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行道+番外 by 不想吃药/不想吃药qq(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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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行道+番外 by 不想吃药/不想吃药qq(4)
·    那条蛇俯身伸出六寸长的身体,正对着他吐信子··    虽然没有同蛇对抗的经验,但动物世界里也说过,看到蛇,不能跑,况且还是一条已经试图发出攻势的蛇。
    一人一蛇就这样凛冽对峙,其实不过数秒而已,就像是一个世纪般长,那蛇突然轻微摇晃脑袋,如离弦的箭一般射了过来··    做好准备的单沉整个人往后一仰避过,抬起身子时,那条蛇正好撞上他的脚踝,很幸运的被高帮户外靴给挡住了毒牙,他想也不想,提起一脚就往下踹,毒蛇尾巴一甩,飞快的掉了个头避过了他这一脚,返身又冲了上来,单沉接着又是一脚,厚厚的靴底正中蛇头。
    毒蛇痛苦的扭动身体,单沉踩得死死的不挪脚,幸好靴子是防滑底,有很深的防滑凹痕,蛇虽然滑溜,但被靴底卡的动弹不了··    单沉另一只脚踩住蛇身,蹲下身抓住了蛇尾,踩蛇头的右脚用力碾轧。
    那蛇还没有死,单沉不敢耽误太久,只好捏住蛇尾先提起来,用力将蛇身扯直再松开右脚,另一只手慢慢下滑,迅速捏住了蛇头··    那蛇大张獠口,全身抖动,似乎想做最后的挣扎。
    单沉蹲下身,死死捏住蛇头,撕下迷彩服外贴的口袋喂到蛇嘴里··    小时候在池塘里抓到过水蛇,就是这样拔下蛇牙,不知道对这种蛇有没有用。
    毒蛇果然咬住了衣料,单沉立即用力一拽,鲜血飞溅,蛇牙就这么被生生拔掉了··    做完这一切,背心已经汗湿,全身乏力的跌坐到草地里,才喘了两口气,豹头就开始招呼再次出发。
    他连忙将沾了毒液的口袋布料包住毒牙,才拨开草丛出去··    才跑出一千米不到,轰隆一声爆炸的巨响在后面响起,豹头的手下们张狂的欢呼,单沉心里一紧,难道真有人踩动了地雷·    ……·    非少的车不是开得太快,而是飞得太低。
这是花九对他车技的评价··    容冰两腿抻的直直的抵着前排座椅,他不是怕死,只是怕被甩出车外死的太难看··    相比花九的习以为常和容冰的全身发抖,地鼠同志正在专心在拨弄无线电,显然还没时间见识简行非神乎其神的车技。
    一声惊雷平地起·    就在20多公里外爆炸,与此同时,地鼠终于接收到了ICPO特遣队的无线信号··    “无线电有效距离20公里,看来就在爆炸点那边了,再快点”地鼠兴奋的挥动两手,随即埋下头,耳机里转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噪音,他连声呼叫:“听得到吗听得到吗我是地鼠,呼叫山鸡,呼叫饿狼,呼叫野驴……”·    简行非瞥了他一眼,这猥琐的代号,就不知道起几个让人容易接受的名儿,难道特遣成员组的都是精分·    耳机里的噪声里夹杂着人声,地鼠继续呼叫,声音逐渐清晰,“你是地鼠……报坐标……我们……”·    “具体坐标现在不明,我在西北方二十公里外,大约四十分钟到。”
地鼠抬起头,发现光速一样的前进速度,改口道:“二十分钟足够·”·    “好的·”·    “刚才的爆炸声是怎么回事”·    “是自动扫雷装置探路,现在一分队已经被挡在此地,二分队已经在前方埋伏,三分队在空中搜索,只是暂时失去联系,妈的,越南政-府提供的技术支持都是他娘的狗屁”·    作为越南人的地鼠自觉的噤了声,过一会突然叫道:“失去联系豹头手里有人质,三分队要是对目标直接开火怎么办”·    那边还没说话,简行非突然猛甩方向盘,地鼠被一个惯性甩到了车门上,捂着肩膀吼道:“你要干什么”·    “抄近路”简行非言简意赅。
