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空想家+番外 by 凉蝉(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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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空想家+番外 by 凉蝉(3)
·太方便、太迅速了·他想,这就是有后台的好处么这就是师兄能给我带来的好处么·包嘉树说傻强这个角色就是你了,哈哈哈。
闲聊之中他还说起华天也是《古道热肠》的投资方之一,还对邓廷歌提出了诸如好好干之类的常规要求··告别之后,常欢也忍不住对邓廷歌背后的那个人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不能轻易放手啊,你这个好朋友可不得了。”
常欢在被他看破内心本质之后,愤然抛去人世面具,一路上滔滔不绝地跟他普及圈内常识··“包嘉树这个人不一般,手里资源多人缘好,不过就是有一点,风流。
上他的戏的女演员,很多都跟他睡过·”常欢说,“在圈子里也不算秘密了,包嘉树还会跟人分享交流心得·你可得当心点,别和他混得太近,被当成一类人就完了。”
邓廷歌说我有男……男朋友了·说完还十分紧张地抓抓鼻子· ·常欢十分好笑地瞥他一眼,迅速切换模式:“有男朋友也不安全啊,男的也会被潜。
就最近特别红那部古装悬疑偶像剧的导演,特别喜欢男孩子·尤其你这种长得帅身材好的,去年他……”·邓廷歌:“……欢姐,你简直是活体百科。”
开车载他过桥,让他在某个高档小区下车,常欢探出个脑袋笑问:“你的‘好朋友’住这里啊”·“嗯·”邓廷歌点头。
他在对常欢说出“男朋友”这个词的时候,心头很通透开阔,越想越觉得这个词真是太棒太美妙了··回头冲常欢笑笑,邓廷歌很潇洒地并拢两指在眉前一挥:“欢姐,这是我们的秘密。”
常欢笑骂道:“大庭广众不要笑成这样”·送罗恒秋回家的时候顺手把他的备用钥匙也拿走了·邓廷歌熟门熟路地上楼开门,屋子里窗帘都拉紧了,十分昏暗。
罗恒秋宿醉未醒,仍在睡觉·邓廷歌摸摸他额头,发觉有薄汗,便拿了毛巾帮他擦拭·擦到脖子时发现背上和胸前也沁出汗珠,干脆就给他脱了衣服,翻出睡衣准备换。
不说话也不生气的罗恒秋看上去很乖,邓廷歌给他脱衣服的时候他似乎醒了一阵,直直地盯着邓廷歌看··他上身赤.裸坐在床上,眼神很茫然,像是刚从酣梦中苏醒的人一般还未清醒。
仿佛仍旧被梦境所惑,罗恒秋看了邓廷歌一会,嘴角抽抽笑了,脑袋一垂,搭在邓廷歌肩上··邓廷歌脱衣服的时候本来就有点不好意思,现在更加紧张··“师兄你醒了吗”他抚着罗恒秋的背部。
光裸的背脊摸起来……有种让他很新鲜的舒适感,邓廷歌觉得自己也有些热了··罗恒秋其实仍未清醒,也听不清身边人说的什么,模模糊糊应了句“好”。
说完之后他扭头蹭着邓廷歌的侧颈,鼻尖在邓廷歌耳垂下方摩擦,突然很低很低地发出无意义的笑声,温热的气流扑在邓廷歌的皮肤上··邓廷歌全身僵硬,在罗恒秋吻上他下颚时更是抖了一下。
罗恒秋慢吞吞张开手臂,将身边的人抱在怀里,脑袋搁在他肩上,又睡着了··“师师师师兄……”邓廷歌轻轻拍他的肩膀,“你醒了没……”·没醒。
而且拍不醒··邓廷歌愣了一阵,学着罗恒秋抱他的姿势,托着罗恒秋的背让他尽量平稳地躺了下来· ·他看了罗恒秋一会儿,像是忍不住,又像是带着万分期待,低头吻了吻他的眉间。
邓廷歌此时心里全是说不出缘由的温柔,盖过了那些短暂的不快,此刻罗恒秋无论做过些什么,他都觉得自己能够谅解··“师兄,你也是我的·”他轻声说。
罗恒秋一直睡到下午才醒·他头疼得厉害,在床上滚了几回才慢慢精神了一些··扯扯身上的睡衣,又看看自己的房间·他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这时耳边听到客厅里传来很轻的说话声。
邓廷歌正在看电视上《久远》的宣传片和采访报道,抬头看到罗恒秋走出来,连忙站起来··结果把瓜子壳洒了一地··罗恒秋:“……”·邓廷歌连忙蹲下,一片片地从地毯里把壳子扒拉出来。
“……娱乐最前线的记者同时还采访到了我们备受关注的男主角邓廷歌·《久远》这个故事具有很深厚的历史内涵,我们不妨来听听年轻的演员们又是怎么理解那一段历史的……”·电视里外景主持人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还带着特效妆的邓廷歌站在她身边。
那时他刚拍完自杀的戏份,顶着张一氧化碳中毒的死人脸兴高采烈地应主持人的要求,“跟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打招呼”· ·邓廷歌抬头看罗恒秋,一只手不停地扒拉瓜子壳,一只手指指电视,有些羞涩:“那个是我。”
罗恒秋:“……我看到了·”                        ·☆、查查资料·邓廷歌在等他醒来的时候给他做了点粥。
罗恒秋吃了两口,沉默了··……非常难吃··肉末虽然是现成的,但邓廷歌没放料酒之类的佐料,直接就往粥里扔;葱花煮得太久,姜丝切成了姜片,种种东西混在一起,吃起来滋味十分奇怪。
罗恒秋实在是饿了,不想跟自己的肚子较劲,干脆从他手里抢过牛肉粒,倒进了粥碗里··他没说话,邓廷歌也不知道怎么开口,搬个椅子坐在他对面看他喝粥··电视上又播了一遍《久远》的宣传片。
光明灿烂的开端和沉郁晦涩的结尾像一对寓意明显的对比物·邓廷歌饰演的久远骑着自行车载杨春霞在田野里前行,杨春霞笑着回头,将手里的一束野花抛入紧跟在他们身后的朱白华的自行车上。
朱白华抓住了,然后画面骤然一黑·再亮起来时,久远跪在台上低着头,浑身发抖·他颈上挂着大白板,人们从他背后走过,都要踹他一脚·邓廷歌的头发被剃去一半,是那种令人羞耻的阴阳头。
·邓廷歌觉得挺不好意思的·在电视上看到的自己的大脸原来是一件那么尴尬的事情,他鲜少有露脸的机会,今天一下看了好几分钟,尴尬又害羞,好在现在坐的位置正好背对着,他只需要盯紧罗恒秋就行。
罗恒秋偶尔会抬一抬头,瞥电视一眼·邓廷歌不知道他看到自己没有,耳边听到广告的声音不由得有些懊恼:方才还嫌采访太长,现在又觉得它太短了··罗恒秋艰难地吃了半碗,实在吞不下去了,拿了罐果汁喝。
“你以后别做了·”他说,“太难吃了,叫外卖吧·”·邓廷歌眼神一闪,似乎有点受伤··“……你怎么想到做这个”罗恒秋看他眼神闪烁的样子,又气又心软,简直想揍人。
他憋了一会儿主动开口··邓廷歌十分镇定:“有句话叫想抓住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罗恒秋:“……你不需要做这种事情的。”
邓廷歌尴尬地动动嘴角,想以笑解围但又笑不出来的样子·他干脆站起来拿了罗恒秋的碗,看似要给他收拾东西··罗恒秋慢吞吞又接了一句:“你早就抓住我的心了。”
邓廷歌:“……你从哪里学来的台词”·罗恒秋一脸正经:“不记得了·”·邓廷歌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又坐了下去,将那个勺子翻来翻去。
“师兄,我去见过包嘉树了·”他说,“他说的话和你讲的不一样·”·在和包嘉树告别的时候,包嘉树打量着他,笑着说你得好好给陈一平长脸,要不是他推荐你,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
包嘉树见他一脸茫然和惊讶,顺着又说了几句话··“你是钟幸他工作室的人对吧·钟幸他老友罗恒秋你认识不就华天传媒的新管理者,他也跟我说过你。
我想你小子可以啊,钟幸赞你,连钟幸的朋友也赞你·后来陈一平给我电话,三番四次地说你这个新人确实不错·我信他的,我跟陈一平认识好多年了·”·罗恒秋眨眨眼睛,把眼神飘到了电视上。
电视上正在播广告,一个能煲粥的电饭锅··“你真的威逼利诱罗嘉树了”邓廷歌问··罗恒秋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看着他:“我这次没有威逼利诱,难保我下次就不会威逼利诱。”
他没承认也没否认,直直盯着邓廷歌··“你不是讨厌我帮你么,以后我就不帮了·”罗恒秋说,“你做什么都随便,你选什么剧组我都无所谓。
你不喜欢我这样,我以后也懒得这样了·邓廷歌,我很少和人吵架,太累了·如果我们以后会因为这个问题纠结,干脆就算了吧·”·他说得平静,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却轻轻颤抖。
以退为进,这是谈判桌上的方式·他将它搬到饭桌上,用在自己喜欢的人身上,带着点不管不顾的味道··邓廷歌立刻就呆了·他怎么都没想到罗恒秋一觉醒来,直接把话题引到了分手上。
他猛地站起,手撑在饭桌上,脑子里尽是罗恒秋刚刚说的几句话··“我现在不怪你了·”他紧张地说,“不用说这样的话……师兄,我知道你关心我。
我不是否定这个,我们……我们可以商量出一个度的·”·见罗恒秋没什么反应,他干脆绕过去,走到了罗恒秋身边··“别说那样的话。”
邓廷歌小声地说,有点慌乱地抚摸罗恒秋的肩膀,“你不能这样……”·他低了头,手顺着罗恒秋的脖子一直往上,抚上他的脸颊·罗恒秋抬手覆在他手背上,很轻地问:不能怎么样·“……你不能把我拉进这个坑里,自己又跑了。”
邓廷歌低头混乱地亲吻他··嘴唇慌乱地碰触摩擦,他试图顶开罗恒秋的唇缝,但罗恒秋没有任何反应··“师兄……”邓廷歌又一次喊他,语气里已带上了恳求。
罗恒秋对他喊自己的这个称呼实在是毫无抵抗力·想到自己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邓廷歌不再坚持拒绝自己以后可能的帮忙,也终于卸力,张开了口··娱乐圈都市情缘·他的顺从便是某种回应。
 ·邓廷歌一下激动起来··被他吻得喘不过气的间隙,罗恒秋心想你这几招还是我教你的……·他仍旧坐着,干脆将邓廷歌的腰抱紧,拉近自己。
贴得近了,某处的细微变化便十分明显·邓廷歌吻得兴起,手指插进他头发之中·这暧昧的接触令罗恒秋背脊发颤··“做吗”罗恒秋问他。
口唇间吞吐出的气息扑入另一个人的口腔内·邓廷歌愣了一下,顿时脸刷的就红了,身体下意识想往后退··罗恒秋将他牢牢抱紧:“想不想,嗯”·邓廷歌眼睛乱眨:“不……不……”·罗恒秋笑得了然:“不想吗你帮我换衣服的时候是不是就在想这件事情了”·邓廷歌拼命从他怀里挣出来,不太自然地站着:“没有,真的没有。”
“是么·”罗恒秋垂眼露出失望的神情,“我倒是很想·”·邓廷歌呆呆立在他面前,觉得浑身的血由下到上,被一把火轰地烧沸了。
他闭眼僵了一会儿,转身扑到沙发上把自己的手机和钱包抓起来,也不敢抬头:“我我我我今晚要排练,回学校排练·我走了,再见·”·罗恒秋刚刚说的那一堆话都在逗他,眼看他尴尬又紧张,手足无措的样子,心里又是好笑又是喜欢,歪着脑袋挥了挥手:“再见。”
于是那人刚将门开了一缝,又砰的关上了··罗恒秋:“”·邓廷歌把刚穿好的鞋子又踢开,蹬蹬蹬走回来,低头又亲了他一下。
“再、再见·”他说,“我先回去查查资料·”·罗恒秋:“……”·邓廷歌还是走了·罗恒秋歪坐在沙发里,盯着电视发笑。
他喝粥的时候决定不能再这样让邓廷歌任性下去·谈恋爱这样的事情有时候需要一点小心机,一些小手段·他从来是不排斥的,于是便想试试如果用在邓廷歌身上会怎么样。
只是自己挑逗是挑逗了,最后却反被那个人过分认真的做法反将了一军··罗恒秋很好奇:邓廷歌到底怎么样去查的资料··带着一脸肃穆的表情逡巡在书架间,邓廷歌陷入了沉思。
应当借什么书好这种问题是生理卫生还是生理健康还是人体结构·他盯着面前一排的《法医鉴证实录》,茫然抬手抽出了一本。
看了两页又连忙塞了回去·自己简直疯了,怎么可能是这种……·邓廷歌镇定地挪了个位置,一本本沿着书脊看过去··最后抱着几本生理健康的普及知识站在借书处,他自己还莫名地脸红。
走出去的时候邓廷歌暗想,学校的图书馆其实内容也蛮多的……·毕业大戏已经排练得差不多了,各种道具也制作完毕,亟待使用··时间真是过得飞快。
邓廷歌坐在道具箱上发呆,看见舞台灯光下的同学站得笔挺,情绪饱满地讲着对白·入学时候的一切仿佛就在昨天,他又紧张又激动地站起来自我介绍,围坐在一起的年轻人个个都抬头看他,目光里带着好奇和期待。
排练完之后一起出门喝酒吃夜宵·天边泛起热闹的红色,他们喝啤酒吃烧烤,谈着未来和现实,直坐到炉火熄灭··邓廷歌无法控制地思念起罗恒秋·他的紧张、恐惧,对未来的希冀和向往,都需要找到一个出口倾诉。
“邓啊……”有人问起他现在的戏拍得如何,邓廷歌于是随口说了一些··他们这些人之中,有的发展得很顺利,有的却不然·带着酸气的话语最后也在酒气里消弭无形了。
回去的路上人人勾肩搭背,走在朝霞刚刚显露的天光下··趁着毕业气氛正浓,刘昊君又跟他的女神表白了一次,于是又遭到了一次拒绝··“林念双不合适你啊大刘。”
邓廷歌躺在床上发短信,忙里偷闲地说··刘昊君创作的剧本已经给了钟幸,拿到了很漂亮的稿酬·心里激动,然而表白不成功又令他十分落寞·刘昊君不想谈自己的事情,转而问起邓廷歌。
“《古道热肠》好像是根据一个中篇小说改编的,你看了没”·邓廷歌点头:“从图书馆里借回来看了·傻强这人挺有意思——等下”·他跳下床,扑向自己的桌子。
刘昊君站在他的书桌前,左手拿着本《古道热肠》,右手点着那垒在一起的《大学生生理健康课程》《关于生理的一百个疑问》《人体结构》等书,转头问他:“看这个做啥”·“有用”邓廷歌把书抱回了自己床头。
刘昊君看着他爬上床的背影,突然十分担忧··“老邓,你别乱搞·”他说,“我听说圈子里很危险的,什么病都有·”·邓廷歌转头笑骂:“你乱想什么,我是为了试戏做准备。”
他说起谎来面不改色:“除了《古道热肠》,还有一部刑侦剧的法医我也想试试·”·刘昊君被说服了:“那就好嘛·看这些有用吗你不如看法医学或者人体解剖吧。”
“有用的·”邓廷歌笑得十分古怪,“蛮有用·”                        ·☆、能·常欢帮邓廷歌找了处房子,虽然不大,但地理位置不错,周边环境也挺安静。
邓廷歌很喜欢,打算毕业演出一结束就搬出去··《古道热肠》的相关通告还没有来,参加《久远》的宣传活动和排练毕业大戏成了邓廷歌最重要的事情··结束《久远》的拍摄令他非常惆怅。
给家里打电话的时候母亲问他什么时候可以在电视上看到,他想了一会,告诉她:“电视上可能看不到·”·庞巧云说:“要去电影院看吗哎呀我和你爸好久没去过电影院了,以前谈恋爱的时候倒是去过几次。
那时候的电影票可便宜了……”·邓廷歌:“电影院……可能也没有·”·庞巧云一惊:“儿子,你拍的是什么东西”·邓廷歌无言以对。
事情确实很不凑巧·剧本是已经过审了的,电影原本也排了明年的档期,但广电总局最近又有限令,《久远》因为涉及敏感题材,审核将会特别严格··说不遗憾是假的。
陈一平通知他们这个消息时表示他已经有了对策·公开上映的版本肯定经过删减,至少朱白华的自杀和写遗书的段落就肯定不可能出现·“但是完整的版本我也会另剪一份。
这里放不了,我们去别的地方放·这里不能卖,我们去别的地方卖·”·他显然已经将所有的可能性都考虑到了··陈一平另外还向邓廷歌和鲁知夏道歉。
