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狂的手术刀 by 晏子韬(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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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狂的手术刀 by 晏子韬(下)(4)
·可能看不出来啊·谢克很快就把庞福的手术安排在第三天,这也是他从门诊回住院部后的第一台大型手术··边顺源听文旭东说起这件事后,主动来找谢克。
“小谢,你看庞福的手术,能不能还是让我来做”边顺源虽然有些不自在,却还是硬着头皮·向谢克提出了这个要求··对于这种无论是职称还是资历都远高于自己的前辈,谢克就算拒绝也得十分委婉才行:“这·……我已经答应患者和家属了,要不您去跟他们说说,如果他们选您做的话,我这边肯定没问题·。”
边顺源一只手搭在谢克的肩膀上,语重心长道:“是这样的,上次我已经给庞福做过一次手·术了,那次是脑膜瘤·但没想到那么快又长出来一个,这样看来这一个就很可能是癌转移瘤了。
患者他们不懂,难免会怀疑是我上次没有做干净,而且你现在风头那么劲,他们要你做也是很正·常的……”·谢克:“对了,边副主任,这件事我正要跟您讨教讨教呢。
您上次切除肿瘤的时候,真的确·定是脑膜瘤”·边顺源不自在地顿了一顿,有些不太高兴:“当然是了,怎么,难道你还怀疑我连这个都看·错”·谢克:“不是,您别误会。
我是怀疑这个转移瘤发生于原发性肿瘤里面,也就是在原本是脑·膜瘤的地方,里面长了一个转移瘤·这种情况也不是不可能,而且从片子上也看不出来,只有切·除肿瘤的时候才会发现。”
谢克边说边观察边顺源的表情,试图从中找出点蛛丝马迹,可边顺源不愧是老狐狸,听了谢·克的话一点也不为所动,反而还夸赞他:“小谢,你虽然年纪轻轻,不过想问题确实全面,很好·。
很好·哈哈,江山代有才人出啊,既然这样,那你手术好好加油吧·我先走了·”·边顺源到最后也没肯定地说他切除的到底是不是脑膜瘤,谢克当然不会听不出来他这是转移·话题,但他越是这样,谢克对他的怀疑就越深。
回到自己的副主任办公室,边顺源坐在老板椅上转来转去,唉声叹气·文旭东见他这样,不·由奇怪道:“舅舅,你为什么对那个庞福那么在意啊依我看这次就算再把手术交给你做,他们·也不会再给那么多钱了。
干脆就让谢克去做好了,反正照他说的是脑膜癌的话,那也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唉,我说你怎么就钻进钱眼里去了,这是钱的事情吗”边顺源无奈地用手指点点他,“你长·点心眼吧,看看人家谢克,比你还小了半轮呢,这怎么能是钱的事呢”·文旭东挠挠头,“不是钱还能是什么呢谢克这种妖孽也是难得一见的啊,他怎么就那么厉·害呢会不会是白蛇精转世之类的”·“……”边顺源恨不得把谢克和自己侄子的脑袋都撬开来,然后给两人换一换,这个差距怎么·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就那么大呢·文旭东:“我说舅舅,到底怎么回事难道你那个脑膜瘤真的开错了不成”·边顺源看了他一眼:“当时你不是我的助手吗手术的时候除了我以外,你是看的最清楚的·人了,难道你就没发现什么”·文旭东想了想,说:“没什么特别的啊我觉得手术很顺利啊。”
边顺源摇摇头,对自己侄子极其失望·房间里静了半晌,边顺源突然说道:“那个瘤我切破·了·”·“哦,你说这个啊·”文旭东想起来了,“不过这也没什么啊,难道还要跟谢克一样追求那什么·一刀切吗我们平时不都是一点点切除的么”·边顺源叹了口气,“如果是脑膜瘤的话,确实没什么关系,可那……中间有脓液流出来,我·当时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愣神了,也没及时用生理盐水冲洗干净。
可能是因为没想到是转移瘤吧,·我确实是误诊了·”·脑转移瘤大多数位于脑实质里面,但是也有少数会转移到脑内的各种位置,像是半月节、视·神经、嗅神经、脑垂体、松果体等,都有可能。
然而像庞福这种转移到脑原发性瘤内的情况,确·实是比较少见·不但少见,还很难诊断出来··文旭东一开始还不以为然,等想明白后他的嘴张成了一个o型:“我的妈呀,真的舅舅,你·是说庞福新长的那个瘤可能是那个脓液……”·边顺源点点头:“是啊,虽然之前那个瘤切除干净了,但谢克这家伙实在是有点厉害,我怕·他到时候看出什么端倪来,所以才想着最好能把手术接过来。
不过现在看来,基本上是不可能了··庞达庞天兄弟两个似乎也对他言听计从的,十分信任·”·文旭东一急,站起来,低着头在办公室里来回走··边顺源看得晃眼,说他:“你别走了行不,跟个狼似的。
算了,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千·万不能漏出去·至于谢克嘛,也不是很多嘴的人,他要是能把庞福给治好,我也少点心理负担··”·文旭东:“那怎么行这事万一被谢克知道了,他不就有我们的把柄了上次把他赶到门诊·去,他不可能不记恨我们,一旦捉到我们痛脚,他会不反击我可不信。
你还记得那个钟梁全吗·就因为我跟他说了句谢克职称级别不够的事,后来他还不是考上主治,把手术给做了就这样·他都记恨我呢,还在会议上点名批评我对药品不熟,用药剂量掌握得不好。”
边顺源不太赞同他:“我倒觉得他不是记恨你,而是为人有点太耿直·他要是真的想报复你·,你觉得你还能这么安稳你想想,他跟徐万斤的关系,刘建红又那么重用他,蔡天桥对他也不·错。
而且景浩然虽然和他谈掰了,但他自己老婆死了,都跟没事人似的,不来找谢克麻烦·你觉·得谢克简单吗”·文旭东“切”了一声,显然是不太服气。
边顺源拍了拍他的肩,轻轻地说道:“我虽然在这个科室里勉强还能罩罩你,不过你也不能·再这么混下去了,早点成熟起来吧·我这个副主任老实说,也是做得没滋没味的。”
文旭东啄米似的点着头:“舅舅,你放心吧,我知道的·还有谢克那边,我帮你想办法,这·事就交给我了,包在我身上·”·边顺源苦笑:“你能有什么办法。
谢克那边你也别再去说了,说多了的话反而容易引起他的·怀疑·按理说应该是发现不了,毕竟现在这个是新的肿瘤·原来那个我切得还是很干净的,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文旭东“嘿嘿”一笑,“我知道,哪有那么傻讨上去让他怀疑啊·这次他做手术,我去给他做助·手吧,这样当中发生点什么事,我也好及时知道。”
☆、第105章 种植·喻琤琮狠狠地把自己的名牌手袋砸在蒋明伟身上,怒道:“你给我滚开,我要找你们队长”·蒋明伟揉揉胳膊,“队长说没事让我们不要打扰他。”
“你”喻琤琮气急,朝着小蒋一顿河东狮吼,“你看我像没事的样子吗没事我会找他谭国锋·你当我会吃回头草”·蒋明伟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实在不知道怎么对付这个女人:“姑奶奶,我觉得我们队长的意·思是,没有公事就不要打扰他。
难道你有公事”·喻琤琮:“没错,就是公事·”·蒋明伟大喜:“公事那太好啦,跟我讲也是一样的好歹我也是个小组长,你说对吧。
你要·报案吗还是要提供线索”·“你”喻琤琮点点头,“好,谭国锋不见我是吧,那我看看他妈见不见我。”
说着她便从包里掏出手机来准备拨电话,蒋明伟在旁急得抓耳挠腮,大队长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老妈和小侄子,这咋办捏··俗话说阎王打架,小鬼遭殃。
好在谭·阎王·国锋及时开了办公室门,把喻琤琮拉了进去,蒋·明伟才松了一口气·其实这个嫂子吧,脾气是不太好,但人还是可以的,也不知道自家队长为啥·说离婚就离婚,女人不都是要一直哄哄哄的嘛。
谭国锋把门关好,自己坐回办公桌后拿着笔在记录本子上写写写,下巴往沙发那边努了努:·“坐吧·”·喻琤琮直接从边上拖了张椅子来坐在他旁边,拍了拍他的桌子,“你用得着这么勤恳么,你·们局长又不给你发奖金。”
谭国锋合起本子,皱皱眉头:“你找我到底什么事还有,我们不是说好你以后不能再去打·扰我妈的吗,我可提醒你,没有下次了·”·喻琤琮不自在的撇撇嘴,“知道啦,交易就是交易,我只是装装样子而已嘛,又没有真的把·电话拨出去。
不过说起来这件事我还真是什么好处都没捞到·你呢,顺利跟我离婚了·而我老板·和我姐姐呢,也顺利撤掉了成海的通缉令·你们是双赢没错,我夹在中间算什么啊也是醉了。
”·谭国锋:“你不是本来就说对我没感觉么,这不是正好·”·喻琤琮抛了个媚眼给他:“如果现在又有了呢”·“……”谭国锋:“如果这就是你今天来的目的,那……”·喻琤琮:“停停停没见过像你这样不解风情的人好么老娘的自尊心都要碎成玻璃渣了·我今天来是为了我姐姐,她的末七前几天刚过,总算顺顺利利给送走了。
但是,我怎么都不信她·是自杀,你给我查查到底怎么回事·我们俩怎么说都一张床上睡过的,这点忙你总不能不帮吧·”·谭国锋苦笑不得:“你还能更粗俗一点吗”·喻琤琮“哼”了一声:“话糙理不糙。
我也知道姓景的跟你们上面打过招呼,不过我实在是不能·就这样当做她真的是跳楼的·你也知道,我爸妈走得早,这个世上也真的就这一个亲人了,却这·样死得不明不白。
如果是别人,有上面的压力,那也就算了·但是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调查的··”·谭国锋对上她灼灼的目光,只好说:“我会留意的·不过这里面疑点真的很多,你既然主动·来了那正好,我一直想问你,你姐姐和佟守业到底什么关系”·“佟守业”喻琤琮想了想:“我也不太清楚。
我只知道她本来是电器厂的,就是原来星海大楼·那个地方·后来电器厂的地卖给我们老板搞商业地产,她不知道走了什么路子去了城建局,那时·候佟守业好像正好是刚升局长的时候。
不过我姐姐在城建局没干多久,就跟景浩然结婚了,还是·我老板做的媒呢·这样算算也就是曾经有过同事或者上下级关系吧·”·谭国锋又打开本子写写写,写完了抬起头:“就这样没了”·喻琤琮:“哦,还有就是,佟守业那个人有点变态的兴趣……你懂的。
听说成江就是被他这·样那样过的·不过我姐姐跟他的交集应该不多……哦对了我想起来了佟守业刚死那会儿,·你们这不是很快结案了么我姐姐有一次特意来找我打听这个事,还让我来问问你内幕消息但·是我当时觉得这跟我们没啥关系,所以忘了给你打电话了……”·谭国锋在本子上记记记,“也就是说,你姐姐很在意佟守业的死这很重要,你再仔细想想·,她有没有特意提过什么人,或者什么事对了,她认识蔡天桥吗”·“蔡天桥倒是没听她说起过。
哦对了,我想到了”喻琤琮突然叫道:“谢克她经常问我关·于谢克的消息每次我和谢克接触过以后她都要拽着我将细节全部讲一遍现在想想,确实她对·谢克的兴趣有点过了,完全不像是普通的招揽人才。”
“谢克”谭国锋关上本子敲了敲封面,又绕回去了··谢克此时正奋斗在手术台上··文旭东找到他说要上手术,谢克知道他是代表边顺源的。
因为这个手术多少和边顺源有点关·系,所以他就同意了··然而作为一台手术的第一助手,文旭东并没有什么卵用··是的,谢克即使是在鄙视一个人的时候,也很少会说脏话,但他现在真觉得连操蛋这个词都·不足以形容他此时此刻的心情。
谢克做手术是出名的快,所以不怎么使用吊架来拉钩,因为这种东西都是属于占地方的·但·是文旭东竟然连拉个钩都做不好好吧,拉钩还有小霍可以胜任,但是文旭东这个闲人竟然厚着·脸皮还在谢克旁边挤来挤去·虽然他是没有触碰到谢克,但是你说一个没事干的人离得那么近是要闹哪样文旭东倒是想·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看看实际情况,只可惜谢克的创口开得比较小,他这边的视野真的不太好。
谢克几次指使他去干·别的事,结果他还是挤了过来··手术中一点心都分不得,谢克只好忍了··庞福的这个肿瘤生长的地方,就在左下侧的小脑脑桥角,正是不久前纳特教授在研讨会上做·过解剖演讲的那个位置。
谢克当时听了纳特教授的经验分享之后,对于枕下入路桥小脑角区的解·剖有醍醐灌顶之感,早就想亲自动手进行了··要不是后来发生了太多意料不到的事,谢克也不会直到今天才有机会,庞福就像是从天而降·的病人,正好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谢克在庞福的左侧颅后窝乳突后,即耳后至颈侧,打了个s形切口,从岩下窦处开始弧形剪·开硬脑膜,紧紧靠着颈静脉孔·因为dandy的倒钩形切口比较难控制出血,而庞福的肿瘤大,出·血较多,所以谢克放弃了这种方式,而选用s形的曲棍球棒切口。
从术前的摄片上来看,庞福的这个肿瘤长得可真是地方,前面是颞骨岩部以及三叉神经和面·神经,外侧是岩骨椎体的背面以及内耳孔和乙状窦,上方是小脑幕,下方是颅后窝底与舌咽、迷·走和副神经,内侧是脑桥、延髓,后面是小脑,跟个骰子一样四面六方都被重要组织包裹住了。
肿瘤的血液供应来自基底动脉的分支,这些小动脉源于脑干附近,手术的时候需要特别小心·,否则这些血管如果遭受牵拉或者发生断裂的话,都有可能引起脑干缺血或水肿等不良后果。
这种事情一旦发生,在术中倒未必就会及时地反映出问题,但是术后能不能醒过来就得两说·了··谢克剪开硬脑膜之后,用窄脑压板沿骨窗外下缘轻轻地推压小脑,尖刀挑开枕大池外侧池,·这时候只要撕开蛛网膜,缓慢地释放出脑脊液并耐心吸除后,小脑就会回缩。
按理说,这个过程并不会很困难··然而当谢克看到了庞福的蛛网膜后,却被震惊了··蛛网膜在硬脑膜的深处,应该是一层很薄而且半透明的膜·但是现在庞福的蛛网膜却是一层·灰白色的膜,而且厚度也比常人有所增加。
大脑和脊髓都是浸泡在脑脊液中的,而这种可以防水的薄膜,就叫做蛛网膜··通过电子显微镜的观察可以看到,它的构造和其他细胞的构造完全不同,能够起到很好的防·水作用。
虽然说这种蛛网膜很薄,但是它却是很结实的·蛛网膜细胞是人体中活动最为活跃的细·胞之一,能够自动修复好破损的部分,能够很好地防水··医生做颅后窝手术,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能够依赖蛛网膜的帮助,才能将手术顺利地·进行下去。
蛛网膜是脑神经外科手术中极为重要的细胞·在脑部手术结束之后,不用医生动手,·它自己就能把割开的薄膜复原,起到防止渗水的作用,因此可以帮助医生处理术后的一些棘手事·情。
然而庞福的蛛网膜却变得肥厚而失去韧性,谢克十分怀疑它还是否能够拥有它原本的自愈品·质·这种变化很明显是在边顺源给他做过脑膜瘤切除后才出现的否则边顺源的手术绝不可能完·成地如此顺利·因为如果蛛网膜不能恢复的话,所谓的完成手术的最后一步——关颅,就将成为一个笑话。
为什么庞福的蛛网膜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谢克很快就想到了原因——癌细胞脑膜种植癌细胞巢正在沿着脑组织和血管外膜向四周扩·散·一定是边顺源在切除肿瘤的时候把肿瘤弄破了,然后里面的癌细胞组织被种植到了庞福的蛛·网膜上,使得蛛网膜被癌细胞浸润了。
这也从侧面证明了,当时的那个脑膜瘤的确不是普通的脑膜瘤·在它的里面,还生长着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癌细胞脑转移瘤··还没有暴露出肿瘤,竟然就遇到了这样的难题,这种情况在谢克的手术生涯中,还是第一次·。