    地鼠惊愕的睁大绿豆眼,颤声问:“你要去当人体扫雷器”·    简行非勾唇一笑,不置可否··    偶买噶·    地鼠不禁扶额,他转头正要问后座的花九和容冰,发现两人正大手牵小手,时刻准备着用鼻孔鄙视他,地鼠咬了咬牙,对着无线电喊道:“我这边抄近路走,别等我们了”·    无线电里传出微弱的怒吼声:“不准擅自行动地鼠你他妈……”随之被掐断。
    “据我所知,他们带有五个反步兵跳雷,那段路一共十公里,如果按正常情况算,应该是每隔二公里安置一个,一分队消耗了一个,还剩四个,这四个我们不可能都能躲得过,跳雷14米的杀伤半径内完全没有死角,除非你的车真的能飞”地鼠认真的阐述利弊。
    简行非想了想,问道:“应该有避过跳雷最近的一条路,你知道怎么走吗”·    地鼠道:“豹头如果要跑路,一定是往中越边境走,那边利于隐藏行踪,又有他的人接应,躲几个月等风头过了,他就可以东山再起。”
    简行非问道:“东北方向”·    地鼠点头,“对,有条十米宽的河,我们从侧面斜插过去·”他抿了抿嘴巴,神色凝重的沉声道:“先到了地方再说吧。”
    ……·    正中午的阳光不遗余力的穿透茂密的翠绿枝叶,整个林子里就像一个架在灶台上的蒸笼,人在里面闷的u透不过气。
    到此时为止,已经在丛林里奔逃了六个小时··    渡过齐腰深的河流,所有人都累瘫了,包括肩不负重的豹头,一样坐在地上大喘气。
    先前只是觉得两腿沉重的像灌了铅,现在几乎是找不到腿的知觉了,单沉望着河水,嘴里干的冒烟,也没有力气爬回去喝一口解渴··    休息了一会,单沉看到有人在离河岸十五米处安置跳雷,还有人拿着水壶去河边打水,他突然心念一动。
    河水因为刚才渡河的原因,河床下的河沙被搅动,所以河水很浑浊··    单沉爬起身,跟了上去··    那人拿着两个水壶,其中一个是豹头专用的,单沉靠近后,那人戒备的盯了他一眼,单沉对他做了个喝水的姿势,那人回头请示豹头,得到许可后,就不再管他。
    单沉余光看到那人打了两壶水,一手端着两只水壶,另一只手从背包里掏出两块食用明矾正要放进水壶里,弯着腰喝水的他突然起身,眼前一阵眩晕,踉跄了两下正好撞到那人身上,两块明矾随之掉落在地上。
    那人大怒,挥起拳头想要打人,单沉忙弯腰捡起明矾,边道歉边递到他手上··    豹头往这边看过来,那人骂骂咧咧的拿着水壶折返。
    单沉蹲在河边洗手,他也不知道湿漉的手上沾染的蛇毒再抹到明矾上能发挥多大的效果··    银环蛇毒腺很小,但毒性极为猛烈,轻微中毒时身体局部产生麻痹,呼吸困难,重则呼吸麻痹致死。
    但是他不能肯定经过明矾的沉淀在稀释在水里面,蛇毒还能不能发挥效果让那些人中毒··    单沉起身折返,最前面几个人还在埋跳雷,正在做最后的掩饰处理。
    他坐了下来,静待时间的流逝··    有人烦躁的骂了一声,单沉循声望去,那人额头上的汗如雨下,一只手拿着大罗叶扇风,一只手用力扯着衣领,胸膛起伏大口呼吸。
    旁边的人笑骂了他一句,那人涨红着脸和同伴对骂,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骂的正欢,另外几个休息的人也出现和他一样的症状··    这种症状看上去不明显,就是心慌呼吸困难,现在正是雨季,空气湿度大,人体感觉到闷热呼吸不畅是很正常的,并没有引起大多数人的关注。
    又过了十几分钟,那边埋地雷的三个人折返回来,一人拿起剩了小半壶水的水壶,昂起头就要喝,豹头厉喝了一声,那人丢下水壶,往单沉这边看过来··    他镇定的看着那人大步走了过来,大手攥住他的衣领,一把将他拎了起来。