两个都是新演员,他确实觉得有些许抱歉··鲁知夏倒是没什么想法·她本来就是因为陈一平的缘故才进入这个剧组的,很诚恳地表示自己学到了许多东西。
邓廷歌也在一旁点头:“不是客套话,拍完《久远》我是真觉得自己懂得了很多·不仅是这个故事的背景,还有很多在镜头面前演戏的方法·”·站在舞台上的邓廷歌大多数时间都是兴奋和恐惧并存的。
虽然常常看不清舞台下的人,但他明确地知道观众都存在着·他们坐在距离他那么近的地方,随时准备为他的精彩表现喝彩,或是因他的蹩脚演技而发出嘘声·他必须讨好这些人,讨好这些苛刻但又宽容的人,以他最直接的声音、肢体动作和表情牵引他们的情绪。
而面对着镜头演戏却又是完全不一样的·会对他做出评判的只有导演,而镜头后面的观众仍在时间和空间之外·邓廷歌怀着新鲜感和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尝试彻底、完全地沉浸在角色之中。
这里没有观众,没有掌声,没有嘈杂的说话声·他觉得自己就是久远··他将自己的这种心情跟陈一平沟通过·陈一平笑言他还是太稚嫩,不够稳··“一个好的演员能掌控好这一切。
他即使站在千万人当中,也能令自己仿佛立于千万人之外·”陈一平说,“外物、外人都无法扰乱角色.情绪的时候,你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演员·”·邓廷歌说陈导你合格的标准很高啊。
陈一平说是啊,所以我们剧组里只有严斐一个合格的演员··邓廷歌好奇心起:“那你心目中优秀的演员有谁”·陈一平却不肯说了,神神秘秘地笑着摇摇头。
这一场历练,令他的导师对他在毕业大戏里的表现也多了几分称赞··邓廷歌性格认真,虽然因为在剧社里工作的原因已经比以往圆滑了许多,但并不是一个十分讨人喜欢的家伙。
导师是院领导,带着几个本科生、研究生和博士生,邓廷歌走动不多,导师对他的印象也并不十分深刻··但看到他这番举手投足,稳重之余又带着掩不去的轻佻,和剧本里的角色无比契合,忍不住出声赞扬。
 ·“出去拍点戏,收获很多啊”导师问他··邓廷歌老实地说确实收获很多·他告诉导师,严斐为了演好这个角色不仅学德文还看了一堆朱白华研究的哲学书籍,鲁知夏为了还原好那个年代的女性特点,接触了很多老人也看了很多老电影,特意去练习了步态和走姿。
陈一平的编剧组抠字眼抠得厉害,和现代读音不同的字都在剧本上标得清清楚楚,标着句号的台词决不能念出感叹号的效果··“但我还真说服过他们一次,改了那句台词的语气。”
邓廷歌笑道,“挺有意思的·较真的时候你简直要生气,但回头想想,都是让人佩服的能人·” ·导师与他坐在礼堂后门的石阶上,看着当日邓廷歌和罗恒秋一起看过的景色。
“这是你的运气·有很多人从这里走出去的第一部戏是粗制滥造的电视剧,或者是为了圈钱无所不作的电影·你遇上陈一平这个人,确实是你的大幸运。”
导师说话的时候喜欢摸鬓角的大胡子,“幸运一次两次不难,难的是把这种运气一直维持下去·”·“运气不好维持吧·”邓廷歌说,“我不是什么幸运儿,很多机会还是要尽力把握的。”
导师点点头,笑着说是的·“成名了的人大家都说你瞧他运气多好·一次两次可能是运气,但运气之后还是得有别的东西撑着·那些幸运平白就砸到你头上么不会的。
你总得要钻出个头,总得让人先瞧见你,才有资格去论实力还是运气·”·两人谈了很久,邓廷歌觉得这一个夜里从老人身上学到的,也许比过去三年的都重要。
回到宿舍里,刘昊君又抱着枕头被子过来了··“在玩魔兽,太吵了·”他熟门熟路地把被褥往邓廷歌对面的床铺上放,“幸好你宿舍还有你。”
邓廷歌又趴在床上发短信,刘昊君自顾自地去提水洗澡了··和罗恒秋的短信内容跟平时没什么区别·吃了没,吃什么;累不累,摸一摸;睡了吗,晚安吧。
可已经成了习惯,再简单都觉得高兴··罗恒秋估计仍在加班,没有回复他·邓廷歌靠着个枕头坐在床上,又抄起枕边的书翻开··看了一会儿,瞥见刘昊君出来了,他便盯着刘昊君的屁股瞧了半天。
“大刘,你过来·”邓廷歌说,“转过去·”·刘昊君莫名其妙地背对着他··邓廷歌捏了捏他的屁股肉··刘昊君:“……你,你看书看变态了”·邓廷歌放开手,十分茫然。
没感觉,一点感觉都没有·他说你多久没锻炼了,肉都垮下来了,刘昊君又被他骗住,跑到镜子前照屁股··娱乐圈都市情缘·手机上网可以查到一些相关的信息,比书上平平板板说的那些内容要……香艳一些。
邓廷歌看了两晚上,倒是觉得如果不把对象置换成罗恒秋,即便是吴彦祖没穿衣服站在自己面前,自己都没什么感觉··他现在倒是把大概的程序都弄清楚了,跃跃欲试,又怕罗恒秋觉得他不稳重,太急躁。
直接开口说去你家吧,太露骨·但如果不说,不知道到什么时候才能顺理成章地跑到师兄家里去·邓廷歌把枕头挪了躺下来,叹气··在酒店里打工的时候他见过很多次两个男人一起开房的情况,比如正好撞见罗恒秋的那一回。
当时孔郁那副模样,应该也是想做那件事的·邓廷歌连忙晃了晃脑袋,不能往这个方向想,师兄以前和谁有过什么,他不能介怀·何况罗恒秋不止一次跟他解释过,自己和孔郁屁事都没有。
 ·虽然这样想,但他还是腹诽了孔郁一阵子··酒店里的安全套和润滑油全都是齐备的,邓廷歌在龙姐的恳求下也补过很多次货了·他知道怎么用,但疑惑的是——能·书上说得那么公式化,没办法给他直观感受。
手机上查到的东西又好像过火了一点,他脑补了一下罗恒秋扑在自己怀里柔若无骨地扭来扭去,羞红着脸说“好哥哥弄坏人家了”的场景,脑袋上冒出一阵黑烟,像是被雷劈了。
快要睡着的时候罗恒秋总算给他回复了信息··【周末有空吗有个活动建议你去参加,邀请函我已经给钟幸了·】·【你和我一起去】邓廷歌问。
【你和你经纪人去,我和我秘书去·】·邓廷歌:“……哦·”·他又继续啪啪啪按着按键回复信息,一句话没打完,罗恒秋又发来了信息。
【去了再说,见得到·】·邓廷歌想可怕啊,师兄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他心道不晓得师兄知不知道我正想着的另一些事情··【我查了很多资料,那个,我已经懂了。
:D】·刘昊君站在门边说我关灯了啊,你开台灯吗·邓廷歌:“别吵我,我等回复·”·刘昊君开着自己台灯写了会练笔的习作,抬头看到邓廷歌趴在床上,死盯着自己手机。
“都半小时了,你在等什么”·邓廷歌:“哼·”·这时罗恒秋总算慢吞吞回复了短信·邓廷歌激动地摁开,看到了一个字:【好】。
邓廷歌:“……”·含义深远,神秘莫测·                        ·作者有话要说:周末那什么你们懂……我要想想不老歌的密码_(:з」∠)_·-----·这章里邓廷歌关于舞台表演和在镜头面前表演的思考,参考了尹天仇奉为至宝的《演员自我修养》·原文如下:·“我好像是这上千人群的奴隶,变得卑躬屈节,没有原则,准备做任何的妥协。
我想掏尽心窝,讨好观众,我将更多地奉献曾经拥有的和我能够给予观众的一切·但内心深处却出现了从没有过的空虚·”·-------·吴彦祖:关我什么事·虫单:(抹口水)·-------·谢谢无敌和山山的雷,(づ ̄ 3 ̄)づ·☆、让我亲一下·罗恒秋所说的活动是华天传媒和其他几个企业合作举办的一次慈善晚宴。
宴会上人头济济,钟幸问他:“想签名吗我带了笔·”·邓廷歌:“……不,这次不签了·”·这样的慈善晚宴并不是邓廷歌这种连西服都要靠借才能穿上身的二十八线小新人能挤进来的。
亮出邀请函的时候,那个负责检查和回收函件的女孩十分好奇地看了他几眼,礼貌地笑了·邓廷歌也回以客气的笑容,将自己的邀请函递给了她··钟幸说,你可别又怪老罗。
“……没有·”邓廷歌有些诧异,“我不会的·他在给我制造机会·”·这下轮到钟幸诧异了·他看了邓廷歌几眼,笑着说:“你小子,脑筋终于清楚了嘛。”
“有时会犯浑·”邓廷歌笑道··晚宴上有不少大腕,钟幸这次没有再消失,而是带着邓廷歌去逐个打招呼·让邓廷歌惊讶的是,居然有几个导演在听到他名字的时候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久远,对吗”·“陈一平新片的那个新人”·大师们眯着眼睛打量他,邓廷歌又惊又喜。
“我在老陈那里看了一点样片,挺好的,一个新人,确实不错·”·“老陈现在逢人就说起他新片里演主角的那个新人,哎哟,他是真欣赏你·”·想起陈一平在片场里没表情的脸和训斥自己时冒出的“蠢货”“动点脑子啊你是木头吗”,邓廷歌满是感激。
慈善晚宴的重头戏是拍卖各个明星拿出来的竞拍品·所得钱款均会捐献出去,做了好事又能攒点名气,人人都十分踊跃·邓廷歌想起以前在港片里看的剧情,心道会有用这个来洗钱的么。
这念头刚冒出来他就被站上舞台的一个人吸引了全部目光··从进场开始就在寻找罗恒秋,但罗恒秋不回他电话也不回他短信,邓廷歌心知可能是忙于别的事情,于是想着等一会儿闲一点了再找他。
没想到突然之间,罗恒秋就闯入了视线··舞台上的青年挺拔英气,一身合体的西服令他多了几分成熟稳重的气质·他微笑着接过主持人的话筒,开始主持拍卖今天的第一份竞拍品,同时也是华天传媒最近投资的一部大戏里的重要道具。
“这种事情需要师兄出面么” ·“这是这个慈善晚宴的传统·不一定需要罗恒秋,但是几个赞助单位肯定都会有人上台。
老罗其实也就主持拍卖这一个而已,他们为了宣传这个片还真是费劲了心思·”钟幸看着台上的人说,“这个砚台可是珍品,孔郁在戏里用过的·”·邓廷歌眉毛一跳,不出声了。
罗恒秋的声音通过麦克风和音箱再传出来,和他平时听到的有些不同··他今晚为了调动气氛,音调略略上扬,非常欢快活泼,偶尔还会顺口开几个玩笑调侃一下。
邓廷歌觉得有些陌生,但心里又确实觉得很喜欢··看到那个人站在台上,他有些嫉妒,又怀着骄傲··罗恒秋将那个砚台拍出去之后就下台了,主持人继续主持拍卖。
邓廷歌站起来想走到那边去跟罗恒秋打个招呼·罗恒秋下台的时候好像抬头往这边看了一眼,但他不能确定··只是刚站起身就看到师兄立刻被一群人包围了。
邓廷歌犹豫片刻,又退了回来··肩上被人轻碰:“你好·”·钟幸和邓廷歌同时转头·两人的脸色都瞬间起了变化··方仲意一身正装站在两人身后,看着钟幸黑了脸,连忙转头继续跟邓廷歌说话:“好巧。
第一次见你,你怎么来的”·邓廷歌:“钟幸和我一起来的·”·方仲意:“不是,我是说,你怎么也被邀请了你想买什么”·这么会聊天的人实在不多见了。
邓廷歌有些尴尬,哭笑不得·方仲意没有丝毫恶意,只是单纯好奇,歪着脑袋等待邓廷歌的回答··一边的钟幸开口道:“坐下来,别跟着丢脸·”·邓廷歌连忙坐下来了。
邓廷歌身边还空着一个位置,方仲意也跟着坐下来·他看着邓廷歌,眼睛却盯紧钟幸:“最近很忙吗”·邓廷歌:“还好,你呢”·方仲意:“忙,没空吃饭了都。
前天还去医院吊了水,上吐下泻的·”·邓廷歌:“哦·”他看看钟幸,钟幸专心致志地和邻座的美人笑谈,似是完全不理会这边的两位·他搞不清自己老板的心意,只好跟着方仲意闲扯下去。
方仲意本来心思也不在邓廷歌身上,见钟幸一眼都没看自己,渐渐也觉得无话可说了··舞台上拍卖正酣,某当红女星拿出来的一件首饰被众人争抢,气氛十分热闹。
邓廷歌坐的这一桌比较靠后,围坐的众人似乎都不是太熟悉,只是偶尔聊几句,很冷·菜也快冷了·邓廷歌觉得十分遗憾·那道海参刺身他很想吃··“我走了。”
方仲意突然说··邓廷歌:“哦·你,你坐在哪里”·方仲意:“前面·拜拜·”·他起身正欲离开,钟幸也站了起来。
“不好意思,离开一会儿·”他笑着跟正聊得欢的美人说,转身往侧门走去·方仲意在原地呆了片刻,整整脸上神情,也急忙跟着走了出去··邓廷歌身边一下空出了两个位置,让他很寂寞。
他终于心满意足地将海参刺身吃下肚,十分满足··首饰好不容易被买下,全场鼓掌欢呼·邓廷歌一直盯着罗恒秋那边的动静,看到罗恒秋起身往外走,自己也连忙跟了过去。
这下可好,自己和老板一个被人跟,一个跟着人·邓廷歌心道,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罗恒秋走到露台上抽烟,烟气刚从鼻子里漫出来,便看到邓廷歌出现在露台上。
“又抽烟·”邓廷歌每每看到罗恒秋抽烟就会不太高兴·师兄尚年轻,但烟瘾实在太大·他伸手将烟取了下来正要扔去,谁知罗恒秋又夺了过去。
“……别抽了·”邓廷歌说··罗恒秋喝了点酒,神情很放松··“你穿西装不错,很好看·”他仔仔细细地打量邓廷歌,轻声说。
邓廷歌被他这声音弄得头皮发麻·罗恒秋是故意的,他在瞬间确定了这一点·他故意压低自己的声音,让音调变粗,喑哑但诱人··罗恒秋见他脸色变化,笑了一下,低低地说:“这里没人,让我亲一下。”
说完就凑了过来,贴紧邓廷歌的唇,把刚刚吸进口里的烟全渡进了邓廷歌的嘴里··邓廷歌被呛了一下,罗恒秋立刻趁机入侵,紧紧压着他的舌头,舌尖灵活舔舐。
指间夹着的烟掉在了地上,灰烬纷纷散开,下一刻便被人踩扁··“你说你都懂了,嗯”罗恒秋见他喘得厉害,便退了出去,伸指抹抹邓廷歌唇边,“懂什么了,跟我说说” ·“在这里说”邓廷歌不甘示弱,环抱着他的腰将他拉得贴紧自己,“不方便吧”·罗恒秋此时才终于笑进了眼底。
“确实不方便·”他亲了亲邓廷歌的鼻尖,“回家吧·”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分章原因所以在这里断一下。
明天预告:·师兄:吃吃吃·小邓:吃吃吃·☆、你是想上我·罗恒秋喝了酒,邓廷歌是坚决不可能让他开车了。
上次罗恒秋酒后的情况依旧令他心有余悸·他去找钟幸,远远看到钟幸和方仲意站在庭院里说话·方仲意站着钟幸坐着,钟幸嘴里还叼着根亮着的烟··怎么个个都爱抽烟。
邓廷歌没走过去,直接给钟幸拨了个电话说自己和罗恒秋先离开了·钟幸骂了他几句,大意是说这么好一个机会你不留在会场里认识人跑了作甚·但邓廷歌一说“你都不在了我上哪儿认识人”,他就不说话了。
“钟幸呢”罗恒秋在外面的出租车待客处等他,见他小跑出来顺口问道··娱乐圈都市情缘·“和方仲意在说话,我跟他说我和你走了。”
罗恒秋钻进了出租车里,哼地一笑:“跟那个蠢货有什么好说的”·邓廷歌说我不知道·可能是跟方仲意见的几次面中,方仲意给他的印象都不错,而且因为雨天赠伞,方仲意完全将邓廷歌当做好人来看待,邓廷歌怀着欺骗了他的微小罪恶感,没办法讨厌起这个年轻的男人。
罗恒秋倒是对他印象不佳,见邓廷歌没说什么,自己也不说话了·两人在出租车里默默地坐着,各怀心思··邓廷歌想到到了罗恒秋家里会发生什么,脸上一直持续发热。
下车的时候连罗恒秋都觉得他不对劲了:“你酒喝太多了怎么脸那么红”·“没、没有·”邓廷歌紧张得要命。
设想中的游刃有余完全在罗恒秋这个老手的面前施展不起来·在电梯里他按了楼层之后就站在按键面板前不动,呆呆抬头看数字屏幕··罗恒秋靠在壁上瞅了他一会,突然笑出声。
“你紧张什么”他说,“怕吗”·“……不是·”邓廷歌抓抓脑袋,把手插进口袋里,装作轻松地回答。
罗恒秋问他:“你回去翻了什么资料”·“就……就一些书·”·罗恒秋走近他身边低声说:“看什么书,我教你啊。”
邓廷歌被他突然凑近吓了一跳,脑袋下意识往前一伸,砰地撞在按键板上··罗恒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直走到家门口罗恒秋都在笑。