但是谢克并未慌乱,他示意暂停手术,把几位医生,包括麻醉师、文旭东和小霍在内召集到·了一起,将庞福的情况向大家报告了一下,然后他看到文旭东脸色煞白·这种惊恐就是隔着口罩·也能感觉得出来。
☆、第106章 继续·谢克不愿意去想文旭东恐惧的原因·无非是边顺源知道事实,却因为害怕自己的失误被发现·而没有说出来··对于谢克来说,现在最紧要也是最困难的是,怎么在不伤害到庞福的蛛网膜的情况下,切除·那个肿瘤。
那个灰白色的部分绝对不能碰,因为蛛网膜的自愈特性非常重要·谢克能想到的办法·是,将骨窗开大,然后从旁边没有被癌细胞种植到的正常蛛网膜处切开,把手术刀和镊子从旁边·伸进去完成肿瘤切除。
事实上这对谢克来讲倒不是无法做到,问题在于要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到,或者说,如何·解释他为何能做到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仅仅靠术前的摄片来得知肿瘤的位置,在肉眼无法观察到的情况下切除肿瘤,这怎么可能··谢克的思想在剧烈斗争,而他的指尖则在发烫。
他的指尖能够虚化,并且在穿过那些细胞组织后提示它所达到的位置·谢克以往从未在手术·过程中使用自己的这项天赋,或者说异能力,来完成他的工作··一开始不用,是因为谢克不想自己对它产生依赖,这样万一以后哪天又失去这种能力也没什·么;而现在不用,则是因为他谢克即使不用这种奇怪的能力,也依然能做得很好。
再者,因为谢克到现在也没搞清楚,这种能力到底是怎么出现的他总觉得这其中必定有可·以解释的地方,不可能是无缘无故的··然而现在用和不用的选择摆在他的面前。
使用能力的话可以救这个患者,但是他这种超出常理的技术必定会引起别人的怀疑,可以想·象整个世界的人都会质问他是如何做到的·这无可厚非,因为掌握这种类似于装了个潜望镜可以·达到视线达不到之处的技术,意味着可以在类似情况下拯救很多面临绝路的患者。
然而这正是谢克无法解释的东西·即使他再蠢萌,也不至于不知道什么可以公布什么不可以··更何况,他其实也没那么天真·谢克连李时光都没有告诉,又怎么可能将自己置于这种为人所·知的危险境地·但这不是关键。
谢克可以紧守秘密,却不能阻止别人窥探的*·一旦他如此做了,即使他再·怎么守口如瓶,也挡不住那些想象力丰富的猜测·而这时候,公开的没有谜底的秘密,反而会让·人更加疯狂。
谢克犹豫了·他很想救庞福,但他很怕自己的秘密被暴露··文旭东的眼神阴晴不定·他现在只有一个感觉——完蛋了如此明显的癌细胞种植,不管之·前有没有,他的舅舅都难辞其咎如果第一次手术的时候没有,那么说明是边顺源在切脑膜瘤的·时候没有认出来里面有个转移瘤。
而如果以前就有,那么边顺源没有在手术报告里面提及此事更·是不可原谅·文旭东本来是巴不得谢克手术失败,这样就不会有人发现或在意癌细胞的事情了,然而现在·情况直转急下,太出人意料了手术中的决定虽然最后应该是由主刀医师来决定,但是现在遇到·了这么大的问题,主刀医师召集几个作为助手的医生来集思广益也是很正常。
本来文旭东作为第一助手应该是最有资格发表意见的,而他却说不出口··一般情况下,碰到这种无法跨越的手术障碍,主刀医师会选择直接关颅,结束手术·毕竟肿·瘤无法切除的话,还可以用别的方法来治疗,比如放射和化疗。
但是文旭东却不希望如此,因为·这样的话错全在边顺源··文旭东此时的想法是,你谢克不是仗着艺高人胆大吗,不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吗,不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吗,那就继续往下做啊只要谢克继续把这个手术做了,根据文旭东的经验,肯定会失·败。
——搞不好,庞福不能活着下手术台都不一定·如果这样的话……错的最离谱的人就是谢克·而不是我舅舅边顺源啦毕竟边顺源只是没治好没诊对病,而谢克是直接把人做死了。
一想到事情有可能会这样发展,文旭东兴奋地身体都在发抖··谢克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文医师,你有什么想说的吗”·——做啊继续做啊·文旭东的内心在呐喊。
但他不敢直接这样说,他可不想手术后被谢克把责任推在自己身上,·这种事儿他是不敢揽的··“呃,”文旭东克制着自己内心的紧张,强作淡定地说:“你是主刀的,你看着办吧。
我就是觉·得这个肿瘤还挺大的·”·谢克冷冷地看着他·文旭东的眼神一滞,就好像自己的内心的龌龊在对方眼里显露无遗一般···“肿瘤挺大的”,也就意味着最合适的治疗方法就是切除。
文旭东想让他继续却又不明说,还·讲这种带着暗示性的话语,他的心理活动谢克可以猜得到··谢克相信,假使换做任何一个别的主刀,哪怕是徐教授或蔡天桥,现在能做的选择也只是关·颅而已。
就算患者只能再活几个月,那也比马上死来得好··如果没有谢克的这种特殊定位能力,这场和病魔的斗争即使再继续下去也是枉然·那么文旭·东的小心思就不言而喻了。
谢克有点不爽,但他的指尖已经越来越烫,蠢蠢欲动·暗自叹了口气,谢克知道自己必须把·这个手术做下去,不仅仅是为了救庞福,也是为了他自己··谢克曾经遭遇过车祸,当时他的脑袋也受到了很严重的伤害,如果那时候给他做手术的主刀·医师没有尽全力去救他的话,他不会有今天。
所以当他决定也要做一个神经外科医生的时候,就·已经自己在心里发誓也会尽全力去做每一次手术了··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谢克镇定而快速地吐出每一个字:“手术继续,小霍去把纤维光源的氙灯装上,要300瓦的,·朝着灰白膜的地方开到最大,看看亮度能不能达到70w以上勒克斯。
我要从旁边打切口,然后在·膜下进行肿瘤切除·”·谢克要在蛛网膜遮挡视线的情况下切除肿瘤·相比于其他助手医生的惊诧继而马上服从地去做准备,文旭东的心里则简直是要乐开了花·这不能怪他,是谢克自己找死。
文旭东知道谢克的厉害,但是再厉害也是有个限度的这不·是盲人摸象这是膜下切瘤闻所未闻不,应该是根本没有人想过要这样做吧因为这不可··这可是小脑桥脑角,就是拨开蛛网膜后用10倍显微镜来解剖都极难极难,谢克竟然要在膜下·做手术,这不是搞笑吗·文旭东本来以为谢克最多是赌一赌被癌细胞种植过的蛛网膜部分的自愈能力,没想到他却要·绕开这一没有定论的难题,另辟蹊径。
但老实说,这比赌灰白膜的自愈能力更夸张,也更没有胜算·如果谢克选择切开灰白色的蛛网膜,出了事后他虽然有责任,但至少还能说他只是按部就班·,还能说因为边顺源的失误才导致这次手术的困难。
而现在谢克选择了这种方式来做手术,如果·出事了,他就得承担全部责任·文旭东不得不佩服谢克对于手术的执着,但他同时也觉得这小伙子有点可怜了,怎么有这样·异想天开的人·小霍把灯换好后,谢克再一次站在患者的身旁,他用咬骨钳把骨窗开得更大一些,直到暴露·出旁边比较正常的蛛网膜。
强光照射着,可以很明显地看出正常的蛛网膜和被癌细胞种植过的蛛·网膜的区别··说实话,即使这样的强光对着照,被癌细胞种植过的蛛网膜也依然还是灰白色的,但看上去·有一点点透明度,像果冻那样模糊的感觉。
然而想要透过这层膜看到下面的内容,是完全不可能·的··但谢克管不了那么多了,如果到时候别人问起来,他只好说能勉强看到,反正别人也不可能·再找个这样的患者开颅求证。
谢克从旁边正常的地方把蛛网膜轻轻撕开,随即便有脑脊液流出·谢克小心地释放着脑脊液·,过了会儿,等脑松弛后,谢克用脑压板将小脑半球轻轻牵开,露出从蛛网膜入口达到肿瘤位置·的通道。
做完这一步,谢克的初步目的已经达到,然而周围的其他人根本就不清楚膜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他,小霍拿着吸引器在旁边待命,而器械护士则准备好电凝刀随时等·待谢克的需要。
留出通道之后,谢克顿了一顿·“发现肿瘤了·”·“”·手术台边上的人不可以欢呼,但心里都松了一口气。
即使对谢克再有信心,但对他的这个决·定依然很难理解·这台手术里,唯一担心庞福的人可能只有谢克自己了·其他参与的人,除了文·旭东,基本都在为谢克而担心。
文旭东没想到谢克如此顺利地就找到了肿瘤,他还以为这一步谢克就做不到呢·不过没关系·,文旭东对自己说,就算找到了也没用,这么大的肿瘤根本没法在摸瞎的情况下切除。
不等切完·肿瘤,患者就会因为重要神经或血管被弄断而失去生命体征了··谢克的眼睛根本没从显微镜上挪开,他此时已经不必用眼看了,但他得装成正在用眼看的样·子。
而他的指尖虚化出来的部分,已经伸到了肿瘤位置··☆、第107章 切除·谢克从侧面将小脑推到一边,留出三叉神经和展神经之间的空隙,用吸引器吸出肿瘤外面包·裹着的囊液,这样可以减小肿瘤的体积,方便他的牵引。
因为不能把肿瘤弄破,所以要把它整个摘出来变得十分困难,谢克只能尽量将可以分块切除·的地方先切掉,然后把肿瘤吸拉出来,就像当初吸囊虫一样··把囊液都弄干净之后,谢克欣慰地感受着缩小了一大圈的肿瘤,用电凝刀把肿瘤包膜上的血·管切断并止血,离断部分基底,明确好肿瘤边界,然后切开肿瘤包膜,准备进行囊内切除。
谢克接过器械护士递给他的裁剪好的棉片,放在肿瘤和神经之间,这是为了增加张力,有助·于分离··找到肿瘤可以说手术成功了一半,切除的过程中最要紧的是不能刮穿包膜,谢克的手上动作·很细微,然而却十分稳当有力,但是周围的人根本不知道膜下究竟是什么情况。
文旭东在一旁左看看右看看,发现所有人都盯着谢克的手··他们难道还期待这个手术会成功怎么可能在文旭东看来,失败是肯定的,只是早晚的问·题。
谢克的表情看上去那么镇定,那么聚精会神,可是谁知道膜下到底怎样了说不定现在已经·毁掉后组颅神经和小脑了吧,说不定里面都被捣烂了吧··可是麻醉师还没有提示患者危机,所以文旭东只好继续等待。
谢克将肿瘤向内略微牵开一些,在肿瘤基底与附着区硬脑膜之间用双极电凝烧灼后一点点逐·步切分,直至肿瘤基底完全游离··没有破·太好了,谢克把肿瘤向前上方提起,分离肿瘤下极与后组脑神经的粘连。
第七和第八对颅神·经,也就是面听神经,在肿瘤的腹侧,谢克在脑干处找到它们并把它们向远处游离和保护··游离完肿瘤下极,谢克用同样的方法游离肿瘤上极和三叉神经。
一切都很顺利,索性庞福没·有骨质增生,所以没有给谢克的操作空间带来更大的压力··然而当他把肿瘤的外围和神经全部分离完之后,却又发现了另一个问题··小脑前下动脉被肿瘤包裹住了·谢克试了一下,发现这部分血管和肿瘤无法钝性分离。
既然无法保留完整软组织,那就只能·锐性分离了·但如果是一般的脑膜瘤的话,谢克也许会残留一部分肿瘤组织,而选择保存血管的·完整性··但现在这个却是癌肿·谢克加大感知力度,膜下的情形更加清晰地通过他的指尖传递到脑海中,小脑前下动脉的襻·后段·他记得纳特教授在讲解该区域血管的供血和不同节段损伤可能导致的后果的时候曾经说过,·小脑前下动脉的襻前段绝对不可以牺牲,但是襻后段必要的时候却可以。
谢克用电凝小心地切割血管并止血,终于将肿瘤弄了下来··因为谢克的精神高度紧张,他需要把所有的感知能力放在指尖以确定膜下的各组神经、血管·、小脑和手术工具的位置,所以非常吃力。
和他搭档惯了的护士,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在手术中·流汗,愣了一下后才帮他擦掉··谢克闭了一下眼,手中的动作一个停顿··手术室里响着滴滴的仪器记录声音,所有人都看着谢克,等他宣布结果。
谢克:“分离成功了,开始牵引·”·呼——·小霍激动地在旁边准备好生理盐水,一旦谢克把肿瘤拉出来,全面止血后,就可以冲水清洗·然后关颅了·可以说,手术到了这一步,已经算是成功了,因为最难的部分已经完成了。
本来,要在看不见的情况下把肿瘤从各种脑组织的缝隙里拉出来也是不可能的,但是谢克连·前面更加不可能的入路和分离都做到了,对他来说后面的牵引几乎不算什么事。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如果说原本大家还抱着赌一赌,或者即使失败了也是谢克负责的心理在进行着的话,现在的·气氛却已经完全不同了··现在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这只是黎明前的等待,而肿瘤被谢克牵拉出来的那一刻就将是第一丝·光辉降落的时候。
就连文旭东,也不能再认为谢克一定会失败了··谢克一点点地加大力度,用镊子和吸引器一起将瘤子慢慢拉出来··终于从那道正常的蛛网膜的切口处,瘤子渐渐显露出了它狰狞的面目。
然而此时,它已经·再也造不成任何危害了··小霍快速地冲洗术区,手术成功了·谢克把肿瘤和扔在托盘里,放下手术工具,走到一旁休息。
他真的累坏了,这是他第一次这样长时间并且高强度地使用自己的指尖·这让他有一种窒息·感,不是呼吸上的窒息,而是神经上的窒息··麻醉师在一堆仪器前面观察,小霍和其他医生在做术区处理,护士们忙着检查工具。
文旭东突然出现在谢克身后:“你怎么了”·谢克睁开眼看看他,“我没事·要准备关颅了·”·文旭东:“你觉得他能醒过来吗”·谢克明白文旭东的意思,现在患者的生命体征什么的一切都很好,看上去没什么问题。
但是谢克是在膜下进行手术的,而那片膜是灰白色不透明的·即使有强光打着,大家都以为·有点用,但这个有点用那也真的是只有“一点”而已,想要看清楚血管神经什么的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所以虽然现在谢克把瘤摘出来了,但是手术完成度到底怎么样,没人知道··文旭东倒不怕谢克说谎,术后ct可以说明一切问题·从术中监测来看,暂时没发觉什么不妥·,但谁知道谢克有没有损伤到小脑或是脑干又或者,谢克有没有残留肿瘤组织在脑内·其实文旭东知道,就算是有不尽如人意的地方,谢克也不必承担责任,因为他已经超常发挥·完成手术了。
但是谢克没有问题的同时,他舅舅边顺源的问题也就会浮现出来··文旭东甚至不知道他现在希望患者醒过来还是不醒过来··醒过来的话,一定会追究边顺源的责任。
而不醒过来的话,就是谢克的鲁莽所致·但是即使·没能醒过来,谢克也只是做了一次失败的手术而已,外科医生哪有次次成功的不过如果没醒过·来,至少遭受非议的不会只有边顺源一个人了。
谢克现在脑子里其实还乱乱的,但他不愿意在文旭东面前示弱,也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的疲·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态,所以他只是简洁有力地回答:“能·”·文旭东眼角一跳。
这么自信·作为主刀的人,即使眼睛没能看清楚膜下的手术情况,但通过他手上的感觉的确是可以知道·有没有切坏不该切的地方·但这只是感觉而已,再敏锐的感觉也不能让人这样坚定地回答“能”。
文旭东突然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看懂过谢克,这到底是故作镇定,还是真的有所凭持·谢克的头有点疼,在耳朵上方的颞骨这里,感觉大脑里有什么东西在生长一样,不断地想要·撑破自己的脑袋。
由于手术室的无菌原则,他不能用自己的手去揉抚,只能任由这种隐隐作痛的·感觉自己缓解··眼前文旭东的样子突然变得有些凶恶,就像是远古时期刻画在石壁上镇压厄运的兽面一样。
