到的表演都不同，那里的表演风格十分多元·· 毕竟大多数人去酒吧消遣就是图个刺激和新鲜，没几个人喜欢去总是一成不变的酒吧。
客人愿意承担高额的消费，他们当然要奉上相应的服务·· 电子吉他和贝斯的琴弦被拨动，鼓手重击上低音大鼓和吊镲，键盘手将头发一甩，手指拨过一排琴键。
主唱是个扮相十分前卫的辣妞，卷曲的棕色短发，背心皮裙，脚踩高筒靴·· 她握着麦克呐喊般高唱，粗犷富有磁性的嗓音足以撩拨听众心中最原始的冲动。
“唱得不错，出场费应该不低吧”唐韵走到了玻璃门边，想更近距离地观看表演·· 秦默没告诉唐韵今天场子里一天的收入都不够付这支乐队的出场费，只是道，“我们现在刚开业，是打下口碑的最好时机，不能心疼钱。”
一曲完毕，唐韵忍不住拍手鼓掌·· 而就在这时，李天华的身影出现他们的视野中——他跨上了舞台·· 秦默一惊，猛地拉开门。
手下留意李天华的人神经也在这一瞬间绷紧·· 李天华上台后，把手中的鲜花献给女主唱，“你很棒·”· 大家都松了口气……· “可否向你索取一吻”紧接着，李天华不等女主唱回答，强势吻上了女主唱的唇。
女主唱被这突如其来的吻惊懵了，回过神来顿时怒火中烧，一巴掌抽了过去，快到所有人都来不及阻止·· 与此同时，酒吧四处有闪光灯亮起。
是记者……· 李天华是故意的……· 这种时刻被拍照，记者们完全可以断章取义地说是酒吧表演者对客人不敬，竟对献花的客人扇耳光。
然后他们只需要放上李天华被扇耳光那一刻的照片，让大家看图猜剧情便是·· 无疑中负面新闻会对酒吧带来相当不利的影响·· 秦默朝廊道上的扶手栏杆用力锤了一把。
明明宋邱都给了他暗示，但他的疏忽大意，让李天华得逞了·· 突然，一个人影冲上舞台，从满脸忿忿的女主唱手中夺过麦克风，“酒吧表演禁止拍照不知道吗”· 秦默看清了上台的人，是吴夜。
瞬间，几个出口都被安保人员堵住，施行完全封锁，不让任何人离开·· 多亏了刚赶到场的吴夜反应迅速，刚才拍照的记者们的单反很快就被工作人员全部收缴。
不只是收缴，那些记者全都被请进了幕后的工作间·· “晚上好啊各位，请问大家是想要接受罚款和指控，还是交出内存卡领取一笔抚慰金”吴夜直接跟这些人开价。
大家纷纷走到自己的相机前，取出内存卡交到吴夜手上·· “等等·”在记者们要离开前，吴夜叫住了他们，“各位，既来之则安之，不如喝点酒，然后帮小店做做宣传吧。”
他的笑容带着一股异样的魄力，如果是弱势的人看了，只怕马上就会臣服，“今晚各位的酒我请了·”· 吴夜简直不是狡猾两个字就能形容的，他清楚记者不能轻易得罪，但既然给了钱，何不用一把再说呢· 此时场外——· 秦默睨着走回酒桌边的李天华，“你这么照顾我的生意，真是谢谢了。”
李天华果然还是有两下子的，和之前来闹事的那些人不是同一个档次·· 要不是吴夜及时赶到，秦默今晚恐怕会没办法收场。
“算你走运·”李天华冷哼一声，眼里除了不屑没有别的，“记住，你今天能侥幸躲过一劫完全是仰仗吴夜·”· “没有吴夜，你就什么都不是。
就好像当初没有我和邱子，你就什么都不是一样·”说罢，李天华推了秦默一把，让他别挡路·· 秦默隐隐皱眉，望着李天华回到自己桌边。
· “邱子，来喝酒·”李天华递给宋邱一杯酒，边看向秦默，眼神讽刺得不得了·· 宋邱没去看秦默，只是表情不变地把酒喝了，那种处变不惊的态度让人很难猜测他此时此刻的想法。
舞台的表演在继续，乐队激情演绎着Manoon5的乐曲，快节奏的音乐和完美的现场演唱引发一阵阵狂澜般的掌声和尖叫·· 李天华喝掉杯子里的酒，视线还没从秦默脸上移开。
秦默看到李天华冲他轻轻张了张嘴·· 他从口型判断出李天华说出的那两个字是什么的时候，一股血气猛地冲上头顶·· ‘废物。
’· 李天华说他是废物··第七十六章 拐着弯泼醋· 秦默刚要发作，就感觉肩膀被人用力握了一下·· 他回过头，以为会看到刑毅，没想到却是吴夜。
两人的手劲相当，会认错也是正常·· “我来处理·”吴夜让他不要冲动·· “你别管。”
秦默知道吴夜是好意，但他不能让吴夜帮他出这个气·· 不然不就真变成李天华说的‘没有吴夜，你就什么也不是’了· 陪李天华喝了几杯酒，宋邱才朝秦默这边看来。
注意到吴夜也在，宋邱便起了身，走到秦默和吴夜面前，道：“吴先生，久仰大名·”· “我那么出名吗”吴夜唇边扬起笑容。
“a市能把生意发展到国外做大的人并不多·”宋邱彬彬有礼地笑着回答·· 直到宋邱道出实情，秦默才发现自己一直小看了吴夜。
难怪李天华上次在拍卖会看到吴夜脸色大变，难怪他之前说吴夜太招摇，吴夜会说他不了解自己·· 原来吴夜与他父亲实力相当……· 深藏不露，说的就是吴夜这种人。
凭吴夜的本事，这种程度的表现，其实已经算是低调了，甚至比秦默父亲还低调·· “秦默，你也一起过来喝一杯吧·”宋邱笑着发出邀请。
秦默点了头·· 吴夜揽着秦默的肩，三人一齐走到桌边坐下·· 李天华不太高兴宋邱让吴夜和秦默过来，烦躁地抖了抖烟灰，“秦总怎么肯赏这个脸，陪我喝酒”· 秦默笑了笑。
他现在已经冷静下来，根本不想理会李天华带刺的话·· “呵，我听说会咬人的狗，都是不会叫的·”李天华一边抽烟，一边还不忘挑衅。
“我也听说了·”秦默借着吴夜的火点燃了香烟，缓缓吐出烟雾，他的眼神镇定得出奇，语声也相当稳，“没本事的狗总是叫得最大声。”
“你说什么”李天华皱紧了眉，似乎没料到秦默的反应会这么犀利·· “华哥，别逞强了，我知道你最近心里也不舒服。”
宋邱按着李天华的肩膀安抚他，陈述利害关系，“咱们公司快成立了，有吴总和秦默帮忙会顺遂很多·”· 接着，宋邱便拿起酒杯，起了个头，“不管过去发生了多少不愉快，大家干了这杯酒，一笑泯恩仇吧。”
“一笑泯恩仇，听起来不错·”吴夜跟着举杯·· 秦默看了吴夜一眼，他不明白吴夜此番作为是出于真情还是假意，也只好跟着拿起杯子，“华哥，就差你了。”
宋、李的公司成立如果拉他入股，对他也有好处，他觉得他没必要计较一时得失·· 李天华咬了咬牙，最后伸出手，重重握上杯子拿了起来，“干了这杯酒。”
一场虚假的释怀与和好，其实都是以自身利益为出发点做出的妥协·· “我还有客人要招呼·”秦默又喝了几杯，就站起了身，“祝两位大哥玩得开心。”
“你忙吧·”· 李天华摆了摆手，宋邱也跟着点头·· “那我也先告辞了·”· 吴夜随着秦默起身，两人亦对他客气道别。
矛盾暂时缓和，至少他们知道李天华和他的人最近不会再来找事了·· 走到后台，秦默回身看着吴夜，仿佛要重新认识吴夜似的上下将他打量一遍，“你这么厉害，怎么不事先告诉我一声”· 想到拍卖会之前吴夜跟自己哭穷，秦默就觉得好笑。
“你要我对你吹嘘自己的功绩吗”吴夜摇了摇头，“秦默，我只是觉得开家酒吧会很好玩，而这也能帮你淘到属于你的第一桶金，我何乐而不为”· 秦默虽帮父亲代理了事物，但资金流向并不由他掌控。
上百万的项目都要股东集体开会商议，通过了才能正式立项·· 秦默看似在掌权，实际上却没什么钱·· 不过现在有了这间酒吧就不一样了。
这酒吧是在他和吴夜名下的，赚到的钱走在他和吴夜账上，而不是归他家公司·· 所以通过酒吧赚到的钱和吴夜分账后就是可以由秦默自主支配的钱。
“吴夜·”秦默正过身子，异常认真地望着吴夜，“谢谢·”· 能认识吴夜是他的幸运，这样贵人般的朋友绝对可遇而不可求。
吴夜眯起了眼，浅色的瞳仁在台后白炽灯的照映下泛出冷冷的光·· 忽然，吴夜抬起手，拇指扣住秦默的下巴，轻轻捏了捏·· 明明是夏天，吴夜的手指却没有人体的温度，反而是冰冰凉凉的……· “不用客气。”
吴夜唇角含笑，语调相当轻松平稳，说完他就松开手，转身出了门·· 秦默皱眉，他总觉得自己刚刚似乎被吴夜调侃加调戏了一番·· 同性间关系好的朋友有时会这样开开玩笑，所以秦默也没有多想就上二楼找唐韵去了。
秦默打开门的时候发现刑毅已经在沙发上坐着喝酒了·· “刚才有点乱·”秦默走过去说·· 刑毅为秦默倒了杯酒，道，“我看到了。”
敢情闹事起刑毅就在……· 唐韵打开烟盒，分了一圈烟，接过刑毅的话说，“你的人太少，看不住所有的门·”· 原来刚才是刑毅让人帮忙把大门堵死的。
刑毅对紧急状况的反应速度不比吴夜慢·· “你每次来都要带点惊喜给我么”秦默把酒杯凑到刑毅杯子边轻轻碰了碰。
“我喜欢有惊喜的生活·”刑毅的回答很简单·· 两人眼神对视，一起干掉了杯中的酒·· 他们喝了几轮酒，顺便谈了谈B市最近的情况。
多数是唐韵在说，秦默静静听着，刑毅也不发表什么意见·· 唐韵告诉秦默，宋家人很紧张，正在四处拉拢关系，短短两周内已经和两家中型建材公司签下合作契约，预计下周还会并掉一家金融证券公司。
尤勇一死，刑毅地下公司不得不经历换血·· 虽然规模不大，只是清除掉一部分和尤勇关系过硬的骨干，和一部分内鬼，但势力始终被削弱了。
势力削弱，就意味着对外威胁的消减·· 毕竟尤勇在的时候，那些中小型公司谁都不会有胆去和宋家勾结·· 尤勇是B市黑道面儿上的一哥，手段恶毒狠辣令人闻风丧胆。
· 他能代替刑毅出面解决一切正规手段无法解决的问题——这也是过去刑毅和唐韵对尤勇不中意，却也一直不去动尤勇的主要原因。
在众人眼中，尤勇是招惹不起的黑社会大哥，刑毅则只是个正经生意人·· 没几个人知道尤勇背后是刑毅，自然怕尤勇，而不惧刑毅。
“听起来岌岌可危·”等到唐韵全部说完，秦默才评价了这么一句·· “换我问了·”刑毅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盯着秦默的脸问，“你和吴夜认识，我怎么不知道”· 秦默觉得刑毅这问题不太对劲，好像暗指他跟吴夜在他背后搞些不三不四的事似的。
他抽了口烟，稳稳回视着刑毅，反问，“我和很多人认识，没必要一一让你知道吧”· “我也有点好奇，你们……”唐韵说了一半就打住了，大概是意识到这话说出来会有点失礼。
虽然唐韵没说完，秦默却知道唐韵是想问他和吴夜是什么关系·· “抱歉，我想起来还有事要忙·”· 秦默干脆利落地站起身，唐韵和刑毅今晚的态度已经让他有些反感了。
“这么急着走，莫不是心里有事”刑毅抬了抬眉，一副没发觉秦默在不爽的样子·· 秦默回头看向刑毅，对方挑衅与质疑的目光瞬间刺进他眼底。
他的脸色没有变化，眼神十分镇定从容，缓缓开口回答，“我和你认识吴夜也不知道·”· ——不是他心里有鬼，他只是觉得没必要说而已。
对待好朋友，秦默的心是不会偏向的，刑毅是朋友，吴夜也一样·· “是啊·”刑毅看似不经意地为自己倒了杯酒，接道“吴夜要是知道我在帮你，或许就不会这么卖力了。”
语气中刺刺的嘲讽和刑毅漫不经心的表情形成了强烈的对比，不了解的人恐怕很难分辨哪种表现是出自他的真心··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摆明了是说秦默在利用吴夜……· 秦默不自觉攥起拳头，要是别的不了解他的人这么想也就算了，居然连刑毅也这么认为。
“还杵在这里做什么赶紧下楼和你的‘好朋友’继续勾肩搭背吧·”· 话落，空气里突然浮现两声忍俊不禁的轻笑，秦默和唐韵都憋不住笑了。
他俩的反应与刑毅面无表情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老大，你吃醋了你就承认了吧·”· 唐韵一语道破天机……·第七十七章 闷火· “是啊，除非是瞎子才听不出来。”
秦默在一旁打趣·· 紧接着，唐韵就遭到了刑毅目光严厉的扫视·· “嗯……忽然觉得房间里有点闷呢，我出去走走。”
唐韵不想幸灾乐祸到乐极生悲，于是拿起酒杯就往出走，到外面看表演去了··· 秦默不愿与刑毅共处一室，本打算跟上去叫住唐韵。
没想到唐韵这脚上功夫真是令人叹为观止，明明看上去走得一点不快，可秦默追到门口，门却已经被唐韵从外面拉上了·· “你就这么不愿意跟我待在一起”低沉的嗓音在背后响起。
刑毅长长的手臂撑在秦默两侧，禁锢般挟着他的身躯·· “你刚才说的话太刺耳了·”秦默刚想转身，后背却被刑毅的胸膛压上。
结实的胸板如同一块巨石般压来，秦默被压得紧贴在玻璃门上，有些透不过气·· “我没有恶意·”· 刑毅的声音，和呼出的温热气息一同挥洒在秦默耳际……· “我知道。”
秦默手撑着玻璃门，扭动肩膀，想把刑毅顶开，“不然桌上那瓶酒已经在你脸上了·”· 但很快，刑毅便看出秦默的意图，大手扣住他双手的手腕，紧紧握住，抵死压制在玻璃上……· “泼酒似乎是女人喜欢干的事。”
刑毅在低笑，那笑声里有嘲笑的意味·· 透视玻璃外的走廊不时有暖场和服务生经过，或是干脆站在门外抽烟·· 虽然外面看不进来，但对秦默和刑毅来说，那些人就好像站在他们面前似的。
维持着这种姿势，秦默感觉有些难为情……· 他挣扎了几下，力量始终敌不过刑毅，只好低低说了句，“放开我·”· “害羞了”· 刑毅仿佛完全没听到秦默的要求，咬上秦默的耳朵，“放心，外面的人谁能想到他们的秦总被我这样压在门上”· 额头溢出的汗水贴着秦默的发际线滑落，他压低声音警告，“你别太过了。”
就算是吃醋生气也没必要做到这种地步……· “是我过了还是你过了”· 湿漉的舌在秦默耳朵边缘细致地舔弄，牙齿轻轻碾磨耳廓。
那力道不重，却恰到好处将他的情绪煽动·· 刑毅顺着那迷人的颈部向下吻去，在凸起的喉结上缓慢啃咬·· “秦默，你想一想，我们这样的‘朋友’关系都有过几次接吻。”
刑毅抓着秦默的手往下拉，用单手将它们固定在秦默身后，“现在你和吴夜走得这么近，我觉得你们有什么，难道不合理”· 要不是明白秦默性观念开放，要不是知道秦默在这方面缺乏控制力，刑毅也不会那么想。
秦默被刑毅过分细心的‘服务’弄得全身酥麻，咕哝似的反问，“所以你就发这么大脾气”· 印象中刑毅对自己还是相当包容的。
· 刑毅并非没有耐心·· 除非有‘别人’介入他们之间·· 秦默记得，上次蓝裹着一条浴巾走出来的时候，刑毅的眼神就变得很……· 危险。
闷声应了个“嗯”，刑毅松开了秦默的皮带扣，大手扯开衬衫，从衣摆下方探入·· “我……”胸口小小的突起被带茧的手指时轻时重地揉弄，秦默立时三刻倒抽了一口冷气，“我跟吴夜是朋友。”
是再正常不过的朋友，清白到简直寡味……· “别……以为我有多么滥交·”秦默呼吸逐渐紊乱加重，他扭过头，注视近在咫尺的刑毅，“我最近只跟你——唔……”· 刑毅没给他说完的机会，便迅速攫取了眼前的双唇。
意思已经准确传达，那么话说不说完便显得不怎么重要了·· ‘只跟你’三个字让刑毅听得心花怒放，他甚至感觉自己已经不能再多等半秒。
秦默完全可以感觉到刑毅情绪的转变，对方身下那原本毫无反应的部分，如今硬得顶到了他的后腰·· “喂，点到为止好么”· 秦默虽然也很迷恋此刻舒爽的感觉，火花已经在他脑海中渐渐燃起，但他必须将自己从欲望的漩涡中拽出来，“我不能跟你在这里耗上一晚上。”
撇开他还有很多事要忙，酒吧事务离不开他以外，唐韵也随时可能会回来·· 好吧，或许这都是借口……· 但又怎么样呢· 刑毅皱了一下眉，但还是把手放开了。
他整了整自己凌乱的衬衫和头发，仿佛一瞬间又恢复了那个通情达理、颇有耐心的‘好好先生’，“没事，你先忙·”· 秦默扣回被扯开的衬衫扣子，将衣服塞进裤子里，重新扣上皮带。
转身要走之际，他忽然又回过头，“希望你不要误解，我对你没有那种责任，只是最近太忙，没时间和什么人发展关系·”· 他觉得还是说清楚一点比较好……· 他可不想不知不觉背负起什么‘守身如玉’的责任。
即便他现在知道这方面是刑毅的地雷，但却不是他的义务，更不是他该做的·· 以前只玩ONS就是因为他不喜欢有人将他的自由剥夺。
“我知道·”刑毅并不是不明白这点，但人的情绪往往就是难以自控的·· 刑毅走上来，低下头帮秦默调整领带，边说，“我想我们都很难在对方面前继续保持伪装。”
距离产生美感，人与人不熟的时候，展现的以及看到的都是对方美好的一面·· 但随着距离不断接近，伪装则会渐渐失效，那些缺点也会浮出水面。