好不容易憋住了没出声,还是笑得肩膀抖··邓廷歌又气又恼,可又无计可施,进了门就将人推在墙上亲下去,带了点怒气·罗恒秋也不反抗,手搭在他腰上,将人往自己身上拉。
“别笑我·”邓廷歌说,“师兄,我不喜欢这样·”·他确实有些受伤·经验不足也不是他的错,被罗恒秋这样嘲笑令他很抬不起头。
“但我喜欢呀·”罗恒秋笑着摸他耳垂·邓廷歌脸上温度再度升高,就着玄关的感应灯看到罗恒秋眼里尽是戏谑,还带着说不出的温柔·他拨开罗恒秋的额发,默默用手指拢好,再度低头亲吻。
罗恒秋不知一次对着他说过“喜欢”这个词·邓廷歌突然很想也这样跟他说一次,但那两个字梗在喉咙里,发不出音节·他用力将罗恒秋抱紧,重重地亲吻他。
罗恒秋有些困惑地皱眉,但还是顺从了他略显焦躁的动作··将人压在床上的时候邓廷歌一时想不起自己读过的那些书里说的东西了·罗恒秋从床上坐起身,两人急切地舔吻着,将衣服脱去。
罗恒秋肌肉结实,但皮肤略显苍白,是一副不事劳作的身体·邓廷歌笑着说了句“好白”·他之前在拍《久远》的时候下地干过活,也脱了衣服在大太阳下暴晒过,麦色的肌肤上还留着不少细微的伤痕。
“你还受伤了”罗恒秋摸了摸他胳膊上结痂的地方··“小问题·”邓廷歌伸手去解罗恒秋的皮带,“师、师兄……”·罗恒秋突然低头舔他胸前的疤痕。
从未尝过的战栗感瞬间占据了身体·邓廷歌僵着不能动,身体却无法控制地热起来··“师兄……”·罗恒秋按着他微微立起的乳.头,以舌尖顺着疤痕往上游移,轻笑着咬了一下他的喉结。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教你·” 罗恒秋说··这个形态的师兄让邓廷歌很震惊,甚至有些无法适应·罗恒秋认真细致地亲吻他的身体,被他唇舌碰触过的地方都异常地敏感起来,邓廷歌压抑着喉头的声音,手足无措地跪坐在床上,只能垂首盯着罗恒秋。
他小心地把手放在罗恒秋赤.裸的背上·那天的感觉似乎又回到了掌心里,邓廷歌忍不住沿着他脊椎处微凹的地方一路摸下去··应当是这样做的吧邓廷歌满脑子浑浑噩噩,突然想起这件事。
然后他就又僵了··罗恒秋的手指已顺着他背部滑进了裤子里··“师兄……这这,不对·”邓廷歌按住了罗恒秋的手,“和我想的不太一样……”·罗恒秋坐直了:“你想的是什么样”·邓廷歌此时终于意识到,罗恒秋和自己的想法是一样的。
短暂的沉默中,罗恒秋哈地笑了一声,声音骤然冷了下去:“你是想上我”·邓廷歌呆了一会儿,万分尴尬·原先看的那些东西突然之间全都派不上用场了。
罗恒秋脸上的表情又硬又冷,垂着眼睛不看他·邓廷歌心想师兄生气了,师兄又生气了··他忙拉着罗恒秋的手,牵着他手指:“师兄,我,我知道怎么做的,不会痛……”·“滚下去”罗恒秋怒吼,差点没把邓廷歌踹了下去。
他说过会教他,但无论如何都不是教这个人怎么操自己·心头又气又怒,还掺着些说不清楚的复杂情绪,罗恒秋眼角余光看到邓廷歌站在床边沉默不语,像是被吓呆了。
过了一会儿,那两条紧实的腿开始移动·邓廷歌捡起地上的衣服,踌躇地在原地磨蹭了一下··“对不起,师兄·”邓廷歌说,“你别生气。”
罗恒秋心里烦躁起来··他情绪容易不稳,许多次都是邓廷歌在没搞清楚他为什么突然心情不好,就先自己说出了“对不起”·邓廷歌很害怕自己生气,因而无论错在谁的身上,他都会先说对不起。
罗恒秋抬头看他·邓廷歌穿好了衬衫,意识到他的目光,又僵在原地不动·床头灯照亮他的侧脸和半个身体,在墙上落下长而曲折的影子,和罗恒秋的影子几乎紧贴在一起。
这个情况确实令人无语·他喜欢的这个人估计从来都没想过有朝一日会被人压在下面·罗恒秋心想会是一样的吗他喜欢这个人的程度,和这个人在意他的程度,会一样吗他有令邓廷歌愉悦的自信,但由邓廷歌这样的新手来做,他怕他感觉不到趣味。
更重要的是,这种脱离自己掌控的感觉让他恐惧··可笑透顶·罗恒秋除了嘲讽自己,不知道还能做什么··他说你过来··邓廷歌犹豫了一会,走到床边。
罗恒秋勾着他的手指,沉默片刻才开口:“你来吧·”·邓廷歌:“……”·罗恒秋:“说好的,我教你。”
罗恒秋勾着他脖子躺在床上,邓廷歌怕压着他,手臂撑在一旁··“师兄,我会小心的·”邓廷歌小声说,俯头去吻他·他刚穿上的衣服又被罗恒秋扒了,两人连裤子也蹬掉,在床上光溜溜地翻滚。
罗恒秋这里该有的东西都有,他翻出来扔给邓廷歌,脸上一扫之前的热切,满是平静··邓廷歌把润滑油倒在手上,抬眼看罗恒秋··“我、我开始了……”·罗恒秋见他满脸是汗,紧张得不行的模样,心里有些软。
他抓着邓廷歌的手引导他:“你慢一点,轻一些,这样不会疼·”·“……不会疼吗书里不是这样说的·”·罗恒秋躺下来挪了挪身体,尽量放松,没什么精神地说:“可能不会疼吧。”
他闭着眼睛躺了,张开腿,感觉到邓廷歌的手指正慢慢进入自己身体·那种感觉太过诡异和难受,但他告诫自己不能出声·如果他的抗拒太强烈,邓廷歌可能会放弃。
他一想到之后两人可能会因为这个问题而慢慢疏远就觉得恼怒:因为床上不协调而分手的情侣他不是没有见过,但这种情况不可能出现在他们两人之间·那太扯了··邓廷歌十分谨慎温柔,罗恒秋适应了之后倒也没有太反感。
他喘了几口气,伸手去摸自己的性器,随着邓廷歌的动作慢慢撸动··“别乱动,轻一点·”罗恒秋被他弄得发颤,“找准位置……”·沉默之中,他发现邓廷歌俯下身,鼻息扑在他的脸上。
邓廷歌亲吻着他·两人方才吻得狠了,罗恒秋的嘴唇有些肿·邓廷歌心头涌起一种陌生的激动·他沿着罗恒秋的颈脖和锁骨一路吻下去,空闲的那只手覆在罗恒秋撸动性器的手上。
罗恒秋的手停了一瞬,随即微微颤抖起来·他吻过他的胸口、腹肌和小腹,舌头最后在他的阴茎上绕了一圈··罗恒秋猛地睁开眼,看到邓廷歌正沿着自己大腿内侧的皮肤舔舐,眼皮抬了抬,眼里都是情欲。
他无法控制地呻吟了一声,突然觉得手脚发软··邓廷歌顶入他身体时几乎被撑裂的痛感令他浑身发颤·他死死抓着床单,拼命喘气放松身体·邓廷歌已经扩张了很久,但罗恒秋始终是第一次,他紧紧闭着眼睛,眼角沁出泪水。
进入的动作停了·邓廷歌慌乱地擦掉他的眼泪问:“很痛吗,师兄”·邓廷歌连忙想退出·罗恒秋在痛楚之中反应过来,忙制止了他:“不痛继续。”
他抓住邓廷歌的手臂,重复了一遍“继续”··邓廷歌突然间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仿佛瞬间明白了比之前更为深刻的某件事情·这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反而让他无法抑制地激动起来。
他俯下身疯狂地亲吻罗恒秋,身下硬物一寸寸地、坚定地抵入深处·罗恒秋被他吻得喘不过气,待身体的痛楚消失之后,被异物填满的充实感才渐渐清晰起来··邓廷歌的眼睛非常明亮,低头温柔地吻罗恒秋的眼角和鼻尖。
他将罗恒秋软下来的那根握在手里,一下下地套弄到发硬··罗恒秋已经被他弄得有些难受了·他抱着邓廷歌的身体,温热的胸膛彼此紧贴着,心里弥漫着难以析清的悲哀和幸福,互相糅杂在一起。
“师兄……”邓廷歌低哑地说,“看着我·”·他额上沁出细汗,罗恒秋伸手帮他抹去,痴迷地注视他微微发红的双眼··填满身体的硬物缓慢开始抽插,异常的痛感和饱胀令罗恒秋不适,他抱着邓廷歌的手臂收紧了,大口喘气。
邓廷歌低低地喊他师兄,罗恒秋羞得揪着他的耳朵扯,又被他插得忍不住呻吟出声··邓廷歌没坚持多久就射了·他怕罗恒秋仍是痛,忙抽了出来·罗恒秋看着他,嘶哑地笑了一声:“早泄。”
邓廷歌脸一红,扑上去咬他鼻子,被罗恒秋躲开了··“下次会久一些·”邓廷歌跟他解释处男的困窘,换来罗恒秋凉凉的嘲笑··“没有下次了。”
罗恒秋说,“技术太糟糕·下次换我来,干得你流水·”·邓廷歌目瞪口呆·他没想过罗恒秋居然也会说这么黄的话··把套子扔了,回头看到罗恒秋躺在床上正摸着自己那根套弄。
邓廷歌觉得一辈子的尴尬都集结在这一刻··“你、你没射”·罗恒秋:“你还没能耐把我插射·”·完了完了。
邓廷歌扑上床的时候脑子里尽是“完了完了”两个字:满口荤话的师兄他也喜欢得不得了··他压着罗恒秋半边身,帮着他一起撸管·罗恒秋不耐地皱眉,又被邓廷歌吻住,很快就张口与他缠在一起。
邓廷歌的手很热,带来和自己摸的时候完全不一样的感受·罗恒秋抬眼看着他,身体的热潮一分分堆积起来,他忍不住张口发出低沉的呻吟·邓廷歌亲密地吻他嘴角,握着他的手加快动作。
罗恒秋很快颤抖着射了满手··邓廷歌胯下那根又硬了起来,顶着罗恒秋的腿··“不做了·”罗恒秋说··“嗯。”
邓廷歌的手撑在脑袋上看他,小声问,“刚刚舒服吗”·“不舒服·”罗恒秋抽纸巾擦手··“可是后来好像你有点感觉了。”
邓廷歌伸指摸他眉毛,凑得很近,“缩得特别紧·”·娱乐圈都市情缘·罗恒秋:“……”·邓廷歌见他神情变化,忙解释道:“我、我看书里说的,会有这种反应。”
罗恒秋恼羞成怒:“你看的什么书烧了”·他这怒气毫无来由,反而暴露了真实想法·邓廷歌没有放开他,盯着他眼睛不住地笑。
罗恒秋被他看得发毛又不好意思:“滚,去洗澡·”·等罗恒秋洗完出来,邓廷歌已经清爽地睡着了·他抱着罗恒秋的枕头趴在床上,睡得很沉。
罗恒秋简直想骂人·他必须好好教教邓廷歌一些基本的床上礼仪··站着想了一会儿,自己也觉得无可奈何,于是爬上床去·他学着邓廷歌的样子趴着,正好能看到邓廷歌闭目沉睡的模样。
未干透的头发纠缠在一起,他伸手去抓了一下·邓廷歌迷迷糊糊中仍知道是他,将他的手拉下来胡乱亲了一口,握在手里又睡了··罗恒秋心头发软,觉得一切都无所谓了。
他挪近一些,再看几眼才闭眼睡去··醒来的时候看到邓廷歌穿着短裤坐在窗台上,开了一半的窗,正在抽烟··罗恒秋倒是从不知道邓廷歌也会抽烟,开口说了句早。
“你不是不喜欢我抽烟怎么自己又抽起来了”他将自己卷在被子里问,“想什么”·邓廷歌熄了烟跳下窗台,光着脚走回来坐在床边,说想你。
“我不是在这里么·”罗恒秋笑道··“那也一样想·”邓廷歌低头抓抓他头发,吻他的唇··还没刷牙·罗恒秋皱了眉想,却伸手干脆把邓廷歌拉倒在床上。
邓廷歌就着被子抱他,脑袋在他胸前蹭来蹭去,低声地笑·罗恒秋想推开他但推不开,只能由他抱着·窗外有几只落单的鸽子扑棱棱飞过,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有种令人舍不得的平和与温暖。
把邓廷歌送回去的时候,罗恒秋顺便给了他一条钥匙··“就这一条,丢了就没有了·”罗恒秋说,“好好给我收着·”·邓廷歌自然谨慎认真地收了。
罗恒秋在他面前越来越多地暴露出自己原本的言语习惯,之前端着的绅士做派也几乎毁得差不多了·他笑嘻嘻地侧头看罗恒秋··“看什么”罗恒秋瞪他一眼,“这个红绿灯过了就到你学校了。”
“师兄,周末有空吗”邓廷歌说,“我跟我妈说了,我带朋友回去吃饭·”·罗恒秋吓了一跳:“这么快”·邓廷歌:“快么说了很久了。”
罗恒秋这才意识到确实已经说过了很久·但昨天夜里刚刚有了深层关系就立刻约定要到邓廷歌家里去吃饭,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脸红了。”
邓廷歌说··罗恒秋:“……滚下车”·邓廷歌:“那到底去不去呀”·罗恒秋:“废话。”
他想这人太过分了,上了自己一次就这样蹬鼻子上脸·转头想以师兄身份教训他几句,却看到邓廷歌眼睛发亮,满脸掩不住的快乐··罗恒秋:“……”·算了。
他想,教训的话留到下次再说吧··☆、这是见父母·《古道热肠》剧组开始进行剧本讨论会,邓廷歌不得已,将约好的吃饭时间又推了一周··这次这电视剧的导演是圈中特别擅长拍该类电视剧的能人,对剧本和演员理解的要求非常高。
邓廷歌心里记挂着常欢跟他说过的八卦,认识剧组内演员的时候强迫自己不要去想哪些人爬上过包嘉树的床··《古道热肠》以他饰演的角色傻强为主,间中出现多个人物,穿插着各种世情。
剧本由一篇七万字的中篇小说展开,洋洋洒洒二十多集,令原作中的人物更加血肉丰满·编剧却不是原作者·原作者表示自己不熟悉剧本改写,同时因为对这个作品怀着不一样的感情,无法动笔扩写,干脆将改编权也让了出来。
邓廷歌揣着剧本,回到钟幸的工作室里和常欢碰头,顺带开始研究剧本··常欢又端起了一副正经得不得了的面目,邓廷歌坐在她对面一直笑,笑得她眉头抽搐,嘴角都歪了。
“别、笑、了”常欢怒道,“再笑我就给你加日程,让你不能去约会”·邓廷歌耸耸肩:“我现在也不能去约会,没什么差别。”
他和罗恒秋的工作骤然变忙,自从上次相聚之后就一直没能再见面·常欢哼了一声,似是对他这副模样十分不满·邓廷歌十分理解常欢这样的人,正如他知道罗恒秋有许多副不同面貌一样。
社会人,尤其是常欢和罗恒秋这样需要与许多人打交道的忙人,总要端着不同的面具,在不同的人面前说谈·罗恒秋初始和他重见时,也常常是西装革履的模样,头发梳得发亮,言谈之中俨然是社会精英的派头。
邓廷歌喜欢他的所有模样·所有的面具他都不会厌倦,那全是罗恒秋,是他熟稔社会规则、却又对自己完全敞开信任的师兄··常欢:“……谈工作呢你在笑什么最近你要注意一下行为分寸,别又被人拍到了现在特别关键上次的事情还没收拾好,你上点儿心。”
邓廷歌收好了表情,一脸正经:“好好好·”·两人谈完工作之后,邓廷歌溜去找钟幸玩··钟幸正在办公室里拧着眉头看杂志··方仲意的新专辑没有获得预想中的销量,新创作的几首歌更是被乐评人认为只是在单纯地重复自己之前的路子,“江郎才尽”这样可怕的词语大咧咧摆在杂志封面上。
这样的评价是一夜之间冒出来的·方仲意应该是惹到什么人了·钟幸有些烦恼··他很想不管了,但看到那个人被这样批评,甚至被踩到泥里嘲笑,心里始终是不忍和愤怒的。
慈善晚宴的时候他和方仲意在庭院里聊了很久·大多数时候是方仲意说,他默默地听·他并不知道原来方仲意也会对自己说那么多的话·断断续续相处的数年间,总是自己在不停地对他说,此时终于调转过来,钟幸心里一点都不觉得愉快。
·一起住的时候其实也有许多愉快回忆·钟幸在稀薄的灯光里看着方仲意,心想他瘦了··和他在一起的人是否有好好地照顾他方仲意一旦投入创作就会彻底忘记了外物,连吃饭喝水都会忽略。
钟幸总是会备着简单的粥饭和饮水,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就端给他·方仲意迅速吃了喝了,但完全忘记曾经进食,脱离创作状态之后就会嚷嚷着肚子饿·在这件事上钟幸总是表现出十二万分的耐心。
他至今仍记得自己教方仲意怎么煮意大利面时,扑过来抱着自己的年轻人眼里的神情··感激,但没有爱··意识到这一点的钟幸心头发涩·他放下了杂志。
那天晚上方仲意说的那么多话里,唯有一句最令他难过··他讲了半天,讲到喉咙沙哑才停,低头盯着钟幸,笑道:我好久没有跟人这样聊天了,你再听我说一会儿行么·心里有个声音说算了吧,原谅他,他没有你不行的;然而他还残存的理智却拉扯着他的四肢,让他无法站起:不能这样,他还不知道自己到底错在哪里,你不能再纵容他。
钟幸最终没有对他这句近似恳求的话表现出动摇·他问他:“你男朋友呢”·方仲意干涩地一笑:“没有男朋友·他不是认真的。”
钟幸不说话,方仲意接着又说了一句··“我总是很轻易就喜欢上别人·”·钟幸冲口而出:“那我呢”·他将杂志扔在一旁,觉得自己十分悲哀。
方仲意当时愣了一会儿,半天才讷讷道:“对不起·”·钟幸始终想不明白自己与他爱上的其他人差别在哪里,更容易把握、更加纵容他,所以得不到珍视·那一点还盘踞在神经线里的理智又在叫嚣:不要回头往前看往前去·钟幸想得脑袋发疼。