在兽面和文旭东的真容不断变换之间,谢克感觉他好像随时会张开巨口咬住自己··突然画面定格下来,兽面消失,谢克看见文旭东站在自己面前,还露出了关心的神色,问他·:“你还好吗是不是太累了体力不支”·而那种腥臭的气息已经弥漫出来。
谢克打了个激灵,他看见自己向前托举的双手,那根特殊的手指在乳胶手套里面不安分地不·断改变着它自己的形状,幸好文旭东没什么反应,看来应该还是虚化着的··谢克努力集中精力,想要控制自己的手指停止这种无意义的变幻,然而它却调皮地没有理睬·谢克发给它的指令。
这根手指极度兴奋··可是它越兴奋,谢克的脑袋就越疼··谢克干脆不去管它,反而是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他脑袋里正在疼的地方,像深呼吸一样,·用“注意力”去安抚自己的这部分脑细胞,也就是神经元。
谢克的“注意力”犹如温柔的波浪一般,包裹住疼痛的部分,让它们舒缓··这有点像谢克第一次发现自己的手指的特殊时所发生的事,幸而已经有过一次经验,所以他·并没有太紧张。
当头部的疼痛安稳下来之后,手指的变幻也随之停止了··谢克松了一口气··他对文旭东说:“我没什么·你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这话说得可有点重了,今天文旭东还真的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所以他面上一红没说话,不·过他戴着口罩也看不出来。
谢克绕过他,往手术台走去·关颅本来可以交给文旭东做的,但谢克信不过他,所以打算自·己做··他拿起针线打算缝合,却看见器械护士脸色惨白··护士:“谢医生,再等一下。”
谢克问她:“怎么了”·护士有点崩溃,带着带着点哭音:“棉片少了一片,怎么都找不到·”·☆、第108章 棉片·谢克:“怎么会我一共只用了三片,已经都拿出来了。”
护士哭丧着脸说:“是的,你用过的三片都在,但是没有使用的干净棉片少了一张,是我之·前剪下来准备备用的,已经到处都找过了,现在该怎么办”·手术结束前,所有用过和没用过的器具,一针一线都要点数的,如果东西不对是不能缝合的·,因为有可能落在术区。
虽然现在少掉的是手术时没有使用的棉片,但依然不能就武断地认为该棉片不是被不小心掉·落在术区了··当然这只是对于一般情况而言·对于谢克来说,他清楚地知道术区是不可能落下任何东西的·,因为他做手术的时候是用镊子和刀从旁边进入的,而不是直接从上往下。
这一点在场的其他人·也明白··然而即使是这样,规定就是规定,不找到这个谜之棉片,就不能结束手术··谢克想了想,对大家说:“麻醉师负责监测患者,其他所有人都帮忙找棉片。
我们比预估时·间提前了两个小时完成手术,所以现在还有大把时间可以用·大家不要着急,仔细点,一定会找·到的·”·说完他突然回过头看了一眼文旭东。
文旭东一脸茫然:“怎么,棉片少了”·谢克问他:“刚才你一直在旁边没什么事,有没有看到既然是没有使用过的棉片,应该不·会被乱碰到。”
没有使用过的东西就应该好好地躺在托盘里,远离手术台·这样的东西竟然会消失,找不到·,就算不想随便怀疑别人,谢克也不由得感觉到这件事的发生充满了恶意。
文旭东僵硬地举着手,十指朝上:“嘿,嘿嘿,这话可不能乱说,难道是我不小心弄掉的吗·”·谢克盯着他·这句说说得颇为古怪。
文旭东为什么不说“难道是我弄掉的吗”而非要强调“不·小心”·这有点说不通,一般人在撇清的时候都会说“没有”,而不是“没有不小心”,这样讲就好像·最后如果真的是他的话,他也只是不小心而已。
不过谢克没有与他争论这件事,不管是不是文旭东干的,也不管他是不是真的不小心,他肯·定都不会承认的·目前首先要做的是找到棉片,然后把患者缝合推出手术室。
文旭东的身上穿着手术衣,藏不了东西·而手术室一共就那么点地方,要找一样东西似乎并·没有那么困难,虽然那是一张薄薄的棉片·当然,前提是如果只是无意中碰掉,而不是故意被人·藏起来的话。
很快,大家就把放置手术用具的地方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翻了个底朝天·就连一些器械的缝·隙,也都清理了一遍··却还是毫无所获··小霍看向谢克,摇摇头:“没有。”
谢克想了想,然后决定:“巡回护士去把监控录像拷出来·接下来我们分成两组,一组给患·者照ct,确定术区没有残留物·一组看录像找出棉片去向,需要甄别的录像部分时间并不长,分·两段两个人各自看,节省时间。
文医生和我一起照ct吧,录像让小霍和护士们看就好·”·文旭东没有反对,他似乎知道谢克对他有所怀疑·然而他并不害怕,只要没有证据,就不能·怪他。
如果手术出了问题,谢克是主刀肯定要付主要责任,至于没有看好东西的护士嘛,不是有·句话叫,一将功成万骨枯··谢克的冷静和镇定,给在场的其他参与手术的人打了一针强心剂。
就连那个管理这些东西的·护士原本一脸“我很不幸”的表情也消退了,转而浮现的是坚定·也不知她这份坚定是准备好了面·对事后的追究,还是认为他们一定会渡过难关。
监控录像拍得很清楚,然而画面的中心主要是对着手术台的·至于靠墙的一排金属柜以及来·来往往的人虽然也拍下来了,但是细节却不大看得出来··护士剪切好要用的棉片之后,把东西放在托盘里拿到手术台边上递给谢克。
录像画面显示,·托盘里面是的确是三张·而之后靠近过金属柜的人只有护士、麻醉师和文旭东三个人··也就是导致棉片丢失的,只能是他们三个人中的一个。
然而监控画面显示不了金属柜上托盘中的实际棉片数量,而这三个人靠近那个地方的时候又·都是背对着摄像头·于是线索又断了··其中麻醉师表示他去那里只是拿一根导管,根本没有碰过那些东西。
文旭东也说他只是自然·也否认自己碰过·找不到罪魁祸首的护士一脸决然,仿佛已准备好直面酷刑··谢克给庞福的头颅拍摄好ct,结果显示术区无残留物。
他拍板决定:“缝合,关颅·然后清查·手术室·东西肯定在哪个角落里,我不信它自己分解掉·”·见文旭东一脸不赞同,谢克问他:“文医师有什么意见”·文旭东说:“按规定现在不能缝合,把情况通报给家属吧。”
谢克:“ct显示颅内无残留物,为何不能关颅这个规定本身就是为了防止东西留在术区,现·在已经确定了术区没有残留物,还要迂腐地让患者等死吗家属这里我并没有打算隐瞒,而是会·跟他们说明情况,以求得谅解的。”
文医师啊文医师,刻舟求剑为哪般·谢克的强势和在理让文旭东说不出反对的话来,只好说:“那随便你吧·”·因为刚才的一番作为让谢克等人的手部都无法保持合格的无菌状态,所以众人又消毒了一番·,才开始缝合。
也是亏了谢克的动作快,而且是比别人成倍的快,才能在发生了这样的意外之后还能在安全·时间里面完成手术··谢克缝完最后一针头皮之后,扫了一眼肌电图,脑干功能保护地相当好,于是他满意地剪断·线头。
准备解开无菌衣的时候,文旭东突然对他笑了笑说:“后面的事情交给我们来吧,你去休息·休息·”·谢克一顿,停下了动作·平时做完手术,这种工作的确不再需要他亲自做,作为非常伤神的·主刀医师,他早就可以出去休息了。
所以听文旭东这么说之后,谢克下意识地就想直接离开··然而,这句话不是小霍说的,却是文旭东说的··文旭东有那么好心或者文旭东对他有那么尊敬·显然没有。
谢克顿了顿,继续动手给庞福解开无菌衣,一边说:“还是我自己来吧·”·随着无菌衣被拿走,庞福*的皮肤暴露出来··一张棉片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背上。
文旭东露出惊讶··小霍呼出一口气:“太好了·”·人生又有了彩虹的护士:“找到了·”·愤怒的谢克:“……”·别说这个棉片靠自己掉不到无菌衣的下方去,就算是有个电风扇对着它吹,也不能把它吹到·无菌衣的里面去。
有人故意把它藏起来·“你们先走·”谢克对其他人这么说,然后又对文旭东道:“文医师,你留一下·”·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大家走掉之后,文旭东不满地开口:“小谢,东西找到了是好事,但你这是什么意思”·谢克:“什么意思你这是谋杀知道吗你怎么能把私人恩怨带进手术室,还用患者的生命·做赌注”·文旭东的脸色难看之极:“你可别血口喷人。
这跟我没关系,你自己管理的不好,东西乱放·才会这样·”·“我东西乱放”谢克被他气笑了:“我根本没机会碰到那个棉片,金属柜那里我根本没去过。
麻醉师去过,但他没有靠近手术台·你也别说是护士,护士虽然同时靠近过金属柜和手术台,但·是她没有机会掀起无菌衣,把棉片扔进去·有机会这么做的只有你和小霍,而小霍全程都拿着吸·引器在旁待命或者在给患者冲水。
更何况,小霍根本没有靠近过金属柜·所以,真相只有一个,·就是你”·文旭东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他也出了很多汗,有点脱水:“这只是你的猜测,也有可能·是被护士不小心黏在身上带到手术台这边,然后被你们不小心弄掉的。
总之,我是绝对不会承认·的·你也别想把这个帽子扣我头上·”·谢克冷笑:“不承认又如何,这件事我肯定要写报告,到时候录像带和大家的报告一起交上·去,让裁决小组的人判定就是了。”
别的都有可能不小心,只有棉片最后出现的位置——无菌衣下,是不可能不小心弄进去的··“……”文旭东有一瞬间的慌乱,他这时已经感觉到这事不像他之前想象的那样容易过关。
出·了如此事故,既然棉片找到了,谢克难道不该是息事宁人吗怎么会强硬地要向上面报告别说·录像带证明不了究竟是谁的错,即使谢克有信心自己脱身,可这到底也是污点啊。
这事一开始做的时候,文旭东完全是鬼使神差地在一种很混乱的情况下决定的·当时小霍在·冲生理盐水,谢克在一旁休息,看上去十分疲累,也没有注意到别人。
所以文旭东才突然想出了·这么个点子,为的是使得手术不能顺利结束,然后最好患者能死在谢克手里,这样家属就会盯着·谢克了··可是他没有想到就算浪费了这么长时间,庞福的心跳、血压什么的竟然还好好的谢克的快·实在超乎了他的想象,节省了太多时间给后面的“寻找棉片”。
而当他最后打算趁着解无菌衣收起那个棉片的时候,谢克却又亲自动手哪个主刀医师会在·术后做这些繁琐之事啊·现在仔细一想,虽然录像没有拍到他真正作案的画面,但若是结合推理,就像谢克说的那样·,自己的嫌疑还真不小。
越想越着急,越想越后悔,文旭东尴尬地挤出一丝笑容:“还是私下解决吧,闹大了对你也·不好·”·谢克却咄咄逼人:“你以为没有拍到你直接把棉片塞到无菌衣下的画面,就不能定你罪你·太天真了。”
文旭东错在既然拿掉了棉片,就不应该让它再出现,尤其是它出现的地方证明了它·是被故意放在那里的··谢克心想,如果非要这样做的话,还不如直接吞到自己肚子里毁尸灭迹。
当然,这话他是不·会对文旭东讲的··☆、第109章 教导·“你说什么”边顺源蹭地从沙发上跳起来,抡起手给了自己外甥一个大耳光,用手指点着·他的额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谁让你去做这种事了”·文旭东捂着腮帮子,震惊地瞪着边顺源,又想起自己干的好事,不由得软了:“我也是当时·正好看到谢克神色不对,心想估计情况不像他说的那样好,才心血来潮想起来这么做的。
本来想·能耽搁一会儿就好,谁想到他们运气这么好啊·”·边顺源一愣,神情疲惫:“唉都是我的错,把你惯成这样你到现在还不知道你错在哪里·么”·文旭东狗腿地讨好他:“我知道我知道,再也不敢了。
舅舅,我妈可是把我交给你了的,你·千万不能不管我啊谢克说要上报,我不会吃官司吧”·边顺源眼带复杂地看着他:“会不会吃官司我不知道。
但是这次连我也被你拖下水了,咱俩·的饭碗都保不住·”·文旭东傻了:“怎么会这样可是,可是我也是想帮你啊……”说了一半他住了嘴,显然如果·边顺源连自己都保不住,再怎样也是无用了。
“我早就跟你说过不要去惹谢克,而且我什么时候要你帮我忙了”边顺源摇摇头,如果只是·被发现他误诊了的话,顶多被患者家属骂两句,再在科室里面灰头土脸一阵子,现在倒好,保不·齐真要吃官司了。
“如果是别人,我还能拉下脸去求一求,可是谢克那个人……唉,你忘了市二医院血管造影·那件事了吗跟他毫无关系的事他都眼里揉不进沙子,更不要说是他自己主刀的手术了。
而且你·这个行为实在是,连我都觉得,唉,算了·实在是太恶劣了你懂吗,不行,你现在就跟我去给刘·院长那里自首,咱俩一起辞职,只能这样了·”·“你,你也辞职”文旭东不敢置信,如果他没了饭碗还能靠边顺源,边顺源都没了那咋办·谢克写完报告,气冲冲地去敲蔡天桥的门,正好刘院长也在,就把这件事给说了。
蔡天桥双手环抱,把皮球踢给了刘院长:“老师,您看”·刘院长一脸悲痛:“这实在是太令人伤心了,我来正是要跟你说这件事。
刚才边顺源带着文·旭东去我那里辞职了,因为文旭东是他的外甥,他感到十分不安,所以他自己也辞了·唉,其实·这事跟他没什么关系,我本来想挽留他的,但他实在是心意已决,我只好同意了。”
蔡天桥挑挑眉:“哦他们倒是动作够快·”·“……”谢克不悦道:“就这么算了这是人干的事儿吗怎么能这样轻拿轻放”·刘院长把他按到沙发上坐着,一边伸手把刚才蔡天桥刚刚给他泡好的茶拿过来给谢克喝,一·边安抚道:“你说的对,我刚才也把文旭东狠狠骂了一顿。
不过这个事嘛,叫我看,让他们走了·算了……唉,你别瞪我,听我说完·”·刘院长又执意递了递茶水,谢克只好接过来:“您说·”·“我是这么想的,你看对不对。”
刘院长面露慈祥:“首先,文旭东这个事,他说他当时想帮着·护士理东西,所以才不小心弄到了那张棉片,还不小心弄到无菌衣里面去了……先不论他是不是·有意,他这种人我们医院肯定是不要的。
虽然他来跟我辞职,但是我已经给他记了医疗过失,把·他给开除了·所以你也不要担心他以后再在其他手术台上坏事,文旭东是属于编制内的而不是合·同工,我给他记过之后,别的医院也不会要他。”
见谢克脸色好了点,刘院长笑容更甚:“你是不是要怪我为什么不把他告到医疗事故鉴定小·组”·谢克脸一红,点点头··刘院长越看谢克越觉得可爱,比自己的徒弟嫩多了,于是教导模式全开:“你想想,文旭东·是无论如何肯定要离开我们市一医院的,这件事如果公开的话,受害的是谁他自己当然必须身·败名裂,可是我们医院难道就不会遭受非议以后谁还敢来我们医院看病我们医院有那么多好·医生,凭什么因为一个文旭东,就让别人戴着有色眼镜来看我们,你说对不对”·“这……”谢克无语,说是这么说,可是医患关系的牢固得靠双方的信任,光靠捂是不行的呀·。
但是,他又不能否认,刘院长的话还是有点道理的·总不能文旭东倒是拍拍屁股走了,反而留·下一堆烂摊子给他们自己··刘院长板起脸再下一城:“何况,你以为这件事你就完全没错吗”·谢克:“我”·“说的就是你。”
刘院长语重心长:“要不是你同事关系处理得不好,又怎么至于让文旭东起了·那样的歹心小谢啊,做人要柔和,要圆滑,上善若水嘛。
你已经那么出挑了,平时同事之间有·点妒忌很正常嘛,上了手术台你们就是一个团队,团队里有人犯事你以为你这个主刀的完全没责·任退一万步说,如果你不能让他乖乖地听话,那至少要有防住他的手段才行,否则像发生了今·天这种事,万一手术失败,可就说什么都晚了,懂吗如果你不确定能在手术台上防住他,你就·应该拒绝让他给你当助手。
你虽然年轻,可是已经是主治医师了,而且你是主刀,你有权利选择·助手·没必要为了脸面或者别的什么而妥协·”·谢克低着头想了想,耷拉着脑袋:“院长你说的对。”