刑毅和秦默都有各自的缺点，现在他们也看到了对方的·· 秦默轻轻勾起唇角，抬手在刑毅脑后的头发上抓了一把，“我想比起表面好看的东西，我更喜欢真的。”
说完这句话，秦默拉开了门·· 场外灰蓝色的灯光一瞬打在他脸上，那带着笑意的侧脸看起来迷人极了·· 刑毅走回桌边拿起酒杯，边喝酒边望着回到楼下的秦默。
罗砚看到秦默，便招呼服务生过来点单·· 非凡异常主动地在秦默身边坐下，他们聊了点什么，非凡在哈哈大笑·· 而蓝站在酒吧角落的阴影中，她的视线始终落在秦默身上。
“他真受欢迎·”唐韵已经回来一会儿了，只是看到刑毅出神地望着秦默的方向，就一直没出声·· 闻言，刑毅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一笑，喝光杯子里的酒。
他看得出，秦默手下这些人，他们是真的喜欢秦默这个老板·· 但这都不会是凭空而来的，是秦默凭借自己的努力得到了手下的爱与尊敬。
“我们该走了·”放下空酒杯，刑毅站起了身·· “都说了你不用担心他·”唐韵穿好外套，拍了拍刑毅的肩。
唐韵和刑毅是走旁门离开，因为通道上人多，又有点窄，唐韵干脆把手搭到了刑毅肩上·· 秦默抬起头，刚好看到唐韵和刑毅离开的身影。
唐韵和刑毅互相搭着对方的肩，转头注视彼此聊着什么的样子看起来实在很……登对·· “老板，你在看什么”· 非凡发觉秦默忽然不说话了，举起杯子要喝的酒也一口没动，便朝着秦默视线的方向看去。
这时唐韵和刑毅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后了·· “没·”秦默立刻收回了视线··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心里有点不舒服……
（本页完）
·对方嘴角那一抹不知该如何形容的笑令刑毅震撼到静默··心酸，心疼的感觉同时涌了上来··秦默说的这些刑毅从未发觉过……·不只是他，所有人都没能发现秦默光鲜亮丽的表象下那些隐忍不易。
而即使这样，秦默看起来还是活得那么从容潇洒··或许只有真正经历过大起大落、富有到贫穷的人才能做到这样的宠辱不惊··不知不觉中，烟灰掉落在刑毅的腿上，他拍了拍，装作不经意地道，“你说的那套房子……”·“就是你之前去过的。”
秦默笑了笑，“后来我建议我爸把那块地买下来，改建成高级住宅区·”·心烦意乱下秦默会跑到B市并非巧合··他选择去那个地方疗伤，是因为他最穷困潦倒的一段日子也在那里度过。
他不会忘记那段经历··苦过，方才知道甜··刑毅注视着秦默，倏地想起秦默在电话中提起自己母亲时那种悔不当初的语气，竟觉得无话可说··末了，他丢掉香烟，伸出手将秦默拉过来，让秦默可以埋首在他肩头。
纯粹安慰性质的拥抱不含任何杂念，刑毅搂着秦默，轻轻拍了拍秦默的背，“我不是故意·”不是故意让你想起这些不开心的过去……·秦默眯起了眼，感觉很微妙，“你在同情我，还是可怜我”·“你需要吗”刑毅反问，他的手指插进了秦默后脑勺的发丛中，语气异常断然地道，“你很坚强。”
强者从不需要同情，更不需要怜悯··14岁就离开家族的庇护，一个人独立生活，这是当年的刑毅都做不到的··说没有肃然起敬的感觉，那是假的。
秦默轻轻闭上了眼，在刑毅脸侧发声，“我听人说过你的事·”他不想隐瞒，“那段时间，你怎么熬过去的”·一个月的严刑逼供都没有令这个男人做出任何妥协，这让秦默不得不佩服。
刑毅想了一下便明白秦默指的是什么，但他不答反问，“你呢”·“船到桥头自然直，我告诉自己一切都会好起来·”秦默的语气很平静。
嘴角微微上扬，刑毅揉了揉秦默的头发，“我也这么想·”·“你这个朋友不错·”秦默含笑起身，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也许。”
敛起眸中情绪的波动，刑毅发动了车子，“你最好系上安全带·”·“我从来不……”·还来不及等秦默说完，刑毅猛地踩下油门，车子一下冲了出去。
·因为惯性秦默的额头差点碰上了前车窗，幸好用手撑了一下才得以避免··他老实地系上安全带，开口询问，“你在生气”·车疾驶转进一条分叉路，背离路灯，刑毅的脸陷入黑暗中，“我想要的不只是和你做朋友，秦默。”
引擎加速下发出的嗡嗡声在车室内颤动……·秦默倚着靠垫，阖上双眼，说，“我明白·”·他知道刑毅对他的渴求，但刑毅却不知道他的渴望——他现在满心仇恨，根本没有考虑其他的余地。
而刑毅这样的人，发展成炮友又未免太可惜··朋友关系，是他们最好的出路··刑毅注视着前方的道路，眼神逐渐深邃，“我希望你是真的明白·”·缓缓睁开了眼，秦默应了一声“嗯”。
——就是因为明白才不想破坏··秦默太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他从不勉强自己承担担负不起的责任··车速飚得很高，转眼间他们就到了B市。
刑毅把秦默带到了他熟悉的一家味道不错又很有特色的海底捞店，服务自然也是好到没话说··点菜时刑毅问秦默喝什么··秦默答，“啤酒·”他挑起眉，望着刑毅，笑问，“是不是平民了点”·刑毅听出秦默的揶揄，于是会心一笑，把菜单交还到服务员手上，“那就啤酒。”
女服务员不明白这两人在笑什么，他们的对话也让她听得一头雾水··她想，估计只有面前这两个满人明白其中的含义吧，这种默契令她发自心底的羡慕……·等到秦默和刑毅吃完宵夜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
两人都喝了不少酒，走出餐馆的时候身上都弥漫着酒气··深夜气温微凉，刑毅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到秦默肩上，并问，“你都喝不醉吗”·见刑毅做出这样的举动，秦默迟疑了一下，答了个“难”。
“那你惨了·”刑毅搭着他的肩，一起往停车场走去··“是啊·”想借酒浇愁都不行··“你烦的时候怎么办”·“就一直喝。”
男人的友情，往往是在酒桌上建立起来的··他们就像普通朋友般交谈，不涉及感情也不涉及原则性问题，秦默觉得这样挺好··“你的车借我。”
时间不早了，秦默明天还得去参加拍卖会··刑毅知道秦默不会受酒精影响，便毫不犹豫地把钥匙交给了他，嘱咐道，“开慢点·”·秦默接过钥匙坐进车里，本该立刻关上门的他却盯着刑毅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那天晚上，我睡得很好。”
说完，不等刑毅反应，秦默“碰”地拉上了车门··车子发动带起引擎声，油门被一踩到底，如一支蓄势待发的箭般冲了出去··红色的车尾灯闪烁的光团在夜色中逐渐朦胧变小……·刑毅望着迅速远去车影，轻轻扬了扬唇角。
黑色SUN在路面上疾行，秦默随手打开了唱片机··第一首就是Coldplay的Viva-La-Vida——激昂有力的前奏立刻响彻整个车厢··舒缓、激情、略带感伤的曲调配合粗犷又不失磁性的歌喉，每个单词，每个鼓点，每一次呐喊的声响都仿佛能顺着血液融入躯体之中。
弯了弯嘴角，秦默的双手在方向盘上交叉疾转过交叉路口··他发现刑毅的品味不错，要说08年最火的英文歌曲，无独有偶就是这一首··Viva-La-Vida翻译过来就是“生命万岁”，秦默当年就对这歌名一见倾心，甚至还托朋友去买了好几张这专辑的限量版碟片，反反复复听了好多遍。
这令他很怀念··将播放模式调成单曲循环，秦默把车开上了高速··伴着节奏感十足的“生命万岁”，他有意识地将车速提高，并在这一刻感觉活着真是世上最美妙的事。
“我手中的钥匙曾象征着权力”·“转眼间四面都是冰冷的岩壁”·“我猛然发现我的城堡”·“正摇摇欲坠犹如沙雕盐砌”·“邪风吹落了门前的封印”·“呼啸着带我走进……·“阵阵鼓声冲开破败的窗棂”·“我的改变令人难以置信……”·第六十四章 正面交锋·拍卖会当天。
一辆深红法拉利和一辆纯黑保时捷在停车场不期而遇，先后停在相邻的车位··打开车门，秦默看到了从旁边车中钻出的吴夜··身着正规的三件套的吴夜，领口系了条品味不错的灰色打底浅色圆点领带。
尽管停车场来来往往的人很多，但吴夜关上车门转身，还是一眼就看到了秦默··并非吴夜有意去关注周边人潮的流动，而是秦默太过惹眼，站在人群里十分出挑，想不发现他都有点困难。
而且他今天还穿得少有的正式··秦默身穿着一套相当精致的手工西装，深色底子上有肉眼无法轻易辨认的暗色细条纹，胸前口袋中的装饰性手帕和领带一样都是橙红色。
这样的搭配将他身上不凡的气质衬托得更加高雅脱俗，风度翩翩··平时随意散在额前的刘海也被他梳向脑后，打理得异常工整，使得本就俊朗的脸庞因为露出了完整的轮廓显得更加清晰，更加迷人。
“不错的西装·”吴夜走到秦默跟前赞了一句··秦默笑着点了一下头，吩咐非凡“两杯咖啡”后，才转脸正视吴夜，“真早。”
·“我习惯未雨绸缪·”·晨间的日光很淡，照在吴夜清俊的脸上，有一种提气的效果，使他色泽略微浅淡的双眸看起来格外有神··一辆大奔从他们身边驰过，半放下的车窗里露出了李天华的脸。
李天华并没发现秦默和吴夜，他塞着耳机，低着头，似乎在看什么材料··车辆擦肩而过的瞬间，吴夜收敛了眼底的笑意，“你的朋友也很早·”·秦默表情不变地收回视线，道，“说明习惯未雨绸缪的人不止你一个。”
“放心，他不知道我们今天会来·”吴夜带头朝会场的方向走去，“我是借朋友的名字登记注册的·”·秦默走在吴夜右手边，问，“做什么的朋友。”
“酒庄的·”那是小成本生意，根本形不成竞争力，所以即使有心人做了背景调查，也不会把这样不值一提的竞争对手放在眼里··秦默由衷感慨吴夜真是心思缜密得够可以，“你怕他知道我，还是你”·浅浅的笑意在吴夜唇边浮现，反问，“这重要吗”·重要的是别把李天华吓跑，这才是他们想要达成的目的。
秦默侧过脸审视吴夜，他发觉吴夜和刑毅虽然都是霸气十足的类型，但本质上还是有着区别··刑毅笑起来气魄不凡，看似无害，实际上暗流都潜伏在其下；·而吴夜笑起来时，周身会散发出一股傲人的滔天气焰。
同样是上好的剑，前者藏在剑鞘中，后者却锋芒毕露··“有没有人说过你太招摇”秦默移开视线，装作随口问了句··吴夜微微眯起眼，唇边笑意加深，“会这么说的人都不了解我。”
两人走进会场，坐在最前排中央的两个位置上··非凡送来咖啡时，李天华也入场了··李天华毫不察觉地走到前排，正正好坐在秦默右手边，当他转头，看到秦默似笑非笑的表情，猛地一怔，“你……也在啊。”
“你也来了，真意外·”用轻快的语调说着意外，秦默脸上却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惊讶之色··这种了然于胸的态度令李天华顿觉不妙，他把他的公文包交给自己的秘书去寄存，又缓了好几秒才正视着秦默问，“来拍哪块地”·秦默唇角扬了起来，眼里有几分戏谑，“你拍哪块，我就拍哪块。”
“你”李天华蹭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狠狠瞪着他，“秦默我警告你做人不要这么过分”·本来两周前剪彩宴秦默的表现就已经让李天华暗中搓火了，今天又来这么一出，他哪里还能压得住火·秦默平淡不经意地望着怒火中烧的李天华，缓慢眨了一下眼。
这毫无反应的样子令李天华火气烧得更旺，“你别以为不说话就没事了，难道我看不出剪彩宴那天你针对我和邱子吗”·“华哥，你误解了。”
相当轻盈的语调，秦默喝了口咖啡，慢慢咽下，才不疾不徐地接道，“我们刚好看上了同一个地方，不能算作针对吧·”·“最好不是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李天华怒指着秦默的鼻子，喝到。
李天华不是随便发火的类型，但只要他发飙，除了宋邱外没人能拦得住··过去的秦默最怕的事情之一就是惹李天华生气··而现在，他却波澜不惊地回视李天华，微微一笑，“咱们是好兄弟，我能打你什么主意”·这话是从前李天华最喜欢讲的，目的就是控制秦默达成自己所愿，现在秦默很乐意把它还给李天华。
“秦默你他……”李天华竭力控制着自己不要爆粗口，毕竟秦默还有利用价值，彻底撕破脸皮对他没好处，这导致他气得手都开始打颤了··“那个啊，我插一句话成不”吴夜前倾身子，放在腿上的两手指尖交叉，向上望着李天华。
“你算哪根葱——”李天华不屑地扭头，看到吴夜的瞬间，脸色变了变··吴夜坦荡而笑，笑容傲气逼人，“你俩吵来吵去有意思么这种竞价会，大家凭实力说话就好。”
“呵·”李天华酸不溜哒地用鼻腔发出一声笑，转回脸看着秦默，“我就说你最近怎么拽起来了，敢情是抱到吴夜大腿了·”·秦默好笑地瞥了眼吴夜，“你说他那两条小细腿么”·吴夜也笑了起来，对李天华道了句，“你这评价真有意思。”
不论是资金还是势力，秦默和吴夜都是一个层次的人，而李天华与宋邱在他们之下··同类人间的交际往来居然被李天华理解成抱大腿，可见李天华层次有多低。
——吴夜笑的就是这个··李天华脸上挂不住了，转而冲吴夜吼了句，“我和秦默是兄弟，我们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吴夜听了李天华的话干脆咧开嘴笑了，“别这么生气，不知道的人看了还以为你对自己的实力没自信呢。”
一句话直接噎得李天华再也吐不出半个字，只能脸色发青地咬牙··此时此刻，李天华站着，吴夜坐着，但他的气势却毫无悬念地压过了李天华十倍不止。
这就是有格调和没格调的区别，亦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秦默笑而不语，对非凡和蓝使了个颜色，便站起来往大门口走··非凡立即跟上，走在秦默左边，感叹道，“秦老板，刚才火药味很浓啊。”
走在右边的蓝哼笑一声，“你管他呢，有人吃错药，病没治好还差点炸到自己·”·出了会场大门，秦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交给非凡，道，“李天华的电脑应该在寄存处，我有点好奇里面的东西。”
“老板，你不是吧”非凡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他原本以为自家老板是个安分守法的好公民，现在居然暗示他做出非法举动·秦默没理会非凡，接着说，“蓝，你协助他。”
蓝倒也没反感，只是问，“加工资吗”·秦默笑了笑，点头，旋即又转脸看着非凡道，“你忙完就去我座位上坐一会儿·”·“不是吧。”
这要求让非凡面露难色，“你那朋友我看着挺膈应·”·“你也膈应他不就完了”说罢，秦默掏出手机，边拨号码边走开了。
蓝和非凡大眼看着小眼，沉默许久，蓝才道了句，“老板真奸诈·”·“可不吗他没直接授意，但咱还是得干·”·非凡有种“这活儿很坑”的感觉，秦默那话说白了就是——做好了有赏，做砸了他不负责。
蓝翻了个白眼，“算了，有钱拿就行·”·“大妹子啊”非凡现在可不敢再管这女人叫姐了，“你说你，怎么就那么爱钱呢”·“你管得着吗”蓝瞪了他一眼，视线充满威慑力。
·简直太凶了……·非凡摸了摸下巴，决定闭嘴··两人一路无语地走到物品保管室门外，蓝看到里面有一个负责登记的女管理员，和四个保镖，·这有点出乎蓝的意料，想要在这么多人眼皮底下偷出一台电脑比登天还难，但使用暴力手段又极可能导致拍卖会终止。
她叹了口气，转身对非凡道，“你有没有想过放弃这个任务”·第六十五章 天才本色·非凡却好像没听到蓝说的话似的，站在外面观望了一会儿里面来来往往人——多是帮老板寄存物品的私人助理。
接着非凡抬手把头发拢到脑后··他整了整衣襟，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副金边细框的眼镜戴上··经过这么一打理，变得俨然像个拘谨保守的私人顾问··蓝歪着头打量非凡，“为什么我会觉得你这扮相特眼熟”·“是不是让你联想到罗砚了”见蓝点头，非凡嘿嘿一笑，瞬间气场全无，“以后你可以叫我便装小王子。”