    此时还有三个人没有中毒,喝过水的人因为体质各异的原因,也不是所有人都毒性发作,至少豹头现在看上去就还好,否则也不会迅速拔枪对准他··    扯起他的男人个子很高,足有一米九,整个人就像一座山压在他面前,一枪托下来,单沉几乎就地昏厥。
    一只脚踩在了他胸口,狠狠碾了几下,单沉瘫倒在地上,肺部被挤压,他不禁大力咳嗽,紧接着那人的拳头如铁锤般落下来,单沉被打的蜷缩在地上,拳头锤在背脊上,他护着头和腹部,承接着这一顿暴力殴打。
    豹头虽然察觉到他下了药,也不会现在就杀了他,有一个人质在手上比没有要强,只不过下面的逃亡,对他就不会松于防备了··    现在不逃就逃不掉了·强强虐恋情深铁汉柔情报仇雪恨·    那人打的正起劲,不料地上快断气的人突然一个反袭,以极快的速度,一手搭上他的手臂,笔直往下捋,手到腕间,那人感觉到手筋发麻,回神时,自己手-枪-枪-口已经对准他的肚子·    他本能的往下看,想叫已经来不及,“砰”一声枪响之后,他还记得,最后看到的那一张脸,冷漠森然·    其余的人全部拔枪,单沉的动作太快,他们也没想到一个奄奄一息的人居然有这么大的爆发力,瞬间枪杀一个大汉,豹头不再犹豫,下令开火·    单沉将尸体挡在身前,迅速侧移。
    他先就观察过,本来跳进河里是最安全的,不知道怎么的,总放不下那个刚刚埋好的跳雷,第六感告诉他,简行非一定会经过这里··    尸体已经被子弹打烂,单沉拼劲力气借着尸体当掩护移到跳雷安置处,猛吸一口气,一把将尸体丢掷出去,顾不得看是否正中目标,返身就扑进了草丛里。
    枪林弹雨里,有人惊叫,有人怒骂·    跳雷上触动保险的重量一旦离开,立即爆炸,如果一直不动,保险时段三十分钟·    豹头的人只剩下三个没有中毒的,现在跳雷保险被启动,只有仓惶撤离至安全的地方。
    ·    单沉在草丛中狂奔了十几分钟,终于在全身力竭的时候停下来喘气,后面没有人追赶的声音,他不敢松懈,正要再往前跑,突然隐隐听到远处汽车行驶的声音。
第三十一章·    他几乎可以肯定驾车疾驰的就是简行非··    殚精竭虑惊险万分的几夜,一直到成功甩脱豹头,他都没时间去庆幸自己确实是平安逃出来了,到这一霎那,听到汽车狂驰的声音,心中才油然而生一种满涨感。
    唇角一弯,溢出一个会心的笑··    刚才那种亡了命的拼劲,大有置生死与度外的气魄,此时才后知后觉的感到后怕,万一没能逃出来,万一中了枪,万一……一个小小的失误或者是幸运的偏离,那么是不是就再也见不到简行非了·    因为松了一口气,全身的伤开始叫嚣,额角的伤口尤为疼痛,疼的太阳穴突突的跳动。
    他用手触摸伤口,脑子里突然一闪,当即脸色大变·    跳雷保险已经被触动,保险有效时间三十分钟·    他想也不想一跃而起,向来的方向拔足狂奔。
    他跑过来用了十三分钟,折身返回必须比十三分钟短··    两日两夜未曾休息,体力已经濒临极限,但他要突破体力和时间的极限,现在只有一个信念,就是在跳雷爆炸前赶回去。
    简行非,一定要等我·    简行非……简行非……简行非……·    默念着这个名字,似乎能让脚步快点再快一点。
    此时此刻,他恨没有一双翅膀,恨没有昆仑奴的光速,恨不能将自己的身形扯成风··    身处的环境让他不得不镇定从容,习惯含蓄内敛,他从未有过如此奔跑,似夸父,在用生命逐日。
    看似静谧的密林里,一人一车正朝着同一个方向疾驰穿行,彼此一心装的都是对方,不约而同的跟命运抢时间·    没时间看手表,也能清晰的感觉到表盘上的时间一格一格的跳过,单沉在奔跑的途中,几乎能听到胸腔里传出的嗡鸣声,极有可能是运动量超负荷肺部劳损引起的运动性哮喘。
    肺部能吸入的空气越来越少,胸口好像被一块巨石碾轧一样闷得难受,可他不能停,也停不下来··    明晃晃的斑驳阳光下,逃出来的方位赫然在目,映在瞳仁里好像火把上晃动的景观,真实又虚化的闪现在前方一百米处。