他看到邓廷歌在外面探头探脑,干脆起身走了出去··庞巧云对于儿子说带朋友回家吃饭起初表现得很平静··“又是小刘啊”她在电话里说,“我最近学了个新菜式,大肉,小刘应该喜欢。”
邓廷歌却告诉他这次不是小刘,是自己高中的师兄·庞巧云想了半天,没想起他这个师兄是谁·倒是邓啸一听到罗恒秋的名字,顿时一拍膝盖:“就是那个男孩子呀这混球围观别人打架结果那孩子帮混球挡了一石头,你忘了”·庞巧云恍然大悟:“哦对对对哎呀可俊了那孩子。
心地又好,还那么好看……”·邓廷歌:“爸,混球是谁再说了我不是围观打架,我也是无辜群众·”·邓啸冲座机大声说:“反正人家对你这个混球有救命之恩。”
邓廷歌无语:“对对对,你都对·”·他终于带罗恒秋回家,邓啸还在门外激动地瞅了罗恒秋的车一会儿·他家在老宿舍区里,是旧房子,邓家在二楼,庞巧云从窗户上探出个脑袋冲自己老公挥手,让他快回家,别丢脸。
罗恒秋的豪车停在一众自行车、电单车和摩托车之中,分外显眼·罗恒秋觉得十分不好意思:“是不是太招摇了”·邓廷歌看了下车头的四个圈:“这已经是你最朴素的一辆了。”
罗恒秋:“是的·”·邓廷歌安慰他:“别多想,就是个车,四个轮子,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家也有四个轮子啊·”·他指着邓啸的摩托车和庞巧云的电动车给罗恒秋看:“我妈还有辆自行车。
加起来比你这个还多俩轮子·”·罗恒秋只好承认他有点道理··在邓家受到的欢迎级别之高,是罗恒秋从没想到的··邓啸拿出了舍不得喝的君山银针,庞巧云捧了两个大果盘,里面装着各种时令水果。
“吃吃吃·”两人欢天喜地地坐在对面,对罗恒秋笑道··罗恒秋紧张极了·从进门将礼物递给邓廷歌父母开始他就处于一种没办法脱离的紧张状态之中,面对这么热情的接待,一边承受着罪恶感一边自我欺骗“这是见父母这是见父母这是见父母”,硬是从僵硬之中拉扯出一点莫须有的甜蜜来。
邓廷歌倒了杯白开水站在窗边喝,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模样,无声发笑··罗恒秋忍不住道:“小邓也过来坐吧·这么好的茶·”·“我爸不让我喝。”
邓廷歌说··邓啸立刻接上:“他不懂欣赏·小罗啊,你喝,啊·没什么好东西招待,真是不好意思·”·罗恒秋:“哪里哪里,很好了很好了。”
 ·一老一少互相谦虚,客客气气··两夫妻对罗恒秋的印象一直很好·记得自己儿子在医院里包扎从车上摔下来磕出的伤口时,这孩子躺在急诊室的病床上正被医生按着缝合伤口。
两人万分感激,想去说句谢谢,进去却却看到十来岁的罗恒秋疼得浑身发抖,咬牙不吭声·那缝针的痛原本是自己儿子该受的,却让别人承受了,两夫妻又是感激又是难过。
罗恒秋平静之后连声说没关系,庞巧云提醒了好几次让邓廷歌带人回来吃顿饭,结果直到罗恒秋高中毕业都没成··罗恒秋拨开头发让邓啸看他脑袋后面的伤口·邓廷歌帮庞巧云擦桌子,抬头看到那道伤,又勾起嘴角笑了笑。
亲吻那个伤痕的时候罗恒秋的反应会很激烈·那天早上自己鼻子差点被撞伤,两人在床上踢了一会儿,才不甘不愿地消停··庞巧云做了一桌的好菜,邓家的三个人都接连不断地给他夹菜,罗恒秋除了吃,几乎没空说话。
他偶尔趁两夫妻没注意的时候瞪邓廷歌一眼,邓廷歌嘿嘿笑着,又给他夹一块肉··邓廷歌先吃饱了饭,说着“等我一会儿,带你出去玩”就跑下了楼·片刻后他扛着根竹竿站在楼下喊“师兄”,邓啸一瞅,笑骂道:“又要去打果子了。”
娱乐圈都市情缘·庞巧云给罗恒秋塞了个袋子,让他赶快下楼去··罗恒秋一头雾水,跟着邓廷歌往前走··“做什么”·“摘龙眼。”
邓廷歌指指脑袋上方,“你看,都熟了·”·罗恒秋这才注意到宿舍区里到处都种满了龙眼荔枝这一类果树·饱满多汁的果实沉沉缀在枝头,一簇簇地将树梢都压弯了。
人抬手可及的地方果子都被摘光,高处倒还有不少··将竹竿的一头劈开一道缝隙,在缝隙里塞入木棍把缝隙撑开,竹竿就成了一个最简易的摘果工具·罗恒秋看邓廷歌十分熟练地完成这些工序,忍不住说:“你常常摘”·“讲真,这小区里没有谁的摘果技术比我好,个个都是跟我学的。”
邓廷歌把竹竿往上伸,裂口卡在一串龙眼上,手腕一旋,果串就和树枝分离,卡在了竹竿上,“小区里的果子都是种了很多年的,公共财产,谁想吃就摘·高的地方特别难摘,要像我这样用工具。”
说话的时候他已经迅速地摘了好几串,扔进罗恒秋的口袋里··罗恒秋由衷地夸他:“厉害·”·两人已经走到了偏僻处,邓廷歌四周望望,扭头在罗恒秋脸上亲了一口。
“师兄再夸我几句”他乐颠颠地说··罗恒秋不理他,低头剥龙眼吃··邓廷歌只好没话找话地跟他说:“我前几天去参加剧本谈论会的时候,看到有一部电影也在做前期宣传,那电影和《古道热肠》的拍摄地点是一样的,不过它的进度比我们快。
电影的名称跟你关系特别大,你猜是什么”·罗恒秋被手里的水果吸引了注意力,纵使刚刚已经吃得很饱仍旧忍不住剥剥剥:“不猜,爱说不说。”
“……”邓廷歌无奈道,“好吧·电影就叫《师兄》呀·”                        ·☆、大笑话·罗恒秋没什么感觉,手上还在疯狂地剥龙眼:“是吗然后呢”·“没有想看的欲望吗”·“并没有。”
罗恒秋淡然道,“听上去很像哗众取宠的玩意儿·”·两人扫荡了好几棵的果子,最后确实吃得太撑,装着一袋的果壳和果核回去了·邓廷歌在家里住一晚上,罗恒秋便自己开车回去。
邓廷歌送他到楼下,罗恒秋见楼道昏暗,将他拽近身边亲吻··仿佛是因为有过了肉体关系,亲吻的意味一下就变得深层·两人抵在墙角,怀着随时会被人窥破的紧张接吻,舌头缠得分不开。
邓廷歌把罗恒秋压在墙上,揉他敏感的耳后,直到听到师兄喉间传出压不住的喘息··“……够了·”罗恒秋将他推开一些,“我得走了。”
邓廷歌亲他耳垂:“出完外景回来见·”·罗恒秋脸上微微发热,这回来见的意义很明显不止是“见”·他深呼吸几下,拍拍邓廷歌的脸:“好的,处男。”
邓廷歌:“……”·罗恒秋低声笑道:“这次再早泄,就真的永远没有下一次了·”·邓廷歌之后又认真研究过自己为何会这么快就缴械,最后发现问题出在师兄身上。
他随着《古道热肠》剧组的车赶往拍摄地点的途中还在认真地刷手机看百科,力图找到让“下一次”绵绵不绝的方法··鲁知夏给他发短信问他在做什么。
【准备拍戏·怎么】·【下个月校庆,你回去么】·邓廷歌想了想,果然是华观中学110年的校庆·这数字虽然也整,但始终不够100有气势,这一次的校庆规模也只能算一般。
他问鲁知夏是不是所有的校友都能回去,鲁知夏说不是··【开放日可以随便进去,不过晚会的时候要凭邀请函·】·邓廷歌:“……”·【我没有。
】他打字··【……我只有一张·】鲁知夏也打字··【为啥不给我发邀请函】·【因为你没名气吧·姐姐我可是省级电视台金牌少儿情景剧的女二号啊。
】·隔着手机邓廷歌都仿佛能看到鲁知夏狂笑的脸··他读书的时候并没有经历过这样规模的校庆·不逢整数,校庆的活动便简单许多,弄个晚会,唱几首歌,表演些小品也就过去了。
只是离校这么多年,邓廷歌被鲁知夏的三言两语勾起了很多想法·他确实想回去看看了,最好是和罗恒秋一起··罗恒秋没有及时回复他短信,邓廷歌估计他正在忙。
《古道热肠》的前面一部分剧情全都在山里拍摄·傻强是个地道的山里汉子,以种树为生,天天在山里奔忙·邓廷歌抛开别的想法,一心一意地投入这一天的现场训练里。
副导演带着他去熟悉借住的村子和村民·村子十分普通,通了水电,还有平整干净的水泥路,邓廷歌在村子里转了两圈,整个村的人都知道这儿又来了个许多拍戏的城里人,城里人里还有个长得十分帅气的年轻人。
邓廷歌调整好自己的“自来熟”频道,很快和村里人侃起了大山··这一片山地稍微远离城镇,自然环境保护得比较好,且水电、通讯和网络全都通了,这一年到这里来取景拍摄的剧组确实不少。
村民告诉邓廷歌,就在隔壁村那边,也有一堆拍戏的城里人··“拍武打戏,可好看了那些人都吊着在天上飞来飞去·”给他作向导和教他做农活的老刘说。
老刘拿了剧组的钱,负责教邓廷歌一些傻强才可能具备的技能,比如下地干活,比如砍完柴之后怎么拖到山下,比如遇到野猪又该怎么应付·邓廷歌跟副导演打了招呼,让老刘带他去看别的剧组拍戏。
他一路上都默默跟在老刘身后,观察他的行动方式和姿态··老刘是典型的山里人,骨骼有力,肌肉结实·他走路有些拖拉,说是年轻时从山上摔过下来腿折了,好了之后就一直不对劲。
下山的时候他告诉邓廷歌应该怎么弯腰,石头太滑的时候应当怎么走,过水的时候一定要注意踩稳石头,哪些是牢固的哪些是松动的,全都能看出来··邓廷歌学得很快。
快到隔壁村的时候他走到了老刘面前,让老刘看看自己像不像个山里人··老刘目瞪口呆:邓廷歌微微佝偻的脊背、罗圈腿和皱着鼻子擤鼻涕的神情,跟他几乎一模一样。
“你咋学得那么快”老刘非常惊讶,“太像了·”·但还是不够·邓廷歌心想··傻强一直在山里生活到三十多岁才进到城里。
这三十年的经历需要他用三天来熟悉·这是个很大的挑战··只是他竟觉得十分兴奋,跃跃欲试··《师兄》的剧组就在前面,邓廷歌远远就听到了武器击打的声音。
那么真他赶快溜了过去··场中的两拨人已经你来我往地打了起来·邓廷歌隐约认出其中一个是现在正红的偶像明星舒杰,其余的他就完全分辨不出来了。
《师兄》的导演坐在监视器前,戴着顶帽子掩住了面目,二郎腿一翘一翘,看上去不是很满意··老刘去跟隔壁村围观的人聊天了,邓廷歌一个人站在场边看。
他看了几下,突然辨认出舒杰身后的一个演员有点眼熟,皱眉想了一会儿,猛地击掌··他想起来那是谁了··前些日子他去参加《古道热肠》的剧本讨论会之后,偶然经过影视城外面,正好看到《师兄》剧组在找临时演员。
他闲着无事,也挤了进去想凑凑热闹,谁料刚挤进去就被里面冲出来的一个给撞了出来··“对不起对不起”那年轻人一副好相貌,充满活力,胳膊一伸就将他从地上拖了起来。
“没事·”邓廷歌拍拍屁股上的灰尘,看到年轻人手里拿着一张写着台词的纸,立刻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恭喜啊,有台词呐·”·“对的对的。”
那年轻人看上去和他差不了多少,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第一次接到有台词的·你也是来等活儿的快进去,不然就没你的份了。”
邓廷歌摆摆手:“算了·”·他偷偷往那男孩子手里的纸上瞥了一眼,看到“师兄”两个大字,想起最近听到的一些传言,顺口道:“这个剧组蛮有名的。”
年轻人看他几眼,皱眉轻笑:“你很懂啊你演过什么戏”·喔唷……邓廷歌心想,瞧不起我呢。
他还想逗逗他,但被找过来的常欢拉走了,只好作罢··常欢一路小声说着“做你的经纪人可真累啊随时准备给你善后还要随时准备着报警找你你能不能给我点生活的希望”,那年轻人见他居然有了经纪人,愣愣地呆在当场。
邓廷歌此时在现场看他有模有样地跟在舒杰后面舞剑,觉得十分有趣··这人会迈进这个圈子吗他会知道自己吗或者日后自己有机会得知他的名字吗·邓廷歌站在那里胡思乱想。
面前正在打斗的人里除了舒杰,各个都是尹天仇·小小的梦想,巨大的艰厄,这个反差巨大的世界足以压碎很多人的希望··他倒是期待那年轻人能坚持下去。
毕竟他那样的相貌,其实已经比百分之八九十的造梦者要好得多··下次若有机会在别的剧组再见,邓廷歌决定问问他的名字··跟着老刘循着来路回到剧组,邓廷歌一下子就发现气氛不对劲。
“方导”他拉着导演问,“剧本又要改”·包括他在内,所有人的剧本都被收上去了··导演有些尴尬:“改个小地方,比较重要。
很快就发回来给你……给你们·”·邓廷歌十分熟悉他脸上的笑容·常欢和罗恒秋试图以笑容掩盖什么的时候,嘴角肌肉和眼尾纹路扯动的幅度和现在的导演几乎是一样的。
等拿到新剧本之后邓廷歌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演员表上参演人员的顺序改了·男二号胡慕的名字原本排在他之后,现在被人给挪了个位置,压在了他头顶上。
邓廷歌忍不住笑了一下·《古道热肠》原本只有他一个男主角,只有傻强一个主线角色,现在把傻强的好兄弟给摆了上来,显然是要改成双男主了··剧组里的其他演员都克制着不抬头看他。
但邓廷歌一米八几的高度,那么大一个笑话摆在那里,光天化日的,想要装作看不到也很难··不是说包嘉树只潜女明星邓廷歌心里倒还是冷静的:怎么现在连男的都爬上去了·他拿着剧本站起来,走向导演和正跟导演讨论问题的制片人包嘉树。
新的剧本是刚刚到来的包嘉树带来的,邓廷歌心想不找你还能找谁··除了默然坐在一边的胡慕,所有演员的目光都齐刷刷集中在邓·笑话身上··“哟,小邓,来来来,坐坐坐。”
包嘉树先看到了他,招呼他坐下来喝茶吹风扇··他满脸堆笑,脸上肥肉挤在一起,十分壮观··邓廷歌心里突然对胡慕充满了钦佩之情··“包老板。”
邓廷歌学着其他人那样称呼包嘉树,“我就想问问,这剧本改了,我的酬劳可没改吧”  ·☆、遵命,师兄·包嘉树看看剧本又看看他,脸上堆起热情笑容:“不改不改,怎么会改呢”·邓廷歌像是放心了,露出松一口气的轻快表情。
包嘉树忍不住又加了一句:“你的片酬一分都不会少的·”·“多谢包老板·”邓廷歌笑着说··包嘉树看他的眼神这时终于有了点变化。
他像看着一个陌生人一样扫了邓廷歌几眼,点点头,像是惊讶又像是赞赏··邓廷歌拿着剧本又穿过众人“快看这里有个好高大的笑话”的眼神,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
娱乐圈都市情缘·胡慕就坐在他身边,两人对了个眼神·邓廷歌笑着点头,权当打招呼,很快又低头翻剧本察看还有哪些改动·他觉得自己是应该被夸奖的。
刚刚浮在脸上的笑容非常自然,他信手拈来··胡慕是这两年迅速蹿红的一个男演员··《古道热肠》这样的片子一般都会用有演技的演员来压阵,男二男三、女二女三等角色则选择有收视保障的新人。
胡慕的长相在邓廷歌看来限制有些大:太女气了·尖下巴大眼睛,脸皮太白净,二十多近三十岁的人了,看上去还是一副大学生的稚嫩模样·他走不出自己戏路的限制,但近几年因为找准了受众群体,红得非常出乎意料。
邓廷歌现在知道他是怎么红的了··还在学校里的时候就已经见惯这样的事情,邓廷歌没什么别的感觉·人各有志,人各有路·他翻了十来页剧本,开始思考怎么去表演那些经过改动的部分。
说不气愤是不可能的·邓廷歌却知道气愤也没有办法·包嘉树这样地位的人,连钟幸也要让他几分脸色,他没什么可以说理的地方·况且这种事情也没道理可说。
但是看到居住房间的分配,邓廷歌就有点木了··他和胡慕一个房间··吃饭的时候胡慕也坐在他身边,看到邓廷歌走过来,还自来熟地喊他坐在自己身边。
邓廷歌和老刘一起坐了,没过去·胡慕脸上有些尴尬,很快又继续和其他人笑谈起来··住的条件也不好,都是村民自己的房子改造成的农家乐·邓廷歌拎着行李走进去的时候看到胡慕正在铺床,他转头一看,自己的那张已经铺好了,整齐干净。
邓廷歌:“”·胡慕:“本来铺了那张,后来发现墙外面的树林太潮湿·我关节不好,所以又换到这张来了·”·邓廷歌客气地向他道谢,随即收拾自己的行李。
他觉得胡慕似乎有意地在讨好自己·或者这是他表达歉意的一种方式邓廷歌不太清楚他的想法,只把胡慕当做一个普通的共戏演员看待·两人都累了一天,随便聊了一会儿,都觉得无话可说,干脆熄灯睡觉。