“噗——”蔡天桥没忍住笑了出来,刘院长和谢克一老一小都转过头来瞪他·蔡天桥举起双手·表示投降:“别理我,你们继续。”
刘院长很满意谢克的受教,又继续巩固战果:“你再想想,如果让患者知道,文旭东是为了·跟你的私怨或者是因为害怕你用误诊的事情来威胁他的舅舅而这样做的话,别人会怎么想你即·使你的技术再厉害,别人也会对你的能力产生质疑。
因为大家看的不是过程,而是结果·像文旭·东这么胆大妄为的人并不多,但是在一些小事上乐于给人使绊子的可不少,所以,做一个合格的·医生,不仅要锻炼技术,同时也要修炼人格魅力,最后还要懂得保护自己。
其实任何一行都是这·样的·”·谢克被刘院长忽悠走以后,蔡天桥问:“副主任怎么办”·刘建红啜了口茶:“朱明吧,他刚刚升了副主任职称。
虽然当科副还早了点,但前面有你,·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后面有谢克,我倒是不担心·唉,其实老边的水平还是可以的,本来想让他多带几年新人的,算·了就这样吧,也挺好。”
蔡天桥推了推眼镜,“我看要不还是外聘一个吧,朱明我怕他hold不住啊·”·刘院长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外聘开什么玩笑有你在,哪个手下功夫好的肯来我们这里·做出不了头的鸟”·“呵呵,”蔡天桥摆摆手:“算我没说。”
谢克到病房查看一圈,回办公室的时候碰到庞福的大儿子庞达,“去监护病房看过了吗,你·父亲醒过来以后就可以挪到普通病房了·但是还要做放疗或者化疗,而且还要继续全身检查找原·发病灶。
不过你也别太担心,有可能是早期的·”·庞达握住他的手一通感谢,“我弟弟在监护病房外看着,我准备出去买点吃的,我们俩都要·在这等我爸醒·对了谢医生,我刚才听说边医生和文医生辞职了,怎么回事啊”·谢克:“哦,边医生因为没诊出来转移瘤引咎辞职了。
文医生么……手术的时候他开小差,·差点坏事,被开除了·不过没有造成伤害,你父亲的情况不错·”·“什么”庞达:“边医生我倒是知道,他把上次手术给的红包都退给我了。
那个文什么的怎么·能这样,这可是人命关天啊,就这么算了”辞职庞达还不觉得什么,一听文旭东是被开除的,·他立刻觉得文旭东犯的错严重多了。
谢克耸耸肩:“不算了还能怎样,都被开除了·你总不能去把他打一顿吧·不过他是该骂,·可惜他回宿舍收拾东西去了,不然我也帮你骂他·”·庞达眼睛一亮,“哈哈,你说得对,打人是不对的。”
文旭东垂头丧气地卷好铺盖,他还没存够钱买房子呢,也幸好没买,不然的话丢了工作贷款·都还不起·一想到要去边顺源家住,他就有点哆嗦,舅舅好说话,舅妈可就不一样了。
更何况这次他不但自己丢了工作,还把舅舅的饭碗也给砸掉了,可想而知将要面对舅妈如暴·雨般的口水··灰溜溜地离开医院,转进一条直直的小巷,这是一条去车站的近路。
即使背着个大包,他也·不敢打车了,现在的出租死贵死贵的··巷子有点长,刚走了半程,文旭东就觉得身后有极重的脚步快速向他靠近·他回头一看是庞·达,以为他庞达知道了他干的好事,立马撒开腿向前跑。
庞达借着奔跑的惯性一个鱼跃,强壮的身体像个狮子一样把文旭东扑在身下··“你跑什么果然心里有鬼”·庞达提起拳头就是一阵胖揍。
文旭东哪里经过这种阵仗,只一拳,就像郑关西一样被打歪了·鼻子,脸上像开了酱油铺,又几拳,便像开了染坊,疼得嗷嗷叫唤··文旭东毫无还手之力,只会叫得像个被杀的猪,庞达揍了一会儿觉得没劲了,又出过了这口·气,便起身拍拍手走了。
他还得给弟弟买饭呢,不能耽搁太久了··留下文旭东一滩烂泥似的趴在巷子里哭,又不敢报警·庞达虽然打人打得狠了点,但是没把·人打残废,最多赔点钱,而他自己干的事要是捅出去估计真要坐牢。
谢克跟在庞达身后,在巷子外看了个清楚的直播,见庞达走了,文旭东也不见得有事,撇了·撇嘴·看来连救护车也不用叫了··一转身,看到身后有个男人靠着墙嘴里叼了根烟正在看他。
也不知道对方看了自己多久,他·竟然一点都没发现,谢克本能地作出防御姿势··“哟,谢医生身手不错嘛·练过几天”·谢克:“你是谁”对方竟然认识自己,还用这种逗猫的语气跟自己说话,真是令人讨厌。
那个人没回答谢克的话,只是说:“你跟那个被打的有仇么,不然怎么看得这么高兴”·谢克不语,看来对方的确已经跟了自己一会儿了。
但这人他从未见过,粗略估计年纪的话,也就三、四十岁的样子·身上穿着比较贴身的运动·服,把硬硬的肌肉全都勾勒了出来·眼神凌厉而凶狠,一看就是刀山里来火海里去的那种人。
谢·克心中大奇,他可没惹过这等人物吧虽然师兄教过他两手,但他还是比较有自知之明的,对付·庞达这样的还可以,但要是对付眼前这种人便有些不够了。
这个人满脸邪气,还嘲讽地勾勾嘴角:“什么白衣天使,还不就这样,切·”说完他扔了烟头·便头也不回地走了··谢克觉得这背影有点熟悉,但实在是想不起来哪里见过。
☆、第110章 求助·拨开一大片如垂帘般的针叶型灌木叶子,艰难地向前走着·两旁无风,却总觉得那些巨大的·不像样的草不安分地在蠢蠢摇动··谢克全神贯注看着前方,不防右边突然间伸过来一样东西,还没等他转过头去看,左前方赫·然出现一张骇人的大嘴,可怕的舌头上还带着倒钩刺,尖利的牙齿上滴嗒着流下唾液,锋锐的四·指黑爪向着谢克抓去……·谢克顾不了回头,于是旁边又传来一个声音:“爆米花真的不要吗”·“真的不要啦”谢克小声抱怨,隔了会儿又把头挨过去轻轻地说:“太甜了,我不爱吃。”
“哦,那好吧,下次买咸的·”李时光在黑暗里点点头,继续骚扰他:“这不是很早的电影了么·,你要不要看得那么认真啊·”·“3d的效果太棒啦”谢克视线不移地赞叹道,又遗憾地说:“而且我小时候我妈不肯带我看这·个,说是恐怖片……她只让我在家看猫和老鼠。”
·李时光无声地笑,但是肩膀的抖动出卖了他——谢克可是跟他紧紧挨着的··谢克不满地回头:“你笑我讨厌”·“哈哈哈,不是啦。
我只是觉得……”李时光把怀里的爆米花、可乐、冰激凌全部放到邻座的·扶手凹槽里,然后抱住谢克的手臂蹭了蹭,“我们下次是不是应该换一种电影看”·谢克想了想,明白了:“你是不是想啵啵”·“……”李时光坐直了认真地跟他对视,可是两人头上都带着3d眼镜,在黑暗里根本一片模糊·看不清楚。
谢克循着感觉让自己的头往前伸啊伸,准备用自己的血盆大口去捕捉李时光甜美的唇···“咔嗒”·两副眼镜先撞在了一起,谢克脸一歪只亲到了嘴角于是吃吃地笑了起来,虽然没亲个正着但·也开心不已。
李时光不满地摘下自己和谢克戴着的眼镜,探过身子去把人压在椅子上一阵猛亲··一开始只是玩笑性质的,李时光想糊谢克一脸口水,惩罚他光顾着看恐龙冷落了自己。
然而·干柴和火真的真的不能碰,尤其是在他们已经熟悉了对方的身体之后,这种柴烧起来就特别快,·稍微给点火星子就燃得霹雳啪啦响··李时光舔着舔着,舌尖便灵活而熟练地撬开了谢克的齿关,他先是整个上下扫了一圈,跟标·记领地一样带着侵略性地攻城略地,然后慢慢地温柔地一寸一寸细细品味,最后才纠缠着谢克的·舌头一起翻云覆雨。
李时光的吻技向来高明,不一会儿,谢克便被他亲得只会被动地回应·然而他自己也情起地·有些躁动,这才稍往后退了一点··谢克觉得全身都在发烫,抓住李时光手臂的手指越收越紧,他声音细得跟蚊子叫一样:“师·兄……这里……不行……”·前排的杀马特顶着彩色鸡毛回头:“死基佬,羞分快啊”·两人立刻分开,正襟危坐,戴起眼镜继续看恐龙。
倒不是被杀马特威胁,而是再不停就真的·要去厕所了·李时光和谢克多少都有一点点洁癖,平时表现地倒不明显,但是对于做’爱的场所·还是有要求的··看完电影出来,两个人手拉着手压马路回家。
谢克转过头:“……”正好李时光也是转过来:“……”·谢克:“你先说·”·李时光:“一起说。”
没营养的两个人异口同声:“下次看什么”·“呵呵,”李时光挠挠下巴:“下次选个没什么剧情的,而且一定要情侣座,刚才椅子扶手硌得·我腰疼。”
谢克笑着戳他的腰:“疼你还亲那么长时间,我都快没气了·”·李时光抓住他的手,绕到自己的另一侧腰,压住他的手给自己的腰按摩,“是这边。
真的疼·啊,咋办,等会你自己动哦·”·谢克抽出手甩掉他:“谁稀罕你动哼哼·”·李时光哈哈一笑,捏捏他掌心:“骗你的,好得很比发动机的马力都足。”
谢克被他说得心猿意马,眼看马上就要到家了,本来是觉得这样牵着手的气氛很好,但现在·恨不得脚下生风背后生翅,最好马上进家门,衣服一脱,床上一躺,……·俩个人互通心意,不用说出来便一起加快了脚步。
幸好路上没什么人,不然看到两个大男人·手拉着手竞走,肯定以为他们是一起尿急··然而天不遂人愿,好事多磨··在拐过了市一医院,进了小区,到了家门口的时候,李时光掏钥匙准备开门,一个满头是血·的人跌跌撞撞地向谢克跑来。
谢克以为是小区里的人受了伤,要去市一医院看急诊,就往旁边让了让,但碰到这种事他暂·且顾不上立马进门泄欲,而是和李时光一起停了下来··那人头上脸上都是血,冲过来抓住谢克的手:“救我”·谢克定睛一看,惊讶道:“成江”·李时光在旁边终于也看清了,这个人正是成江。
因为近了,又借着路灯,于是便发现他头顶·秃了一块,还有大大小小好几个裂口,血顺着头皮裂处不要钱似的往下流,耳边都有血凝结成的·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疙瘩·头发看上去也是湿湿黏黏的,估计混着血和汗。
谢克见他这样狼狈,便催促他:“还好旁边就是医院,快去处理一下吧·”·“不”成江叫道:“我不能去医院,你帮我缝两针就行了。
求你了·”·“这……”谢克检查了一下他的颈椎、胸腹、骨关节,还好没有合并伤,不过还是要做检查才·能确定没有隐患·“你跟人打架了吗你头上伤口挺严重了,不去医院没法清创的,就算缝了针·伤口也还是会感染,你还是去医院吧。”
市一医院离这里不到五分钟的路,谢克想了想说:“今天我一个关系挺好的同事在·你去了·后,直接跟他们说叫王磊帮你清创清血肿清异物·你放心,这种事他们经常做的,熟练着呢。”
成江绝望地看着谢克,配合他血淋淋的一张脸,看上去着实恐怖,他说:“我知道你恨我,·可你也是个医生吧,求你了,给我缝几针,其他事我自己会解决。”
谢克摊摊手:“就算我愿意帮你也不行啊,不去医院我拿什么给你缝我劝你还是去医院,·这是为你自己好·如果有什么不方便说的话,你可以保持沉默。”
成江这样了都还不肯去医院,谢克怀疑他被人打了,但是不愿意面对警察的询问·其实这又·不是什么太严重的伤势,他不愿意报警的话医院的人未必会多事。
成江看看李时光,突然说:“李医生的书房里有急救箱,我见过·实不相瞒,我在这里等了·你们一会儿了,我真的不能去医院,所以才特地在这里等你们回来,你就帮帮我吧,就缝几针而·已。
血止住了我马上走·”·谢克被成江抓着手,近距离地看着他头顶的血跟动力不足的喷泉似的咕咚咕咚冒出来,伸手·在他头上摸了摸,其实这血看着流得多,但只是头皮损伤罢了,连骨头都没伤到,更不要说脑膜·了。
自己缝两针用点药也不是不行,于是他无奈地用眼神询问李时光··李时光无语,得了,今天晚上那么好的气氛又被毁了·他对成江本来是实在没有好感,但后·来因为“被虐癖”治疗的时候知道了一些他以前的事,所以才觉得这人也是可怜。
现在成江这种样·子出现在他们面前,又不算什么大事,不肯帮忙也是有点不近人情,关键是,人家都找上门来了···李时光这时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早知道就把那个神经电机舱搬到星海大楼去了,这样成江·至少没那么熟门熟路地找上来。
当时也是因为一边要给谢克用,一边要给成江用,所以才放在家·里的··算了,就当是成江提供实验数据的回报吧·李时光这么想着,就朝谢克点点头,自己手下一·动开了门。
谢克仔细给成江检查了后才发现真的只是头皮裂伤,并无大碍·于是消了毒缝了两针后,便·可以了,不过他还是叮嘱成江最好去医院复查·反正作为医生,他这样已经仁至义尽了。
成江休息了一会儿之后,提出要上个洗手间·李时光无奈地同意了,并且告诉他书房左边那·个是客用的··出来的时候,成江还有点晕晕乎乎地,在李时光的书房门前踉跄了一下,不过幸好扶住了门·把手。
因为家里有个外人,李时光和谢克都绷紧了神经,生怕成江突然发疯,不过事情竟然就这么·顺利地结束了·成江走后,谢克和李时光对看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读到了无奈和怀疑:“竟然·没有耍花招。”
谢克:“你觉得他的伤怎么来的”·李时光摇摇头:“说不准·”·谢克把自己清洗了一遍,房间里也消一遍毒,做完了看到李时光还躺在沙发上,便又问他:·“对了,你上次给他做的那个实验真的成功了他会不会还跟他哥哥在一起”·李时光摸摸下巴:“应该是成功了。
虽然不知道他跟他哥是不是还在一起,但可以肯定他的·确戒掉了那些被佟守业培养出来的嗜好·”·“哦,那……”谢克抬抬下巴:“今天还做不做”·李时光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跳起来,龙卷风一样卷着谢克进卧室:“做”·☆、第111章 碰瓷·谢克去药房交订购单的时候,正好路过门诊大厅。
一路都是闹哄哄地,还有两个男人在旁边撕扯吵架,医生们抬着担架进急诊室··只见担架上躺着个老太太,哎呦哎呦地在不停叫唤,谢克看到了就顺便问了一句:“这是怎·么了”·一旁的急诊医师看到是谢克,知道这是脑外的主治医师,就说:“被助动车撞了,意识倒是·蛮清楚的,就是人据说躺着起不来,所以我们出救护车去接回来的……”·这种事不说天天有吧,反正也不少见,谢克本来没放在心上,可是当他听了那个医生半句话·之后,躺在担架上据说起不来的老太太突然一个利落翻身滚了下来,然后哭叫道:“儿子啊哎·哟撞死老娘啦杀人啦”·谢克:“……”·她儿子,也就是刚才在边上吵架的其中一个,赶紧挤了进来,不过手中还拽着另外一个大概·是骑助动车撞人的,他拉着那人指着坐在地上哭得稀里哗啦的老太太说:“你看你把我妈撞成这·样,你说吧,怎么解决”·那人怎么会还不知道自己是遇上了碰瓷,不过他毕竟真的把人给撞到了,赔是肯定要赔的。
其实一早他刚撞到人的时候就觉得有点奇怪,他开得已经不算快了,这老太太本来在人行道·上走得好好的,突然就像找准了自己的车撞上来一样·当时他就有被碰瓷的感觉,可是一般碰瓷·的人都是练过的,不会真的让自己碰到。
然而这个老太太是真的被他撞到了,助动车和*的摩擦·碰撞是装不出来的··这个人不知道是不是正好不巧,遇上了一个简单粗暴、技能不熟的骗子,不过相比真的把人·撞死,赔点钱就赔点吧,主要是得赶紧把这事儿给解决。
于是他问那个儿子:“是你妈自己撞上来的,不过我也不跟你啰嗦,出点就出点,你们想要·多少”·他原想着对方肯定狮子大开口,已经做好了讨价还价的准备,却没想到那个儿子张口就来:·“一千块,我妈上医院检查以及药费和营养费,不多吧”·开助动车的人愣了愣,这个价钱比他想得要低太多了这时他甚至都有点怀疑这真的是巧合·而不是碰瓷了,一千块这么撞一下其实没那么划算先不说会不会撞出什么后遗症,这老年人腰·腹被那么撞一下至少疼个两礼拜肯定要的,就算不住院,这点钱也就够买点好肉好菜。
别说当事人了,就连谢克等一旁的医务人员也颇为意外·一开始他们也以为是讹钱,现在这·么看倒又不确定了··那个开助动车的人只是稍微愣了一下,脸上有从心而发的压不住的喜悦,同意道:“那好吧·,一千就一千。”
毕竟要是一千块就能解决这事的话,他是非常乐意的··既然双方达成了协议,老太太便也没有再继续哭闹,而是吭次吭次地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围观的人见热闹没有了便也都散了。