蓝用一种“你没吃药吧”的眼光扫向非凡，“你把自己折腾成这样打算干什么”·“凡事多动脑子，光凭武力解决不了所有的问题。”
非凡边说，边用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被嘲笑不会思考的蓝抱起手臂，语气讥讽地道，“你想在那里来一发子弹我倒是可以成全·”·“你看好门外，别让人进来。”
说完，非凡就迈步进了保管室大门··“先生你好，需要什么帮助”女管理员看着非凡问··非凡深知这种场所，管理员会对面带笑容的人更警惕。
所以他一反常态，没有在露出那种别人眼中灿烂到简直欠揍的笑容，而是板着一张冷脸，道，“拿东西·”·女管理员毫不怀疑地拨了拨抽屉里的钥匙，“几号”·“忘了。”
非凡扬起下巴，一副趾高气昂的精英男态度，“我帮李天华李先生拿·”·通常这种情况下这么说管理人都会多盘问几句，但女管理员看到非凡那高高在上的样子，本能就觉得这人不好惹。
她话都不敢多问，就拿出名薄，“李天华……在这里，你签个字吧·”·当然，女管理员也不是一点没怀疑··名簿上有存放人的签名，取出亦要签名，如果两者字迹对不上，她会立刻叫保安过来把面前的人拖出去。
非凡只是看了旁边的签名一眼，便潇洒落笔··字迹，乃至下笔力度都与前者一模一样··——伪造是他的专长··写完非凡没说话，女管理员看后立即主动地帮忙取来物品，“您的电脑。”
非凡抬了一下眉，“谢了·”转身走了出去··蓝看到非凡出来了，就跟在他神后，但保持着一段距离，等走到大楼背后无人的小花园，她才靠近。
不管怎么说，非凡刚刚这表现真令她刮目相看··但就在她打算开口褒奖非凡两句时，非凡把电脑往长椅上一放，表情开始变化扭曲——·“噗哈哈哈哈憋死老子了”他一边捶着椅背一边爆笑，冷面精英的伪装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
蓝擦了擦额头冒出的汗，一时间无话可说··她向来最不擅长应付善变的人，而非凡就是这种人··笑过后非凡很快恢复了常态，利索地戴上手套，取出电脑开机，“开工咯~”·虽然电脑设有密码，不过这种程度的密码对非凡来说只是小儿科了。
边切换到编码界面破解密码，他边摘下自己手上的金表对蓝道，“你把这块表拿去存20遍·”·闻言，蓝皱起了眉，“你看着我·”·非凡头也不抬一下，“你很漂亮。”
“不，你看我脸上写着‘有病’两个字么”一块表存20遍，开玩笑的吧——神经病才会这么做。
“让你存20遍，是因为我刚才取出了这台电脑·”·如果马上再存进去，李天华的秘书在取电脑的时候就会发现这电脑已经被人拿过一次了··非凡一边敲着键盘一边解释，“你存取20次之后，目录就翻页了。”
·那么也就不会被发现了……·“可那个女人认得你·”·“放心，她连电脑是谁存的都不记得·”非凡很会看人，和他打交道的人聪明还是笨他一眼就能看出来，“等到拍卖会结束管理处早就换班了，新换上来的人更不会知道我拿过什么。”
这话让蓝猛地发觉不对劲，“你刚刚只是在赌”·“做任何不光彩的事都会有败露的风险，但谁让我运气非凡呢”非凡咧开嘴笑了。
他想来是个相信自己运气的“赌徒”，而且他也确实从没被幸运之神遗弃过··蓝忽然觉得无话可说，这一刻她似乎理解了秦默的想法··非凡这人看着浮夸，但相处起来就会发现他是真有本事，所以浮夸又怎样呢·“看来我今天只好扮演一个有强迫症的奇葩女了。”
蓝掂了掂手里的金表，转身走了··“不用担心，你本来就挺像·”·非凡不忘嘴欠地跟上一句，这导致一枚石子直接砸到了他脑门儿上。
揉揉脑袋，非凡破译密码登录进了电脑的主界面··他插上U盘，将文档图片类的文件以及邮件内容全部拷贝进去··拷贝完进行确认的时候，他发现U盘里有一个眼熟的程序——就是上次秦默QQ密码遗失想找回时他给的程序。
非凡琢磨着秦默可能也有这个意思，于是顺手把李天华的QQ密码破了出来，复制到文本里，一起存到U盘上··搞定之后他将电脑重新寄存，和蓝一起回到会场··拍卖会已经进行小半时间，而吴夜旁边的位置还是空的。
非凡无奈地耸了耸肩，“看来我得去老板朋友身边坐一会儿了·”·蓝还是那副没变化的表情，“节哀顺变·”她也瞧着李天华膈应。
经历过战争，体会过战友情的蓝知道什么样的朋友是真的，什么样的是假的，这个李天华在她眼里就假得够可以··非法大步走过去，在秦默原先的位置上坐下，手直接放到了李天华椅背上。
李天华本来在打电话，突然感觉到脖子后边多了只手，转过头皱眉看了眼非凡以示抗议··非凡却好像没瞧见李天华的不自在似的，大大张开腿，膝盖就这么顶到了李天华。
李天华先是脖子不舒服，现在又被顶了一下，当然不爽，“我所你腿张这么开，是想炫耀自己不是处男吗”·——这么坐没坐相，简直没教养到了几点。
非凡乐了，不但没把腿移开，反而还用膝盖在李天华大腿外侧使劲蹭了蹭，“我高兴怎么坐怎么坐，不爽你离我远点·”·“操……你Gay啊”李天华看到非凡那混蛋样彻底毛了，粗口都直接爆了出来——现在会场位置都满了，他能换哪儿坐·“呵呵，对啊。”
笑声如此敷衍，非凡脸上却还能保持着无懈可击的灿烂笑容··这让李天华不得不以一种盯怪人的眼神盯着非凡，他有种想揉烂撕碎面前这张笑脸的冲动，“靠，你有病啊”·“你怎么知道”不止仿造和盗窃，论膈应人的本事，非凡也是超一流的。
李天华恨恨地瞪了非凡一眼，“果然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狗你再不收敛，别怪我不客气”·“你要怎么不客气”非凡笑着挑眉。
李天华攥紧了拳，努力平复情绪，“我看出来了，你想挑衅我·”他也不傻，要是在这里动了手被保安拉出去，他就会错过接下来的拍卖项目··非凡眯起一只眼，故意凑近李天华耳边，放轻声音说，“我特别喜欢看贱人憋屈的样子。”
闻言李天华脸色变得比刚才更加难看，他觉得今天神经病院把门的是不是休息了，放出这种奇葩货来··麦克风传出呼气的声音，主持人敲了一下锤，让大家安静。
“女士们先生们，经过短暂的休息时间，接下来我们要进入西区金融街商铺的竞价环节，请各位拿好手上的号码牌，不要因为犹豫错过宝贵的机会·”·而就在这时，秦默从门外走了过来。
非凡立即站起身，让出座位——这让李天华松了口气，神经病终于走了··但当李天华看到秦默成竹在胸的表情，那口气又提了起来··单凭手上的资金，他不一定拼得过秦默。
他刚才打电话就是为了跟宋邱借钱，但电话一直占线，也不知道宋邱是和哪个妞煲电话粥煲那么久，正事都给耽误了··秦默落落大方地入座，稳稳注视着屏幕上闪出的幻灯片。
他当然不会告诉李天华，他刚刚才和宋邱天南地北地聊了一个多小时··——没错，李天华以为的那个“妞”正是秦默··第六十六章 喜闻乐见·随着一张张幻灯片在大荧幕上滚过，拍卖师拿着话筒做起解说，“A-51商铺面向中央公园喷泉，左右与整条金融街最大的购物中心和酒吧相邻……”·可不等拍卖师说完，秦默便举了牌，“两百万。”
李天华相当诧异地看了秦默一眼——他想竞拍的并不是那块地··秦默为什么会想要那个地方还那么急切·“两百一十万”·“两百一十五万”·“两百一十八万”·后面紧跟着不断有人要价，生怕落后。
大多数人都有从众心理，觉得有人抢的地方才是好地方··仿佛觉得这些人出价太低，根本不值得在意般，秦默从容而笑，再次举牌，“三百万·”·这下没人出声了，台下一片静寂。
拍卖师笑眯眯地宣布，“三百万第一次·”·数秒过后，依然无人加价，“三百万第二次·”这次拍卖师语速明显加快了··持续又过了几秒，拍卖师拿起手边的锤子，“三百万第——”·“三百五十万。”
忽然，李天华举牌了··秦默不甘示弱，继续举牌要价，“三百八十万·”·李天华皱眉，犹豫了片刻，再次举牌，“四百万·”·“四百……”秦默还想再举牌，但被吴夜拦下了。
吴夜压着他的手，“别傻了，我们没那么多现钱·”·拍卖师见秦默那边不再有动作，其他人也一片静默，于是很快就报了三次价··在场没人再敢往上叫价了，拍卖师最后询问李天华，“成交吗”·李天华得意地瞥了眼咬着嘴唇的秦默，转回脸面对着台上的拍卖师，大声道，“成交”·“成交”拍卖师将木槌落下。
“原来你也不过如此·”李天华放松地靠到椅背上笑了，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刚才还咬紧嘴唇的秦默竟然也在笑··而且秦默笑得非常坦然，一点勉强都没有，“华哥，其实我最喜欢看别人烧钱了。”
吴夜也转过脸看着李天华，“你不知道那地方开一家倒一家吧那我祝你好运·”·李天华脸色一黑，心知自己是上当了。
秦默是故意装作急着想要那间铺子，故意抬高价格，就是为了让他把手上的钱全砸在那地方··现在他把钱用光了，甚至没办法继续参与其他商铺的竞价……·这个秦默……·花了那么多钱，却得到这种结果，让一股火蹭地蹿上了李天华心头。
狠狠揪住秦默的衣领，李天华忍不住破口大骂，“你他妈的，欺人太甚了·”·领口被弄乱，秦默面色却不改分毫，他么说话，只是唇边仍挂着冷淡的笑。
蓝快步上来，迅速掐住李天华的手腕一扭，声调平淡没有起伏地道，“告诉你，老娘看你不爽很久了·”·“妈的我不明白”李天华真是气坏了，也顾不得场合就朝秦默大吼，“我们是兄弟啊你怎么能这样对我”·“那你坑我的时候呢”·秦默如此想着，却没有说出来。
他只是冷冷看着李天华，一言不发··有些事失望透顶了，就没必要再说了……·蓝不明白原委，倒是觉的李天华有点可怜，于是把手松了。
“秦默啊秦默，你真牛了啊……”李天华上前推了秦默一把，他力气用得很大，让秦默一连退了好几步，“就当以后我没你这个兄弟”·说罢，李天华黑着一张脸走了。
“这结果你满意了么”蓝注视着秦默，眼里的神情有些变化··虽然看李天华不爽，但听到这么一番话，她也觉得是秦默过分了，“就算是不对盘的朋友，也没必要做到这份上吧”·秦默垂下眼，依旧没有开口。
说实话，他不知道怎么解释··蓝不了解商场，不了解李天华，亦不了解他的过去··她不会懂··“算了·”蓝的语气听起来不怎么愉快，说完这俩字，她就退到后场去了。
原本她对秦默的人格有着一定程度的信赖和尊重，但今天秦默的所做作为，把这份尊重和信赖全盘摧毁了··“这位女士，你怎么了”一直在后场静观其变的罗砚递了杯果汁给蓝。
蓝接过来喝了口，僵硬的神情稍有缓和，“没，我只是有点失望·”·罗砚笑着拍了拍她的肩，“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我们不清楚，或许李总也曾经让秦总感觉很失望。”
一抹流光在蓝眼底流转，转瞬即逝……·嘴角微微扬起，蓝看着罗砚道，“我现在知道为什么大老板说你值得信任了·”·罗砚会始终站在秦默的立场上去看待问题——这只有绝对忠诚的人才能做到。
“其实我也很值得信任啊~”非凡忽然冒了出来，酸酸地来了一句··“是吗”、“是么”蓝和罗砚异口同声。
“这那……”菲方窘了，“你们不想承认就算了~”·就在他们聊天间，台上关于秦默和吴夜想拍的那块地已经一锤定音了··发生了刚才那出闹剧，这块地根本没人敢去争。
一个连自己好兄弟都可以毫不犹豫往死里坑的人，没几个人敢去招惹··拍卖会散场了……·“我去付钱·”吴夜轻轻拍了拍秦默放在扶手上的手背。
“嗯·”秦默应了声··打赢了这一场仗，他却没有多么喜悦的感觉，他只觉得疲惫··他不聋，听得到身后那些人纷纷的议论声··同时他也知道，今日过后恐怕他要声名在外了。
商圈看似很大，其实又很小··人们口口相传，消息扩散的速度会很快，就像一石激起千层浪··今天过后商圈里这些人会怎么议论他，怎么定义他呢·冷酷无情狠辣·他赢了，却也输掉了一部分的自己，那个曾经与人为善的自己……·手机在口袋中震动，秦默拿起来一看——是刑毅的号码。
·现在他完全没心情和刑毅聊天··可不知道为什么，本想挂掉的他却按下了通话键··“竞价顺利吗”刑毅低沉的嗓音在他耳畔响起。
“顺利·”没什么不顺利的，想要的都已经得到了··“听起来你好像不是很开心·”·“……”·对方不语，刑毅便知道他猜对了，拧起眉头道，“笑一笑，没什么大不了。”
秦默还真的笑了一声，随后道，“看来你还是比我豁达多了·”·“有些事每个人都要经历·”刑毅说，“最重要的是你要去战胜、驾驭它们，而不是让它们控制、左右你。”
散场的拍卖会场，秦默独自坐在最前排，神后是一排排空档的座位··主灯已经熄灭了，大堂一片昏暗··秦默揉了揉头发，让它们随意散落下来，“我做了一些事，让我有点后悔的事，但如果不这么做，我想我会更后悔。”
李天华离开时那个表情令秦默很难忘，那是确确实实受伤了的表情··他不是不明白李天华活该，但心里就是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离奇感觉··“你心软了，是吗”·明明是只言片语，刑毅却好像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在他认识里，秦默就是个容易心软的男人··不然那天纵然他在雨中站再久，哪怕是淋死了，秦默也不会迈出大门半步··“或许吧·”秦默发觉自己完全没办法反驳。
话筒那边安静了一会儿··半晌，刑毅才开口，“秦默，赢就是赢，输就是输，输家需要的是面对自己的失败，而不是同情·”·刑毅语速缓慢，但声音却很有力。
同时他的话也异常具有说服力··秦默觉得豁然开朗，脸上也一扫之前的阴霾，“谢谢·”·刑毅笑了起来，“你不要光嘴上说，来点实际行动如何”·“你要什么实际行动”·“亲一下。”
“……”·“怎么，隔着电话都不敢亲”·秦默盯着话筒犹豫了一阵，最终还是没亲下去··他把手机放回耳边，刚想开口说话，突然，一声枪响——·第六十七章 代价·枪声像是贴着话筒传来的，显然就在近处。
秦默皱眉，加快语速询问，“怎么回事”·而就在同时刑毅低喝了一声，“谁让你开枪了”·随即电话就断了。
知道出事的不是刑毅，秦默便没有把电话回拨··他就是觉得刑毅的圈子有点乱，动不动就是打打杀杀··不一会，吴夜回来了，他们找了家就近的咖啡厅喝了杯咖啡，随后一起去餐馆吃饭，喝酒庆贺竞价得胜。
晚饭时他们商谈了店铺后续的经营事宜，比如酒吧的装潢以及前期宣传等等··吴夜还随口问了问李天华的事，他有点奇怪秦默今天对李天华的态度··“我总觉得你们这不像是感情纠纷，是不是还有什么内情”·秦默用筷子挑掉汤碗里的香菜，平平淡淡地道，“你觉得是就是吧。”
“这回答很有意思·”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可不是耐人寻味么·秦默放下汤勺，道，“我饱了，你呢”·“我只是说了两句，没必要这样把”吴夜知道秦默不是饱了，是烦了。
因为今天晚上秦默几乎就没怎么动过筷子，而且他刚才分明还打算喝那碗汤··“我说过一遍了，你不信我没必要再说·”秦默觉得吴夜这种刨根问底的行为很不讨喜，他不说自然有他的理由。
吴夜发觉秦默翻脸速度不是一般的快，于是摆摆手，“得，我以后不问这事了行不”·“我是还有事·”说着秦默就叫服务员来结账。
他确实没什么胃口，这个个下午他都在惦记着电话里那声枪声··刑毅到现在都没有回电话，可见事情闹得比较大··如果事情不严重，秦默不会瞎操心，但这个状况，说完全不担心是骗人的。
“那你先去忙·”吴夜看到服务员过来，率先掏出金卡把饭钱给结了··“不好意思·”秦默很少道歉，但今天确实是他有些失礼。
“没关系·”吴夜大方地表示不在意，“我们还有很多时间·”·秦默先一步离开了饭馆，打电话让蓝来接他··没想到他刚把电话挂掉，就进了一通电话。
电话不是刑毅打来的，而是唐韵··估计刑毅是拨不出时间，让唐韵代为解释一下情况··“秦先生，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吧”·“还好。”