第二天醒来,充满电的手机里塞了几条信息,都是罗恒秋的··罗恒秋已经知道包嘉树调换邓廷歌和自己新欢位置的消息,非常生气,语气很不好地在短信里说“给他些厉害瞧瞧”。
除了短信还有几通未接来电,只是手机调了静音,邓廷歌没接到·他趁着早起洗脸刷牙的机会给罗恒秋回电话,好声好气地安慰他,告诉他自己什么事都没有··罗恒秋也是刚醒,声音还带着点迷糊,一听到包嘉树的名字就立刻彪了。
“不是……你别生气,我都不生气呀·”邓廷歌说,“这改来改去的成什么样子·今天就要开始拍了,别整那么多事情·”·罗恒秋被他气得几乎发笑:“邓廷歌,你……你得生气啊。
知道钟幸怎么说你吗他说你最缺少的就是竞争意识·你不争怎么出头你难道不知道这个圈子竞争多激烈明里暗里,多的是别人想把你挤下去”·他说话声音太大,邓廷歌干脆拿着手机走到了窗边,离正在穿衣服的胡慕远一些。
“你觉得我这样就没办法出头了”邓廷歌平稳地说,“师兄,就是这样我才更要稳住·我不靠你,我不靠钟幸,即便别人带资进组,我也能在戏里把他压下去。”
“……你真是理想主义·”罗恒秋实在无奈,呻.吟着说,“你拧什么没有靠山,我就是你的靠山;没有依恃,我就是你的依恃。
这不是更好走的路吗”·邓廷歌温和地对他说,这对我不是好走的路,是走不下去的路··“我又不想要什么一夜成名·”他说。
罗恒秋哼了一声:“那你想玩什么厚积薄发忍辱负重”·邓廷歌笑了几下,没接话·罗恒秋知道他在这一点上确实固执,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劝了。
 ·“我知道你想帮我,不过这次先让我自己来试试行么”邓廷歌十分耐心,“不行的话……”·“不行。”
罗恒秋咬牙道,“你一个演戏的,哪里懂这后面商业操作的事情你可以继续演你的,但我这边不可能让包嘉树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干·”·这已经是他作出的艰难让步。
邓廷歌只好答应了··“……好好演”罗恒秋怒道,“把那个什么压下去”·“遵命,师兄。”
邓廷歌笑· ·放下电话转身,胡慕满口牙膏泡沫站在他身后··“你那位啊”胡慕笑着问,“我听说你靠山也很厉害。”
邓廷歌顿时想解释,但立刻想起罗恒秋曾因为自己的事情跟包嘉树提过自己·也许胡慕是从包嘉树那里听来的消息,他把手机放进了兜里,不承认也不否认,冲胡慕笑笑,回到房间换衣服了。
当然是个厉害的靠山·邓廷歌心想,还跟自己有商有量地讨论怎么搞你的金主呢··他的心情确实没受多大影响,甚至有点想念罗恒秋··罗恒秋果真给包嘉树施加了一些压力。
之后的拍摄剧本时不时就会有所改动,原本放在胡慕这个角色身上的台词会在第二天突然转移到傻强这里·进驻剧组的编剧苦不堪言,每每见到邓廷歌和胡慕就没有好脸色。
邓廷歌知道她也是被包嘉树坑的人之一,同病相怜之下,对她刀一般的眼神也就不在意了· ·邓廷歌演得很顺利,夏秋季节的戏份很快就拍完了·山里的落叶乔木开始渐渐变色,清晨爬上山腰,可以看到层峦之中一点点冒出来的火红和金黄,非常好看。
傻强在这样的山里生活了许多年,很快就要进入城市里了··邓廷歌在山里呆了一个多月,活脱脱变成了一个山民,还跟老刘学了一口的当地土话,已经到达能够逗笑熊孩子的地步。
胡慕的角色在山里的戏份并不特别多·他饰演的是傻强的好友,但家境比傻强好太多·这个富有同情心的角色在进了城之后也牵挂着自己又憨又呆的好友,终于为傻强找到了他的远方亲戚,成了傻强离开山村走进城市的一个关键原因。
胡慕和邓廷歌相处久了,发现这个人对自己分薄他一部分戏份的事情好像没什么太激烈的反应,而且邓廷歌一旦展开亲和气场,确实很讨人喜欢,于是跟他也渐渐熟悉起来。
有时候两人会一起爬山晨练·胡慕有些兜不住话·偶尔包嘉树进组来“检查工作”,那几个晚上胡慕就不会回去睡·他没事的时候还跟邓廷歌说起包嘉树喜欢一边做一边让自己喊他“爸爸”,说这话的时候满脸厌恶。
邓廷歌确实从没想过胡慕会主动跟自己分享这些事情··“你那位怎么样变态吗”胡慕站在晨风中,倚着根竹子问他。
好看的人怎么样都是好看,邓廷歌心想·他为了傻强这个角色牺牲很大,但胡慕的角色不需要剃头发也不需要往脸上糊灰尘,一直都是干干净净的··他一点都不想跟胡慕分享任何关于罗恒秋的事情,更何况是这么私密的问题。
见邓廷歌没反应,胡慕有些好笑··“也不比我高贵多少吧·”他望着云雾蒸腾的山坳,“都是傍的金主,你那么清高做什么好好交流一下,以后有资源还可以互通有无,对吧”·“不行。”
邓廷歌折了根草茎衔在嘴里嚼,“我很喜欢他的,不想跟任何人通有无·”·胡慕一愣:“他给了你多少钱”·邓廷歌想了又想:“没给过我钱吧,去外面吃饭常常是我刷脸付钱。”
说到这个他突然有点想念辉煌街的黄鳝粥··胡慕:“……你,你不是被人坑了吧你就是被坑了啊傻强·如果不是被坑,你怎么可能被我抢走那么多戏。”
邓廷歌:“可能哦·”·他嘿嘿地笑,觉得胡慕这人也挺好玩的··转战城里戏份的间隙,邓廷歌终于获得了几天的假期·他立刻奔回学校参加毕业大戏的排练。
毕业演出的日子越来越近,参与演出的人也越来越不舍··和罗恒秋见面已经是回城的两三天之后·邓廷歌拿着毕业演出的券跑到他家里给他,罗恒秋收好了那张纸,在他脸上重重捏了几把:“怎么那么黑”·“疼疼疼……别掐,这里还有个小伤口。”
邓廷歌指给他看,“山里拍戏太辛苦·晒的·”·罗恒秋哦了一声,慢悠悠站起来解领带··他其实也刚回家没多久,一身齐整的衬衣裤子都没换,此时站在邓廷歌面前脱领带解扣子,有种说不出的性感。
邓廷歌笑着说:“这么着急呀我晚饭都没吃·”·“别吃了·”罗恒秋将领带扔在沙发上,“先让我检验一下你还早不早泄。”
邓廷歌被他的话吓了一跳,脸腾地红了··罗恒秋:“钟幸跟我打赌,说我们这次肯定又得吵架·”·邓廷歌拉着他解开衣扣的手:“没吵呀。”
罗恒秋笑了:“是呀,没吵·我们都进步了对么嗯,验不验”·邓廷歌想起那天自己坐在窗台一边抽罗恒秋的烟一边想他的事情。
沉在记忆里从未被意识到的细小碎片被他慢慢打捞起来,他想知道罗恒秋喜欢自己多久了··碎片越完整,他就越心惊··哪里还舍得跟他吵呢·“遵命,师兄。”
他慢吞吞地说,抱紧了面前人··☆、古道热肠·(拉灯一章·from向来追求精准的作者( ̄▽ ̄") )·这一次做得畅快淋漓··两人从沙发上做到了床上,滚了好几次。
罗恒秋靠在床头抽事后烟的时候,手都是抖的··邓廷歌取走了他的烟吸了一口,学他当时的样子凑过去亲吻·敏感而湿润的皮肤仿佛带着黏性,他的手放上去就没办法挪开。
罗恒秋没力气推开他,任他吻得越来越深,手臂紧紧揽着邓廷歌肩膀,腿缠在他腰上·稀薄的烟气从唇舌间溢出来,消失在湿热的空气里··“二手烟……”罗恒秋声音有些嘶哑,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
“还来么”邓廷歌问他··罗恒秋抓抓他湿透了的头发,懒洋洋地说不来了·“教你点床上礼仪·腿酸,腰疼,按摩。”
两人洗了澡,邓廷歌乖乖地给他按摩··罗恒秋浑身发软,脑子里还有点晕·邓廷歌给他按大腿和腰侧的时候他忍不住颤了几下·邓廷歌俯身冲他笑:“检验结果打几分”·结果换来一个白眼。
罗恒秋告诉他包嘉树那边他施加了压力··“他已经知道我罩着你了·”说这话的时候他还特意看了看邓廷歌,但邓廷歌很平静,没有不满和生气的表情,“他和华天向来都有合作,这次做的是过了一点,我已经跟他沟通了几次。”
色令智昏·包嘉树第一次碰男人,捧得有点过火了·再加上他不确定邓廷歌是罗恒秋的人,自然就不太看得起··“谢谢师兄·”邓廷歌说。
罗恒秋很不满他的客气口吻:“谢什么谢·你好好拍就是了·包嘉树这部片是要评奖的,不管最后拍出什么样的东西,明年的白玉兰肯定有《古道热肠》一份。”
“好……”邓廷歌被太阳晒得发软,舒服地趴在窗台下的桌上,扭头看罗恒秋,“师兄说什么就是什么·”·罗恒秋想了想,觉得他今天的表现不是很正常。
邓廷歌一直笑嘻嘻看他,他根本无法安心看文件,抬腿踢了他一脚··“别看我,我会分心·你去玩游戏·”·娱乐圈都市情缘·邓廷歌不肯走,挪过去和他坐在一起问:“要校庆了,你回去吗”·“嗯。
可能要捐点钱吧·”罗恒秋歪歪脑袋躲开邓廷歌,“不知道他们想要十万还是二十万·”·邓廷歌:“……你也有邀请函”·罗恒秋:“有的。
你没有”·邓廷歌:“嗯·”·罗恒秋有些无语:“……那我帮你拿一张·”·想了一会儿之后邓廷歌精神了:“不,不用拿。
我晚上翻墙进去就行·你记得在墙脚接我,就是食堂后面,以前我们经常翻墙的那个地方·”·罗恒秋抽抽嘴角,只当他在放屁··《古道热肠》的拍摄工作依旧在正常进行。
工作间隙,常欢带着邓廷歌去拍了一些写真,效果一般,就是照片修得连庞巧云都不认识了·她逢人就亮出手机骄傲地给人看并且不停解释:这我儿子·没整容没整容……帅呀,真的,就是歌仔啊,以前天天在你家门口流鼻涕偷看电视那个呀。
羞得邓廷歌回家的时候偷偷把他发给庞巧云的彩信都删掉了··照片当然也会给罗恒秋,邓廷歌挑了最帅的几张,原图发过去··罗恒秋给的回复是:【什么时候有空,我带你再拍过。
】·邓廷歌郁闷不已,回头就跟常欢散布负能量:“欢姐,你带我拍的这些照片没人喜欢,我也不太喜欢·”·常欢冷冷一笑:“你懂个鸟·新人刚出道不要拍太炫酷的写真,要青涩,要留下对比的空间。
你现在拍得是一般,等《久远》和《古道热肠》开播了,你红了,再拍几套上档次的,一对比,你知道展示出来的是什么效果吗”·邓廷歌:“不造。”
常欢一拍方向盘:“成长”·邓廷歌:“哦……”·他想信你才有鬼,明明是审美出了问题··毕业演出和《古道热肠》挤占了邓廷歌绝大部分的时间。
他每天不是泡在剧组就是泡在礼堂,人都折腾得有些憔悴了··这段时间偏偏又是《古道热肠》几个戏内小高潮的关键点,他和胡慕天天在镜头前吵来吵去打来打去,心累。
胡慕一直以为邓廷歌是和自己一样,这一个主角位置是睡出来的·甚至连包嘉树也是这样的想法,连同剧组里的几个主创人员··然而在拍摄傻强被姑母赶出家门的一场戏时,邓廷歌的表现让所有的人都吓了一跳。
傻强到城里来投奔的正是自己的姑母·姑母一个人住,儿女都不在身边,她一开始是很喜欢傻强的·但傻强惹来的麻烦事情太多太杂,加上她儿女对这个憨傻男人的意见,姑母渐渐也不太乐意傻强呆在家里了。
累积的矛盾终于爆发,傻强又带着个离家出走的女孩儿回家的时候,姑母终于忍不住了··导演和编剧都认为这场戏的关键是傻强和姑母争吵的部分,但邓廷歌却认为虽然争吵很激烈,但真正有意思的部分其实是争吵之后傻强跟姑母道歉的那一段。
他带回那个离家出走的女孩子只是想给她一顿饭吃,吃完就带她回家·姑母不愿意听他的辩解,只想让他立刻离开,恼怒之下冲傻强吼了句“你还真是个傻子”。
饰演姑母的女演员演得投入又用力,唾沫星子喷了邓廷歌一脸··邓廷歌愣愣站在门口,一脸震惊地看着愤怒的姑母·然而很快,这种震惊就转变成了羞愧。
别人喊他傻子他能捋起袖子冲上去揍人一顿,而当他唯一的亲人也这样说他的时候,惊愕在瞬间转变成了令他悲伤的自卑和羞愧··导演和包嘉树等人都吃惊于邓廷歌在极短时间内转变的情绪。
邓廷歌眼里已经浮出泪水·他低头擦擦眼睛,小声尴尬地笑了,说姑母对不起·他拼命点头鞠躬,学电视里那些人一样说对不起对不起·转头看到那个被自己带回来的少女害怕地缩在一边,他又赶快对着她说:对不起对不起。
剧本里傻强说了十一次对不起·邓廷歌精彩万分地将每一句对不起里蕴含的感情都分析和表现了出来:自卑、羞愧、歉意,傻强最后捂着自己眼睛,连头都抬不起来,只不断模糊地哭着说对不起。
拍完这一段之后胡慕拿着水送到邓廷歌面前··“你演得太好了·”他真心实意地说,“最后那几个对不起特别棒·”·他絮絮叨叨地说,自己看现场都能明白,傻强是自卑到为了自己活在世上这件事情跟人不断道歉。
“你怎么想出来的,太厉害了·”·邓廷歌歪歪脑袋:“一开始就分析出来了·剧本讨论会你也参加了不是么”·胡慕隐约想起,不好意思地说:“我没注意听。
你是专业的,毕竟厉害一些·”·邓廷歌不置可否地笑了·胡慕又和他聊了一会儿,问他有没有时间去参加一场派对·邓廷歌问了他时间,很抱歉地表示不行:“那天晚上是我的毕业演出。”
“你还有票么”胡慕说,“我也想去看看·”·邓廷歌手里还剩一张票,随手就给了胡慕··“你那位会去吗”胡慕突然笑着问。
邓廷歌没仔细想胡慕问这句话的意思,随口回答:“会的,这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一件事·”·他一想到毕业演出,心里又惆怅又紧张·他的父母会来,师兄也会来。
他将站在舞台上,隆重地告别自己的大学时代·                        ··☆、胡慕·演出之前罗恒秋问他可不可以送花。
邓廷歌无语片刻,告诉他不可以··罗恒秋连连叹气,很失望的样子,邓廷歌差一点就心软了··他主动开车去载邓廷歌的父母,三人一起来到了邓廷歌的学校。
邓啸一副不太乐意的神情·他下车的时候扯了扯身上的衣服,抬头挺胸,像个领导似的检阅着自己儿子的学校··庞巧云不好意思地向罗恒秋解释,邓啸因为不高兴邓廷歌学表演,除了送他来报到时进过学校,其余四年间竟然一次也没来过。
罗恒秋来的次数总比两夫妇多,眼看时间还早,就带着他们俩在学校里闲逛·临近毕业,学校里的气氛总是有些不一样,邓啸和庞巧云看到穿着学士服的学生从身边走过,会回头注意地盯上几眼。
“这衣服不太好看呀·”庞巧云说,“那么宽,怎么还有个大帽子”·“中国人,毕业就该穿中山装·”邓啸哼了一声,“假洋鬼子。”
罗恒秋在脑内想了想邓廷歌穿学士服的样子,又想了想他穿中山装的模样·都很好看,他都喜欢·想罢他很愉悦地笑了··邓廷歌在后台一边跟人闲聊一边化妆。
大家都十分轻松·刘昊君虽然没有演出任务,但也跑到后台来帮忙和捣乱··“这是我演的最轻松的一场戏·”有人说··“是啊,没有返场,一次就结束的戏。”
有人接话,“一辈子就这么一次……”·说了大实话的那家伙被众人按在地上揍·邓廷歌拿着手机蹦来蹦去地拍照,没提防身后撞上了一个人。
胡慕捂着自己鼻子,疼得弯腰:“我的天……邓廷歌你的背怎么那么硬”·邓廷歌把胡慕介绍给自己的同学·胡慕小有名气,走一圈下来连续签了好几个名。
“你什么时候出场”胡慕问他··‘邓廷歌就跟他简单讲了讲这次演出的剧情和自己的角色·胡慕听得心不在焉,眼睛一直在后台里扫来扫去。
邓廷歌:“你看什么”·胡慕:“你不是说你的那位要来是哪一个”·半天等不到回答,他转头看邓廷歌,发现邓廷歌眯眼盯着自己,无声地笑。
“你想做什么”邓廷歌问··胡慕很坦然:“认识认识呗·多个朋友好走路·我听包嘉树说,你那位年轻有为,又帅又有钱,但是不怎么露脸。
介绍介绍”·邓廷歌把他拉出了后台:“不介绍·你别动这些脑筋,没用的·”·他和胡慕拍戏一段时间,知道这个人心地不坏,但花花肠子特别多,所以也就直接讲了。
胡慕笑笑,并不在意,朝他挥挥手让他好好演··邓廷歌不太高兴地回了后台,正往脑袋上套假发,突然想起自己的那几张票都是连在一起的,胡慕和师兄还有自己爹妈,正要排排坐。
“第三排啊·”庞巧云很惊讶,“这票要不要钱的到底位置那么好·”·“不要的,这是学生的赠票,位置是专门留给家长的。”
罗恒秋说··邓啸已经坐下了,见自己老婆和罗恒秋还站着说话,拉扯着两人:“坐坐坐,小罗也坐,站着说话不累”·庞巧云于是坐了下来,左右看看,冲罗恒秋说:“你是邓廷歌师兄,今天就升个级,做家长了啊。”