只有谢克没走,他感觉这件事从里到外都透着古怪··撞到人的男子给了钱之后就匆匆离开,那个儿子则搀着自己老娘也往门口走去··谢克想起自己在附一院急诊科实习的时候,当时带教的医师曾经跟他们说过一件事。
有一次碰到一个车祸送来的老头,结果到了医院后他反而活蹦乱跳一点也不像有事的样子··当时这个急诊医师劝他做个检查,结果那人不肯,硬说自己没事·第二天半夜,这个老头突然内·出血痛晕,被家人紧急送到医院,可惜没救回来。
这个医师那时候刚当上医师不久,对此事印象·极为深刻,并且每次带实习生都会告诉他们,车祸后不管有事没事都一定要做检查··想到这里,谢克上前一步拦住他们:“你们还没检查呢,怎么就这样走了”·老太太闻言看了看儿子的脸色,其实她是觉得有点疼的,不过这种疼还在可以忍耐的范围内·。
不过她儿子丝毫没有要给她检查的意思,拽着她就往外走,看到谢克穿着白大褂便回答说:“·救护车的车费和院前急救费我都付过了,其他不做了,我们走了。”
谢克却没让他们就这样走,依然挡在前面:“皮都擦破了,说明撞得还挺实在,还是照个ct吧··”·老太太有些意动,但那个儿子给她使了个颜色,她便闭紧了嘴巴,不语了。
那儿子眯着眼打量了一会而谢克:“不关你的事,让开·”·谢克没办法,只好侧身让他们走了,不过他远远地缀在后面,怕被发现所以隔了很长一段距·离,听不见他们说话。
谢克自己也不知道这样做有什么意义,也许等他们上了车或者离开他的视·线他就会返回吧··出了院门后,过了马路,前面两人倒是停了下来·谢克看见那个儿子不知道跟他老娘说了什·么,塞了把钱给老太婆后就自顾自走了。
那个老太婆则左右看看,选了另一条路··谢克连忙朝老太婆的方向追上去,一边追一边在后面喊:“等等”·那老太回过头一看是穿白大褂的医生,便停住了脚步:“什么事”·谢克假装不知地“咦”了一声,“您儿子呢”·老太神色尴尬,以她本身的泼辣如果是一般人多管闲事的话她早就把人骂滚了。
但是眼前这·个是医生,是白衣天使,这个职业本身就带着光环,更不要说谢克长得那么人模人样,一脸温和·从容,就差在脑门上写“我是好人”了··老太被谢克的金光笼罩,结结巴巴道:“他,他,他走了。”
谢克微笑:“是这样的,虽然你现在好好的,但是毕竟受到这么厉害的冲撞,我觉得还是应·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该好好检查一下·反正对方也给了医药费,不是吗”·老太被他的笑容闪瞎,晕晕乎乎地回答:“那个人……他,他说如果有事就带我去别的医院·检查。”
谢克继续加深迷人的笑容:“等到有事不就晚了吗,还是立刻检查好了·”·老太犹豫:“可是……我身上没钱呢,都在我儿子那边。”
谢克眼珠一转:“要么这样吧,如果检查结果没事的话,我想办法帮你免费·如果确实有事·,你再打电话给你儿子叫他来付费·怎么样”·“那……好吧。”
老太同意了··谢克带着老太回医院,急诊室现在不忙,就给她安排了一个床位,等着做ct··因为谢克承诺没事就免费的关系,这老太一直拉着他不让他走。
等做完ct,结果一出来,腹·腔内出血·胰腺破裂,必须立刻转肝胆外科手术清创,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老太被吓坏了,嘴唇直哆嗦,旁边的急诊医师提醒她:“快点联系家人吧。”
老太支支吾吾:“我没家人,老头早就没了,女儿嫁到外地去了……”·谢克提醒她:“你儿子呢”·老太太打了个激灵,立刻掏出一个手机开始拨号。
那边倒是通了·老太太:“出事了,我腹·腔内出血,要做手术你这个混蛋,快点过来”·“……”对方不知说了句什么。
老太太怒道:“我回市一医院做了检查,你可是说过不管有什么事都是你负责的”·“啪嗒·”对方果断挂了··老太太:“……”老太太转向谢克看着他,眼泪如小溪一般蜿蜒流下--这次是真的哭了。
原来这位真的哭起来竟然是无声的,谢克只觉得惨不忍睹,小声提醒她:“刚才不是给过一·千块医药费么,再贴一点也差不多了·”·老太太把刚才那个男的给他的钱翻出来:“还好还有九百块,可惜了早知道那一百块也不能·给他”·谢克哭笑不得,你说你一大把年纪了没事去学人碰瓷干嘛而且似乎搭档也不太靠谱……·劝了老太婆几句,谢克回到自己办公室。
金小璐告诉他:“有个美女在小会议室等你·”·谢克再次见到喻琤琮的时候,恍如隔世·原本算得上是精明美丽的女强人,现在则风尘仆仆·,就连精致的妆容也掩盖不了她神态间的疲惫。
不过她的脊背挺得还是很直··谢克没什么好茶请人喝,仍然是一杯温热的纯净水··喻琤琮用手摩搓着一次性纸杯的杯沿·谢克注意到她的指甲尖端有些斑驳,似乎是指甲油上·了久了没有重新涂过所以就显得不那么光鲜。
脸上的妆依然那么完美,而手上的却不,喻琤琮最·近过得一定不顺心··“有什么事吗”喻玲珑的死有段日子了,其实谢克老早就做好了回答各种问题的准备。
然而·谭国锋那里除了当天下午就到他家去录了口供之外,后来便再没出现过·喻琤琮与喻玲珑的姐妹·关系如何,谢克不知道,但即便是要问,也早该来了·景浩然更不用说,一早发了声明请大家不·要打扰死者,让死者安息。
喻玲珑那天邀他单独谈话的事,想必身为妹妹和研讨会承办方的喻琤琮也很清楚,或者说这·是亚穹和景局长联手制作的一场好戏·只可惜这场戏落幕的方式大概让他们都,万万没想到吧。
喻琤琮没开口,就连谢克也陷入了沉思中··半晌,喻琤琮终于说:“我辞职了·”·谢克没想到她说的是这个,其实喻琤琮跟谢克平时不怎么有机会联系,她接触的都是院长级·别的。
喻琤琮又说:“我姐姐她……你有什么线索吗”·谢克摇摇头:“她跟我谈的事情,想必你们亚穹的人和景局长都很清楚。
我虽然没答应,但·她也没强求·我猜测这只是第一次接触,但应该不是最后一次,只是没想到我离开之后……你节·哀吧·”·喻琤琮:“嗯,我只想知道,从你的角度来看的话,她有没有可能在你走后马上跳楼”·谢克想了想说:“她的态度一直很积极,哪怕我拒绝她的提议。
所以我想一定是发生了别的·事·”·喻琤琮点点头:“谢谢,我走了·”·没想到就这样结束了,谢克起身送她·喻琤琮进电梯前对他说:“亚穹的老板野心很大,你·要小心。”
☆、第112章 老师·回到家,谢克开门进去之后,看到客厅里冷冷清清,狗鼻子左闻闻右闻闻,竟然没有食物的·香气,太不对劲·他走到李时光的书房门口,看到门虚掩着,就敲了敲门。
李时光的声音传来:“回来了进来吧·”·谢克推门而入,看到李时光还在电脑前作业,不过身上穿着衬衫还打着领带,便鼓了鼓腮帮·子:“你晚上有事出去”·李时光头也没抬,啪啪地打着字,“你等我一会儿马上好。”
过了会关了电脑看到谢克靠在门·上眼神不善,才伸手拿了外套,一手搭着谢克的肩膀让他转身,一手插在口袋里,忍住笑说:“·老师让我们今天去他家吃饭,走吧。”
“老师”谢克没想到徐教授竟然会让他们俩一起去家里吃饭,“怎么啦有什么特别的事吗·”·李时光得意一笑:“电话里没说,不过我猜是徐珊珊有男朋友了,所以大家聚聚。”
“哦”谢克恍然大悟:“刘明聪挺厉害的嘛,这么快就搞定了”·李时光摸摸下巴:“你就没什么感觉吗”·“我该有什么感觉”谢克一脸莫名其妙,“我又没跟她好过,就算她以前放话说要追我也是玩·笑居多啊。”
李时光酸酸地:“徐珊珊很漂亮啊,你就从来没有想法过”·谢克全身都在起鸡皮疙瘩:“得了吧我爱你最爱你只对你有感觉有想法,永远只爱你·一个够了吗”·“好的”李时光从衣服口袋里摸出手机晃了晃,“录制ok,要replay吗”·谢克:“……”估计晚上又要有新玩法了。
行驶中,谢克把下午发生的事绘声绘色地讲给李时光听,最后说道:“那个老太太也太拼了·,你说她都六十多快七十了,有房子住有退休金拿,女儿也出嫁成家了,还去学人家碰瓷,她这·是图什么呀”·李时光敲敲方向盘:“你说她们一共得了一千块,老太太拿了九百,中年男子拿了一百”·“对呀,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谢克说:“我一开始以为误会他们了,是巧合不是碰瓷,但·是后来老太太自己都承认了。
不过据她说是那个男的主动找上她的,许了一堆承诺,她想想演个·戏就能来个百儿八千的挺好,所以就答应了·我看她属于胆小的那种,估计如果那男的准备敲诈·个几万块她还不敢做呢。
不过老太太的心理我能理解,那个职业骗子就奇怪了,费那么多心思顶·着风险就一百进账,他能干”·李时光把车拐进徐教授家的小区,熄了火,才说:“也许他的目标本来就不是那个骑助动车·的人。
看来你把那位老太太带去检查,使得他真正的计划泡汤了,所以他才会果断挂了老太太的·电话·”·谢克:“难道他跟老太太有仇可是老太太说是以前不认识的人,最近才在跳广场舞的时候·搭上的。”
说话间已经到了,李时光摁门铃,然后铁门弹开,两个人进了楼,李时光:“不知道,回头·打个电话给谭国锋让他去问问最近这种事情多不多,有可能是集体作案。
还有,如果是来找你看·病的人,你要多多留心·”·徐教授见两个爱徒联袂而来,十分高兴,决定晚上小酌一杯·谢克进门看到刘明聪正陪着徐·教授说话,就知道李时光猜得没错,调侃了几句,反而让刘明聪更加兴奋。
徐珊珊见到他也没什·么不好意思,叽叽喳喳的,话多得不得了··李时光自觉地围上围裙去厨房给师母帮忙,席面很快摆开··一开始的话题都围绕着徐珊珊和刘明聪这对,席间宾主尽欢,到了最后,话题不可避免地绕·到了医疗上头。
徐教授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对刘明聪和谢克说:“你们最近要注意了,听说有几·个地级医院都碰到了相似的医闹案件·都是叫了救护车到了医院送急诊之后,人又没事了,挂了·号没仔细做检查就走了,结果第二天或者第三天突然发病,再送医院然后来不及救治而死亡的。
说是医院第一次没检查出问题才会发生这种事·看起来几件事似乎没有关联,但是已经足够引起·重视·事发后有专业的医闹组织起来和这些医院进行谈判,都是以远亲和朋友的身份,这些死亡·人士大部分原来是子女不在身边的独身老人。
这种事情一般的医院碰倒了都是息事宁人的,所以·风声不大,我们院长因为和其中一家医院的院长私交不错所以才听说了·附一院最近加强了对急·诊室的培训,小刘你也要提醒你爸爸这件事。
虽然那些人不敢惹到大医院来,但也要尽量防备··谢克也是,平时做事要多考虑些,保护好自己·”·刘明聪听了连连点头,谢克则和李时光对视了一眼。
难道今天下午碰到的那件事也是这样可是那个假扮儿子的人怎么保证老太太会有内出血·细思极恐啊。
饭后徐教授意犹未尽,把谢克和李时光叫到自己的书房继续聊·只是他起身的时候,眼前突·然一黑,撑不住倒了下去··徐珊珊惊呼一声·李时光离得最近,反应极快地扶住他,徐教授摆摆手,“我没事。”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谢克看看师母和徐珊珊,师母说:“你们老师有点飞蚊症,平时没什么影响,就是有时候眼·前会有黑影飘过,所以他现在已经不怎么做手术了,即使上台也是指导别人,唉。”
谢克疑惑道:“老师,上次给佟文杰做手术的时候,也是因为这个吗”·他记得摘最后那个囊虫的时候,徐教授似乎手上顿了顿,然后把操作交给他了。
当时他以为·徐教授年纪大了长时间手术有点精力跟不上,没想到是因为这原因··病理性的飞蚊症是玻璃体病变引起的,也有生理性的,按照徐教授的说法没有检查出具体的·玻璃体液化和视网膜脱离现象,那么就应该是生理的,可是真的如此简单·李时光:“老师,让谢克给你查下体吧”·徐教授笑笑,“好的,正好我也看看你的本事,你们俩跟我来吧。”
·谢克检查完后,发现徐教授体温、心跳、血压都正常,就是视力有明显减退,而且通过视野·检查发现双颞侧偏盲,这和生理飞蚊症完全不符,应该是别的原因导致的。
他偷偷地伸出自己的·虚指,在眼眶这边探了探,然后心中一动··谢克想了想,见房间里只有他和李时光,以及徐教授三个人,便问道:“老师,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徐教授脸色僵了僵,叹了一声:“知道什么”·谢克:“我觉得有可能是垂体瘤。
反正肯定不是飞蚊症了,要不还是去拍个ct检查一下吧·”·徐教授神色复杂地看了看他:“你为什么没有询问我关于头痛和内分泌的问题”·谢克挠了挠头:“既然你故意不想让大家知道,就算问了你也不会说啊。”
李时光在边上也看出了点苗头:“老师,真的是垂体瘤难道是癌病变”·徐教授拍拍他的手,“没事,别着急。
是良性的·”·李时光:“那为什么”·良性的垂体瘤可以通过吃药来抑制,但是从谢克的检查结果来看肿瘤压迫视神经交叉,明显·已经生长得比较大了,这时候当然应该通过手术摘除。
徐教授本人就是非常厉害的神经外科专家·,无论手术和基础理论方面他都广泛涉猎,为什么到现在还瞒着家人·就算开颅手术有手术创伤相对较大、术后反应、以及部分位置切除困难等缺点,但是他们有·谢克啊徐教授自己都不止一次地跟李时光说过,谢克是天生的外科天才,他对空间的感觉比普·通人敏锐许多,所以往往能在一堆看似紧密的神经血管里寻找到缝隙。
谢克:“老师,是向鞍内蝶窦生长的肿瘤吗有没有拍过ct”·徐教授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一张片子,李时光一看,果然被谢克猜对了。
李时光瞥了眼谢克·,这家伙真是猜的吗·谢克指着片子上肿瘤的位置说:“视交叉在肿瘤后,没有前置,不是禁忌症·老师,这个瘤·长得有点大了,还是切了吧。
您自己可就是专家、教授,怎么还能讳疾忌医呢”·李时光也说:“是啊,是不是去年佟文杰手术那时候您就发现了竟然一直瞒到现在。”
徐教授面色黯然:“你们也别劝我了,我现在的研究正好进行到关键时刻,如果现在放下了·,恐怕就再也完不成了·”·李时光皱眉:“还是那个癫痫病灶定位的”·说起这个徐教授来劲:“是啊,我发现了你之前的误区这次我肯定可以有所突破”·李时光:“就算是这样,您更应该先解除这个垂体瘤的危机,然后才是研究的事吧。
您以前·可是一直教我们,没有强健的体魄,是无法成为一个合格的医生的·”·“不不不,”徐教授反对:“我要先把前期阶段的设计做好,然后实验的部分倒可以交给别人继·续完成。
我怕手术一做,就来不及了……”·徐教授突然止住了话头··李时光心里“咯噔”一下,就听谢克问道:“难道您还有别的病”·☆、第113章 土豪·徐教授默默地又从抽屉里拿出来一瓶药,放在桌上。
谢克和李时光一起凑过去看,是一种拟胆碱的口服药··两人异口同声:“ad”·ad就是阿尔茨海默病,也就是老年痴呆症的简称。
七十岁以上是多发群体,六十五岁之前发·病则属于早发·徐教授今年才五十多岁,六十不到,就得了这种病,也难怪谢克和李时光惊讶··这种病的发病机制目前还不太明确,但是研究证明精神病药和益智类药对延缓病情进行有作·用。
徐教授服用的这种就是通过加强中枢胆碱能神经元的活动来提高学习记忆能力的一种药物··按理说得了这种病,并不会就立刻有什么危险,但它会渐渐地侵蚀人脑的记忆和认知功能。
得这种病的人其实很多,也不是每个患者都会为了这个去吃药,因为所说吃药能延缓发病,但是·实际上并没有太大作用·普遍的做法是,如果家庭里有了ad患者,那么其他成员会想办法给他或·她更多的照顾,直到病人完全丧失自理能力并逝去。
谢克能够理解徐教授不想做手术的想法·经鼻-蝶窦入路的手术虽然对死亡的威胁并不大,·以谢克或者蔡天桥的能力甚至是至今为止的百分百成功·但是阿尔茨海默病患者接受手术的话会·不会有什么意外,谁也不知道。