    他猛然吸入了一口空气,加快速度向河边奔··    眼看着只差二十米,一步以外的草丛里传出动静,单沉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埋伏的人单腿一扫,正中他脚踝,飞奔中的单沉被惯性摔出了七八米,轰然倒地·    草丛里又迅速冒出了一人,两人夹击,动作快准狠的朝还没来得及起身的单沉袭来。
    砰砰砰砰·    强击落在肩上,背上,大腿,头部·    两人的招式极有针对性,快速消耗对方体力,然后制服·    河对岸三十米处,疾驰的越野倏然刹出两条泥泞的轮印。
    地鼠有些不放心的问道:“没有跳板,这三十米加速带你确定能飞过对岸三十米以外”·    简行非没说话,咬紧牙关看着前方,双手死攥着方向盘。
    花九凑到前面打气:“放心,非少你行的”说罢回头看容冰,示意他给点鼓励··    简行非不是没飞过五十米的距离,但那些都是借助跳板,而且是拉力赛专用车型,三十米对他来说虽然是小意思,但越野车吨位太重是一个方面,面对失败后有可能触动跳雷的压力也是一方面。
    事到如今,担心也没有用了,容冰豁出去了,握拳捶了下简行非的肩膀,道:“冲吧,就算是过不了三十米,也不一定会那么倒霉催的踩到地雷”·    地鼠鼻翼翕动,突然抹了把脸,沉声道:“三十米只是个保险数字,豹头他们算不到我们这有个你能飞跃三十米,很有可能只是将跳雷安置在十五至十八米处,别太大压力,现在就冲吧”握紧拳头铿锵道:“干巴爹”·    简行非呼了口气,发动引擎,眼睛直视前方,左脚慢慢往下踩……·    地鼠突然拉住了他,眼含热泪的瘪着嘴道:“记住兄弟我可是全家的顶梁柱,是花开正盛的祖国花朵,是世界人民明天的希望,是重金打造出来烂跛万……哇——艾乏克尤祖宗”·    “唰——”·    车子突然启动,地鼠叫骂声被风声吞没,车子如离弦的利箭,擦着树枝冲了出去·    单沉不是不想还手,是已经没有力气还手,就算是冲破极限,也是有个限度的,就像现在一样,极限过了,只能被动承受击打,况且时间也快过了。
    同时,他已经确定了这两个人不是豹头的人,而是埋伏的国际刑警··    “有跳雷……”·    声音像是从喉管里挤出来的,就连自己都听不到。
    单沉绝望的睁开眼睛,从护住头的手臂缝隙里看向疏影横斜的不规则天空··    那一方天空被翠绿的树影衬托,看上去那么有朝气··    就像简行非痞痞的笑脸……·    不,不能就这么放弃,就算是迫在眉睫,也还没到最后的时刻·    两名二分队的成员以为是豹头的手下,一心想要将人只留下一口气,下手毫不留情却又不往致命处招呼,正泄愤般的你一拳我一脚打的起劲,一只手抓住了其中一人的脚踝。
    “跳雷……”·    两人这次听到了他的话,俯下身细听··    “还有两分钟……跳雷保险已经启动……前面尸体处……”·    单沉尽量吐字清晰简洁明了,这下子两人终于听清楚了,他说的标准的中国话。
    两人面面相觑,惊然变色——他就是地鼠说的那个人质·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单沉已经跌跌撞撞向河边冲了过去·    他已经听到了汽车加速的声音,被鲜血染得模糊的眼眸里,那辆车正朝这边冲过来·    单沉想也不想,跨进河道耗水狂奔至河中央,张开双臂·    身后有人发出不可思议的叫喊:“你疯了吗”·    单沉坚定的张着手臂,巍然不动的伫立在河中间,直视对面急速撞过来的越野车。