客套完了唐韵便开始说正事，“下午这边出了点小状况，刑老大正在处理，让我告知你一声·”·“什么事”秦默知道唐韵这类人喜欢大事化小，恐怕实际上远不止是小状况。
“他不让我说·”·秦默皱了一下眉，也没再追问，只是道了句，“贵圈真乱·”·唐韵笑了笑，呼出的气息喷子啊话筒上，“什么圈子不乱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秦默琢磨着这话有理——有人的地方就少不了勾心斗角，少不了尔虞我诈··“魏寒的事怎么样了”·虽说魏寒背叛了刑毅和唐韵，但毕竟是秦默的老同学，他关心一下很正常。
电话那头的唐韵不出声了……·听筒里只传来马路上车子往复的呼啸声和鸣笛声··过了半晌，唐韵才开口，声音略带沙哑地道，“我不想再提起这个人。”
“抱歉·”秦默想，他可能不小心戳到了唐韵痛处了··哀莫过于心死，连提都不想提起，说明唐韵是对魏寒彻底灰心了··“没事，是我太敏感了。
注意身体，秦先生·”唐韵挂了电话··蓝还没有到，秦默把手机揣回口袋，往前走了两步，注视面前车水马龙的街道··灰色钢筋混凝土建筑洒下的阴影覆盖了大半的路面，络绎不绝的车流仿佛永远不会停息。
信号灯变成绿色，匆匆忙忙的人群朝对面涌去··多数人戴着耳塞，或者看着手机，没谁会在意四周是什么样子··微凉的风拂过脸庞，缭乱秦默乌黑的发丝。
他忽然觉得——这城市实在太冷漠了··电话响了两声，秦默接起来时蓝也刚好把车开到了··他边钻上车，边对着话筒说，“邱哥，怎么了”·“华哥喝醉了，我刚叫人把他送回去。”
显然，宋邱知道今天拍卖会上发生的事了··“哦·”·“你们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过节么”·‘你怎么会不知道呢’·秦默心想，却没有接话。
“大家兄弟一场，有些事不要做得太过了·”宋邱说话还是比李天华委婉多了··因为车里很安静，听筒里传来的声音格外清晰，所以蓝也听到了。
她抽空看了看秦默，眼里稍有责备的味道··秦默装作没有发现蓝的目光，语气不咸不淡地答道，“他自己准备不足输了，不能怪别人·”·“哎，你说得对。”
宋邱倒是没有追责的意思，他不像李天华，“你们关系好，也不代表你就该让着他·”·“但是，”宋邱话锋忽然一转，“如果有什么矛盾还是说出来解决一下比较好，我不想看你们兄弟一场最后弄得处处针锋相对。”
“是么”秦默觉得“兄弟”这个词每从宋邱嘴里蹦出来一次，他就恶心一次··“咱们都是一家人，没什么不能一起跨过去的坎。”
秦默握紧了手中的电话，半天没有吭声··火星复燃，逐渐澎湃成怒涛在秦默胸腔中不断翻滚··今天宋邱所说的每个字每句话都像往燃烧的干木柴上泼油，这终于成功地刺激到了他。
“从现在开始，你我是一家人，李天华不再是了·”秦默开口，语声冰冷，“你可以跟我并肩作战，也可以站在他那边与我为敌，随你喜欢·”·——狼狈为奸是么老子拆了你们。
“你……”宋邱哽住了，他完全无法想象自己认识的秦默能说出这种话来··如此绝情，不给他留半点退路··就连在一旁的蓝都有点被这句话吓到，额头溢出些冷汗。
“好吧·”过了许久，宋邱才开口··他是聪明人，李天华和秦默之间该如何取舍他很清楚，“但你得给我个理由，告诉我你们到底有什么恩怨。”
秦默答，“为了琳洁·”·这理由是最正当不过的··“琳洁”宋邱自然是知道李天华喜欢琳洁的，但他不记得秦默什么时候对这女人上过心。
“我很喜欢她·”秦默说得理所当然··“那真是难得了·”宋邱认识秦默这么久，从没听秦默说过喜欢谁，也没见秦默真心和任何人交往过。
所以他有时候会猜测——秦默真的爱上一个人是不是也会变得不顾一切·“好吧，你希望我怎么做”·宋邱不傻，李天华本来就是他拿来操纵秦默的棋子，如果秦默决定撇开李天华，那李天华这颗棋子对他来说也就没用处了。
·“你照样开你们的公司，留意着他一点就行·”秦默说完就把电话挂了··他相信宋邱知道该怎么做——宋邱的手段和心思如何，亲身经历过的他再了解不过。
没有一招制胜的把握，他不会去动宋邱这样狡猾多端的敌人··但没关系，如今宋邱已经倒戈，他可以先把李天华办了··望着窗外转瞬即逝的街景，秦默嘴角微微扬起……·“老板，琳洁是谁”蓝在一旁问。
“一个你不认识的朋友·”·“你喜欢她”蓝的目光扫向秦默··秦默换了个更舒适的姿势坐着，回视着蓝，干脆答道，“不。”
蓝拧起了眉头，“你不喜欢她，却拿她当宣战的旗帜……”·车缓缓靠近人行道停下，蓝深吸了一口气，挂上手刹，“说实话，我觉得我已经快要不认识你了。”
如今眼前的秦默，和她初次见到的秦默，已经不是同一个人了··“你说得对·”·秦默点了点头，雾光在他眼底浮起……·注视着蓝，他坦然心声，“我也快不认识我自己了。”
连蓝也这么说，看来过去那个他真的是一去不复返了··复仇的代价何其惨重，只有他自己明白···“但愿你不会辜负刑毅对你的厚爱·”蓝说出这句话，盯着秦默表情不变的脸看了会儿，突然嗤笑一声，“对了，我怎么能忘记，你根本不会爱。”
眼前这个男人纵然再怎么帅气潇洒，也不过是个爱不能罢了··“容颜易老，不懂如何爱人，最终只能与孤独相伴·”蓝转过脸，不再去看秦默，“别天真的以为会有谁不计代价地永远陪你玩下去。”
天空中有急电划过，倏然而至的雨水很快就模糊了车窗··秦默望着前方朦胧的道路，半晌才开口说了两个字，“开车·”·蓝讽刺地笑了声，也不愿再与他多说，“或许我该庆幸只和你父亲签了半年的约。”
说罢，她面无表情地放下手刹，重新发动了车子··第六十八章 误会大了·车子驶到别墅大门前，蓝摁了喇叭，等待警卫开门··谁知这时候秦默竟直接开门下车了，外面雨势很大，瞬间就将他的头发和西装淋湿。
“你干什么”蓝放下车窗叫他别犯傻，这么大的雨，是要淋出病来的··秦默站在车外看着蓝，表情始终如一的平静，“契约即日起终止，这辆车是你的了。”
蓝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她见秦默转身要走，急忙开门下车追了出去··“你什么意思以为我真稀罕那些铜臭东西吗”她冲他吼。
“需要我说得那么明白”雨水顺着秦默的脸向下流淌，他的眼神冷漠到了极点，“你被解雇了，蓝小姐·”·“因为我说了几句不中听的话你就要炒了我”蓝气得嘴唇颤抖，高声吼道，“不关心你的人会说你吗”·“你以为你很了解我吗”·这一次秦默吼了回去。
“我不会爱不代表我不懂怎么对别人好，我把刑毅当朋友，我他妈的就是当他是朋友我才不碰他不利用他，在你眼里就成了玩儿是吧”·突如其来的爆发令蓝彻底傻了眼。
秦默冷笑一声，摊开手，“现在你被解雇了，自己回家慢慢玩吧·”·蓝这才意识到，秦默虽没有对刑毅交付感情，却也从没亏待过刑毅，是她多事了。
“对不起·”她喃喃开口，声音几乎被滂沱大雨淹没··秦默摇摇头，“该我说对不起·”·他对蓝一忍再忍，以为她会收敛，可如今还是突破了他的底线。
“我走了，老板，照顾好自己·”蓝知道她是不走不行了··其实秦默这老板心很宽，脾气也算不错，逼得他都发火，那是彻底没有挽回的余地。
走前，她把车钥匙交到秦默手上，用力握了一下秦默的手，“这车我不要，但我想要一个答案·”·“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全神凝视着秦默的双眼，平时那酷酷的表情柔和了许多，“我请求你，给我一个去理解你的机会。”
她虽然注定要失去这份工作，这是她出口伤人造成的恶果··但她所说的话为秦默带来的伤害，或许还能弥补——用理解来弥补··秦默从未见过蓝露出这样诚挚的表情，这令他动容。
可他的过去不是一两句就能说清的··最后，他只是道，“李天华和宋邱，他们亏欠我太多·”·“多到值得你把自己搭进去也要报复”·“对。”
“看来是我错了·”她早该想到他不是无事生非的人··现在她理解了，却也晚了··蓝重重叹了口气，转身迈开了步子··“等等。”
秦默叫住她，将手中的钥匙抛了过去，“别睡迟了·”·蓝接住钥匙攥紧，冁然而笑，“是，老板·”·秦默也笑了，他不明白蓝为什么认定了他不会再给她一次机会。
他死过一回，有幸得到机会重新开始，所以他明白给人第二次机会是多么重要——只要是值得的人··“老板，我要借宿·”蓝从头发上撸下一把水来。
“不然呢”·“老板，你真善良·”·“我怕你把车上的真皮坐垫弄潮·”·蓝皱了一下眉，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道，“刑毅当初留宿你家用的也是这一招吧”·“……”秦默翻了个白眼，‘好像还真是。
’·“你们进展到什么程度了”·“你好像很关心他哦”要不是考虑到刑毅的性向，秦默真想把蓝介绍给刑毅算了。
“我关心的明明是你们俩·”说到这里，蓝眼珠一转，“老板，你刚才的话是不是有点酸”·“你耳朵短路了。”
他酸什么他有什么可酸的·“老板，你别误解，我对他是欣赏，不是喜欢·”蓝义正言辞地解释。
“你可以不用解释·”因为他根本不关心··“那老板你喜欢他么”·秦默扶额，“我深深被你的八卦之魂打动了。”
矛盾化解之后的蓝似乎变得比以前更“健谈”了……·“我就是觉得你们挺般配的·”蓝之前一直在外国生活，思想开放得很。
“……”·“老板……”·“你还是回自己家睡吧·”秦默受不了了··“我逗你的·”蓝哈哈大笑，笑声豪气万丈。
她边笑边把手搭上秦默的肩，用力拍了拍，“我发现你其实挺可爱的·”·秦默睨着蓝，半晌，也抬起手，放在蓝的肩头，“我发现我已经没办法把你当女人看了。”
“别把性别太当回事儿·”蓝回视着秦默，得意一笑··硕大的雨滴垂坠在地面，发出哗啦啦的响声··两人如兄弟般勾肩搭背地在雨中行走……·家门打开，黑尾蹿了出来，不顾外面风雨地冲到秦默脚边打转。
它短而富有光泽的毛发瞬间就被雨水淋透，却睁大圆溜溜的双眼，异常精神地发出叫声··秦默盯着脚边的黑尾，感觉似乎有温热香甜的可可在他心底融化……·立刻，他蹲下身子，将黑尾抱进怀中，浅浅地吻了吻它的小脑袋。
大门内明亮的灯光照耀在秦默英俊帅气的脸庞上，雨珠顺着他的发梢滑落……·怀中的小猫伸出两只前爪，轻轻放在秦默下巴上，歪头望着秦默··秦默闭上眼笑了，浓密睫毛沾到的水珠在明晃晃的主灯照映下反出光芒。
眼前的场景令蓝震撼··她从不知道秦默笑起来竟能如此温情……·等蓝回过神来，发现秦默已经抱着猫进了屋，连声招呼都没和她打··蓝走进玄关，踩着鞋跟脱了鞋，冷哼一声——“切，你有猫就不管我了是吧”·给自己和黑尾洗了个长长的澡出来，秦默就看到站在客厅地毯上，浑身滴滴答答淌着水的蓝。
他皱眉，“我的地毯……”·“你不该先关心我一下吗”蓝现在真有敲爆秦默脑袋，看看里面到底什么构造的冲动。
“你当过兵·”蓝在秦默心目中绝对是彪悍的代表··“我可是女的·”·“刚才谁说性别不重要”·蓝紧紧盯着秦默的脸，憋了半天只憋出凶狠的两个字来，“混蛋。”
秦默拿起晾在椅背上的浴巾丢过去，揶揄道，“其实你也很可爱·”·青筋跳上蓝的额头，她转看着秦默腿后冒出一个小脑袋的黑尾，“你说，你的主人是不是很可恶”·黑尾从秦默脚边钻出来，脚步轻盈地走向蓝。
它眼神怯怯的停在蓝身前五米远的地方··蓝认真地回看过去··黑尾“喵呜”一声，转身就逃，跑得比兔子还快··结果不慎踩到地板上的水渍，吧唧一下栽倒了，摔得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让你跑·”蓝冷笑··秦默看到蓝歪起嘴角的样子，认定她心中一定在幸灾乐祸，“去洗澡吧，晚点我们喝几杯·”·“好像是第一次和你单独喝酒，我会期待的。”
蓝扬了扬下巴，转身去了浴室··等蓝离开，黑尾才慢吞吞地蹭到秦默脚边，瞪着委屈的大眼睛，用爪子刨秦默的拖鞋··这小东西，是被蓝吓坏了……·他弯下腰，捏了捏黑尾的后颈，算作安慰。
黑尾则摇着长长的尾巴，缠上了秦默的手腕··据说这是猫咪喜欢主人的表现……·门铃忽然响了··秦默快步走到玄关，拉开了门，“你不是在忙”·能直接进来找他的除了刑毅不会有别人，因为这是他亲自嘱咐警卫的。
刑毅收起了伞放到一边走进来，关上门的瞬间，他用力搂住了秦默··出乎意料的拥抱令秦默怔住，他拍了拍刑毅的背，“出什么事了”·“尤勇死了。”
那声枪声，是令尤勇丧命的枪声··秦默记得尤勇，就是聚会时呼了自己手下一巴掌的那个高壮男人，“谁杀的”·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刑毅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答道，“我的人。”
“他背叛了你么”·秦默虽看不到刑毅的表情，但他猜测刑毅一定是拧紧了眉头··“他跟了我六年·”字像是从刑毅牙缝里一个个挤出来似的。
这话里有气愤，亦有痛惜和遗憾……·秦默使劲捏了捏刑毅的后颈，“看开点吧，敢背叛你就已经做好要偿命的准备了，尤勇不亏·”·闻言，刑毅放开秦默，赞赏的视线在秦默脸上扫了一圈，许久才到，“你也很豁达。”
“今天真热闹·”蓝的声音突然传来··秦默转过身，和刑毅一起朝蓝望去，紧接着，两人的表情都瞬间凝固··蓝沐浴过后居然只裹了一条浴巾，就毫无顾忌地走出来了。
这下误会可大了……·第六十九章 愈演愈烈· 深夜，一男一女共处一室，女的还只裹着一条浴巾，发生了什么显而易见·· 如果这都不算事撞破奸情，不知道什么才算。
“看来是我打扰了·”· 刑毅的语气中并没有太多情绪表露，他只是把脸沉下来了·· 深邃的双眸骤暗，一股低压又危险的气息随之释放……· 蓝预感某只醋缸即将打翻，不想接受之后血雨腥风洗礼的她迅速作出解释，“这是误会。”
她指着秦默，“你觉得我这样的女人能看得上他吗”·· 秦默有点难以接受这个说法地看向蓝，“我没把你当女人看。”
“所以你才连件衣服都没给我准备是吧”裹着一条浴巾出来也不是她乐意的·· “楼上我房间里有衣服。”
秦默不想再继续讨论这个话题·· “说得好像我会知道·”撂下这句话，蓝打着赤脚上楼了·· 秦默转过身，看着脸色有所好转的刑毅，“雨太大，她今晚借宿。”
刑毅笑了笑，“我也要·”· 秦默隐隐皱眉，“你们是都把我这里当客栈了吧”· “有我在你会睡得很好。”
这可是秦默亲口说过的·· “……”· 或许是听到刑毅的声音，原本在沙发上休憩的黑尾跑了过来，在刑毅腿边献媚般的蹭了两下。
“儿子，乖·”刑毅在黑尾背上摸了一把·· 秦默睨着黑尾，他忽然觉得这小东西现在怎么看怎么像个叛徒·· “它什么时候成你儿子了”· 刑毅抬头看向秦默，微微一笑，“你说呢”· 这时，换好衣服的蓝从楼上下来了。
看到两个男人一只猫‘和乐融融’的样子，她仰起头，望了望天花板上闪亮的电灯泡，“我现在觉得我有点多余·”· “我去拿酒。”
秦默并没觉得蓝在这里有什么不好·· 待到秦默转身去了厨房，刑毅快步走到蓝面前，从口袋掏出钱包抽出一叠钱塞进她兜里，“他最近过得怎么样”· 蓝扬起了眉，她觉得刑毅这人真上道。
“生活上一切都好，至于工作上嘛……”说到这里她顿住，又看了眼刑毅手里的钱包·· 这女人……· 刑毅感觉颇有意思地笑了，又抽出一叠钱放进她的口袋。
“工作上比较麻烦·”蓝呶呶嘴，“我一开始以为他只是和那个宋邱有过节，没想到李天华也有份·”· “那他有没有说过是什么过节”· “他说他们欠他太多。”
蓝的目光逐渐变沉，“我感觉他是说真的·”· 闻言，刑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把钱包里剩下的钱都给了蓝·· 刑毅知道蓝没有把他当外人，所以给钱绝不是见外，而是知道蓝喜欢钱，所以投其所好。
谁知道这时蓝却将钱点了点，留了几张，剩下的全都退了回去，“给你的情报值多少钱我心里有数，多的我不要·”· “你关心他，我也关心他。”
蓝虽面无表情，眼里却有零星笑意，“他很有魅力，你和他相处越久就会越喜欢他·”· 刑毅微微眯起眼，盯着蓝的脸看了一会儿，才沉声道，“谁说不是了”· “我知道他有秘密。”