也许供血不足或者一丁点的感染都会加重他的病情··徐教授迟迟不肯动手术,或者说他想等他的研究进行到实验阶段,至少要看到点曙光,才肯·放心去做手术。
这样的话,即使醒来后变傻变痴,他也不遗憾了··对于他的这种想法,谢克和李时光都能理解·但是作为他的学生,他们显然都无法赞同··李时光:“老师,我绝对不同意你这样做。
你应该立刻接受手术·这个小手术只要一个多小·时就可以完成,如果让谢克做的话,我想半个小时就可以解决问题·既然能缩短手术时间,就能·大大降低加快病情进行的危险。
如果你现在接受手术,至少马上就能去除垂体瘤这个危害,恢复·你的视力,对你平时的工作也有好处·倘若你一直拖着,说不定在ad病情大爆发之前你的生命已·经受到威胁了,岂不是得不偿失”·徐教授苦笑:“你说的我都知道,可我就是下不了决心……我也会怕呀。”
谢克鼓了鼓腮帮子,也劝道:“师兄说得对,而且这个手术蔡天桥很拿手,找他也可以·”·徐教授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摇摇头:“我要是真要做手术,怎么会舍近求远当然是你·啦。”
李时光也不见外,反正徐教授早就知道他俩的关系,直接从背后环住谢克的腰,伸手去刮他·鼻子:“小醋坛子·”·谢克回头瞪他··徐教授假咳嗽一声:“你们够了,多大了还黏在一起。
这件事先放放,我再等等看,真要不·行再选择手术吧·”·“不行”·李时光手臂一收,抱紧谢克晃着说:“老师,你真不能再拖了,这个片子看日期是一个月前·拍的,这个瘤长得挺厉害了,而且你现在眼前老有黑影晃来晃去也不适合继续工作呀”·谢克也接着甩出重磅炸弹:“是呀,老师,你相信我。
做手术吧其实我还有个好消息,本·来想更加有点眉目了再告诉你的,现在正好说出来给你吃颗定心丸·我的血脑屏障体外模型实验·,取得成果了报告和论文还没有写。
我准备一边写论文,一边继续进行动物实验·正好我预设·下阶段实验内容的时候选择了一个阿尔茨海默病动物模型……”·徐教授拍案而起,震惊地看着他:“你说什么”·谢克吓了一跳,一边往李时光怀里靠一边回答:“我说突破血脑屏障有进展了啊……”·徐教授用手指指着他:“你这个……小混蛋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现在才说要不是知道我·有病你还藏着掖着不说是不是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没出息的徒弟……”·徐教授见谢克不明所以的样子,拿起桌上摆着的一个美羊羊的小布偶扔过去,可惜被李时光·接住了,“你这白痴你知道这是多大的事吗你那个市一医院的小破实验室顶什么卵用你向·中科院申报了吗你的血脑屏障体外模型花了多少钱你该不会用自己的钱吧”·谢克懦懦地低声道:“反正我钱多,也没啥用……”·徐教授翻了个白眼——其实李时光在谢克看不到的地方做了同样的动作,但这太不雅了他是·不会当着谢克的面这么干的。
谢克想了想,为了挽回自己的情商:“其实也没用多少啦,不过下一阶段要用到许多进口的·实验动物,所以肯定是要向国家申报,还要联系赞助的·尤其是一些精密的仪器,国内做不出来·,必须向外采购。
话说有些东西如果不抛点诱饵给那些精明的外国人的话,他们还不肯卖呢,这·次估计要国际合作了·对了,我觉得m集团就很好很合适啊·”·谢克建立血脑屏障体外模型的方法是,将一百万个人脑微血管内皮细胞加到一个孔径只有2·微米的12孔培养板上,然后定时换培养液,经过72小时的培养,这些细胞就会融合,形成细胞层·,就类似于一张脑微血管细胞内皮单层。
这个模型弄起来不算很复杂,市一医院的实验室完全可以符合条件,至于购买细胞和培养液·以及培养板的费用嘛,大概花了几百万,他是问拖纳特教授订购的··其实如果他真的想做这个实验,按照他的天才程度和以往创造的奇迹,刘院长和未必就不会·支持他。
但是种种评估和讨款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而谢克的心又太痒,恨不得马上就开始做,·所以他先自己干了起来··反正只要有了哪怕一丁点的成果,肯定就会引起那些机构和组织的疯狂加入。
进入了第二阶·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段后,他根本不用担心财务问题·而且谢克现在存款确实多,拜骨水泥和头皮夹所赐,他的账户·有源源不断的进账,现在已经摇身一变,高富帅里占了两样。
身高么,一米七六,也算合格··再说,只要他在选择合作的医药集团之前,偷偷买下那个公司的股票,然后再签合同,后面·只要等着股票涨涨涨,不就都回来了吗,区区几百万,真的不算什么啦·徐教授虽然对谢克的这种淡定恨铁不成钢,不过他更为在意的还是实验的内容:“你真的打·开了血脑屏障”·谢克从满头满脑的软妹币里回过神来,羞涩地回答:“也不算完全成功啦,也就百分之六十·的成功率。
呵呵·”·徐教授抓起另一个懒羊羊的布偶再次扔向他,又被李时光接住,他瞪了一眼李时光,继续喷·谢克:“呵呵你个头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这要是真的,就是,就是……诺贝尔奖的节奏啊·”·谢克舔着脸恭维:“人家不care诺贝尔奖啦,有徐教授奖就好了。”
徐教授被他气笑了,不跟他计较,“你到底怎么弄的是类似于最近加拿大在做的那个气泡·实验吗”·“不是的。”
谢克说:“他们是用超声波穿到脑内聚集,使得人体内部血液中的微气泡高速震动·,从而达扩张的目的·但是构成血脑屏障的内皮细胞被外力强行震开之后,需要数个小时才能恢·复到正常状态。
这段时间对于人脑来说极其危险·也就是说,打开血脑屏障,让药物进入的同时·,一些原来被隔离在外的人体毒素和有害物质也同样有机会进入·而我这个方法嘛……”·徐教授瞪他。
“说起来,这还要多亏了师兄·”谢克回头看看李时光,李时光把美羊羊和懒羊羊塞到他怀里·说:“这个颁给你,李时光奖·”·俩人笑成一团,谢克眼见徐教授要发火,赶紧继续说:“就是师兄在做的那个神经塑性实验·,不是用到了神经电吗我就是受到这个启发,就想把神经电用在这个上面,经过不算太多次的·尝试之后,就运气特别好的找到了血脑屏障的开关。
用振动方法打开血脑屏障属于外部破坏,所·以恢复起来需要时间,而用生物电刺激某些神经元使之打开的话属于接受指令式的打开,只要一·撤掉电刺激就会立刻关闭·”·徐教授做了个深呼吸,不可思议道:“用生物电刺激神经元”·谢克:“而且我还发现,用生物电刺激某些特定神经元的时候,强度不同,血脑屏障的打开·程度有些分别。
还有我在使用不同大分子蛋白质做实验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巧合·就是如果在一·个阶段里持续在刺激神经元使血脑屏障打开的时候,令同一种分子进入的话,会使得血脑屏障对·它的阻碍变小。
也就是说,如果想令一种药物进入脑内的话,在对血脑屏障的开关刺激上会变得·越来越容易·这也大大方便了治疗,减少了有害物质进入的机会·”·“……”徐教授:“小怪物什么都不用说了绝对支持你如果你能让治疗ad的药物突破血脑·屏障,我甚至愿意做你的第一个实验对象”·谢克咧嘴一笑:“但你要先切除垂体瘤。”
李时光宠溺地摸摸他的头,两个人腻歪得徐教授看得牙都要酸倒了··☆、第114章 训诫·徐教授的垂体瘤这个病,只要他自己一旦过了同意手术这一关,反而没什么太大的担心。
谢·克和李时光又留了会儿,才告辞·至于这个消息如何委婉地告诉师母和徐珊珊,就是徐教授自己·的任务了··谢克临走时像个大舅哥一样地把刘明聪给提点了一番。
刘明聪一边听着谢克嘴里吐出来的那些又像关心又像威胁的话语,一边小鸡啄米似的乖乖点·头称是··谢克本来觉得刘明聪还是有点人模狗样的,现在却觉得他这样子咋越看越猥琐呢,顿时有种·所托非人的无力感。
还是李时光感到这么下去没完没了,才在后面戳了他一下腰··谢克只好打住准备结束训诫,不过最后又想起来一件事,他点点刘明聪卑微低下的脑袋:“·对了,上次在执业资格考试会场看到你和一帮子混混在卖资料”·刘明聪一听,心里面直打鼓,糟了,要算帐了早知道就不去凑合那些乱七八糟的了他又·不缺钱用纯粹是被别人拉去说去看看别人考试前的紧张样子要是让谢克知道他本来是想看那·些考生的笑话,不知道会不会跟珊珊告状啊……·谢克踢他一脚:“说呀,问你话呢。”
刘明聪抬起头一脸悔不当初的样子:“谢师兄饶命啊,我只是被别人拉去的,我也不知道那·些资料都没用的,我以后再也不敢了……”·“……”谢克奇怪道:“你紧张什么我又没有要怪你,再说我又没有买你的资料。”
刘明聪眨眨眼:“那”谁叫你一副面瘫样,明明跟李师兄说话的时候笑得跟个花一样,只对·我特别凶·谢克眯起眼:“你在腹诽我面瘫”·刘明聪惊恐地脚下一个踉跄,连忙摇头加摆手:“没有没有”忘了他家那位是研究精神疾病·和心理学的,这技能是夫夫共享的吗我擦咧·谢克:“懒得跟你耍嘴皮子,我就问你一件事。
你跟那个劳右军很熟吗”·“劳右军”刘明聪想了想,“哦你是说原来市一的骨科医生吗他跟你还做过同事呢。”
看来刘明聪不知道劳右军德事,谢克揉揉额角:“你爸没给你说过他是为什么被开除的吗”·“我爸日理万机,怎么会跟我说这种事……哎等等,”刘明聪把吃惊写在脸上:“他是被开除的·不是跳槽吗”·谢克翻了个白眼:“跳槽的话,他会去跟你们这些学生一起摆地摊”·“也对哦,可是……”刘明聪偷偷瞄了一眼谢克,寻思着谢克和劳右军之间是不是有点罅隙。
他斟酌了一下说道:“劳右军当时跟我们那帮医学院学生接触的时候,倒不是为了摆摊,只是为·了接近我们想要招人去他的公司而已·你也知道的,现在医学生就业困难,很多人毕业了找不到·好单位,而且如果不能留在三甲医院的话待遇还要差很多,所以转行的人很多。”
刘明聪说的情况,谢克当然是知道的,他自己毕业也才一年多点而已··不过劳右军竟然有正经工作由于前阵子钟梁全的脊柱手术视频在微博披露引起的风波,谢·克一直以为劳右军还在到处钻营干些见不得人的事,所以没想到原来这么早之前劳右军就已经找·到了工作,并且还为自己的公司去医学院拉人。
谢克问刘明聪:“劳右军在什么公司”·刘明聪:“亚穹医药集团这几年这个公司窜升的速度很快,现在已经挺有名啦。
不过他们·一般都是代理卖别人的药,自己能生产的只有那些营养品、保健品,你懂的·”·“……”谢克完全没想到劳右军竟然混到亚穹去了,他只是提醒刘明聪:“你交友要谨慎一点、·注意一点。
别给你爸和老师惹麻烦,知道吗”·刘明聪十分狗腿地:“是是是,师兄说的是·其实我现在已经不和那些狐朋狗友一起玩啦,·珊珊对我要求可严格”·“嗯。”
谢克点点头表示满意,摆足了大舅哥的派头之后跟李时光一起走了··刘明聪摸摸自己的头,一脑门子汗,以前怎么都不知道谢克这么难搞,果然自己现在算是进·了徐家的门了么。
依旧是李时光开车,他发动之后似乎随意地跟谢克说了句:“你不去考个驾照么”·谢克给自己绑着安全带,随口答道:“没空啊。”
李时光就提了那么一下,没再多说·可是谢克过了会儿突然回过味来:“绝对不是因为车祸·的原因,真的真的不是,要不然我还是去考一个吧,免得让你担心。”
李时光伸出右手来揉揉他的头发,笑着说:“没关系的,这不是什么大事·我也没怀疑你还·有创伤后应激障碍·”·“嗯·”谢克理理被他弄乱的头发:“其实我觉得ptsd这种东西没必要太在意啦,那些外国人总·是喜欢反应过度,按照我的经验,大部分人只要身体治好了就会好了,而很少部分人会一直有心·理影响,至于那些治疗ptsd的药物和小组交流心理辅导什么的,基本都作用不大。”
李时光从室内倒车镜里看看他,“这么说,你是觉得,所有能够用固定方法来治愈的心理问·题,或者说精神疾病,实际上都应该归到神经内科或外科了”·“嗯……”谢克摸着下巴上有点长出来的胡子茬想了想,“也不能完全这样讲。
应该说,所有因·为丘脑或大脑等脑组织功能紊乱而引起的症状,不仅限于生理的,包括心理的、行为的、感情的·、记忆的、思维的等等,都应该归为神经疾病,而非精神疾病。
因为从发病机制和针对病因的治·疗来看的话,只有让脑细胞也就是神经元正常工作了,他们的病态才能得到改善,而且是永久的·改善,不是像在精神科治疗的时候那种时好时坏。”
“其实……”谢克歪着头看看李时光,调皮地道:“你不是也是这样想并且这样做的吗”·李时光挑挑眉:“哦”·“你那个用来通电按摩神经元的机舱,”谢克舔了舔嘴唇,他对那家伙一直十分好奇,“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在国内,利用神经塑性来改变一个人的习惯和恢复脑功能,你算是第一个吧。
说·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实话,我以前没有注意过这个问题,也认为那些都是精神科医生该做的是,不过现在看来,似乎·神经外科医生也能做得不错呢·其实你一直都没有放弃神经外科,对不对”·李时光失笑:“你想多了。
我不在乎头衔是什么科,只对具体的治疗感兴趣·你还真是小气·,我刚才不过随便问了一句开车的事,你就非要扳回一城么老实告诉你,我对能不能当神经外·科医生或者外科医生,并没有太多的执念,即使一开始的时候是因为被迫而放弃的。”
谢克转移话题:“你觉得劳右军那家伙怎么会进了亚穹,而且还那么早是不是骨水泥那时·候就已经搭上了虽然亚穹那次没成功,但还是给劳右军准备了退路。
奇怪,我一直以为亚穹是·翻脸不认人的,而且喻琤琮后来也完全没有提起过·”·李时光:“这很正常·虽然骨水泥的事他们栽了个跟头,但是亚穹还有别的项目需要跟你合·作,比如头皮夹。
再比如后来景浩然想要的u型缆枕曲度计算法,这件事明显亚穹也参了一脚··景浩然想要的是政绩,而亚穹想要的,我猜是材料销售·这些东西都跟你息息相关,亚穹很清楚·你和劳右军之间的间隙——事实上都是他们制造的,当然就不想让你知道劳右军在为他们工作了·。”
到家了··谢克等李时光停好车,伸手挽住他:“师兄,你就从来没有后悔过那时候如果不去追成海·,就不会这样了·”·李时光双手从方向盘上解放出来,一把捞起谢克的腰身,压在墙上,捏住他精巧的下巴,拇·指摩搓的时候有微微的刺感,令人爱不释手。
看着谢克瞬间从精明变成水汪汪的双眼,李时光口·气幽怨:“你对刘明聪可是够挑剔的,嗯”·谢克茫然了一会儿,才明白·反应过来之后,眼睛笑得弯了起来:“小醋坛子,嗯”·李时光的吻夹着一股如陕西凉皮的味道倾覆下来——又酸又辣。
强势地一番倾城掠地之后,·李时光很快就放轻了动作,开始了磨洋工,恨不得把谢克的唇磨成镜子一样光滑··谢克被吻得快没气了,一场吻由一开始的激烈到中场的甜蜜,再到现在的挣扎。
两个人的唇·黏得紧紧的,他挣扎在窒息的恐惧和抵死的缠绵里,又想挣脱李时光的束缚为自己争取一口新鲜·空气,又不愿意离开哪怕片刻那炙热相贴的唇瓣,因为他很怕下一次再触碰时已经找不回现在这·种感觉。
就像高’潮的时候一样,你往往会记得最棒最梦幻的那一刻,然而过了当时下次再想重复时·却总不对味··谢克知道自己沉沦了,因为他现在只有一种感觉——哪怕是死也要继续·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谢克脑中一片空白··李时光放开他,往下一摸,“……”·再度睁开眼的时候,谢克看见李时光满足而欠扁的脸,“……”·“用鼻子吸气呀,小笨蛋。”
李时光笑得很温柔:“你有被吻射的特殊技巧·”·☆、第115章 泄露·徐教授是悄悄住进市一医院神经外科病房的··他毕竟成名已久,是解放大学医学院附一院的招牌,如果叫外人知道了,那岂不是打附一院·的脸。