罗恒秋笑得差点破功:“好啊·”·这时他身旁坐下个人,笑嘻嘻地开口:“这么巧啊你们都是邓廷歌家里人”·罗恒秋转头,看到身边是一个年轻英俊的青年。
青年很有礼貌地冲他伸出手:“你好,我是胡慕,小邓常常跟我提起你·”·他笑得极有技巧,眼角眉梢都是隐约的情意,嘴角有点歪,但更显出脸颊上那个若隐若现的酒窝极其可爱。
罗恒秋打量他几眼,伸手握了握·胡慕的手指很有分寸地捏了捏他的手心··舞台是个特别有趣的地方,灯光就是魔术师·有它没它,舞台是两副不同的样子。
平时它是潦草简陋的·没有灯光的加成,即便上面放了道具、站着盛装的演出者,它都还是个灰不溜秋的场子·然而灯光一来,立刻就不一样了··混合光和白光交替将舞台点亮。
少女坐在镜前,母亲一边为她梳头一边问她是否有意中人·巨大的屏风反射着柔和的暖光,将两人笼在温柔宁静的氛围之中··邓廷歌走上舞台的时候,虽然前一刻仍很想看看观众席上注视着自己的那几个人,但下一瞬就立刻投入在演出里。
彩排的时候并没有这么完善的舞美,他在舞台上激情四溢地说话,台下几百个位置都空空如也,像无表情的观众,冷淡地注视着他·然而当他站在被灯光充盈的舞台上,台下的观众就变得不再重要了。
他看不到他们,这种被灯光和舞台庇佑的感觉令邓廷歌生出一种安全感··同伴们跪在地上,他却挺直脊背,与面前人互相不客气地瞪着·冷冽的灯光打在屏风上,落在地面上,舞台气氛也随之一变。
“那是……邓廷歌吗”庞巧云很吃惊,迟疑地问··罗恒秋看到邓啸显然也竖起耳朵,装作不经意地听·他侧过身,小声为两人解释剧情和邓廷歌的角色,说完了还不忘加上一句:“小邓演得非常好,你看他把男主角的风头都盖过去了。”
前排坐着男主角的家里人,有人立刻转头瞪着罗恒秋·罗恒秋浑不在意地笑笑··他还可以不重样地用各种句子夸邓廷歌至少一百遍·罗恒秋冷静地想,罢了,今天就不炫技了,等回去和他面对面可以再慢慢说。
舞台上演出正酣,立场不同的两方正在争执·罗恒秋看得入迷,但全程都只盯着邓廷歌,连剧情都不太在意··他的手突然一动,有水滴在了上面··罗恒秋扭头看胡慕。
在娱乐圈里混的人,有些成熟得很晚·他们知道世界上有些不会落在纸上但存在于任何地方的规则,也熟悉这些规则的运作方式,但心里还存着一点天真的希望,因而被改造得很缓慢。
有些人则被改造得很迅速:他们熟谙并利用规则,为了目标可以降低自己的底线,甚至主动献媚··娱乐圈都市情缘·罗恒秋知道邓廷歌是前者,而前者往往混得很糟糕。
后者会获得更多的机会和资源,然后这些机会和资源全都进入了潜规则的世界,不断循环··胡慕肯定是后者··他意识到罗恒秋的目光之后,带点歉意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太投入了没注意。”
说着掏出块手帕覆在罗恒秋手上··罗恒秋顿时一阵恶寒·他想是不是邓廷歌跟胡慕说过什么,或者胡慕从包嘉树那里听过了什么,总之他必定误会了。
他把手帕还给胡慕,自己抽了纸巾擦水··“没关系·”·看演出时也仍旧能感受到胡慕热切的目光投在自己身上·罗恒秋见过许多这样的目光,他甚至还在心里比较了下,孔郁和胡慕,谁的眼神更热烈一些。
但胡慕确实让他不舒服了··“放开·”在胡慕把手搁到他膝盖上的时候,罗恒秋终于忍不住出声了,“别做得太过了·”·胡慕也不恼,悠悠然收回手,嘴角带着点笑意说:“你怎么称呼我跟邓廷歌关系挺好的,改天大家一起出去吃个饭”·“……你最好小心一点。”
罗恒秋低声说,“包嘉树心眼小脾气不好,小心整死你·”·“我和他快结束了·”胡慕说,“不用担心·”·罗恒秋:“……”·他不擅长对付脸皮厚的人,于是不说话了。
舞台上的剧情终于到了高.潮部分··即便是第一次观看这种演出的庞巧云和邓啸也被感染·邓廷歌并不是主角,一开始两人在看到邓廷歌出场的时候会比较认真,后来随着故事的进行,渐渐也投入进去了。
邓廷歌事实上并没有掩盖男主角的风头·男主角的表演大开大合,虽然还带点脱不去的稚气,但情感充沛热烈,和角色非常契合·年轻热情的人,演澎湃汪洋的戏,一切都那么自然和合适。
主角有主角的派头,配角也个个出彩·邓廷歌演得适合得体,和其余人一样,是融在这个舞台和故事里的人··罗恒秋突然觉得自己确实弄错了一件事··邓廷歌是熬得起的。
他确实不需要一夜成名,他可以厚积薄发··这样的人热爱舞台和表演,热爱他正在为之奋斗的一切·自己若是再强行要他适应别处的规则,反倒很不合适了。
他所喜爱的人并非不懂规则,反而是因为很明白深流的可怕,才苦苦地保存自己的一点初心··要是毁掉了,也就完了··胡慕眼看演出快结束了,又一次转头跟罗恒秋搭话。
“听包老板说,罗总最近在投资……”·“不是不知道我怎么称呼么”罗恒秋烦得不行,冷冷瞥他一眼··胡慕顿时语塞,半天说不出话,好看的笑容凝在脸上,有些难看。
                       ·☆、不要找我·罗恒秋平静地转头,不再理会胡慕··胡慕自讨没趣,呆了一阵就起身走了。
罗恒秋心想这都什么玩意儿,邓廷歌上哪里招惹过来的·恼了半天想起《古道热肠》是自己向包嘉树推荐的邓廷歌,很懊恼··演出结束后确实不需要他送花,毕业的人们站在舞台上,早已有准备好的花束纷纷送上去。
给邓廷歌送花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子,罗恒秋看到邓廷歌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两个人还在舞台上抱了一下··罗恒秋:“……”·庞巧云问他:“那女孩子是谁呀你认识吗”·罗恒秋说不认识。
然而等那姑娘转头下舞台,罗恒秋看了一眼:尖下巴圆眼睛,还有尺寸丰满的胸__他简直快炸毛了:那是鲁知夏··对于鲁知夏的突然出现,邓廷歌同样很吃惊。
鲁知夏给他送花的时候小声说陈一平也过来了,在台下不方便上来,所以就委派她上来祝贺·邓廷歌很开心,但是在舞台上看不到鲁知夏所说的那个位置·他跟鲁知夏匆匆抱了一下,目送她走下了舞台。
下台之后他把自己手里的花束放进了导师怀里·导师很高兴,对他今晚的表演连声称赞·老教师说着说着也惆怅起来,手掌在邓廷歌肩上拍了又拍:“小邓啊,你啊……”·同学们又哭又笑,回到后台也消停不下来。
这天恰逢一个同学的生日,后台乱糟糟闹成一团,有人关了灯开始哽咽着唱生日快乐歌··邓廷歌给罗恒秋发短信说明情况·放下手机之后眼前还是一片黑,只有生日蛋糕上插着的一根蜡烛燃着亮光。
黑暗中不知是谁先唱起了他们自己写的毕业歌··“如何学会适应寒冷·明白世界许多不可能·当有天想起昨天·可笑仍在学习·如何成为更好的人”··刘昊君写的歌词又直白又简单,曾被邓廷歌嘲笑他在词人这条路上走不下去,成不了第两百个民间林夕。
可怕的是,这些歌词现在唱起来,令他心里突然涌起没法压抑的难过·他仿佛看到自己十年二十年之后,仍在迷惑于如何成为更好的人··刘昊君在他身边哭了出来。
邓廷歌心想他不会又去跟林念双表白了吧又被拒绝了吧他揽着他肩膀安慰,在他耳边用不太准确的调子和大家一起唱出那首歌的最后两句。
“当有天想起昨天/庆幸我未学会放弃”··罗恒秋把邓啸和庞巧云送回家之后,又回头将车开回了学校里··胡慕正要离开,看到罗恒秋从车上下来,忙关了自己的车门走过去跟罗恒秋打招呼。
罗恒秋实在对他没辙·孔郁虽然也是死缠烂打型,但孔郁极懂看人脸色,他的死缠烂打也绝不会让人觉得烦恼,反而有时候会演化成有人倾慕后产生的愉快·罗恒秋心中暗想:所以就连求包养这件事,也是要看天分的。
胡慕的硬件条件绝对不比孔郁差,但他混得绝没有孔郁那么好·罗恒秋大概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我这里没有适合你的戏·”罗恒秋直截了当地说,“我也没有要捧谁的想法,你还是去找别人吧。”
胡慕笑笑:“罗总怎么突然心情不好了”·罗恒秋心里暗想关你鸟事,脸上仍是得体的表情:“见到了心烦的人·”·胡慕站得很近,很殷勤的样子:“我常常听邓廷歌提起罗总,早就想认识你了。
罗总给我一个机会我也不是想从你这里得到什么,只不过你是这圈里的专业人士,精英啊,像我这样仰慕你的人一定很多·罗总没有什么想问我的么”·罗恒秋笑笑:“我对说谎的人没有兴趣。”
胡慕:“”·罗恒秋冷冰冰地说:“你不可能从邓廷歌嘴里听到任何有关于我的事情·”·胡慕脸色一变,满腹的话梗在喉咙,说不出来。
“我和他的关系,跟你还有包嘉树是不一样的·”罗恒秋退了两步,转身要走,“你和你的包老板在一起有几个月我们已经好几年了。
胡慕,做人做事踏实一点,你条件不错,没必要这样作践自己·”·胡慕咬着唇看他·罗恒秋觉得他确实是个硬件条件很好的人,又想起他跟邓廷歌还在同一个剧组里,多说了几句。
“你跟他一起工作,相信你也看到,他不是那种绣花枕头·”罗恒秋说,“这个圈子难出头,很多人都要熬·人各有志,我不好多说什么,但你想出头的话不要找我,我帮不了你,也不想帮你。”
走进礼堂时发现灯都关得差不多了,唯有舞台上还亮着·邓廷歌和同学老师在舞台上合影,人人脸上都抹着奶油,笑得不成样子··罗恒秋站在暗处注视舞台上的邓廷歌,直到邓廷歌也看到了他。
“表演结束之后不去high”罗恒秋问他··邓廷歌一直呆到老师同学都走了才从舞台上跳下来,走到罗恒秋身边··“不去了,你在这里我去哪里high”邓廷歌吻了吻他。
“吃了什么”罗恒秋问道,“味道很奇怪·”·邓廷歌吐出半截舌头坏笑:“慕斯蛋糕,芒果味的,甜吗”·罗恒秋:“很像口气。”
邓廷歌:“……”·罗恒秋问他鲁知夏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邓廷歌跟他解释了,见他不是很愉快,勾着他脖子要亲他··罗恒秋:“别来这套,先解释。”
邓廷歌笑道我解释了啊··罗恒秋明白是自己心里先有了这种莫名的妒忌,恼邓廷歌又恼自己·他跟邓廷歌说已经将他爹妈送回家了·邓廷歌不停地问邓啸的反应,罗恒秋细细地跟他说了,还说到邓啸穿了一身好衣服,坐下来之后很认真地看手里的那份传单。
“我爸文化程度不高·”邓廷歌听了之后笑道,“难为他了·”说完之后发觉自己眼眶有点润,怕被罗恒秋发现,忙转身坐了下来。
礼堂里没有其他人,两人坐在观众席后排小声聊天说话·巨大而静谧的空间仿佛将声音压缩在口唇和耳朵之间,每一句都无比清晰·罗恒秋觉得自己会将这一刻记得很久很久。
他们亲密地谈心,亲昵地牵手、轻吻,低声谈论恐惧和欢喜,在偌大的无人场所里坦白诚恳地彼此相爱··数日后包嘉树到华天传媒谈生意,顺道拜访了罗恒秋··两人没说几句话,包嘉树就从兜里掏出了一个信封。
“一些照片,能压下来的我都压下来了 ·”包嘉树抖搂出几张照片,“这事吧,也不是胡慕他干的·这种破坏别人名誉的事情他绝不会摆到台面上来,但有心人难防,狗仔队也难防。”
照片光线不足,但能看出两个男人站在车边,靠得很近··罗恒秋自然知道这是借位拍摄的效果,加上成像模糊,就更像是他和一个男人依偎在一起··包嘉树显然对照片里的内容是不是事实很感兴趣:“胡慕这人吧,我也不好说,你知道的,哈哈。
他没什么心计,有想法都写在脸上,很容易看破·这种人最容易被推到前面·说实话我觉得他还是可以的,继续发展下去还有很大的可能性·你要是想要他,我无所……”·想起胡慕说他和包嘉树快要结束了,罗恒秋皱眉将照片扔在桌面上:“别跟我绕弯了。
你还想保他”·“想·”包嘉树说,“他很明显是被你拉下水的啊·弄出这照片的人目的是想搞你啊·”·“那我不管。”
罗恒秋说,“别的不讲,就这件事·没捅出来之前我可以当做是胡慕自己在那儿乱跳,现在不行了·没压下来就别压了,换个角度,这也是个蛮有趣的八卦不是么”·包嘉树静静看他:“就帮个忙,他知错了。”
罗恒秋笑笑,神情有些残忍:“他知错,关我什么事”·包嘉树的想法他已经弄清楚了·有的媒体他压不下去,想借助罗恒秋的力量。
但罗恒秋并不想帮这个忙,他至今仍想起胡慕放在自己腿上的那只手,相当令他反感·他必须给那个人一点教训·同样的照片,同样的人,重点稍稍转移一下,就有不同的效果。
零零散散的报道出街了,没有溅起多大的水花·照片上罗恒秋的面目被处理得更加模糊,但胡慕那天在后台和学生的合影被翻了出来,两件一模一样的衣服摆在一起,成功证明那个跟男人亲密交谈的人就是他。
然而胡慕的上位历史早就被八卦记者扒过了·如今不过是将他身上原本还光鲜的衣服又扒了一层下来而已··邓廷歌自然也看到了那些报道·在片场里胡慕说话的次数变少了,呆呆的没有什么精神。
他不知道胡慕和罗恒秋之间发生了什么,只是看到胡慕这样,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有时候会去找他聊天··娱乐圈都市情缘·但胡慕看他的眼神特别奇怪,像看着个傻子。
这一天拍完傻强的戏,邓廷歌摔得胳膊都青了·他从车上滚下来滚了八次,次次导演都说“不行,再来”·邓廷歌问他哪里不行,导演只说他摔下来的表情不对。
不对你个鸟毛·邓廷歌走回去准备再摔,在心里将那导演从车上扔到地下又从地下拽到车上再扔··滚了第八次,他听到“重来”时,干脆躺在地上不动了。
他在想自己是否又得罪哪个人··想了半天,除了抢过副导演六岁女儿的棒棒糖,他确定自己是无辜的··导演说先吃午饭,一会儿再继续·邓廷歌胳膊又疼又酸,赖在地上不起来。
钟幸没有给他配助理,今天正好常欢不在,来叫他去吃饭的是胡慕··两人端着盒饭吃了一会儿,胡慕抬头欲言又止··“说·”邓廷歌饿得狠了,哗啦哗啦吃了大半。
胡慕先说了一句对不起·邓廷歌莫名其妙,抓起矿泉水猛灌:“对不起什么你又吃我零食了”·胡慕:“……你认真点听我说话行么”·邓廷歌:“行行行,说。”
胡慕:“照片上另一个男的,是你的罗总·”·邓廷歌:“……”·☆、我也记得·邓廷歌不由得回想了一下那张照片的内容。
他看的是杂志,虽然印刷质量很好,无奈照片本身拍得模糊,光线又太暗·很遗憾,并没有把罗恒秋的俊朗和冷静拍摄下来··“看不清·”他说,“你有清晰版的吗给我洗一张。”
胡慕:“……”·他愣愣盯着邓廷歌,突然哈哈大笑:“你是傻的吗”·邓廷歌也跟着他笑:“是啊,我不是叫傻强嘛,阿和。”
胡慕满腔复杂心思全在这句话消散了·片中傻强每每做出些蠢事令朋友气恼着急,无计可施只好放低姿态求饶时就会说这句话:我是傻强啊,阿和··胡慕用筷子戳着饭里的肉片。
他并不想破坏邓廷歌和罗恒秋,罗恒秋当时已经说得很清楚,他无法插脚·他也知道是包嘉树给导演那边说了些话,所以这段时间邓廷歌拍戏的时候阻碍很多··他心里有点羡慕邓廷歌。
在这里多苦多疼,还是有人关心着·罗恒秋说他们在一起几年了,到底是多少年他很好奇,但知道不能问·邓廷歌见他不吃了,从他饭盒里把肉片都挑出来扔进口里。
“导演是在故意针对你·”胡慕说,“当时照片出来的时候包嘉树也拿到了·有的媒体他压不下去所以去找罗总,但是罗总不答应他·”·“所以来折腾我”邓廷歌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他确实不高兴·”胡慕心想,这种不高兴包嘉树发泄到自己身上,那才叫真正的折腾,“但没办法对付罗总,只能挑个软柿子捏·”·邓廷歌点头表示明白:“我知道,我是软柿子。”
胡慕问:“那你打算怎么办罗总知道了之后……”·“不,我不会说·”邓廷歌说,“说了更不好处理。”
胡慕有些吃惊:“不说那你就仍由导演这样……你,你真是傻的·”·邓廷歌笑了笑,放下饭盒,喝尽最后一口水:“傻一点好。