蓝望了望厨房中秦默的背影，接着说，“但他不会随便对人敞开心扉，至少那个人不会是我·”· “聊什么聊得这么开心”秦默抱着一箱冰镇过的百威走出厨房，就看到蓝和刑毅‘交谈甚欢’的样子，他们站的距离再近点估计就要亲上了吧· “没。”
刑毅把钱包放回口袋，转过身，“我去弄点下酒菜·”· 蓝耸了耸肩，踱步到桌旁，拿着起子帮忙开酒，边开边小声对秦默道，“他刚刚问我你过得好不好。”
秦默皱了一下眉，最近工作繁忙外加压力大，他常犯胃病，蓝也是知道的，“你怎么说”· “放心，没说。”
她的意思是，不该说的她一句没说·· 接过蓝递来的酒，秦默道，“谢谢·”· 蓝拿着酒瓶凑近秦默的瓶口，轻轻碰了碰，“应该的。”
两人都一口气干掉整支酒，放下空瓶，相视而笑·· “什么事这么有意思”刑毅端出两碟小菜，就看到秦默和蓝注视对方笑得很开心的样子。
秦默收敛了笑容，简短回答，“没·”· “你俩真像·”蓝又开了两瓶酒，一瓶放到秦默面前，一瓶往刑毅那边一递。
她没再给自己开酒，而是拎起两瓶问，“客房在哪”· 秦默知道蓝是准备撤了，“三楼你随便挑一间。”
“OK·”· 蓝走时还不忘从桌上拿走一盘火腿·· 秦默本想提醒她起子没拿，可她却已经用牙齿把瓶盖咬开了……· 果然不是女人……· 蓝一走，对面而坐的秦默和刑毅都不说话了，客厅徒然被一片安静的气氛笼罩。
片刻过后，秦默抬手，熟练地将桌上的烟盒打开，抽了两支烟出来，分给刑毅一支·· 这次刑毅没要，“你抽的烟太淡·”7mg的烟他抽起来淡得跟没抽一样。
“是你口味太重·”秦默将香烟含在唇边，平静地抽起来·· 刑毅也点了自己的烟，拿起桌上的酒瓶，“还没庆祝你旗开得胜。”
“不算旗开得胜，只是有赢有输·”秦默最清楚这场胜利的代价有多惨重·· 刑毅却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道了句，“代价惨重的胜利也是胜利。”
喝掉大半瓶酒，秦默看着刑毅，“说说尤勇的事吧·”· “他背着我帮别人走货，其实有一段时间了·”刑毅看来早就知道。
“你希望他能及时收手·”烟雾在秦默唇边溢出，他的唇线在烟幕背后时隐时现，“可他没有·”· 刑毅的视线在秦默唇上汇聚，此刻他忽然很想将那两片唇瓣含入口中，啃咬咀嚼……· 足足半分钟过后，他勉强才拉回注意力，转而问，“你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我拉拢了宋邱。”
虽说喝过酒，秦默眼中却没有醉态，反而他的双眼在明亮灯光的照映下显得格外精明·· “哦”刑毅漫不经心地喝了口酒，但眸底已经显露出些许不悦的神色，“我还以为你们感情不太好。”
语声也比方才低沉了些……· “宋邱这个人我了解，如果没有一击制胜的把握，最好先别动他·”这么聪明的人如果要反扑，攻势势必相当猛烈。
刑毅觉得秦默说得不无道理，“你有什么打算”· “远交近攻·”秦默眸色骤冷，“宋家在B市虽然颇有声望，但如果他们倒了，就会留出不少的空间和资源。
我认为想要进军B市、在B市占有一席之地的大老板们会很高兴助你一臂之力·”· 他相当冷静地分析，“宋邱不可能兼顾两头，如果他要回B市协助自家人，就会露出空隙，让我有机可乘。”
多方位发起攻势，会令宋邱乃至宋家人都疲于奔命·· 如此一来他们就更容易露出破绽和弱点·· 只有在敌人最脆弱的地方全力一击才能致命。
刑毅抽了口烟，意味深长地盯着秦默，“我发现你有点坏……”· 秦默稳稳地回视着刑毅，勾起唇角笑道，“你不是都喜欢么”· “是很喜欢。”
说罢，刑毅忽然起身，一手钳住秦默的后颈将秦默拉向自己，咬上他期待已久的那两片唇·· 扑面而来的浓烈气息刺激着每一处感官，这个吻带来的冲击前所未有的强烈。
秦默知道自己起了反应，但离奇的是他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想法·· 谢天谢地隔着半张餐桌，刑毅察觉不到他的变化·· 酒精激化了按耐已久的欲望，灼热的呼吸充斥在彼此唇边……· 秦默似是不甘地闷哼了一声，随即抓着刑毅脑后的头发，加深这个吻。
唇舌触碰，像是能擦出火星·· 刑毅的牙齿碾过秦默唇边，紧接着火热的舌头便长驱直入地伸到秦默口中，狂野地搅动·· 这种吻法相当粗暴，但也足够刺激。
秦默的兴致被煽动得更加高涨，他让自己的舌缠上刑毅的，拦截、堵回，反向入侵·· 同时，他的手朝着刑毅身下伸去，那早已挺立的地方烫如热铁……· 由一个吻作为开端，如今局势已经全然失控，朝着愈演愈烈的方向奔袭而去……·第七十章 味道不错· 桌上的餐盘早已被掀翻摔落地面，秦默的手在桌上一撑，轻松越过了桌面。
刑毅接住他，用力拥他入怀，手顺着他紧实的腰侧向下，在臀部捏了一把·· “你有感觉·”身躯紧紧相贴，秦默的变化瞒不过刑毅。
“你不也是·”秦默哼笑一声，不甘示弱地揉捏刑毅的胸膛，饱满结实的胸肌弹性十足，光是触碰都能令他感到愉悦·· 逐渐粗重的呼吸回荡在彼此耳边，引发更加不可抑制的狂澜。
“我对你一直很有感觉·”刑毅说着，痛吻上秦默的嘴唇·· ——这样狂热、激情、有所回应的吻，他等了好久……· “见鬼”秦默低咒一声，狠狠反咬住刑毅的唇。
——他本想克制，亦一直是这样做的，但现在，他的理智已经濒临毁灭·· 欲望之火几乎将两人残存的理性全部焚烧殆尽，激吻中他们的鼻翼不时碰撞，虽然有些吃痛，但谁都不在乎。
刑毅的大手在秦默躯干上来来回回地抚摸，但即使这样他还觉得怎么也摸不够·· “你家有套吗”他低喘着问。
秦默哑声而笑，“有也不是给你用的·”箭在弦上不代表他就愿意屈居人下·· 刑毅的手握上秦默胯下屹然隆起的地方，轻轻抚弄，沉声问，“忍太久不会觉得很辛苦吗”· 秦默立刻察觉到了对方问题以及动作中的恶意，也将手放到对方的致命弱点上握紧，反呛道，“手活不错，一定经常自给自足吧”· 刑毅明显皱了一下眉，“我没有那个习惯。”
“我怎么觉得不像”秦默的呼吸逐渐在刑毅的动作下不断加重·· “看来你对我误解很深……”刑毅唇角含着笑意，低沉语声中带有几分调侃的玩味。
· 似是觉得灯光在此刻十分碍眼，秦默推着刑毅走到墙边，伏压在刑毅身上的同时按掉了电灯的开关·· 刚才还明亮异常的室内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你怎么会这么对我的胃口”自言自语般感叹一声，秦默咬上刑毅的喉结，感受它在自己口腔中随着呼吸频率而颤动。
刑毅有些吃痛地皱眉，捉住秦默的后脑勺，“温柔些不好吗”· “男人的温柔是给女人的·”秦默被迫仰起头，注视刑毅的乌黑双眸中浮现笑意，反问，“你是女人么”· 闻言，刑毅的手劲忽然加重，攥紧秦默的发，用力吻了下去。
这一次的吻势头比之前更为猛烈，唇舌几番交战下来甚至有血腥味在他们口中蔓延开来·· 吻得太过忘我，又那么激烈，会出血也是正常的……· 为了不让嘴唇明天红肿起来，秦默凭借着最后残存的理智地拉开他们唇间的距离。
他伸手向下探去，熟练地将刑毅的皮带扣解开·· “做什么”警告般的低喝，刑毅沾染了情欲的语声变得粗哑。
“不能只有我一个人爽到对吧”轻车熟路地将手探入，秦默握住了刑毅那里的根部·· 刑毅笑了笑，汗水顺着他的下巴淌落，“你还挺公平。”
· 很快，随着秦默的动作，他发出一声舒爽的叹息……· “你看起来真性感·”秦默的嗓音亦变得低哑，呼出的气息滚烫得如同燃烧的烈火。
“你是今天才觉得”· 刑毅自认不会因为快感而丧失理智做出进一步举动，但他错了·· 冲动涌上大脑的瞬间，他咬上秦默的下颚，翻身将秦默压制在墙上。
秦默反手掐住刑毅的咽喉，同时另一只手倏然收紧，“你弄疼我了·”· “只有疼”刑毅皱着眉解开秦默的皮带扣，也将手伸了进去。
秦默注视着刑毅，眸底深处除了鼓动的欲望还有些兴味盎然的光芒在闪烁……· 他勾起唇角，坦然直言，“还很刺激·”· 黑暗的房间中，清晰可辨的两种呼吸声交叠着起伏……· “我一直都很想上你。”
秦默贴近刑毅耳边低语，淋漓热汗挥洒在刑毅肩头，“——从看到你裸体那天开始·”· 这一句话带来的刺激仿佛胜过了秦默的一切动作，刑毅感觉身下硬得就要发痛。
他咬上秦默脖颈作为缓解，用含混的语音道，“我看到你第一眼就想上你，是不是比你久”· “那我就该让你上咯”秦默用鼻腔发出不屑的哼声，没听说过这种事还有先来后到的，“你不也就是比我早几天。”
随着秦默手上动作的加快，刑毅腹部的肌肉比刚才绷得更紧，语声不稳地更正道，“可不只是早几天·”· 不是几天。
而是十三年·· 这种需求已经不是单单用‘渴望’就能形容的·· 秦默用手拨开刑毅散下的刘海，这样他就能更清楚看到面前男人刚毅俊朗的脸庞因为欲望而紧绷的样子。
刑毅凝视着秦默，微微皱起眉，所有隐忍和克制仿佛都到达了临界点·· 预感到顶峰的来临，秦默忽然开口说了句，“太遗憾了。”
在他的低叹声中，两人一起达到了高潮·· 白灼的液体喷在彼此敞开的衬衫下的小腹上……· 那温热粘稠的触感对他们来说并不陌生，所以谁也没放在心上。
积压已久的欲念都在这一刻释放散去，畅快急促的呼吸声在空气中扩散……· “你遗憾什么”刑毅搂住秦默，低喘着询问。
秦默轻轻将刑毅推开，他的呼吸也相当紊乱，“我们不能继续下去了·”· 如果秦默说自己情场经验丰富，那绝非吹嘘——他光看对方的眼神就能分辨出是兴起所致还是迷恋到不可自拔。
刑毅太认真了·· 而他从不跟对感情太过认真的人交往过密，他也怕对方越陷越深·· 所以这很遗憾·· “怕有一天我克制不住给你添麻烦吗”简洁明了的提问，很符合刑毅的风格。
秦默想点头，亦想摇头，但最后他只是动了动嘴唇，道，“我珍惜你这样的朋友，请不要让我为难·”· 如果有天事态变得一发不可收拾……秦默不敢想象那种可能。
“已经到了这一步，你对我说这种话”嗓音沉闷，刑毅的脸色也变得相当阴沉·· “别装作你不了解我，你知道我不会爱。”
秦默笑得颇为自嘲，“不论你对我多认真，我都给不了你回馈·”· 不会爱就是不会爱·· 如果刑毅和他一样只是需要一个性伴侣，那很好办。
他们可以满足对方的生理需求，又不必担心被感情绊住手脚·· 但眼下的情况并非如此·· 他不想白白占有他人的感情。
“继续下去，后悔的只会是你·”秦默见过太多对他因爱生恨的人，他不希望他和刑毅最终也走到那一步·· 他不需要爱，只希望结果不是恨。
“几分钟前对我说出那么煽情的话，现在却要我和你保持距离”刑毅语调中充满了不快，双眼几乎迸出火星·· 秦默蹙着眉头，无法反驳。
刑毅对他很有吸引力，这点他心里最清楚·· 可他要的是性，刑毅要的是爱，他们的需求根本平衡不了·· “我们就做朋友，不可以么”沉默良久，秦默才缓缓开口问。
听到问话刑毅本能就想把秦默按翻在旁边这张桌子上狠狠操弄一遍，到底想要他说几遍，他要的不是和他做朋友·· 但黑暗中对方眼里传来的目光却前所未有的诚挚，反而令他无从发作。
“听着·”刑毅走进秦默，视线在秦默的双眸汇聚，“你可以把我当做朋友，但我不能·”· 这还是第一次，他们把话摊开来说得如此清楚。
“但我想这不会妨碍我们的交际·”刑毅接着道，“既然你不会动心，何必害怕我靠近”· 他是成年人，能为自己的感情负责，他只是做出了自己选择，而并没有强迫秦默做出选择。
“说得好像我怕有一天自己会爱上你似的·”秦默耸了耸肩，一脸的不在意·· 刑毅倏地笑了，僵硬的表情随之变得柔和，“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别意淫了·”秦默拍拍刑毅的肩，揶揄道，“我要能爱上你，国足都能出线了·”· “又不是没出过。”
虽然就那么一次·· 秦默有些意外地看了看刑毅，“你也看球”· “看·”刑毅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烟含在嘴角，也分给秦默一支，“要不要试试重口味的”· 秦默挑眉，接了刑毅递给他的烟点燃，边道，“希望10年世界杯的时候能一起看。”
希望那时候还是朋友·· 刑毅却说，“希望是躺在床上一起看·”· 秦默在他胸口来了一下，“得了吧你。”
刑毅不以为意地开了灯，并道，“你该对我的坚持不懈施以褒奖·”· “颁个死缠烂打金奖给你还差不多。”
重重吸了口烟，烟雾在他们之间弥漫开来……· 秦默觉得这支烟的味道真的好极了··第七十一章 开战前夕· 历时一个月，酒吧装潢完毕，冠名‘巴别塔’。
装修期间秦默约琳洁一同去了两次‘恶魔之子’·· 一方面是为了加深和琳洁的关系，一方面也是为了更详细的观察那里的经营模式。
想经营好一间酒吧，首先要确定你这间酒吧的主要消费群体是怎样的人群·· 秦默和吴夜做这间酒吧的目的一是为了快速敛财回本，二是为了扩张人脉。
因此高中生、大学生群体显然就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了·· ‘巴别塔’不仅提供丰富多样的酒类食物和各式表演，内部选用的器材——音响、舞台照明灯都是最好的。
收费不用说，自然会很高·· 根据吴夜的想法，届时光是单人入场门票都会收取大几百·· “这样会有生意么”开业前一天，秦默适当地向吴夜表示了他的担忧。
种种项目收费浏览过去秦默感觉吴夜不像在圈钱，更像在讹诈·· 吴夜则不置可否地拿起手边的筷子，试吃了一下厨师刚做出的小菜。
稍后，他眼底露出满意的神色，道，“高消费人群出来消遣冲着高端场所的环境也为了充面子，不把价格抬起来人家还未必愿意来呢·”· 对有钱的人来说，一夜之间的花费反而象征着一种身份。
“你就不觉得前期收费应该降低一些，等生意红火了再涨”秦默还是觉得吴夜的经营方式有些冒险·· 吴夜却耸了耸肩表示，“现在的价格已经很低了。”
意思是以后还要涨的·· “好吧·”秦默决定尊重吴夜的意见，毕竟吴夜的生意是靠自己做大，经验比他丰富很多·· 他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遥望着对面李氏集团的酒吧。
李氏集团的那间酒吧叫‘云天’，是取自李天华大哥李云天的名字·· 而秦默和吴夜的酒吧明天也要开张了·· 这意味着，‘巴别塔’和‘云天’这两间酒吧打对台赛的时刻要来临了。
同样是做高端酒吧，针对同一类客户群体，还开在同一条街上，面对着面，可想而知竞争会有多激烈·· 虽然距离开始营业还有二十来个小时，但秦默已经隐约能嗅到空气中弥漫的战火的味道。
明天会有不少‘重量级’的人物到店捧场，甚至许多都是原本经常光顾‘云天’的大老板，看着秦默父亲的面儿来的·· 收到这些人的确认回复时，秦默知会了吴夜一声。
· 吴夜听闻连连啧啧，感叹说，“你这墙角挖得真好，我太为你自豪了·”· 秦默白了吴夜一眼，“这怎么能算挖墙脚，本来那些老板也对‘云天’的服务不怎么满意。”
——他只是强调‘巴别塔’的服务将优于‘云天’，顺便在那些老板抱怨‘云天’服务不周的时候推波助澜了一下。
“哈哈·”吴夜意会了秦默的作为，大笑两声，接道，“我不止为你自豪，还为你骄傲·”· 秦默则是有些嫌弃吴夜三观不正地瞥了他一眼，随后起身，“明天会很忙，我先回去休息，你也早点睡。”
走前他犹豫了一下，又补充说，“李家人也不会是坐以待毙的类型，明天开业这么重要的日子，他们很可能会派人来捣乱·”· 捣乱这种事李天华最擅长了。
被酒瓶子砸过一回的秦默深有体会·· 吴夜挑眉，“放心吧，到时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说罢朝秦默挥了挥手，算作道别。
回到家以后，秦默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查看邮箱·· 但他看的不是自己的邮箱，而是宋邱的·· 经过非凡的指点，他把木马程序藏在个a片合集里发给了宋邱，只要宋邱解压文件，木马就自动启动。