住院部的几位重要医生,包括蔡天桥、朱明等人,谢克都已经打好招呼了·至于另外一些·年轻医生和护士们,其实他们最多只是听说过徐教授这么个人,实际上却并不怎么认识的。
即使谢克没有特意关照要特殊照顾,但大家看到谢克对待徐教授的尊敬态度之后,仍然都打·起了精神鞍前马后·开玩笑,谢克现在绝对不仅仅是金字招牌那么简单。
是太子啊太子·本来徐教授完全是可以去单人病房住的,可他当医生当惯了,难得作为病人,就突发奇想地·想要和普通病人相处相处,于是硬是去住了最最普通的六人病房。
谢克也拿他没办法,便只好由·他去了··谢克查完房后,碍于人多,也不好和徐教授多说什么,主要是怕万一别的病人和家属觉得他·区别对待而产生心理阴影影响治疗。
他走后,徐教授左右看看,发现自己右边靠窗的病床上,一·个年纪不大的姑娘睁着大眼睛盯着谢克的背影死死不放,直到谢克离去好久她还保持着目光的追·随,仿佛谢克随时会再回来一样。
“……”徐教授不知道是不是该提醒那姑娘不要幻想这种不适合她的人,毕竟谢克可是有家室·的,而且那一位也是自己的徒弟呢··过了好一会儿,大概是意识到谢克不会再回来了,那姑娘收回目光做西子捧心状:“谢医生·真是太帅了太厉害了”·“呵呵,”徐教授尴尬地笑了笑:“其实找对象的话,外貌和智商都不是最重要的,最主要得要·人品好,对你好才行。”
“你懂个屁”那姑娘立即不满了:“你说的这是小爱,知道吗谢医生那是大爱”她伸开胳·膊比了个大大的心形,最后收回胸前,双膝跪在病床上,摆了个难度极高的pose,整个人仿佛沐·浴在神圣的光辉下,脸上全是狂热的崇拜。
徐教授:“……”徐珊珊发起神经来也不如眼前这位——绝对是碰到对手了··“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那姑娘问。
“……”徐教授搜肠刮肚在三百六十行里面一一筛选,终于想起来一个:“演戏的”·那姑娘打量一下徐教授,终于说:“没想到你还有点眼力见儿,虽然不全对,但也差不离了·,我们这行对演技也是有要求的。
告诉你吧,我是跳舞的,天海市舞蹈团听说过吗”·徐教授连连点头:“听说过小姑娘很厉害呀,市舞蹈团听说很难考的”徐珊珊就是高中的·时候没考上预备团才被他拐去学女承父业学医的,只可惜自己女儿不是这个料,最近和刘明聪这·个准女婿凑合到一起打算搞一个叫什么善明堂的公司。
这是一个医疗行业里面的新概念,说白了是资源集散中心·客户可以是患者、医院、医药公·司等等,凡是跟医疗两个字相关的,都可以成为他们的服务对象·集中介、管理、咨询、研发为·一体的一个企业。
想法是挺新颖的,不过徐教授表示不让年轻人去撞撞南墙他们是不会回头的··旁边那床的姑娘听见这老头夸自己,心情也好了起来,说话也轻柔了不少,但她对谢克的钦·佩依旧不减,甩着枕巾扭捏道:“跟谢医生比起来,这些都不算什么啦”·“……”这种油然而生的自豪感是肿么回事徐教授压住嘴角,状若无意地跟她聊天:“我刚才·看到你拆包扎了,是经鼻-蝶窦入路手术吧,是切除垂体腺瘤吗”·“是呀”那姑娘惊讶道:“这你也知道”·徐教授:“住院前我查过点资料,我也是这个病,也要做这个手术。”
“这么巧哦”那姑娘跨下床来,到他旁边,轻声说:“你的主刀医生是谁”·徐教授神秘一笑,见那姑娘满脸着急,才告诉他:“就是谢医生。”
“那就好”姑娘松了一口气,顺便安抚他:“你放心,谢医生绝对没问题的·我的手术就是谢·医生做的·我告诉你,我昨晚手术大概两个多小时,本来非常的模糊的视力马上就恢复了以前的·状态,看得超级清楚。
而且,你看我脸这里,我之前特别担心破相,刚才拆布的时候紧张死了,·不过我用镜子仔细看了,几乎没留什么痕迹,这一点点印子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去掉·”·她说着还把头伸过来给徐教授看。
徐教授这才发现她说的是真的,估计谢克当时也是特别考虑到这姑娘家家的,手术做得特别·小心吧·这手艺可是自己教的,徐教授不由赞叹:“确实不错。”
那姑娘以为自己又收到一个谢克粉丝协会会员,开心不已,连自己的*也竹筒倒豆子:“你知·道吗,谢医生除了治好我的病以外,还是我的救命恩人,不然我估计没有被瘤害死,就要被流言·蜚语害死了。
阮玲玉你知道吗,咱们这圈子这种受不了压力自杀的人太多了”·徐教授吓了一跳:“这么严重”·“当然,”那姑娘干脆坐在徐教授旁边,压低声音:“我之前月经不调好长时间不来,有时候还·会莫名其妙地分泌乳汁,被我们同寝室一个贱人知道了,她就到处去宣扬,还说我私生活混乱,·搞得团里领导都知道了,还找我谈话。
我以为是压力太大才这样所以没去医院看,但是有一次在·星海大楼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突然模糊,走路撞到了谢医生,结果他被我撞了一下说要给我·检查,我看是大庭广众之下就同意了,结果他就说出了我的毛病还让我去医院检查。”
徐教授听了暗惊,谢克帮自己查体的时候也是没有经过仪器的确认就道出了垂体瘤的存在,·可是按理说压迫视神经的还有别种可能,未必就是垂体瘤,他怎么看得那么准·如果只有看自己的那一次的话,徐教授还能理解,有时候的确会有一种预感,或者说是直觉·。
但若是很多次都猜对,就不能单纯用直觉来解释了··那姑娘见他没反应,继续说:“你别看他年纪轻,他的水平比那些老头高多了你知道吗,·我一开始是去解放大学医学院附一院检查的,发现我的病情和谢医生给我说的完全一致后,我当·机立断,就到这里来找他做手术。
你看,”她各种角度摆着自己的脸,“是不是十分完美”·徐教授:“……”当初怎么就让这小子上这儿来了呢算了,再怎么说那也是自己的徒弟,·青出于蓝胜于蓝,自己就是那个蓝呗。
谢克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老师刚入院就已经跟同病房的小姑娘打成了一片,两个人甚至已经准·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备好出院后要成立谢克粉丝协会了,如今已经在开着第一届粉民大会,今后是要写入历史的。
让他感到十分恼怒的是,自己前两天才刚刚向上面报告的研究进度,连正式的研究小组还没·有成立起来,竟然就已经有人得知消息了·这些人就像苍蝇一样,无论哪里有可口食物,他们都·会寻过来。
劳右军给谢克打了十几通电话,他当然是为了亚穹来找谢克寻求合作的·可是这回跟头皮夹·不一样,这次的研究无论是实验本身还是仪器、材料、实验动物,都是属于非常前沿而尖端的东·西,亚穹根本没有实力吃下。
可以说,国内任何一家医药集团都没有这个实力··因为有些精密仪器和特殊的实验动物,国内没有实力制造和培育,而国外的那些大集团由于·一些政策或其他原因,这些东西是不可以随便出口的谢克想进口这些东西就必须等那些企业拿·到批文,而为了得到批文谢克就必须给他们一部分赞助的位置。
这算是等价交换,谢克可以接受·而亚穹的插足,谢克甚至连谈都不想谈··劳右军对谢克这个人也算是有点了解了,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把姿态放得很低很低,从第一次·见他面就嫉妒他开始,把自己批得体无完肤,把谢克捧得高高在上,就在他以为自己多少得到了·谢克的原谅并打算说出来意的时候,“……,谢克啊,所以以前那些混账事都是哥哥不对,你就·大人大量吧,啊”·“哦,就这些啊,我不在意。”
谢克在电话里如是说··劳右军喜不自胜:“是这样的,其实多亏了你当时放哥哥一码,不然哥哥现在还在号子里蹲·着呢,怎么能当上亚穹的总经理所以啊,你也算是我和亚穹之间的媒人了,你说是不是”·“总经理”谢克看着手机屏幕上劳右军三个字:“以前喻琤琮的位置”·“是呀喻总辞职啦,现在我暂代。”
劳右军开始话痨:“亚穹的老板真的很厉害,平时很少出·现,但是却敢于启用新人,我都没想到他真的会让我当总经理,我一开始还以为他是鼓励我们随·便说说的……不说这个了。
对了,你最近在弄的那个血脑……”·啪嗒··劳右军的话还没说完,谢克就挂了·一听那两个字,不用他说完,谢克就知道消息泄露了。
☆、第116章 秘密·劳右军被挂后不死心地继续拨,却再也没被谢克接通过·他又不敢打医院电话骚扰搞得人尽·皆知,无奈之下只好发了个长短信给谢克··【谢克,其实你也别太抗拒这种事,亚穹的实力真的很强,不会亏待你的。
而且我还要恭喜·你已经彻底引起了我们老板的注意,他说他会亲自去见见你·到时候你抓紧一切机会开条件我·说真的·】·谢克只打开一下就删了,他的短信里几乎只留李时光发给他的每晚菜单。
对于劳右军代亚穹总经理一职,谢克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不那么简单·喻琤琮能坐这个位置是·因为她当时是景浩然的小姨子,对亚穹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劳右军凭什么一个要钱没钱要技·术没技术要学问没学问,被正经医院扫地而出的破产房产商的儿子,亚穹不是开慈善堂的,相反·根本就是个吸血窟,到底凭什么用他·不过谢克很快就把劳右军和亚穹抛到脑后了,这些都不是目前最紧要解决的事。
现在而言,·对谢克最重要的,莫过于就是徐教授的手术了··谢克虽然嘴里说得很简单,徐教授也欣然答应,但他心里知道徐教授是为了给他信心才没有·表现出忧虑。
事实上,相对于同样为鞍区常见肿瘤的颅咽管瘤,垂体瘤是比较难对付的··首先,颅咽管瘤是独立的肿瘤,完全可以全部切除掉,而垂体瘤的肿瘤组织与正常组织混杂·难以区分,病理组织与正常的垂体组织可以混杂生长,导致许多病例无法完全切除——按照神经·外科的一贯原则,宁愿切得不够干净也不要多切一点正常部分。
其次,垂体腺瘤虽然一向被划归为良性肿瘤,但实际上它具有明显的侵袭性·因为垂体瘤本·身来源于正常垂体组织,所以其中有些会沿着垂体柄——就是连接下丘脑和垂体的地方——扩张·,使得垂体柄受到挤压导致退变,甚至消失。
幸运的是,从功能上来看,徐教授的垂体柄还没有·到这一步,不过手术也是刻不容缓了··最后一点,垂体瘤一般到了出现局部症状的时候,已经长得比较大了,而供应垂体、垂体柄·或下丘脑的血管,都可以成为肿瘤的供血来源,因此它的血运非常丰富。
再一个,垂体瘤的囊变·比较少,也就意味着肿瘤实质部分的切除比较困难··对于做惯外科手术的人来说,囊变一般并非坏事,只要小心点打开一个口,然后用抽吸器把·里面的脂液脓液吸掉,注意不要弄到术区就行了。
王磊曾经把这个做法比作吃生煎包,虽然这样·说恶心倒了一大片人,但其实还是有点相似度的··碰到囊变的好处是,一旦你把那包汁液,哦不,脓液吸干净之后,肿瘤就会立刻缩小到非常·容易切掉的地步了。
垂体是丘脑下部腹侧的一个卵形小圆体,它是整个人体的内分泌控制中心·由于它解剖位置·的特殊性,既位于颅内,又位于颅底蛛网膜、硬脑膜外,和蝶窦腔仅仅相隔一层约1毫米厚的鞍·底骨质。
所以垂体腺瘤的切除既可以经颅内切除,又可以经颅外切除··谢克还记得,徐教授当年在学校里给大家讲经鼻-蝶窦入路的时候说过,这个手术的发展是·一个漫长而曲折的过程。
事实上,一百多年前就有人通过广泛切除筛骨和蝶骨来进入鞍区切除垂体瘤,这种方法成功·后的几年内很多当时的手术大师对它进行了完善和推广·可惜的是,由于当时的手术器械和照明·设施的落后,肿瘤切除得不够彻底,又由于缺少有效的抗生素,术后颅内感染发生率和病人死亡·率高,极大地限制了这种术式的发展。
直到近几十年,因为有了显微外科器械的进步,照明设备和术中影像监视技术的发展,经蝶·窦入路才真正得到了广泛的应用,甚至成为了首选··谢克需要用最短的时间,最小的伤害,最直接的路径去切除徐教授颅中的垂体瘤,当然也是·选择这个术式。
徐教授常常说,人类的想象是无限的,限制它的往往是工具··大脑往往能在不具备条件的时候优先做到一些不可思议的事,然后再经由发明各种器具与技·术去实现真正的可能。
谢克看看自己的手指,它似乎感受到谢克的目光,又在欢快地变来变去了·谢克可以明显地·感受到,最近自己对于它的控制已经越来越娴熟了·刚开始的时候,这东西好像是和自己的手连·在一起的一样外物,谢克必须集中所有的精力在上面才能命令它做一点点的变化。
而现在,它几乎已经完全成为了自己的一部分,接受着谢克的大脑所发出的指令··谢克在电脑上敲完最后一个字,打印出来·带着他做好的手术预案,谢克来到了徐教授的病·床前。
旁边那张病床的姑娘带着她漂亮的完好无损的面孔高高兴兴地已经出院了,谢克轻声说:“·老师,这是我做的预案,您给看看吧·”·徐教授接过来随意翻了一下,便合上了,谢克的纸面能力向来是毋庸置疑的。
“日子排好了·”·谢克点点头:“您是前天开始服泼尼松和用氯霉素液滴鼻的,所以我就直接把你的手术拍在·后天清晨了·”·徐教授玩笑似的问他:“这么快,不会是给我开后门了吧”·“哪里,”谢克摇摇头:“那天我还有一个扩大翼点-经颞叶-经小脑幕入岩斜区的手术和一个颈·内动脉分叉部动脉瘤夹闭术。
你知道的,这两个花费的时间都比较长一些,所以我把你的手术排·第一个·你这个手术虽然是临时加的,但因为时间短,所以我不需要推迟别的手术,你就别瞎担·心了。”
徐教授也觉得这个安排挺妥当的,谢克这也算是能者多劳了,于是他就点头:“嗯,那就这·样安排吧·”·谢克本来这次来就是跟徐教授敲定手术日期的,至于那份手术预案,他也只是习惯性地交作·业而已,但即使他对自己的作业十分有信心,看见徐教授就那么扫了一眼,还是有点不满,好歹·给个一百分的评语啊。
徐教授见这小子还不走,倒是奇了:“你还在这儿干什么喏,预案拿回去好好熟悉熟悉,·我这一把老骨头可经不起你随便搞。”
谢克咂咂嘴,“你不看了”·徐教授无语:“这好歹是要在我身上做的手术,你就不能给我留点空间吗,混蛋小子不过·术后,我可是要检查录像的,哼哼,你要是功夫不到家,就给我回附一院回炉重造吧”·谢克一甩头:“本来我倒是不一定,不过最近接连做了好几个这种手术,我敢说以蝶窦为中·心的解剖结构,包括蝶鞍下方的蝶窦,上方的下丘脑和视交叉,后坡的斜方上段骨质,侧方的海·绵窦和内容物,以及蝶鞍内的垂体、垂体柄和鞍隔,没有人能比我更熟悉了”·徐教授摇摇头:“你就吹吧。
我可是知道的,你们蔡主任在这个区域的手术是绝对的首屈一·指·”·谢克缩了缩脖子,咕哝道:“蔡天桥嘛,是还不错啦·要是在半年前,他的确可以算是最好·的。
但现在,我肯定也不比他差·”要是谢克没有手指帮忙的话,他是绝对不会服气蔡天桥的··可是现在他有外挂啊开着外挂的人和没有外挂的人才不过差不多而已,谢克便不好意思多说了·。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虽然谢克在手术的时候一般是不使用虚指的,但虚指对于他熟悉解剖结构的用处非常大,而·且使得他对术区的空间高度敏感,这是一般人没有的·所以说到底,谢克还是得惠于此不少。
徐教授瞪他一眼:“你怎么对蔡主任那么没上没下的不应该啊,我觉得你一直挺尊师重道·的啊,医学院那帮半吊子老师不是还都被你哄得团团转呢吗”·“怎么说呢,”谢克想了想:“我也不知道。
按理说,他对我其实还不错了·但是我总觉得他这·个怪怪的,而且有点阴险……他很多做法都是常人无法理解的吧,比如说推掉了纽约长老会医院·的offer,回天海从副主任做起。
这个时间点回来,无论如何都说不通吧·如果他是对医学本身有·兴趣,他就该留在美国,在那里他能学到更多东西·如果只想混个小官当当,他就应该在长老会·混两年资历再回来,到时候无论什么位置随他挑。