这种事情自己心里知道就行了·他事情多,那么忙,再为我这样的小事情花费心机不值得·”·他擦擦嘴巴,转身跑到导演那边给他扇风讲笑话了··在校庆到来之前,《古道热肠》第二阶段的拍摄终于完成了。
邓廷歌看了自己接下来的日程安排,喟然长叹··常欢最不喜欢他叹气:“不要叹气叹一口气就会飞走一点幸福的”·邓廷歌:“欢姐……你,你这颗少女心啊。
这是几百年前少女漫画的台词了吧求你不要天天挂在嘴上·”·常欢冷冷一笑:“我相信啊,所以它几百年也好几千年也好,都不过时·”·邓廷歌:“你是个唯心主义者。”
常欢:“我是唯利主义者你看剧本看得如何了”·两人又在钟幸的办公室里碰头讨论·常欢人脉多且工作能力强,眼看《古道热肠》的拍摄即将结束,立刻给邓廷歌拿来了几个剧本。
“你先挑一个好的·”常欢说,“还有一个本子,我正在接触·那可是个大制作,只是制作周期很长,现在剧本还在找编剧·”·“连续剧吧。”
邓廷歌说,“我演过知识分子和傻子,能换个别的么”·常欢抽出一个本子:“这个这个不错,都市偶像剧,最容易吸粉。
你肯定不是男主,但你可以去竞争最容易讨观众欢心的男二·”·邓廷歌没推,拿起就认真看了··“不嫌弃了”常欢看了他一会儿,笑道。
 ·“我什么时候嫌弃过你帮我挑的剧本”邓廷歌说,“谁不知道你有一双慧眼,你挑的剧本从来不出错·”·“啧啧,还会拍马屁了。
像你这种刚出校门的新人我见得多了,特别嫌弃那些偶像剧的剧本,觉得没有挑战性·”常欢被这个马屁拍得很开心,“挑剧本啊……那是我曾经跟过一位好老师。”
邓廷歌从未听她说过自己的事情,这时有些好奇:“好老师是谁”·“你知道丘阳的经纪人么他还没独立出来自己干之前那位,谭辽。”
常欢说,“我在欢世做过一年,那时候就跟在他那个经纪人手下打杂·虽然只有一年,但学到的东西实在太多了·”·邓廷歌想了想:“没印象。”
常欢叹了口气:“是啊,他太低调了·这人是个工作狂·其实他能力很强,不知道为什么对经纪人这个工作那么热衷·他对丘阳真是超级上心的,我自问绝对做不到。
如果不知道他们的关系,我可能会以为丘阳是他家里人,该凶就凶该骂就骂,一点面子都不留,但是确确实实又对他好·”·常欢絮絮叨叨地说,抬头看到邓廷歌看着自己咧嘴笑。
“笑什么”·“欢姐你刚刚叹气了·”邓廷歌说,“幸福飞走了·”·常欢:“……看剧本废话那么多”·校庆当日,邓廷歌借着罗恒秋的光,大摇大摆地回了校。
虽然回来之前有些抱怨,但实际来到,发现其实没有邀请函但也依然归校的校友非常多·七八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在校门口合影,把相机递给他让他帮忙拍照·镜头里的人个个脸上都笑容洋溢。
多少岁了呢邓廷歌很煞风景地想,一个班的人,也许就剩下这么几位了··罗恒秋要先去会议室里开会,“交支票”,把自己带的相机塞进邓廷歌怀里让他先去随便逛。
下车时邓廷歌看看角落里没人,扭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罗恒秋:“歪了·”·说完凑过来吻他·邓廷歌被他弄得脸有点红,撺掇他去开会,自己拿着相机在学校里乱逛。
校庆当日也是学校一年一度的开放日·乍一看,学校里的校友比学生更多·穿着校服的少年少女扛着道具匆匆从校道上跑过,笑声清亮活泼·女孩皱眉训斥男孩不认真,男孩子嘿嘿笑着,并不辩解。
太怀念了·邓廷歌心想怎么会不变呢五年之前自己身边的那些同龄人和现在这些孩子,怎么看上去并没有任何区别呢大概这样的年纪能展现出的表情、小小的别扭、暧昧的情愫和心机,都是一模一样的。
他转了几圈,拍光了一块电池,但罗恒秋还是没出来·坐在花圃边上换电池的时候,身边咚地坐下了一个人··邓廷歌吓一跳,扭头发现是鲁知夏··“你也回来了”·鲁知夏白他一眼:“老娘可是正正经经用邀请函进来的。”
“那你不去交支票”邓廷歌说··“……我就捐了五千块,哪里有什么支票·”鲁知夏说,“和罗师兄不一样,他是捐几十万的,要拍照,还要搞仪式,还得发表讲话的。”
邓廷歌笑笑,低头继续换电池··鲁知夏在他身边坐了一会儿,突然问:“你和罗师兄在一起多久了”·手里价值几万块的相机差点脱手掉到地上。
“小孩子别乱说·”邓廷歌哼了一声··鲁知夏:“我都看到了·刚刚你们在停车场那里还接吻了呐·”·邓廷歌:“……看到就看到,不要乱说。”
鲁知夏:“那就是承认咯·”·邓廷歌很紧张·熟识的人知道了他和罗恒秋的关系,带来的危机感异常强烈·他知道鲁知夏应该不会乱说,但还是强调了一句:“知道的人不多,知夏……”·“我知道,你相信我的人品好么。”
鲁知夏见他承认了,转头看着校道上一起抬着桌椅走过去的学生,“多久了”·“……没多久·”邓廷歌说。
“骗人吧·”鲁知夏笑着说,“你以前就老跟着师兄·我高一的时候师兄是高三,我还记得你常常把罗师兄拉过来看你排练,排练完了就一起回家。
还常常跟我们说你们下了晚自习一起去夜市喝粥吃烧烤什么的·”·邓廷歌想起来了:“哦,对·”·他不由得回忆起当时的事情,笑得温柔:“剧社里的人还让我请客来着。”
“是我让你请客……”鲁知夏万分无奈,“师兄你啊……你还真是一点都没记住我·因为眼里只有罗师兄么”·“不不,不是的。”
邓廷歌心想那时候我还没觉醒,后来连他的模样都记不清楚了,“是……是他先在意起我的·”·他很喜欢跟鲁知夏聊天,这时不知不觉将心里的一些话也说了出来。
“隔了很多年了,他居然还记得我当时学号的后五位数·”邓廷歌自己说起来也觉得十分好笑,“谁会记这些啊连我都不记得了,他倒是记得住……”·“我也记得住啊。”
鲁知夏平静地说,“00635,对吧·”·邓廷歌一愣,鲁知夏没看他,仍旧盯着打闹的男孩女孩们,慢吞吞继续说··“我还记得你高二的时候剪了小平头,期中考试的那张照片上你戴了眼镜,框架的。
那时候你很瘦,早餐常常在校门口对面的粉店里吃一碗香菇鸡肉粉·”                         ·☆、《久远》过审·鲁知夏说了很多。
邓廷歌愣愣听着自己从未在意过的那些从她口里讲述出来,像是回到了数年之前··“你特别喜欢喝隔壁那条街那家奶茶店的奶茶,抹茶奶绿,记得吗我不喜欢绿茶的,但你买什么我也会说我也来一杯。
你肯定都从来没有意识到·”鲁知夏扭头看到邓廷歌呆滞的脸,哈哈哈地笑起来,“你别紧张啊,我说出来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告诉你我放弃了·”·两个女孩小声争执着什么走过来,看到这里坐着人,连忙停口小跑着飞快经过,走远了之后又继续小声争执。
邓廷歌讷讷开口:“知夏……我,我不知道……”·娱乐圈都市情缘·鲁知夏表示他不用说了:“我知道你不知道·嗨,我也知道现在说出来没什么意思。
但我现在还处于受冲击的状态,也得让你受受冲击·”·邓廷歌只感到十分抱歉:“对不起·”·鲁知夏笑笑,没说话·邓廷歌心里一时间有许多情绪拥堵着。
“你们这样……要小心点·”鲁知夏说,“我们这样的人,做的就是个永远不收工的工作·一不小心就真的身败名裂·”·邓廷歌点点头。
两人静静在校道的树荫里坐着·邓廷歌陪她一直坐到了她的朋友过来·几个校友分别打了招呼,女孩子手牵手去找老师了·邓廷歌那个班的人回来了十几个,他也起身回去了。
罗恒秋作为年轻而杰出的校友代表,除了交支票和开会要讲话之外,还在当晚的晚会中上台讲了几句话·这位“杰出校友”一上台,台下的少女们就炸开了锅。
邓廷歌和没有收到邀请函的大家在操场上席地而坐·晚会是露天举办的,在升旗台的基础上搭了个更大的舞台,即便坐得远也看得很清楚·罗恒秋修长挺拔的身姿出现在舞台上,他兴奋地跟着少女们哟哟哟地叫了几声。
邓廷歌的同学们:“……”·邓廷歌:“罗恒秋师兄,不记得了”·他们可能会不记得邓廷歌,但不会有人不记得罗恒秋。
在校三年,三年都是风云人物,有脸有智商的男神,常常占据宿舍卧谈的十大话题之首··少女们纷纷小声激动地议论这位是何方神圣·邓廷歌莫名其妙地觉得有点骄傲。
罗恒秋的讲话很短,下台之后给邓廷歌发了短信问他在哪里·两人在操场的角落里碰面,罗恒秋递给邓廷歌一朵摘了梗的白玫瑰··邓廷歌:“给我的”·“嗯。”
罗恒秋坐在他身边说,“没送过你什么·这朵刚刚是他们别在我口袋里的·”·邓廷歌:“蔫了啊·”·罗恒秋:“……因为我揣在兜里。
不要吗还我·”·邓廷歌藏在手里:“要·”·他很想亲吻罗恒秋,但这个地方不太合适·操场的角落有一棵树龄很长的大叶榕,气根密密匝匝地垂下来,巨大浓密的树荫统辖了很大的一片空间。
两人便坐在这树下看晚会演出·话题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当年邓廷歌演出的小品身上··“中年男人妆难受死了·”邓廷歌抱怨道,“很热,脸上糊着太多东西。”
罗恒秋却在想别的事情:“你变成中年男人原来是那个样子的……”·邓廷歌:“我们会同时变成中年人·”·罗恒秋笑了一阵,伸手和他在黑暗中悄悄握着。
等到晚会结束,两人跟老师和同学纷纷告别·邓廷歌在操场上自己转圈等着杰出校友和众人握手后再回来·他很想跟罗恒秋在这里走几圈,想弥补他当年在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付出的心思。
月光十分好,照得天地都通透起来··两人在无人的操场上走了两圈,偷偷牵着手,像是回到了十几岁的时候·舞台还未拆除,罗恒秋突然来了兴致,又跑到了舞台上。
舞台上还剩一盏小灯,将他的影子拖长,落在台下的邓廷歌身上··“你当时就站在这个位置,很大声地说老师们好,同学们好,我叫邓廷歌,来自高一六班,是今年的新生代表。”
罗恒秋今天心情很好,按着记忆学邓廷歌的表情和手势,“很有指点江山的气质·”·邓廷歌笑看他在台上学着自己做讲话·每周一例行的国旗下的讲话,他确实上过好几次升旗台。
那时候两人已经很熟悉了,他每次都看到罗恒秋站在高三的队列里,很高很帅的一个人总是面无表情,偶尔和他对上眼神时眉毛才会挑一挑,笑得很轻··“师兄。”
邓廷歌突然问他,“你当时就注意到我了吗”·罗恒秋一窒,垂下手低头看他·两人互相盯了一会儿,罗恒秋忍不住笑了:“是的话,你想怎么样”·不能怎么样。
邓廷歌心想,原来真的那么多年了,他没有理解错·他疑惑地想自己究竟有什么好的,值得这样那样好的人暗恋那么久·罗恒秋见他不出声光盯着自己呆看,跳下舞台:“不说话了害羞”·邓廷歌揽着他的腰吻他:“不是,不害羞。
是……是别的·”·他紧紧抱着罗恒秋,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我有什么好的”他问··罗恒秋说你长得好看。
邓廷歌笑了一会儿,低声说你也好看,你是我见过最最好看的人··《古道热肠》开始进入第三阶段的拍摄,邓廷歌又要跑到深山老林里去了,这次去的是四川·他的毕业典礼也已经结束,罗恒秋没空去参加,他就洗了一堆自己穿着学士服和中山装的照片给他。
庞巧云和邓啸都到了现场,两人和儿子合影,笑得特别开心··邓廷歌收拾行李的时候庞巧云一直在唠叨··“你现在就搬出去吗”她絮絮叨叨地说,“拍戏多辛苦啊,就住在家里不好么家里有吃有喝,还不用花钱。”
“我这工作时间不固定,住在这里太不方便了·”邓廷歌说,“而且以后我红了,这个宿舍区能挡得住记者和狗仔队”·邓啸正在看电视,闻言嘿地一声嗤笑:“还红了,还狗仔队,哼。”
邓廷歌嘿嘿地笑·邓啸参加毕业典礼的时候比庞巧云还激动,他还记得很清楚··常欢来接他去租的新房子里,顺便告诉他明天一早就要启程··第三阶段的拍摄之所以要选择在这个时候开始,是因为剧本里有几场特别重要的戏发生在冬天的雪山上。
拍摄时间不能拖得太长,只能在这个时间上山安营扎寨·在海拔高的地方,雪已经零零散散地落下来了··“我还没爬过雪山·”邓廷歌说,“要准备些什么”·“剧组基本都准备好了,你自己带好保暖的衣服去就行。”
常欢始终有些不放心,“有一场戏你要背着人在雪里走,撑不住一定要说·我这次会全程跟着,有事情立刻跟我沟通·”·送走常欢之后他给罗恒秋发短信说自己已经住进来了。
罗恒秋知道他选择租这个地方之后没说什么,但显然心情很好·这地方距离他的家不远,他来回都很方便··[你还过来吗]·[明天出差了,等你回来我再上门。
]·邓廷歌有些失落·在毫无人气的房间里,会分外思念温暖的身体·他只好翻出自己和罗恒秋拍的照片来看··在雪山上开工到第三天,胡慕发烧了。
胡慕在这里的戏份不多,原本第三天拍完就能收工回家,但这天他一出来,谁都看出他脸色差得可怕··“三十八度了,行不行”医生问他。
胡慕说行··这一天他的戏份全都是跑·傻强背着自己生病的侄女翻过雪山都镇上求医,他一路追赶过去,要把他拦下来·山上的情况很多变,前两天有点雪,这一日什么都没了。
道具组把鼓风机和硫酸镁造的假雪搬出来,哗啦啦地往外飘·胡慕穿着厚衣服跑了几趟,脸色潮红,医生上去一量,体温又升高了··连导演都让他回去休息。
邓廷歌和他聊得多,凑过来劝他先休息一下··“这深山老林的,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情,肺炎啊脑膜炎之类的,上哪儿去治”邓廷歌给他换了个冰袋,说。
胡慕有气无力:“你真是太会说话了·”·坐了半个小时,胡慕又站起来投入了拍摄·邓廷歌心道被包养的都那么拼·胡慕演戏一般,这段时间倒是越来越认真了,偶尔也会跟邓廷歌讨论一下剧情和角色心理。
邓廷歌揣摩,应该是上次那什么照片门被捅出来之后,他心里有点受伤了·入行的方式确实不太摆得上台面,但一而再再而三被人扒出来,这次因为有罗恒秋在里面使坏,舆论转向他的并不太多。
错一步就能记一生,舆论的记忆力惊人的可怕·邓廷歌看了一些所谓的八卦帖,里面说的许多事情令他皱眉咋舌··要不是写八卦的人当时就趴在胡慕的床底下偷听,要不就是他们凭空捏出来的。
邓廷歌后来想想,还有另一个可能:和胡慕有过一段的什么人,将那些事情当作笑话或者炫耀资本,告诉了别人··无论哪一个可能都很可怕·他看着胡慕气喘吁吁地在厚厚的假雪里跑来跑去,热得人都冒烟了,心想都不容易啊。
回城之后胡慕立刻就被带去了医院·他给邓廷歌发信息,还带了个愤怒的表情:[借您吉言,成肺炎了·]·邓廷歌接到信息时,常欢正一脸严肃地跟他说话。
“《久远》过审了·”她说,“不知道陈一平使了什么法术,一刀没剪·” ·☆、乌鸦嘴·山里信号不好,报纸杂志更不用提·数日之后常欢从外面带回来几份报纸,邓廷歌才知道一刀未剪的《久远》已经引爆了舆论。
“揭秘《久远》背后的创作团队:以心成事”“广电:不剪《久远》是尊重历史”“《久远》导演专访:我想拍一部走心的电影”……溢美之词看得邓廷歌头晕。
他在拍戏间隙把所有的报道都过了一遍,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久远》确实经过了很严格的审核过程,但是在审核的那段时间,上面下了一份新文件,关键词是“正视历史,尊重历史”。
陈一平和他编剧组的人整装出发,在审核人员面前口沫横飞地说了一周·他们说朱路的那本字典,说他日记里所写的那些鲜活而青春的人们,说电影改编的意愿和原因。