商战中监视对手的动向是十分重要的一环·· 秦默一所以会知道那些老板对‘云天酒吧’的服务不满，也是因为其中几个也和宋邱认识的老板，发了邮件跟宋邱抱怨此事。
现在秦默几乎每天都会查看宋邱的邮件，里面很多邮件都提及了宋邱即将成立的公司·· 他根本不需要去问宋邱事情进展如何，就能掌握宋邱的动向。
至于李天华那边，秦默用非凡破译出的密码远程同步了李天华QQ的聊天记录·· 用这种方式同步，即使对方删除聊天内容，秦默这边仍旧能看到。
但他看了几天就不看了·· 李天华上线聊天并不多，但只要和别人聊到他，必然是说他坏话·· 就拿他给了李天华和宋邱两百万开公司这事儿来说吧，李天华在他背后的评价是又傻又蠢，好骗得不得了。
而且，李天华不仅说他坏话，有时候还会把他父亲连带进去，说秦家做得生意不干净，他父亲人品不行等等·· 这是秦默完全没想到的。
认识了这么些年了，李天华表面跟他称兄道弟，背后竟然一直说得这么过分·· 这也让秦默收起了对李天华最后的一点同情。
他相信不论接下来李天华的下场多惨，他都只会觉得李天华是自找的，是活该·· 将宋邱的邮件浏览完毕，其中某个联系人引起了秦默的注意。
这个联系人秦默之前看到过好几次，似乎是和宋邱保持着固定的联系，每天都会至少发一封邮件·· 由此可见宋邱和这个联系人关系不一般。
但两人又不像是合作的生意伙伴，因为邮件的内容很少涉及生意场上的事，反而都非常生活化·· 昵称只有一个字母简写……难道是宋邱的女人· 虽然周围人都觉得宋邱没有交往对象，但保不准只是宋邱藏得深，一直保持地下交往谁也没告诉。
这让秦默有种——只有找到这女人，就能掌握宋邱弱点的预感·· 所以他注册了几个新的邮箱账号，发送了一些优惠券分发、实名抽奖的邮件到女人的邮箱。
他知道大多数女人难以抵挡代金券和折扣奖项的诱惑·· 只要对方填写了实名资料，他就能顺着线索查下去·· 可眼看着几天过去了，对方都没有半点反应。
这让秦默一时不知拿她如何是好，光靠一个邮箱地址，是追踪不到什么东西的·· 他只能一边继续试验其他方法，一边等待看看这女人会不会约宋邱出来……· 秦默关上电脑，蓝正好把门敲响了。
那天晚上过后，蓝就在这边‘定居’了下来，美其名曰——这样更方便贴身保护你·· 但秦默知道蓝只是觉得他家的床睡起来比宾馆舒服罢了……· 此外还能省一笔住宿费……· 蓝真是相当机智。
不过蓝开心了，黑尾却憋屈死了·· 它看到蓝就像看到什么邪鬼恶神似的钻进墙角，每天都在一惊一乍中度过·· 虽然秦默建议过蓝和黑尾搞好关系，但结果……· 叹了口气，秦默走过去来开门，“打个商量，下次别给黑尾吃蘸了黄油的火腿芝士面包好么”· 拜蓝的投喂所赐，黑尾已经连着拉了三天肚子了。
现在每天走路腿都打颤，可怜得不得了·· “我是听从你的意思，和它搞好关系，才喂它吃东西·”蓝说得一本正经，眼神认真到了极点。
蓝认为黑尾会拉肚子肯定不是她的错，不然她也吃了，为什么她就没事· “不要拿它那脆弱的胃和你比·”· “好吧，那下次……”试试泡椒凤爪好了。
预感到蓝又打算做什么新的尝试，秦默赶紧补充一句，“你最好别喂它吃任何东西·”· 再吃估计就要没命了……· “好吧。”
蓝只好不太高兴地答应下来，转而道，“刑毅在楼下等你·”·第七十二章 提前庆祝· 秦默下楼来到客厅，看见刑毅正站在沙发旁盯着堆了一沙发的文件打量。
“这几天比较忙，忘记了收拾·”秦默解释了一声，便走上前整理沙发上繁乱的资料夹和杂志·· 但那种把东西全部集中堆到一个位置上的整理方式，让刑毅觉得秦默这只是拆东墙补西墙。
于是他也上前，帮忙一起收拾·· 他边收边粗略地浏览文件和杂志的内容，发现都是和酒吧经营有关的·· “你研究得很深入。”
刑毅很欣赏做事之前会认真研究的人·· 秦默看了刑毅一眼，又继续埋头整理东西，语气平淡地答道，“因为我吃过亏·”· 短暂地蹙眉，刑毅把一摞文件放到桌脚下，随手拿起桌上一个白色塑料瓶，“这胃药是你的”· 不想让人发现的事被拆穿的感觉并不好，秦默有点后悔没把药放在自己房间的抽屉里。
当然这算不上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只是雄性生物逞强好面子的本能，致使他们不喜欢把自己的弱点暴露在外面给其他人看到·· 这样的例子很多，有不少著名企业家直到病逝，周围的人才知道他们其实患病已久。
“是我的·”蓝冷不丁接了句·· 然后她便走上来从刑毅手里拿走药瓶，揣进自己口袋·· 这举动成功避免了秦默的尴尬。
秦默转过头，给了蓝一个赞许的眼神·· 蓝微微一笑，转身上楼，留出空间给他们俩·· “最近睡得怎么样”刑毅在沙发唯一空余的位置上大大方方地坐下，就好像这里是他家似的。
秦默睨着他，“请问我要坐哪里”· 刑毅气度从容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不介意你降落在我的腿上。”
“不如你起来让我坐下，然后你降落在我家地板上·”秦默觉得两个大男人坐成那样实在恶心·· 听到秦默嘲讽味道十足的回答，刑毅只是低低笑了两声。
接着他伸出手握住秦默的胳膊一拉，让秦默不情愿却很成功地坐到了他的腿上·· 秦默很想站起来，但刑毅有力的双臂很快就缠绕上他的腰腹。
刑毅从身后抱紧了秦默，阻止他的离开……· 高挺的鼻尖贴近他的后颈，索取他身上的气息·· “我很想你。”
刑毅低沉的嗓音在秦默耳边缓缓震落·· 离得这么近，秦默甚至可以清楚刑毅的呼吸声，以及吞咽唾液的声音·· 头顶的吊灯闪了一下，接着便在忽明忽暗中渐渐消失了光迹。
灯坏了……· “我发现只要你出现准没好事·”秦默仰头望着熄灭的吊灯·· 这灯用了一年多了，还没换过灯泡，刑毅一来就宣告寿终正寝，简直巧得不自然。
刑毅也微微抬头，阳奉阴违地道，“对，肯定是我的错·”· 他对秦默连灯坏了都要归咎于他这件事感觉有点好笑……· 秦默听出刑毅语气里的言不由衷，“你没发自心底觉得这是你的问题吧”· “怎么会我的回答可都是诚意百分百。”
语气却是百分之二百的没诚意·· 算了……· 秦默忍不住摇了摇头，站起来开了客厅的副灯，翻箱倒柜找出一节灯管。
然后他看了看手里的灯管，又看了看头顶的吊灯·· 他不会换啊……· “我来·”刑毅直接把秦默手上的灯管接了过去。
“你还会干这个”秦默不无意外地看着刑毅·· 刑毅踩上了桌子，回视秦默的眼底里有深深笑意，“只有你这样的富二代才不会干这个吧”· 纵然知道对方是故意打趣他，秦默还是差点被激得想一脚把桌子踹翻——你丫不就会换个电灯管，还牛起来了· “别一脸郁闷地看着我，我不过是实话实说。”
刑毅仿佛是嫌气他还气得不够，添油加醋地道，“换灯泡这么平民的事，你怎么会做呢”· 桌子猛地一颤，秦默踩着桌子站了上去，就站在刑毅旁边，“让开，我来换。”
他不想看刑毅再得瑟了，简直讨厌，简直烦·· “这个比较复杂，你搞不定·”刑毅仰着头更换灯管，他认真的侧脸在此时别具一番魅力。
“搞搞就搞定了·”秦默不认输地凑过去，想从刑毅手里把灯管夺过来·· 就在下一秒，电灯突然发出‘啵’地一声，室内瞬间恢复一片明亮。
近处的强光挥洒下来，使秦默一时睁不开眼··· 刑毅的大手忽然伸到了他的腰后，紧紧将他圈入怀中……· “秦默，你上当了。”
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中带着点玩味，又带着点阴谋得逞的得意·· 随即他的唇就被温热湿漉的触感霸占了……· 混合着浓烈烟草气息的吻侵蚀着他的全部感官。
顺便提醒着他，他们似乎已经一个月没见面了……· 用力回咬了一下刑毅的唇，秦默皱眉看向刑毅，“你几岁了，还玩这种小学生把戏”· “我说过了，我不在意手段，只要它行之有效。”
刑毅感觉到桌子在他们脚底下颤动，似乎摇摇欲坠，转而问，“你确定这桌子能承受我们两个人的重量”· 秦默跳下桌子，回身伸出手接了刑毅一把。
等到两人都在地面站稳，桌子便哗啦一下散架了……· 修好了灯，却弄坏了桌子，这算有得有失么· 秦默摸着下巴想。
“在想什么”刑毅转过脸看着他·· “赔我一张桌子·”秦默亦回头，但因为动作太快，事先又没有测算他们间的距离，两人的鼻子差点撞到一起。
“好·”刑毅呼出的气息挥洒在秦默唇上，他眼底的神情看起来很愉悦，“这意味着我们很快又能再见了·”· 秦默认真望了刑毅一眼，然后拉开彼此间的距离，道，“你来见我需要什么理由么”· 他又不是不知道刑毅这男人有多任性。
为了‘想见你’这种根本算不上理由的理由就能大半夜飙车跨市来找他·· 刑毅笑了一下，“没有是正常，有就更好。”
秦默总觉得这句话可以理解成‘没法要脸的时候不要也罢，能要的时候还是要的’·· 刑毅在秦默鄙夷的目光中转身，他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两瓶香槟。
“唐培里侬你带来的”秦默不记得他家什么时候有过这种酒，以女佣的工资来说也不可能买得起这十五万一瓶的香槟王。
“我明天不方便露面·”刑毅晃了晃手中的酒瓶，“所以只好在这里跟你庆祝你的酒吧开业大吉·”· 木塞拔出，发出‘砰’的一声响，非常亮堂，悦耳动听。
丰腴细腻的泡沫随之涌出瓶口，甘甜的芬芳瞬间弥漫在空气中……· 秦默抬眉，“用一晚上喝掉30万的方式庆祝”· 虽然更贵的酒他也喝过了，但总觉得两个男人喝高价香槟很怪异。
如果再放点抒情的音乐，来个烛光晚餐，简直就和约会没两样了·· 而这种罗曼蒂克约会买酒的通常是男方……· 所以秦默才怎么感觉怎么怪。
“你不用担心·”刑毅以为秦默是不想亏欠他，倒了两杯酒，补充说，“这是‘贡品’，我没花钱，放心喝吧·”· 所谓‘贡品’，就是别人拿来孝敬他这个大哥的意思。
既然刑毅都这么说了，秦默再推拒就未免太不近人情·· 他拿起酒杯，透过灯光品鉴酒的色泽·· 酒色如此动人……· “是真品，看来‘上供’的那人没忽悠你。”
秦默说着喝了口冰镇的香槟，品尝那甘甜柔顺、醇厚清爽的味道·· ‘我自己怎么会忽悠自己’刑毅心说这么一句，也扬起手，将清澈如水的酒液倒入口中。
两瓶香槟，他们喝了小半晚·· 秦默酒量一向是很好的，今天却有些微醺·· 他在葡萄酒这方面比较弱，红葡萄酒、白葡萄酒、香槟，这些都是他不太擅长的。
· 倚在沙发靠垫，他朝下看着老实坐在地板上的刑毅，“其实，我很担心明天会出事·”· “该来的总会来。”
刑毅握上他的手，“没人说得清未来会发生什么，我们只能随机应变·”· 秦默笑了一声，“尽人事，听天命”· “也许你会觉得这是迷信，但我觉得世上一切事，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我想也是·”· 人算不如天算，无知才能无畏·· 真正经历过大起大落的人不会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刑毅是如此，秦默亦是如此。
第七十三章 再起冲突· 感受到刑毅手心越来越热，秦默放下酒瓶，看着刑毅·· 面前是刑毅逐渐凑近的脸，那凝视他的目光刺得他眼睛发痛……· 秦默迟疑片刻，最终轻轻拂开了刑毅的手。
“请不要这样·”他语声平稳，措辞不失委婉·· “我还什么都没做·”刑毅似乎为这个拒绝感到有些意外，毕竟上次他们发展得很顺利。
秦默迎着刑毅探究般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我没有那个心情·”· 那次过后秦默反省了很久，并在心中暗自发誓那是最后一次。
被动接吻他防不住，但绝不能更进一步·· 而且，在他内心深处，对刑毅的这种执着其实是不解的·· 爱情短暂又脆弱，友情才坚韧长久。
“好吧·”· 刑毅很干脆地从地上站起，他清楚秦默不是那种会配合他任他为所欲为的类型·· 既然遭到拒绝，他就该识趣地离开。
但就在迈开步子之前，他倏然转身，抬起了秦默的下巴，沉声道，“其实我不擅长忍耐·”· 秦默感觉自己霎时间被刑毅目光中危险的气息笼罩。
近距离下审视刑毅的俊朗的脸庞又是一番别样的感觉·· 完美的五官轮廓实在太过清晰，以至于哪怕是匆匆扫上一眼都很难再将视线移开。
刑毅的话提醒了秦默，人的耐心都是有限的……· 虽然刑毅一直不曾开口，却不代表刑毅不在意··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自私”秦默回视着刑毅，眼神变得有些不稳。
刑毅深深地凝视他，眸底浮现的情绪说不清是什么，“我觉得，在感情上，你一直很自私·”· 如果一个人对爱上他人这件事无能为力，答案只有一个，他太爱他自己。
“秦默，别以为光用友情就能收买我·”刑毅那深邃视线中仿佛藏着利剑，令人无法招架，无法躲避，“我很喜欢你，但我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廉价。
我要的是什么，你心里清楚·”· 说完，刑毅松手放开秦默的下巴，转身离开了·· 秦默望着刑毅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嘴角不住地抽搐了几下。
看来刑毅还是比他聪明多了……· 他是怎样的人，他会有怎样的想法，刑毅一直很明白·· 思及此处秦默竟不由地一阵头皮发麻。
他不喜欢这种完全被看穿的感觉·· 而且刑毅的这番话来得是那么出乎他的意料·· 要知道，前一刻他们还气氛融洽地喝着香槟酒畅谈人生。
下一刻，刑毅却直接揭了他的底，翻脸速度绝不亚于他·· 即便明白刑毅过去和他的相处中经常装傻，但没有一次令他像现在这般感触深刻。
心中暗咒一声，秦默加快脚步追出门外·· 但等他走到门口，外面已经连半个车影都看不到了·· 警卫冲他行了个礼，道，“少爷，您的朋友刚走。”
秦默抬眉，“我不是来找他的·”· “那是有什么吩咐么，少爷”警卫改口问。
“……”· 秦默轻轻咳嗽了一声，刚才那股冲动劲顿时消失无踪·· “没事，我就出来散散步。”
说完，他立刻转身往回走·· 看来，有些话更适合烂在肚子里……· 只是这天晚上秦默阖上眼，脑海里总会浮现刑毅那时阴沉的表情，以及凝视他的眼神。
或许是太深刻了，以至于秦默过目难忘·· 那潜藏着濒临喷发的岩浆般的眼神，直到第二天还时不时闪现在秦默脑海中·· “这是你第四次走神了。”
吴夜在秦默眼前打了个响指·· “没有吧”秦默看了看吴夜，装作若无其事地笑笑·· 吴夜怀疑的眼神说明一切，“时间快到了。”
说着，吴夜指了指表演台顶端的冰蓝荧光挂钟——时间指向6点55分·· “我们该出去了·”秦默给了DJ一个眼神，提醒DJ把音乐准备好。
准七点，繁华的金融街亮起崭新的招牌·· ‘巴别塔酒吧’宣布正式开业·· 与此同时奏响的激情乐声与轰隆隆的鼓点就像朝对面的‘云天酒吧’开战的炮火。
因为第一天营业免票，客人们陆陆续续入场，流水般络绎不绝·· 还不到一小时功夫，酒吧一楼卡座就爆满了·· 秦默和吴夜今晚都很忙，他们要把请来的贵宾一一安排到VIP坐席。
光是寒暄肯定会被认为招待不周，没有诚意，所以他们两个做老板的自然是要陪喝·· 几十分钟下来秦默和吴夜肚子里都进了不少酒，就连非凡和蓝这俩陪喝的都跑了两次厕所。
“这么巧啊，又见面了·”非凡站在厕所门口等蓝出来，故意说了这么一句·· “刚不还在厕所见过嘛”蓝面不改色地反击。
“你们先把这个喝了·”罗砚及时从口袋里掏出两瓶口服液，那是当下最流行的解酒药，一口喝下去，立竿见影·· 非凡已经有点高了，直接搭上了罗砚的背，“我跟你说，我发现了蓝不可告人的秘密。”
罗砚看了蓝一眼，把非凡的手轻轻拨开，“我可以说我没兴趣知道么”· “我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虽然洗手间门外仍旧嘈杂，蓝还是耳尖地听到了非凡的话。