可他偏偏回来市一之后就没动作了,看起来安·分地有点过头啊·”·谢克心中想的是,而且他还完全无视了自己的初恋对象——冯大大说过,蔡天桥走之前让他·等他的啊不过这是属于别人的*,所以谢克并没有说出口。
徐教授被他这么一说也来了兴趣:“是啊,被你这么一分析是挺奇怪的,到底为什么呢”·谢克托着下巴:“我觉得蔡天桥应该是那种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人,但也绝对不会有太高的·觉悟。
像是回报祖国什么的,就不用考虑了·所以我觉得……他身上肯定有秘密·”·“……”徐教授嘴唇微动··谢克见他欲言又止,奇怪道:“老师,你到底想说什么”·徐教授抬眼看了看他,最终叹了口气:“难道你就没有秘密吗”·谢克不由得一怔。
☆、第117章 当年·谢克不太确定:“老师……”·徐教授微微向后一靠,屈起指敲了敲手上的那叠厚厚的预案,双眼的目光落在白纸黑字上,·但是谢克知道他并没有在看上面的内容。
徐教授仿佛是在衡量着什么,想了很久,最后他才做了·决定:“换个地方说吧·”·谢克胡乱地点了点头,此时他心里也是一团乱麻,难道老师知道了可是这么匪夷所思的事·,老师为什么可以当做不知道,这么多年都没有问过他老师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的还有,师·兄知道吗·谢克一想到李时光,心中就像是被揪了一下那样又紧又疼。
师兄如果知道的话,是该师兄怪·他不坦诚,还是他怪师兄不坦诚虽然其实他们俩都不够坦诚··怀着一团莫名其妙的思绪,谢克带着徐教授到了一间小会议室,他小心地把门锁了起来,才·转身坐到沙发上,一双眼瞪得老大。
“……”徐教授没好气地说:“你这样看着我干嘛”·谢克紧闭着嘴·不能说,他绝对不能先说,万一把老师原本不知道的东西给说出来就糟了。
房间中的沉默并没有持续很久,已经做过决定的徐教授便轻轻开口,然而一字一句都很清晰·:“你现在还会看到你的手指在变化吗”··谢克心中大惊,老师真的知道了他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只好紧紧地抿着嘴。
然而徐教授·却只是盯着他紧握住的拳头看了看,随即摇摇头,“看来你果然还是会看到·我就知道李时光不·会那么顺利·”·徐教授这么一说,果然引动了谢克开口:“师兄也知道”·“当然。”
徐教授说:“你是他的病人,也就是所谓的访客·不过这只是一开始,现在你们俩都·同居了·”他的语气里有浓浓的无奈之意··谢克却不懂了:“我哪里有病”·徐教授白他一眼:“能看到自己的手指在变形,这还不是有病”·“……”谢克无语。
难道说老师和师兄都以为自己看到的是幻觉这样倒也解释得通,可是他·们又是怎么知道的呢·“坐过来,”徐教授拍拍自己身边的座位,跟谢克说:“很多事情你是不可能记得的。
我慢慢告·诉你吧·”·谢克走过去乖乖坐好,就听徐教授问出了他心里正在纠结的问题:“你是不是很奇怪,明明·没有告诉过别人,我和你师兄又是从何而知的”·谢克点头:“嗯。”
徐教授摸摸他的头:“其实你并非从未告诉过别人,只不过你已经不记得了·”·谢克张了张嘴,徐教授止住了他的否认,而是准备从头道来:“还记得当年的车祸吗”·虽然只是一场聊天,但徐教授的态度却比教学还严肃,谢克也认真起来,他仔细搜刮了自己·的回忆,却发现除了确实对这件事有印象外,具体的细节他一概不知。
谢克能隐约想起来当时自己和父母坐在出租车里,发生车祸时出租司机先喊了一声“要命”,·然后他就没有印象了,甚至于到底是前面的车还是后面的车肇祸,他都不知道。
这之后他再有印象就是在医院里了,不过他只记得病房里白花花的很干净,他住了不久就出·院了·之后的事情就都记得比较清楚·住院期间的记忆却很模糊。
只记得……对了住院医生经·常请他吃蛋糕,还送了一个背包给他,鼓励他今后继续好好念书·谢克条件反射地把双手放在肩上,他以前总喜欢这样用拇指挑着书包的背带,而且肩上没有·包就很不舒服。
可是自从上班之后,不能一直背着包,所以他现在连这个包都好久没用了,放在·家里招灰呢··徐教授一看到他那个去挑背带的动作就知道他还没有习惯和背包分离,而这大概能从侧面说·明李时光的治疗并不十分成功吧。
谢克发现自己真的对这部分的记忆保存得有点太少,他于是不太肯定地回答:“记得一点·”·徐教授却不太赞同:“你还记得你被送入的是哪个医院吗记得谁为你做的手术吗记得负·责你的住院医师吗”·谢克刚想摇头,却看到徐教授脸上慈爱的表情,他突然心中开窍:“难道是……您”·“不错。
如果你回去翻一翻自己的病历,就会发现,当时你就近被送入附一院,正好是白天·我在科里的时候,急诊送上来一个颅脑损伤的病人,我就带着几个年轻医生给你做了手术。”
徐·教授眼神有些黯然:“其中有一个就是后来负责管理你的住院医师,李时光·”·谢克呆住了·他此时仿佛乘坐在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小舟,不知要被推往哪里去。
六年前·李·时光还是神经外科住院医师的时候·他心中升起一股极度的震惊和不安,不知是愧疚还是怀疑,·又或许是恐惧··“师兄的手……”眼泪从谢克的脸上悄然滑落,而他却不自觉,只想确认一下事实:“成海想杀·的是我吗”·“是。”
想到这事,连徐教授都有些哽咽,他飞快地说:“你是李时光的最后一个病人·”·谢克知道徐教授的意思其实是,他是李时光上手术台做手术的最后一个病人,因为他后来转·行心理治疗了。
但是这样说也没错,因为后来那些病人统统都被称之为“访客”··也许对一个十年来都想成为外科医生的人来说,不能再拿手术刀治疗的病人,有另外一个称·呼比较好吧。
谢克用袖子擦擦自己的眼睛,这是他第一次这么不讲究卫生,不过现在管不了这么多了,反·正衣服等会换掉去消毒就是了·“这么说,请我吃蛋糕的,送我背包的,都是师兄了”·“嗯……是的。”
徐教授有点含糊地说··谢克睁大了还在继续出水的大眼睛:“师兄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这……因为……”徐教授突然觉得背着大徒弟把这事直接告诉小徒弟有点越俎代庖,可是这·么多年了大徒弟一直都没跟小徒弟说清楚,结果两个人还滚到床上去了,心下一横,徐教授就直·接把真相说了出来:“做手术的时候,他不小心切到你的海马体了。
这本来是一个可以不被伤到·的地方,可能当时他也是新手所以比较紧张吧·那是一个很小很小的误切,但是并没有完全切断··所以如果你去拍ct的话,可以看到你的海马体旁边有一个相连的条形组织,就像一个独立的器·官一样,但实际上那是你海马体的一部分,只是因为李时光的误切,使得它看上去像是连着的另·外一样东西。”
谢克皱皱眉:“你的意思是说,师兄对我好,是因为他觉得对不起我”·“这个……”徐教授汗了,现在的年轻人怎么就知道谈情说爱这是在讨论多么严肃的事情,·竟然歪到那个方向去了不过他还是安慰谢克:“也不是完全这样啦,只是一开始是因为这件事·而起。”
谢克的眉毛自然平了:“也对,日久生情嘛,一般都比一见钟情靠谱·”·“……”去你#¥的我跟你师母就是一见钟情徐教授恨不得给他一个毛栗子,不过想到后·面要说的话又忍下了,“你醒了之后,对车祸的记忆并不很完善,但是因为那种瞬间的事情,你·在发生车辆碰撞后很快就昏迷也有可能,所以并不能判定是不是李时光的误切造成的。”
其实谢克知道徐教授所说的“误切”并不是针对一般的手术医师来说的,因为根据他当初颅脑·损伤的情况来说,需要清楚颅骨骨折的碎片和血肿,碰到一点点其他组织是很正常的。
这只是老·师对李时光这个天才的特殊要求罢了·也有可能是李时光对自己的特殊要求··谢克其实也很无奈,他也对自己要求很高,但是外科手术不可能病灶以外零损伤,作为一个·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患者,他完全能理解李时光当时的“不完美”。
谢克毫无形象地翻了个白眼道:“不管是不是那个切断造成的,至少我被救活了不是吗,而·且也恢复得不错,您怎么就能说是误切呢,手术中的正常损耗……”·“……”·什么叫胳膊肘往外拐什么叫泼出去的徒弟泼出去的水什么叫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在家从师·出嫁从夫这就是啊徐教授心中充满了咆哮体,硬是在上面架上一把刀封印住后,终于又忍了·下来:“一小段记忆的确是不算很重要,毕竟你之后学习什么的没问题,但是真正的问题在于…·…”·谢克的小心脏加速跳动。
徐教授接着往下说:“你醒来不久之后,也是在李时光的手出事之后——当然他还是担任着·你的住院医师——你告诉他,你能看见自己的手指在变形。”
谢克无语:“我自己说的”所以搞了半天还是怪我喽·徐教授肯定地答道:“当然呀”·谢克:“那我怎么不知道”·“这就是李时光的不是了,”徐教授叹道:“我觉得吧,你这个就是个精神病,或者说属于幻想·。
但他呢,非要觉得这是因为他那一刀切导致的·所以这些年他都在研究神经元重塑,他觉得只·要他能把你被切断的神经元网通过神经元再度生长连接起来,你就能恢复正常了。”
谢克还是问:“那我怎么不知道”·徐教授看了看他说:“问题就在这里·那个神经电刺激器的作用,通过脑电图显示出来确实·有用,神经元的生长也如他所愿,但是代价是一小段记忆的遗失。
你也知道,所谓的记忆,就是·神经元的组成和排列,他这样做虽然能够使得你的海马体和被切断的部分连接得更紧密,但是同·时会打乱一小部分神经元的排列,也就是你消失的那部分记忆。
不过好在,这部分记忆和你的学·习生活都无关,否则也难以继续下去……似乎只跟他有关,或者说跟这种治疗方法有关·你每次·都会忘掉一部分跟李时光有关的事情。”
谢克:“可我现在还能看到手指在变化·”·徐教授却说:“经过多年的治疗,你现在的那个条形脑组织已经和原本的海马体连接得非常·紧密了,而你告诉李时光你手指的事情也每次都越来越晚。
上一次治疗完之后,你到现在还没告·诉他吧·李时光一直认为,当你完全看不到手指的变形后,这个治疗就算完成了·但我却和他的·看法不同·我认为你没有告诉他并不是因为你治疗后再看见手指变形的时间变得越来越长,而是·因为你潜意识里对他的定位在改变。
从一个绝对信任的医生,到睡在身边的恋人·你对李时光以·前的记忆已经都忘得差不多了,所以你现在和他的关系只是情侣而非医患,你会向他隐瞒你的缺·点·本来我也不太确定,可是刚才一试便知道,你确实还能看到的。
但你这次却没有告诉他·”·“不,”谢克绞尽脑汁地消化这些消息,“我并不想瞒他这件事,只是最近发生的事有点多,所·以我想过段时间再告诉他。”
徐教授看着自己的小徒弟,笑了笑:“其实无所谓·一开始我怕这件事会影响你上手术台,·谁知刘建红连看住人的本事都没有,倒被你混出来了·既然不影响你做手术,其实是否能治好我·觉得不是大问题。
就是李时光在这方面有点顽固·本来这些事应该他自己跟你说,不过他怕最终·那两部分组织结合到一起的时候,你会将他全部忘记,所以一直没有说·”·谢克点点头,这他能明白:“师兄怕我放弃治疗。”
徐教授抬眼望天花板:“你们俩的事,我怎么管都不好,本来只能不插手·但是也不知道我·头脑清醒的日子还能有几天,想来想去,觉得还是告诉你,让你自己来做决定比较好。”
谢克坚定地说:“老师放心,手术绝对没问题·而且我们还有最好的麻醉师·”·至于血脑屏障,从研究到实验到应用,虽然可能会经过很长的时间,几年甚十几年,但他会·尽最大努力去实现的。
☆、第118章 迂回·办公桌上的分机来电声响起··谢克从怔愣中回过神,接起电话:“你好·”·“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有事和你说·”是蔡天桥。
谢克应下之后并没有马上过去,他学习谭国锋的习惯,在一本小小的本子上记下了一些信息·,然后把它合起来,放在抽屉里,这才站起来··走到门口,他又返回,把一直扔在抽屉里的钥匙拿出来,锁好抽屉,钥匙则放进自己的裤兜·,这才离开。
谢克走到主任办公室门口,出于礼貌,他还是先敲了敲门··可是蔡天桥并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让他“请进”,而是自己从里面开了门··谢克有一点点惊讶,蔡主任一向喜欢坐在他那张能转来转去的老板椅上,叠着腿,叉着手,·笃悠悠地看着别人在他面前战战兢兢。
他主动给人开门,除了曾经做过他老师的刘院长以外,谢·克还不曾见过其他例子··而且照这个反应的时间来看,只怕刚才蔡天桥一直站在房间里,或者说,在房里踱来踱去。
什么事情,能令他如此在意连谢克也不禁感到好奇,因为这实在太过难得了··谢克八卦和疑问的心理表情几乎完全写在了脸上,蔡天桥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顿了·顿,转身走向了自己的座位,坐下之后还呷了一口茶,故意晾了一会儿谢克,才指着桌前和自己·相面对的位置说:“坐吧。”
谢克也没受他影响,大咧咧地坐下之后直接问:“主任,您找我什么事有疑难杂症么”·蔡天桥白了他一眼,正想反驳,又不知想起了什么,没有出声。
这可真是奇了怪了,谢克的好奇心越发被吊了起来,难道,蔡天桥有事求他·只听蔡天桥问:“明天的手术,你是不是去约冯大强了”·“是的,”一说起这事,谢克认真了起来:“主任,你也知道徐……我老师的情况,他有阿尔茨·海默病,如果麻醉太深我怕对他的病情不利,所以想请冯大大出手……”·蔡天桥说:“你先别急,这不是商量嘛。
只是明天早上我也有一台手术,而且已经先跟他约·好了·我那个手术是经海绵窦颈内动脉修补术,对麻醉的要求也挺高的·唉……”·谢克一听就知道是那个住在徐教授对床的颈动脉海绵窦瘘病人,这是个脑血管疾病,是颈内·、外动脉以及它们的分支与海绵窦之间发生了异常沟通,导致脑血液异常分流而造成的伤害的一·种综合症,这种血管岔道的情况俗称“盗血”。
那个病人虽然是蔡天桥的,但徐教授当时还让谢克仔细分析过这个病例,让他回去“做功课”·呢所以谢克很清楚,那个病人因为“盗血”而引起的脑供血不足和血流经静脉引流至颅内而出现·相应部位的静脉回流障碍,脑组织水肿和颅内出血严重,并有缺血缺氧。
如果两相比较的话,蔡天桥的这台手术无论是从难度、时长、危险性、患者身体状况而言,·都要较谢克准备为徐教授做的经鼻-蝶窦垂体瘤切除术来得更需要冯大强这个一流麻醉师·谢克是知道蔡天桥近期要为这个病人做手术的,但他没有想到和徐教授手术的排期是同一天·,同一时段·他现在完全明白蔡天桥找他所为何事。
如果剔除个人感情因素的话,肯定应该把冯大强这个·配置留给颈动脉海绵窦瘘病人的·但是谢克又怎么可能真的毫无感情地做出这样机械的分配和安·排呢·徐教授可是他的恩师啊……·谢克只觉得满嘴的苦涩,怎么就没事先把事情打听好呢。
蔡天桥一看谢克的表情便知道他为难了,他十分难得地站起来去倒了杯水给谢克,态度异常·亲切地说:“小谢啊,你看,这个病人的情况也是有点特殊呢,视听功能障碍、精神症状什么的·,都很严重呢,还常常昏迷,连我也不是很有把握一定能把人给救清醒,所以……”·谢克低着头:“主任,我知道。
你的病人更需要冯大大的麻醉技术,不过徐教授是我老师,·我还是想给他最好的手术人员配置·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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