陈一平所说的一切邓廷歌都在讨论和拍戏过程中听他说过很多次·他觉得陈一平最厉害的一点是,他心里有个宇宙,他就能把这个宇宙展示出来·所有的改编细节都合情合理,互相呼应,每一个镜头经过琢磨,甚至镜头中的寓意他也充分考虑,绝不晦涩:为了让《久远》顺利拍好、播出,陈一平对这个故事的边边角角都深入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邓廷歌知道这些东西事实上并不能说服审核人员·每个人看片的角度和立场不同,看到的内容和内涵也是不同的·真正起作用的是那份文件,陈一平的这个作品说的是往事,但巧妙地回避了那些真正有冲突的地方,完全是在说人,说人和人之间的感情,冷漠或热烈,坦白或隐晦。
他将三个主角的死亡都模糊处理了,强化了悲哀,弱化了愤怒··“导演是一个搭积木的人·我心里有一座城池,我就会想把它呈现出来·我知道自己想要怎样的城池,然后我才会去想,这里怎么建造,那里的材料怎么来。”
陈一平在访问中说,“等到电影上映之后,很多人都会看到这座城堡·我的目标是,让他们看到的和我心里所想象的,尽可能一致·”·邓廷歌把陈一平的这个访问放在自己床头,睡前有时候会看几眼。
陈一平在片场里特别爱抽烟,有一次看到陈一平和一堆人围在墙角抽水烟,咕噜噜咕噜噜的,邓廷歌也凑过去试抽,一口下去涕泪横流·他就保持着满脸是泪的状态,蹲在日头照不到的墙角听陈一平和编剧组的老师讲故事。
那是他没听过的、但很好很好的故事··邓廷歌现在相信自己确实是个很有运气的人·遇到罗恒秋,遇到钟幸,遇到陈一平,每一个都令他改变,带他看到新天地。
《久远》出乎意料的顺利让钟幸开心炸了··开心到在办公室门外看到方仲意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把他赶出去,而是让他走进来··方仲意带来了自己的单曲demo给钟幸,钟幸说我不要。
方仲意:“是我给《古道热肠》写的主题曲·”·钟幸:“……什么”·他吓了一跳。
方仲意以前写的都是情歌,有时候会写几句“把世界掀翻/来给你看看/里面的腐烂”之类乱七八糟的玩意儿·他的受众还是更喜欢他的情歌,温情缱绻,好唱又好听。
前段时间他还看到自己戏里的演员把扣扣签名改成了“在最长的雨里/在命运之中/遇见你”··娱乐圈都市情缘·酸得他发抖··他不会告诉那个刚刚坠入爱河的年轻姑娘,那两句词是方仲意在自己的床上写成的。
当时外面下着暴雨,方仲意刚刚从梦里惊醒,疯狂地在床头上扒拉纸,结果只找到了笔·他把钟幸的被子掀开,在他的手臂上刷刷刷地写字,涂涂改改,把一首口水情歌的一半歌词都写完了。
钟幸记得第一次见到方仲意的那天也是个雨天,心里软成一滩,问他“写给我的吗”··方仲意茫然地抬头看他:“当然不是啊·”·后来才知道,他和当时正在追求着的男朋友也是在雨天认识的。
这些事情想来也十分讽刺·钟幸问他来就为了给自己听歌么,因为自己心情很好,还给他倒了杯白开水·倒完之后想想,慈悲地扔了几片茶叶··“嗯。”
方仲意说,“第一次写这种类型的歌,想给你听听,给我点意见·”·钟幸说我可不懂·方仲意不吭声,定定看着他··像一条没了主人的宠物狗。
有点可怜··钟幸让自己硬起心肠,硬了半天,反而越看越可怜·“拿来吧·”他只好说··方仲意留下demo就走了,没多呆·他说还要回去写歌,说心里有很多想法要写出来。
临走时钟幸下意识提醒他记得吃饭,方仲意呆呆看他一会儿,很乖地点点头··钟幸听了那首歌,回家的时候顺带也拷到车里继续听·车子走了一段路,他想方仲意这次写的这歌儿,和以往真的不太一样。
他最近接触了民谣圈儿的人钟幸想起自从那次宴会上见面,自己也已经很久没跟方仲意聊过天·他很忙,他相信方仲意也很忙·他以为自己仍旧会想念他,但发现一旦看开了,好像也不过就这样。
还会有不忍,但算不上心疼··方仲意年轻、温和的声音在车里回荡·这首名为《愿望》的歌像是写给心爱之人的一封情书,用词平实朴素,曲调低缓柔软。
钟幸心想老子是走出来了吧,毕竟听到“我还不够好/也想陪你到老”的时候他还抖了一下·被酸的··后来方仲意问他,歌儿感觉怎么样·钟幸啪啪啪按了许多个字,最后又逐个删去,发给他一句“挺新鲜的,不错”。
几天后导演把方仲意写的主题曲带到片场,给大家也放了一下·有说太平淡的,有说不错不错的,更多的人惊讶于方仲意居然也能写出这样的歌·邓廷歌听了很多遍。
这是他拍的电视剧里的主题曲,甚至可以说是为傻强这个角色专门写的一首歌,他是越听越喜欢的··常欢有时候会听到他自顾自在旁边哼歌,调子不太准,歌词倒是听得清:·“坐在时光里,说一说未来·坐在你怀里,说人生的期待·只要你肯为我赞颂·我就会相信,世界没有那么坏”·常欢个人不太喜欢这首歌,太柔和了,反而没有力度。
但她手里唯一一个演员却表示他非常非常喜欢·常欢跟着他听过几回,渐渐也听出些别的味道来,不由得暗想:是一首经听的歌··邓廷歌每天在“世界没有那么坏”的歌声里醒过来,精神百倍地开工。
剧组给演员都买了人身保险,邓廷歌在雪里放肆地摸爬滚打,身上难免多了些伤·每天收工回到房间总是呲牙咧嘴地上药,疼得自己都颤抖·上完药就给罗恒秋发信息吐牢骚,罗恒秋现在熟练掌握了颜文字和无意义的安抚话语,不是“摸摸”就是“么么”。
邓廷歌觉得可肉麻了,又觉得可喜欢了··胡慕很快就出院了,说自己又是条活奔乱跳的男子汉,正在寻找新金主的路上上下求索·邓廷歌不认同他的这种方式,但是确实没办法讨厌起他来,假惺惺地说“你注意身体”。
胡慕说你才注意身体,深山老林的,出事了就糟了··邓廷歌说光说我了,你其实也很会说话嘛··只是两个人都是乌鸦嘴·胡慕说完这句话的第二天,邓廷歌就在山里迷路了。
☆、第42章 长蟑螂须的帅哥(三章 合一)·发现自己迷路的时候,邓廷歌第一反应是翻手机·然而手伸进兜里才想起,自己的手机在出来之前放在床头小柜子上充电。
    山里居住的条件不好,一个房间里就一个插座,和他同住的还有另外三个人·四个人商量好了各自充电的时间,邓廷歌为了不占用别人的充电用时,没拿手机就出来晃了。
雪早就停下,路上覆着薄薄一层,有点滑,但不至于走不了·天气也不算特别冷,他吃饱饭便打算在路上走一会消食·只是走没多远就瞧见有个人在前面摔倒了。
邓廷歌忙跑过去把人扶起来·那是个住在山里的胖子,腿脚不灵便,邓廷歌于是送佛送到西,送肥送到家·胖子的家人十分感激,他喝了点热水,借了个手电往回走,没多久就发现自己迷路了。
    没有通讯工具,也没有同伴,邓廷歌站在岔路口有点发愣·岔路口的两条道是被人踩出来的小路,他刚刚背着那胖子,全部精力都放在如何支撑自己上,没留心这个路口。
邓廷歌想了一会儿,决定回头·然而走到一半,小雪花飘下来了,天也擦的一下黑了,他再找不着那胖子的家··    站在黑乎乎的林子里,邓廷歌想起了平时吃饭时向导给大家讲的那些怪力乱神的玩意儿。
什么没有脑袋的女人,从罐子里爬出来的小娃娃,还有拿着把斧头在路边不声不响砍树的大汉·还砍树,吴刚么邓廷歌想了一会,没觉得怕,反倒越想越有趣。
    走呗,怕什么·他拧亮那小小的手电筒,折了根树枝扔出去,根据细的那头指示的方向选了一条路··    夜里十一点多,他总算回到了住的地方。
常欢蹲在门口不停地打电话,看到邓廷歌披着一身雪花从外面走回来,顿时嗷地一声大叫扑了上去··    剧组的人都挤在小小的院子里等他·邓廷歌十分抱歉,跟大家说明情况之后不出意外地又被说了一顿。
    喝着热乎的水,邓廷歌的身体仍旧在发抖·在户外呆的时间有点久了,穿的衣服不够,那冷透过皮肉渗进骨头里,又从打颤的骨头里一点点挤出来。
    他第一次选择的路是错的,走着走着又走回了原地,消耗了很长时间·第二次走了另一条道,他说感觉比原先要远,不过好歹是走了回来·闻讯跑过来想帮忙找人的向导听他这样说,脸都白了:“你是被迷住了啊”·    向导认识那个胖子,腿脚不灵便,常常走着走着就摔倒。
但那胖子的家距离邓廷歌他们住的地方,怎么走、怎么迷路,来回最多也只需要一个小时·“你在这林子里困了四五个小时呐”向导紧张万分,手脚乱舞,“不行不行,要驱邪要驱邪。”
    他是个信佛的人,说明日一定给邓廷歌带来些家中供奉的开光法器护佑他·邓廷歌乐颠颠地道谢··    等人散了之后,常欢看着他欲言又止。
    邓廷歌:“咋了欢姐,我不是还很生猛么,没事·”·    常欢看了看他同住的那些人,把他拉到门外檐下,小声说:“跟你在一起的那位是,是华天传媒的罗恒秋”·    邓廷歌:“……”·    他从没告诉过常欢这件事情,此时皱着眉头盯紧常欢,一副“既然你知道了那我也只能灭口了”的可怕表情。
    “他给我打电话了·”常欢说,“我不知道他是谁,那时候正慌着呢,嘴上就不太客气·他直接在电话里冲我吼,说我是邓廷歌家属我怎么不能问了。”
    罗恒秋气得自报家门,常欢愣了半天才意识到电话里是尊神··    邓廷歌无语了·“谁告诉他的哦,你跟钟幸说了”·    “当然要说。”
常欢快要跪下来求他了,“真要叫你一声祖宗了·平时拍戏就够奋不顾身身先士卒,你也不是为人民服务啊,何必这样鞠躬尽瘁·求您了啊,以后吃饱饭就呆房间里别往外跑了,你再消失一回我也不必回去了,直接从山上跳下去算了。”
    邓廷歌嘴上应着好好好,把常欢送走了·他仍旧发冷,裹在棉被里攥着手机想该怎么跟罗恒秋说自己的事情·在漆黑、寒冷的山林里迷路的时候,他也害怕过。
要是有个人来找我就好了——这个念头不断鼓舞振奋着他·虽然最后没有人找到他,但他在寻路的时候还设想过如果这个时候罗恒秋出现在自己面前说“我来找你了”,自己会怎么样。
    会疯狂地拥抱他,会狠狠吻他,会抛开所有的顾虑,愿意和世界上所有的人类分享爱这个人的心情··    罗恒秋不出意料狠狠骂了他一顿。
邓廷歌知道这次是自己做得不对,连连道歉求饶,承诺回去之后任他处置··    本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算了,谁料邓廷歌助人为乐反而将自己困在山里的事情不知怎么被记者知道了,写成了个小报道。
这段时间《久远》正红火着,几个主要演员的名字不断出现在大众视野里,“邓廷歌”的名字很快就被搜索出来,小报道不断被转发转载··    等接到邓啸的电话,已经是三天后了。
    “滚回来”邓啸吼得邓廷歌脖子一缩,觉得头顶树枝上的积雪都簌簌落了不少,“别干了”·    “爸,爸你别气……哎对对对,是我错。
但我是帮人啊·”邓廷歌好声好气地说,“这事情的原因是我先帮了人,难道你让我看到一个人倒在雪地里不闻不问吗这种事情你和妈可没教过我。”
    邓啸完全不理会他的辩解:“废话少说滚回来都他妈演的什么屁玩意儿”·    邓廷歌捏着手机在一旁看工作人员布置场地,唯唯诺诺地听邓啸骂人。
等邓啸骂够了,庞巧云在一旁接过了电话,开始怀柔··    头大如斗·邓廷歌好不容易安抚好自己父母,还得应付罗恒秋每天早中晚例行的三个电话,安慰了这边安慰那边,跟那边承认错误又和这边检讨。
    那段日子过得简直风生水起··    在忙乱中总算结束了山里的拍摄工作,一拨人启程回城·钻进车子里的时候所有人都一副活过来的舒畅表情:“太舒服了,从来不知道小巴也那么舒服。”
    邓廷歌裹着大衣窝在车尾打瞌睡·他睡眠不足,又有点着凉,之前一直强压着,昨天收工的时候发觉自己鼻子喷出滚烫火热的气,顿时知道不妙。
常欢提前两天就走了,去给他安排回城之后的《久远》宣传日程,他自己跟医生要了点退烧药吃下去,之后在车上睡了很长很长的一觉,过收费站的时候才醒过来·在飞机上也睡,落地也睡,药片效果奇佳,邓廷歌回家的时候在电梯里看到自己,觉得自己都睡肿了。
    进了家门他什么都不顾了,澡也不洗牙也没刷,先躺在床上睡了个昏天黑地··    第二天起床后吞咽口水,喉咙像火燎过一样疼,脑袋里仿佛有一窝小人在神经线上狂奔乱跑。
他把自己清洁料理干净,昏昏沉沉地从洗手间里挪出来,想起自己沉寂很久的手机·掏出手机才发现从昨晚开始罗恒秋就一直在打他电话,但手机调成了震动,他一点没听到。
    拨回去的时候立刻就被接了起来·罗恒秋的声音透过机械传来,有稍许失真,似乎带着清晨刚刚苏醒的迷糊··    “我醒了,睡了一觉。”
邓廷歌没力气给自己做饭吃,拆了包辣条叼在口里瞎嚼,又苦又淡的口里勉强尝出一点儿味,“你别过来,我感冒了,会传染你·”·    罗恒秋顿了顿说是吗。
“可我就在你楼下·”·    邓廷歌:“……咦”·    他从沙发上爬起来,拉开窗帘往下看。
楼下宽敞的路边停着几辆车,他立刻认出了罗恒秋那辆四个圈·夜里下过雨,那车顶上淋淋漓漓的一大片,是彻夜停在外面被雨浇透了的模样··    邓廷歌顿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娱乐圈都市情缘·    “你不回家”他扯着发疼的嗓子说,“快,快上来,你傻啊车里能睡觉么”·    罗恒秋:“太想你了,想见你。”
    邓廷歌给他开门,在门边就抱着他不放手··    他病了,有软弱的理由,那么高大一条汉子就赖在罗恒秋身上不肯动弹·罗恒秋把他拖到卧室里扔在床上,让他躺着,自己随处乱翻,翻出了些药片。
药片是剧组里的医生开的,他就给邓廷歌吃了下去·邓廷歌烧是退了,但人仍旧是软的,脸色发黄嘴唇发干,唯有一双眼睛盯着罗恒秋走来走去,又亮又润··    戏里傻强很喜欢喊自己对象为“媳妇儿”,这称呼里包含各种情愫,又缠绵又蛮不讲理,喊出来了,就像是喊出天地间早几百年就默认了的某种关系。
    他其实也就心里想想,不敢喊·喊了估计会被罗恒秋揍成人泥……揍成人泥他还喜欢我吗邓廷歌躺了一会儿,开始迷糊。
即便他把我揍成人泥儿我也喜欢他的呀……不过什么是人泥儿·    邓廷歌想起那是向导说的一个鬼故事,故事里的女人将负心汉砍成了一锅肉泥,生火熬成羹,香飘十里,十分带感。
他想跟罗恒秋分享,才刚开口喊了句“师兄”,下一秒就直接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罗恒秋也睡在一旁·邓廷歌盯着他睡脸看了一会儿,伸手摸摸他下巴上新冒出来的胡茬。
罗恒秋困得很,迷迷糊糊把他的手推开·邓廷歌又摸他眉毛、眼睛、鼻子,在唇上停留得久了一点··    “师兄……”他想说我也想你,在那个黑漆漆的林子里最想你。
很想念,也很害怕·那黑暗中似乎潜伏着所有阻隔他的力量,然而当他走出来,一口浊气吐尽,突然间就有了勇气··    他掀了被子将两人裹在当中,抱着罗恒秋蹭来蹭去。
罗恒秋被他蹭醒,还被他蹭硬了··    “别滚了,再动我就直接办了你·”罗恒秋凶巴巴地说··    邓廷歌笑了一阵,软绵绵压在他身上说办呗。
    罗恒秋踹他一脚,下床去给他煮吃的·邓廷歌在床头没找到那包刚拆开的辣条,应该是被罗恒秋收走了··    罗恒秋好歹在外面生活过几年,一锅清粥熬得火候很足。
但邓廷歌家里没别的东西,他拆了包榨菜细细切碎,撒在粥上面,邓廷歌一口气喝了两碗··    吃饱喝足该受处置了,邓廷歌乖乖坐在饭桌边上,看他器宇轩昂的师兄拧着眉头思索怎么办了他。
    “你去拍钟幸的片吧·”罗恒秋说··    邓廷歌没想到罗恒秋千思百虑之后冒出这么一句,愣了一会儿:“钟幸说过,我现在还不到拍他电影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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