“你……”非凡指着蓝的脸，“你面瘫，嘿嘿·”·· “神经病·”蓝直接对准非凡的头顶干了一拳下去。
罗砚递给蓝一块手帕，“擦擦手·”· 非凡捂着脑袋，不太高兴地道，“罗砚你什么意思”搞得他头发有多脏似的。
“你上完厕所不擦手”· 蓝一句话噎到非凡没法反驳·· “该走了·”罗砚阻止非凡和蓝的目光对峙，带着二人往场子里走。
他们刚回到大厅，就发现有一桌客人和暖场的发生了口角·· 酒吧经理率先赶到，和客人在解释什么，但客人似乎并不买账，表情越来越激动。
远远看过去，两方脸色都越来越难看，手上变化的动作也越来越夸张……· 显然矛盾正在激化·· 罗砚见到此状，吩咐非凡看好蓝，快步走了过去。
“你们他妈的不是服务至上吗暖场的怎么只懂推销烦不烦啊”那客人正在破口大骂，还推了刚走到面前打算询问怎么回事的罗砚一把。
罗砚差点被推得站不稳，心里一股怒气直窜上来，险些一拳干回去·· 酒吧经理虽然一脸愠色，但还是尽量克制地在解释，“我已经说过了，这是您的误解。
我们的暖场只负责介绍娱乐项目，您可以自主选择·”· 周围的客人也被这位客人吸引了注意，都在朝这边看·· “你们看看，这什么酒吧”闹事的客人声音格外洪亮，“得罪了客人还要找借口，以为除了你们这老子就没地方去了”· 紧接着哗啦啦一片声响，那客人直接把桌上的酒全砸了，碎玻璃碴凌空乱溅，差点误伤旁边的客人。
这时候周围已经有几桌客人开始收拾东西想走了——不管这场争议谁是谁非，他们都不想待在个不安全的地方·· “先生，你该离开了。”
一个声音在闹事的客人背后响起·· “妈的，还敢赶人”那客人忿忿转身，劈头盖脸就骂，“这就是你们这些傻逼做生意的态度给我把你们老板叫来”· “我就是这间酒吧的老板。”
秦默朝对方微笑，抬手让安保人员过来·· “来得正好，你看看你手下这些傻逼，都什么狗德性”说着那客人就准备伸手去拉秦默的胳膊。
秦默轻松避开对方伸来的手，示意DJ先把音乐关掉·· 等场内安静下来，他才不疾不徐地开口，“这不是王老板么，‘云天’的常客，恕我眼拙，刚才没认出来。”
虽然秦默说话始终保持着适中的音量，但嘈杂乐声的突然消失，使得他的声音变得格外清晰·· “其实酒吧到处都是，王老板实在犯不上来我这里为自己添堵。”
秦默面带风度十足的笑容，掏出钱包，替对方付了酒钱，“这顿酒我请了·”· “你以为赔个钱就行了我的精神损失怎么算”王老板极力挑刺。
“那这里其他客人的精神损失又怎么算”秦默挑眉，“抱歉，本店向来不乐于配合炒作，王老板走好·”·第七十四章 破罐子· 传闻说秦默近来沉默寡言，这时候怎么又变得巧舌如簧了?· 王老板一脸寒气，现在更是眯起了眼，目光里透出一种阴狠，“‘云天’这样的老店需要靠你们个新开的店炒作你脑子进水了吧秦老板”· 秦默不为所动，稳稳回视着王老板，唇角勾起笑容，“既然‘云天’年事已高，是不是该考虑退休了”· 此言一出，许多客人都鼓掌喝彩——只有瞎子才看不出王老板是‘云天’那边叫过来找事的。
“你”王老板恶狠狠地盯着秦默，“你就趁现在尽管嚣张，看你们能得意多久”· 撂下狠话，王老板气呼呼地离开了座位。
秦默则慢条斯理地接过暖场敬来的酒喝了口，缓声道，“王老板慢走·”· 音乐声再度响起，气氛很快就被炒热，客人们仿佛完全没受到刚刚那出闹剧的影响，纷纷投入到自己的酒局中。
“你不错·”刚安抚完楼上客人的吴夜走过来捏了捏秦默的肩·· “谢谢·”秦默看了吴夜一眼。
“李天华的手段看来也不过如此·”吴夜对这些很不在意，似乎是根本看不上这点雕虫小技·· “这只是开始。”
秦默知道李天华什么脾性，这种事还会层出不穷·· 吴夜喝了口酒，“没事，我相信他今晚也不好过·”· 眼珠一转，秦默瞥向吴夜，“你让人去他场子找事了”· “似乎没有这个必要吧我听说那里今晚很冷清。”
吴夜的笑容傲气十足，“除了他自己请的托儿，桌数可以按个位算·”· “这就对了·”秦默转看着表演台，眼神十分漠然。
冰蓝挂钟走到八点半· · 表演的时间到了·· 舞台喷出干冰，绚丽的灯光变幻莫测地交叠闪烁。
衣着性感的领舞女郎冲破朦胧雾气走至台前，献上飞吻·· 她身材婀娜，媚眼如丝，还未起舞，便将台下的男性宾客迷得神魂颠倒。
紧接着，四位伴舞的男舞者踩着鼓点一同亮相摆出POSE·· 健美的身躯与帅气的容颜激得台下的女宾尖叫不止·· 漂亮的美得一塌糊涂，俊俏的帅得惊天动地。
瞬间，整个场子中掌声如雷霆般舞动·· 一首激情的Low使宾客纷纷起身走入舞池，跟随着紧密的节奏和台上曼妙、有力的舞姿翩翩起舞。
大家都醉了……· 不止是非凡和蓝，就连吴夜也加入进去了·· 吴夜和一个洋妞一拍即合，两人从舞池边缘跳到舞池中央，劲道十足又不失美感的舞姿吸引了周围不少艳羡的目光。
秦默静静看着舞池中雀跃的人群，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放到嘴边·· 身边的罗砚掏出打火机点燃，凑到秦默烟前·· 秦默吸了口烟，吐出薄雾，道，“看来今晚只有我们两个是清醒的。”
“他们醉了，是因为他们想醉·”罗砚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秦总，很抱歉刚才没帮上什么忙·”· “你不用这么称呼我。”
罗砚算是秦默父亲的半个干儿子，秦默自然也是把他当弟弟看的，听自己的弟弟张口闭口总啊总的叫，他觉得别扭·· 罗砚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刚才那人推了你，会不会疼”秦默问罗砚·· “不疼·”罗砚望着舞池的方向，道了句，“这些人看起来真寂寞。”
秦默转过头看了看罗砚，暗色调灯光照映在罗砚斯文的脸上，平添了几分冷意·· “人生来就寂寞·”烟随着秦默嘴唇的闭合上下浮动，雾气缓缓从他嘴角溢出。
拿出一个空杯，秦默在里面倒上酒，递给罗砚，“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并不好，你也喝一点吧·”· 罗砚本能地皱眉——他向来滴酒不沾。
但最后还是接过酒整杯干了下去·· 初次喝酒，上头很快，罗砚立刻有眩晕的感觉·· 这感觉很迷幻，也很美妙。
“觉得如何”秦默并不认为这是在毒害青年——罗砚这个年纪，该学会喝酒了·· 不然以后在社会上怎么混……· 罗砚摇摇头，振奋精神，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再来一杯。”
秦默给罗砚倒了酒，“喝慢点，急酒容易醉·”· 虽然他自己没醉过，但醉鬼他也没少见·· “谢谢秦……先生关心。”
罗砚把酒杯拿起来，慢慢喝完·· 秦默发现罗砚这孩子挺聪明的，教他的东西一学就会，“叫我秦默·”· “那不行。”
罗砚摇头，“不合你我的身份·”· “我把你当弟弟看·”秦默也不绕弯子，他让罗砚明白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
不然为什么今晚非凡和蓝都要替他挡酒，罗砚就能幸免· “秦默……”罗砚也意识到这点了，“其实你人挺好的。”
“有谁说我不好么”秦默边说，边顺手帮罗砚加酒·· “对不起，这个我不能说·”罗砚微醉但还有理智，他本来也不是乱讲话的人。
秦默转过脸看着罗砚，问，“是不是我爸”· 闻言，罗砚脸色变了变·· 果然一猜一个准。
“也……不是你想的那种意思·”罗砚很想辩解什么，但酒精涌上大脑，使他的语言组织能力变得迟缓·· “没事，我不在意，咱们喝酒。”
秦默拿起杯子在罗砚的酒杯上碰了碰·· 接下来秦默也不问什么了，就只是和罗砚喝酒·· 几轮过后，罗砚白皙的脸上浮现些许酒醉的红潮。
秦默分给罗砚烟，罗砚也抽了——他平时从不吸烟·· 小孩子果然好哄……· 如此一来，秦默就知道时候到了，趁热打铁地问，“我爸说我什么”· “他觉得你不成器，整天和一些狐朋狗友鬼混。”
这评价倒也中肯，秦默想想自己前世交的那些朋友，都要忍不住点头·· “我这么差劲，他还把你派来帮我”秦默微微侧着头问罗砚。
“是来监督你……”罗砚虽然醉了，还不忘纠正秦默·· 秦默静静抽了口烟，没说话·· 罗砚转头，醉眼朦胧地望着秦默，补充道，“他看到你最近有点上进了，不想你走下坡路。
他说，就算是破罐子，也，也不能就这么破摔·”· 修长的手指熟练地抖落烟灰，秦默盖住罗砚的杯口，阻止罗砚继续倒酒，“你该回去休息了。”
罗砚似有似无地点了下头，但又拿出一个新杯子，倒了酒，整杯喝下，动作快得秦默都来不及制止·· “你知道吗，你真的很好命。”
罗砚说，“你活得那么快乐，处处有人照应，不顺遂的时候还有父亲能帮一把·”·· “我是孤儿，我什么都没有，只能靠自己。”
罗砚又倒了杯酒吞下，“要不是遇到你父亲，我都不知道现在的自己会是什么样·”· 秦默眯起了眼，“快乐是有代价的·”他的语气清清淡淡的……· 罗砚笑了两声，“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 ‘可你又怎么知道福会不会变成祸呢’秦默皱着眉在心中嘀咕了一声，却没有把话说下去·· 仿佛全世界的人都以为富二代很好命，这种观念在人们的意识中根深蒂固。
但秦默知道这个认识是错的·· 就拿他来说，身边许多‘朋友’都是冲着他的钱来的——这难道真的是幸运么· “你该回去休息了。”
罢了，秦默只是这么说着搀起了酒醉的罗砚·· 罗砚也很听话地任他搀扶，直到秦默把他送回住处，他都没再开口说话·· 看到罗砚倒在床上，睡得很香，秦默才放心离开。
然而，这一晚秦默却失眠了·· 将蓝在楼上安顿好，他从酒柜里拿出一瓶父亲珍藏多年的葡萄酒，自斟自饮地喝完·· 这还是第一次，他从别人口中听到父亲对自己的评价。
破罐子……· 父母眼中自己的孩子都是最好的·· 让父亲给出这种评价，可见父亲是有多失望……· 无意识地瞄到日历，红红的标记——今天似乎是母亲的生日。
虽然母亲过世已久，但秦默每年都会在日历上做标记，他记性不好，怕自己忘记·· 摸出手机，秦默拨出了父亲的电话·· 那边是美国时间的下午四点，所以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爸……”秦默唤了这么一声，就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了·· 那头传来打啵的声音，秦戍抽空答着话，“怎么了，儿子”· 听声音秦默也知道父亲是在做什么了。
凡人都有七情六欲，父亲也不能免俗，有了新人便忘了旧人似乎也是顺理成章的事了……· “没，打错了·”秦默干脆地将电话挂断。
结果，他们只是互相让对方失望罢了··第七十五章 风波不休· 转眼间一周过去了·· ‘巴别塔酒吧’的生意日渐兴隆，即使门票昂贵也挡不住大老板们来消费的热情。
当然找事的人也没消停过·· 这段时间秦默和吴夜都会轮流看场子，往往李天华派来闹场子的人还没来得及把事闹大，就被秦默和李天华用各种姿势请出去了。
什么叫各种姿势· ——走着的，跑着的，还有飞着的和趴着的·· 这大风大浪没有，小打小闹无穷尽的一周让秦默发自心底地感觉李天华真的好闲。
吴夜则觉得李天华实在太弱智，一来二去老是这么几招，根本不够看·· 偶尔吴夜和秦默在清场的时候碰到，就会聊上两句·· 心情好的话他们会喝点酒，然后赌一赌明天李天华的人会来怎么闹。
前晚秦默赢了钱——他猜得更接近·· 吴夜爽快数了几张钞票递给他，倚着吧台点上一支烟，笑道，“你说这人想闹个事吧，都不敢自己露面。”
秦默也微微笑起来，“有本事正面来上我们·”· 当时说这话的秦默显然没想到自己会一语成谶——今天李天华真的亲自来了。
李天华并不是独自来的，与他一起的还有宋邱·· 一进来两人也就是点了些酒，和其它来消费的客人没什么区别·· 秦默朝那桌看过去的时候宋邱刚好抬眼朝他看来。
两人视线交汇，宋邱眼神里有告诫他小心的意思·· 毕竟宋邱和李天华表面上还是兄弟、是好朋友，他不能把话挑明了说，只能用眼神暗示秦默。
秦默接到宋邱的信号，招手叫酒吧经理过来，吩咐经理多找几个人盯着那桌·· 经理一下就认出了李天华的面孔，明白这人恐怕后面要闹事的，也分外警惕。
秦默看到经理召集了几个手下过来，仔仔细细交代了一番，于是稍微放心了些，转而带着蓝走到楼上跟其他老板打招呼去了·· 酒吧二楼左右两侧设计成了两种格局。
左边是VIP坐席·· 这种坐席是开放的，相邻桌的人都能看到彼此·· 右边是VIP包厢·· 独立包厢的滑动大门是透视玻璃做的，外面看不到里面，却不妨碍里面的人观看表演。
“老板，有位唐先生想见你·”暖场小姐跑过来传达了这个意思·· 秦默点点头，跟暖场小姐一起去了VIP包厢。
门向一侧滑开，秦默走进去就看到了优雅坐在沙发上的唐韵·· 让暖场小姐退下去，秦默拉上了门，他环视四周，发现包厢里只有唐韵一个人的衣物，“刑毅没和你一起来”· “秦先生，你这话说的，我就不可以来捧捧朋友的场么”唐韵说着打开了酒瓶盖子——他要了瓶马爹利XO。
秦默走过去，在唐韵身边坐下，伸手准备去拿桌下冰箱里的绿茶·· 唐韵拦了他一下，“我喜欢喝纯的·”· “我知道，但你的酒量我实在不敢恭维。”
秦默是怕这么一整瓶干下去唐韵会像上次一样醉的不省人事，到时候他还得负责把唐韵扛到宾馆去·· “你不会以为我要一个人喝这瓶酒吧”唐韵笑出了声，“刑老大很快会过来。”
“我还以为你们一起来的·”秦默皱了皱眉，心说今天人怎么都赶到一块去了· “他说他要先去送张桌子。”
唐韵别有深意地望着秦默，“发现某人不在家估计就会过来了·”· 秦默没想到刑毅还记得桌子的事呢，他当时只是随口一说的……· 音乐熄声，聚光灯全部打向舞台，强烈地雕刻出一支摇滚乐队定格了般静默的姿态。
· 表演时间又到了……· 之所以会每天放送不同的表演节目，和秦默去‘恶魔之子’学习经验有关。
他发现每次去‘恶魔之子’看到的表演都不同，那里的表演风格十分多元·· 毕竟大多数人去酒吧消遣就是图个刺激和新鲜，没几个人喜欢去总是一成不变的酒吧。
客人愿意承担高额的消费，他们当然要奉上相应的服务·· 电子吉他和贝斯的琴弦被拨动，鼓手重击上低音大鼓和吊镲，键盘手将头发一甩，手指拨过一排琴键。
主唱是个扮相十分前卫的辣妞，卷曲的棕色短发，背心皮裙，脚踩高筒靴·· 她握着麦克呐喊般高唱，粗犷富有磁性的嗓音足以撩拨听众心中最原始的冲动。
“唱得不错，出场费应该不低吧”唐韵走到了玻璃门边，想更近距离地观看表演·· 秦默没告诉唐韵今天场子里一天的收入都不够付这支乐队的出场费，只是道，“我们现在刚开业，是打下口碑的最好时机，不能心疼钱。”
一曲完毕，唐韵忍不住拍手鼓掌·· 而就在这时，李天华的身影出现他们的视野中——他跨上了舞台·· 秦默一惊，猛地拉开门。
手下留意李天华的人神经也在这一瞬间绷紧·· 李天华上台后，把手中的鲜花献给女主唱，“你很棒·”· 大家都松了口气……· “可否向你索取一吻”紧接着，李天华不等女主唱回答，强势吻上了女主唱的唇。
女主唱被这突如其来的吻惊懵了，回过神来顿时怒火中烧，一巴掌抽了过去，快到所有人都来不及阻止·· 与此同时，酒吧四处有闪光灯亮起。
是记者……· 李天华是故意的……· 这种时刻被拍照，记者们完全可以断章取义地说是酒吧表演者对客人不敬，竟对献花的客人扇耳光。
然后他们只需要放上李天华被扇耳光那一刻的照片，让大家看图猜剧情便是·· 无疑中负面新闻会对酒吧带来相当不利的影响·· 秦默朝廊道上的扶手栏杆用力锤了一把。
明明宋邱都给了他暗示，但他的疏忽大意，让李天华得逞了·· 突然，一个人影冲上舞台，从满脸忿忿的女主唱手中夺过麦克风，“酒吧表演禁止拍照不知道吗”· 秦默看清了上台的人，是吴夜。
瞬间，几个出口都被安保人员堵住，施行完全封锁，不让任何人离开·· 多亏了刚赶到场的吴夜反应迅速，刚才拍照的记者们的单反很快就被工作人员全部收缴。
不只是收缴，那些记者全都被请进了幕后的工作间·· “晚上好啊各位，请问大家是想要接受罚款和指控，还是交出内存卡领取一笔抚慰金”吴夜直接跟这些人开价。
大家纷纷走到自己的相机前，取出内存卡交到吴夜手上·· “等等·”在记者们要离开前，吴夜叫住了他们，“各位，既来之则安之，不如喝点酒，然后帮小店做做宣传吧。”
他的笑容带着一股异样的魄力，如果是弱势的人看了，只怕马上就会臣服，“今晚各位的酒我请了·”· 吴夜简直不是狡猾两个字就能形容的，他清楚记者不能轻易得罪，但既然给了钱，何不用一把再说呢· 此时场外——· 秦默睨着走回酒桌边的李天华，“你这么照顾我的生意，真是谢谢了。”
李天华果然还是有两下子的，和之前来闹事的那些人不是同一个档次·· 要不是吴夜及时赶到，秦默今晚恐怕会没办法收场。
“算你走运·”李天华冷哼一声，眼里除了不屑没有别的，“记住，你今天能侥幸躲过一劫完全是仰仗吴夜·”· “没有吴夜，你就什么都不是。
就好像当初没有我和邱子，你就什么都不是一样·”说罢，李天华推了秦默一把，让他别挡路·· 秦默隐隐皱眉，望着李天华回到自己桌边。
· “邱子，来喝酒·”李天华递给宋邱一杯酒，边看向秦默，眼神讽刺得不得了·· 宋邱没去看秦默，只是表情不变地把酒喝了，那种处变不惊的态度让人很难猜测他此时此刻的想法。
舞台的表演在继续，乐队激情演绎着Manoon5的乐曲，快节奏的音乐和完美的现场演唱引发一阵阵狂澜般的掌声和尖叫·· 李天华喝掉杯子里的酒，视线还没从秦默脸上移开。
秦默看到李天华冲他轻轻张了张嘴·· 他从口型判断出李天华说出的那两个字是什么的时候，一股血气猛地冲上头顶·· ‘废物。
’· 李天华说他是废物··第七十六章 拐着弯泼醋· 秦默刚要发作，就感觉肩膀被人用力握了一下·· 他回过头，以为会看到刑毅，没想到却是吴夜。
两人的手劲相当，会认错也是正常·· “我来处理·”吴夜让他不要冲动·· “你别管。”
秦默知道吴夜是好意，但他不能让吴夜帮他出这个气·· 不然不就真变成李天华说的‘没有吴夜，你就什么也不是’了· 陪李天华喝了几杯酒，宋邱才朝秦默这边看来。
注意到吴夜也在，宋邱便起了身，走到秦默和吴夜面前，道：“吴先生，久仰大名·”· “我那么出名吗”吴夜唇边扬起笑容。
“a市能把生意发展到国外做大的人并不多·”宋邱彬彬有礼地笑着回答·· 直到宋邱道出实情，秦默才发现自己一直小看了吴夜。
难怪李天华上次在拍卖会看到吴夜脸色大变，难怪他之前说吴夜太招摇，吴夜会说他不了解自己·· 原来吴夜与他父亲实力相当……· 深藏不露，说的就是吴夜这种人。
凭吴夜的本事，这种程度的表现，其实已经算是低调了，甚至比秦默父亲还低调·· “秦默，你也一起过来喝一杯吧·”宋邱笑着发出邀请。
秦默点了头·· 吴夜揽着秦默的肩，三人一齐走到桌边坐下·· 李天华不太高兴宋邱让吴夜和秦默过来，烦躁地抖了抖烟灰，“秦总怎么肯赏这个脸，陪我喝酒”· 秦默笑了笑。
他现在已经冷静下来，根本不想理会李天华带刺的话·· “呵，我听说会咬人的狗，都是不会叫的·”李天华一边抽烟，一边还不忘挑衅。
“我也听说了·”秦默借着吴夜的火点燃了香烟，缓缓吐出烟雾，他的眼神镇定得出奇，语声也相当稳，“没本事的狗总是叫得最大声。”
“你说什么”李天华皱紧了眉，似乎没料到秦默的反应会这么犀利·· “华哥，别逞强了，我知道你最近心里也不舒服。”
宋邱按着李天华的肩膀安抚他，陈述利害关系，“咱们公司快成立了，有吴总和秦默帮忙会顺遂很多·”· 接着，宋邱便拿起酒杯，起了个头，“不管过去发生了多少不愉快，大家干了这杯酒，一笑泯恩仇吧。”
“一笑泯恩仇，听起来不错·”吴夜跟着举杯·· 秦默看了吴夜一眼，他不明白吴夜此番作为是出于真情还是假意，也只好跟着拿起杯子，“华哥，就差你了。”
宋、李的公司成立如果拉他入股，对他也有好处，他觉得他没必要计较一时得失·· 李天华咬了咬牙，最后伸出手，重重握上杯子拿了起来，“干了这杯酒。”
一场虚假的释怀与和好，其实都是以自身利益为出发点做出的妥协·· “我还有客人要招呼·”秦默又喝了几杯，就站起了身，“祝两位大哥玩得开心。”
“你忙吧·”· 李天华摆了摆手，宋邱也跟着点头·· “那我也先告辞了·”· 吴夜随着秦默起身，两人亦对他客气道别。
矛盾暂时缓和，至少他们知道李天华和他的人最近不会再来找事了·· 走到后台，秦默回身看着吴夜，仿佛要重新认识吴夜似的上下将他打量一遍，“你这么厉害，怎么不事先告诉我一声”· 想到拍卖会之前吴夜跟自己哭穷，秦默就觉得好笑。
“你要我对你吹嘘自己的功绩吗”吴夜摇了摇头，“秦默，我只是觉得开家酒吧会很好玩，而这也能帮你淘到属于你的第一桶金，我何乐而不为”· 秦默虽帮父亲代理了事物，但资金流向并不由他掌控。
上百万的项目都要股东集体开会商议，通过了才能正式立项·· 秦默看似在掌权，实际上却没什么钱·· 不过现在有了这间酒吧就不一样了。
这酒吧是在他和吴夜名下的，赚到的钱走在他和吴夜账上，而不是归他家公司·· 所以通过酒吧赚到的钱和吴夜分账后就是可以由秦默自主支配的钱。
“吴夜·”秦默正过身子，异常认真地望着吴夜，“谢谢·”· 能认识吴夜是他的幸运，这样贵人般的朋友绝对可遇而不可求。
吴夜眯起了眼，浅色的瞳仁在台后白炽灯的照映下泛出冷冷的光·· 忽然，吴夜抬起手，拇指扣住秦默的下巴，轻轻捏了捏·· 明明是夏天，吴夜的手指却没有人体的温度，反而是冰冰凉凉的……· “不用客气。”
吴夜唇角含笑，语调相当轻松平稳，说完他就松开手，转身出了门·· 秦默皱眉，他总觉得自己刚刚似乎被吴夜调侃加调戏了一番·· 同性间关系好的朋友有时会这样开开玩笑，所以秦默也没有多想就上二楼找唐韵去了。
秦默打开门的时候发现刑毅已经在沙发上坐着喝酒了·· “刚才有点乱·”秦默走过去说·· 刑毅为秦默倒了杯酒，道，“我看到了。”
敢情闹事起刑毅就在……· 唐韵打开烟盒，分了一圈烟，接过刑毅的话说，“你的人太少，看不住所有的门·”· 原来刚才是刑毅让人帮忙把大门堵死的。
刑毅对紧急状况的反应速度不比吴夜慢·· “你每次来都要带点惊喜给我么”秦默把酒杯凑到刑毅杯子边轻轻碰了碰。
“我喜欢有惊喜的生活·”刑毅的回答很简单·· 两人眼神对视，一起干掉了杯中的酒·· 他们喝了几轮酒，顺便谈了谈B市最近的情况。
多数是唐韵在说，秦默静静听着，刑毅也不发表什么意见·· 唐韵告诉秦默，宋家人很紧张，正在四处拉拢关系，短短两周内已经和两家中型建材公司签下合作契约，预计下周还会并掉一家金融证券公司。
尤勇一死，刑毅地下公司不得不经历换血·· 虽然规模不大，只是清除掉一部分和尤勇关系过硬的骨干，和一部分内鬼，但势力始终被削弱了。
势力削弱，就意味着对外威胁的消减·· 毕竟尤勇在的时候，那些中小型公司谁都不会有胆去和宋家勾结·· 尤勇是B市黑道面儿上的一哥，手段恶毒狠辣令人闻风丧胆。
· 他能代替刑毅出面解决一切正规手段无法解决的问题——这也是过去刑毅和唐韵对尤勇不中意，却也一直不去动尤勇的主要原因。
在众人眼中，尤勇是招惹不起的黑社会大哥，刑毅则只是个正经生意人·· 没几个人知道尤勇背后是刑毅，自然怕尤勇，而不惧刑毅。
“听起来岌岌可危·”等到唐韵全部说完，秦默才评价了这么一句·· “换我问了·”刑毅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盯着秦默的脸问，“你和吴夜认识，我怎么不知道”· 秦默觉得刑毅这问题不太对劲，好像暗指他跟吴夜在他背后搞些不三不四的事似的。
他抽了口烟，稳稳回视着刑毅，反问，“我和很多人认识，没必要一一让你知道吧”· “我也有点好奇，你们……”唐韵说了一半就打住了，大概是意识到这话说出来会有点失礼。
虽然唐韵没说完，秦默却知道唐韵是想问他和吴夜是什么关系·· “抱歉，我想起来还有事要忙·”· 秦默干脆利落地站起身，唐韵和刑毅今晚的态度已经让他有些反感了。
“这么急着走，莫不是心里有事”刑毅抬了抬眉，一副没发觉秦默在不爽的样子·· 秦默回头看向刑毅，对方挑衅与质疑的目光瞬间刺进他眼底。
他的脸色没有变化，眼神十分镇定从容，缓缓开口回答，“我和你认识吴夜也不知道·”· ——不是他心里有鬼，他只是觉得没必要说而已。
对待好朋友，秦默的心是不会偏向的，刑毅是朋友，吴夜也一样·· “是啊·”刑毅看似不经意地为自己倒了杯酒，接道“吴夜要是知道我在帮你，或许就不会这么卖力了。”
语气中刺刺的嘲讽和刑毅漫不经心的表情形成了强烈的对比，不了解的人恐怕很难分辨哪种表现是出自他的真心··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摆明了是说秦默在利用吴夜……· 秦默不自觉攥起拳头，要是别的不了解他的人这么想也就算了，居然连刑毅也这么认为。
“还杵在这里做什么赶紧下楼和你的‘好朋友’继续勾肩搭背吧·”· 话落，空气里突然浮现两声忍俊不禁的轻笑，秦默和唐韵都憋不住笑了。
他俩的反应与刑毅面无表情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老大，你吃醋了你就承认了吧·”· 唐韵一语道破天机……·第七十七章 闷火· “是啊，除非是瞎子才听不出来。”
秦默在一旁打趣·· 紧接着，唐韵就遭到了刑毅目光严厉的扫视·· “嗯……忽然觉得房间里有点闷呢，我出去走走。”
唐韵不想幸灾乐祸到乐极生悲，于是拿起酒杯就往出走，到外面看表演去了··· 秦默不愿与刑毅共处一室，本打算跟上去叫住唐韵。
没想到唐韵这脚上功夫真是令人叹为观止，明明看上去走得一点不快，可秦默追到门口，门却已经被唐韵从外面拉上了·· “你就这么不愿意跟我待在一起”低沉的嗓音在背后响起。
刑毅长长的手臂撑在秦默两侧，禁锢般挟着他的身躯·· “你刚才说的话太刺耳了·”秦默刚想转身，后背却被刑毅的胸膛压上。
结实的胸板如同一块巨石般压来，秦默被压得紧贴在玻璃门上，有些透不过气·· “我没有恶意·”· 刑毅的声音，和呼出的温热气息一同挥洒在秦默耳际……· “我知道。”
秦默手撑着玻璃门，扭动肩膀，想把刑毅顶开，“不然桌上那瓶酒已经在你脸上了·”· 但很快，刑毅便看出秦默的意图，大手扣住他双手的手腕，紧紧握住，抵死压制在玻璃上……· “泼酒似乎是女人喜欢干的事。”
刑毅在低笑，那笑声里有嘲笑的意味·· 透视玻璃外的走廊不时有暖场和服务生经过，或是干脆站在门外抽烟·· 虽然外面看不进来，但对秦默和刑毅来说，那些人就好像站在他们面前似的。
维持着这种姿势，秦默感觉有些难为情……· 他挣扎了几下，力量始终敌不过刑毅，只好低低说了句，“放开我·”· “害羞了”· 刑毅仿佛完全没听到秦默的要求，咬上秦默的耳朵，“放心，外面的人谁能想到他们的秦总被我这样压在门上”· 额头溢出的汗水贴着秦默的发际线滑落，他压低声音警告，“你别太过了。”
就算是吃醋生气也没必要做到这种地步……· “是我过了还是你过了”· 湿漉的舌在秦默耳朵边缘细致地舔弄，牙齿轻轻碾磨耳廓。
那力道不重，却恰到好处将他的情绪煽动·· 刑毅顺着那迷人的颈部向下吻去，在凸起的喉结上缓慢啃咬·· “秦默，你想一想，我们这样的‘朋友’关系都有过几次接吻。”
刑毅抓着秦默的手往下拉，用单手将它们固定在秦默身后，“现在你和吴夜走得这么近，我觉得你们有什么，难道不合理”· 要不是明白秦默性观念开放，要不是知道秦默在这方面缺乏控制力，刑毅也不会那么想。
秦默被刑毅过分细心的‘服务’弄得全身酥麻，咕哝似的反问，“所以你就发这么大脾气”· 印象中刑毅对自己还是相当包容的。
· 刑毅并非没有耐心·· 除非有‘别人’介入他们之间·· 秦默记得，上次蓝裹着一条浴巾走出来的时候，刑毅的眼神就变得很……· 危险。
闷声应了个“嗯”，刑毅松开了秦默的皮带扣，大手扯开衬衫，从衣摆下方探入·· “我……”胸口小小的突起被带茧的手指时轻时重地揉弄，秦默立时三刻倒抽了一口冷气，“我跟吴夜是朋友。”
是再正常不过的朋友，清白到简直寡味……· “别……以为我有多么滥交·”秦默呼吸逐渐紊乱加重，他扭过头，注视近在咫尺的刑毅，“我最近只跟你——唔……”· 刑毅没给他说完的机会，便迅速攫取了眼前的双唇。
意思已经准确传达，那么话说不说完便显得不怎么重要了·· ‘只跟你’三个字让刑毅听得心花怒放，他甚至感觉自己已经不能再多等半秒。
秦默完全可以感觉到刑毅情绪的转变，对方身下那原本毫无反应的部分，如今硬得顶到了他的后腰·· “喂，点到为止好么”· 秦默虽然也很迷恋此刻舒爽的感觉，火花已经在他脑海中渐渐燃起，但他必须将自己从欲望的漩涡中拽出来，“我不能跟你在这里耗上一晚上。”
撇开他还有很多事要忙，酒吧事务离不开他以外，唐韵也随时可能会回来·· 好吧，或许这都是借口……· 但又怎么样呢· 刑毅皱了一下眉，但还是把手放开了。
他整了整自己凌乱的衬衫和头发，仿佛一瞬间又恢复了那个通情达理、颇有耐心的‘好好先生’，“没事，你先忙·”· 秦默扣回被扯开的衬衫扣子，将衣服塞进裤子里，重新扣上皮带。
转身要走之际，他忽然又回过头，“希望你不要误解，我对你没有那种责任，只是最近太忙，没时间和什么人发展关系·”· 他觉得还是说清楚一点比较好……· 他可不想不知不觉背负起什么‘守身如玉’的责任。
即便他现在知道这方面是刑毅的地雷，但却不是他的义务，更不是他该做的·· 以前只玩ONS就是因为他不喜欢有人将他的自由剥夺。
“我知道·”刑毅并不是不明白这点，但人的情绪往往就是难以自控的·· 刑毅走上来，低下头帮秦默调整领带，边说，“我想我们都很难在对方面前继续保持伪装。”
距离产生美感，人与人不熟的时候，展现的以及看到的都是对方美好的一面·· 但随着距离不断接近，伪装则会渐渐失效，那些缺点也会浮出水面。
刑毅和秦默都有各自的缺点，现在他们也看到了对方的·· 秦默轻轻勾起唇角，抬手在刑毅脑后的头发上抓了一把，“我想比起表面好看的东西，我更喜欢真的。”
说完这句话，秦默拉开了门·· 场外灰蓝色的灯光一瞬打在他脸上，那带着笑意的侧脸看起来迷人极了·· 刑毅走回桌边拿起酒杯，边喝酒边望着回到楼下的秦默。
罗砚看到秦默，便招呼服务生过来点单·· 非凡异常主动地在秦默身边坐下，他们聊了点什么，非凡在哈哈大笑·· 而蓝站在酒吧角落的阴影中，她的视线始终落在秦默身上。
“他真受欢迎·”唐韵已经回来一会儿了，只是看到刑毅出神地望着秦默的方向，就一直没出声·· 闻言，刑毅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一笑，喝光杯子里的酒。
他看得出，秦默手下这些人，他们是真的喜欢秦默这个老板·· 但这都不会是凭空而来的，是秦默凭借自己的努力得到了手下的爱与尊敬。
“我们该走了·”放下空酒杯，刑毅站起了身·· “都说了你不用担心他·”唐韵穿好外套，拍了拍刑毅的肩。
唐韵和刑毅是走旁门离开，因为通道上人多，又有点窄，唐韵干脆把手搭到了刑毅肩上·· 秦默抬起头，刚好看到唐韵和刑毅离开的身影。
唐韵和刑毅互相搭着对方的肩，转头注视彼此聊着什么的样子看起来实在很……登对·· “老板，你在看什么”· 非凡发觉秦默忽然不说话了，举起杯子要喝的酒也一口没动，便朝着秦默视线的方向看去。
这时唐韵和刑毅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后了·· “没·”秦默立刻收回了视线··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心里有点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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