    “是单沉”容冰大叫··    简行非的心突的一跳,他也看到了·    看到了河对岸满面鲜血泥泞已经不成人形的单沉,心好疼·    他这样不要命的冲出来大张双臂,明显是要他及时停车·    只差几米而已,他明知道加速中的车就算是急刹,也会被惯性甩出几十米·    就算是有河水的缓冲,也会撞到河中间的他·    车子里的四个人已经瞬间明白单沉冲出过来的用意,一定是前面有危险·    简行非睁大双眼,逼着自己从他身上移开视线·    千钧一发间,不需容冰和花九开口,简行非已经做出了选择·    “都抓好了”·    话音未落,车子突然飞起,如插翅的天马,带着直冲云霄的狠劲,就这么从单沉头顶上飞速掠过……·    尾随单沉过来的两个二分队成员,齐刷刷停下了脚步,直愣愣看着那辆越野飙上天空,越过宽河,越过他们头顶,他们仰起脸,视线跟随那一道雷霆般的轨迹,脖子齐齐转过三百六十度……忘了呼吸……·    轰——·    天地惊云变色·    妖红的火光如一朵庞大的曼珠沙华在不断收缩的瞳仁里绽放,越绽越烈。
强强虐恋情深铁汉柔情报仇雪恨·    沉睡的苍穹似乎也被震醒,愤怒的狂吼,随之痛苦崩毁,地狱之火顶穿地壳,视野里,一团巨大的火云穿过层层树冠,腾上天际。
    呼吸滞缓,血液跟着倒流,一股脑冲入混沌的大脑,大睁的眼几乎要撕裂眼角,单沉突然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嘶吼··    “简行非——”·    回过神来的两个二分队成员向前一扑,将单沉按进河水里躲避爆炸的波及。
    两个人死死按着他,可单沉并未挣扎··    河床被十五米外的爆炸震动,爆炸的余威让河水汹涌澎湃,无数的地雷碎片像游鱼在昏黄的水中浮沉。
    任由两人压着他,单沉在水中虚睁着眼,明明什么都看不见,却清晰的看到了那几张脸··    背着大背囊的花九回过身,笑眯眯的朝容冰招手,容冰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勾住他的脖子,两人推推搡搡的疯成一团。
    身旁的简行非用肩膀撞了他一下,用魅惑的声音问道:“以后就跟着我,嗯”·    以后就跟着你·    这个提议听起来不错,我一直就有这个准备,你再一次开口让我跟着你,我就会不顾一切的跟着你,一辈子·    现在答应你不算晚吧·    “……好,跟着你……”·    单沉吐出仅有的一口气,任由腥凉的河水灌进鼻腔。
    差不多三分钟过去,一人从河面冒出头看了看,爆炸已经结束,那片地方只剩浓浓的黑烟和枯焦的冒着星火的树木,他正准备叫同伴,突然发现不对劲,右手往河水里一捞,猛的将单沉拽了出来。
    “快,拉他上岸”·    两人合力将单沉扯上岸仰面平放,见他眼睛闭的死死的,看上去是溺水症状,两人对视一眼,一人深吸了一口气,俯下了身。
    捏住单沉的鼻子,掰开他的嘴巴,那人撅起嘴,两片嘴唇相碰前,昏迷的人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人被他惊得一颤,憋的一口气被呛进了肺里,捶着胸口猛咳。
    地上躺着的人刚睁开的眼神迷蒙飘渺,只一霎而已,目光一凝,随即清明··    他面无表情的一把拨开了身上的人,起身往爆炸点奔去。
    那辆车几乎是在爆炸时消失在视野里,如果没有奇迹,他能找到的只会是一架汽车的残骸,也许还在烈火中燃烧,直到被烈火舔舐殆尽··    也许被气浪冲击到了几百米以外的丛林里,即便是这样,生还的几率也很小。
    到现在,他反倒镇定了,绝望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以爆炸点为中心的方圆五十米,满目疮痍··    地面被轰出一个圆形的大坑,焦土吱吱冒着黑烟,他沿着斜坡滑到土坑下面,站在正中间,炙热的温度透过靴底,脚心似乎踩在炭火上。
    他吐出一口气,这里没有汽车残骸··    是不是应该抱点希望·    他往后面土坡上回退几步,借着冲力向对面的土坡冲了过去。
    花九闭着眼转了转眼珠子,睫毛上的沙尘顺着鼻梁簌簌下落,他摇了摇头,睁开了眼睛··    身上很重,压着一个人,花九理了理被刚才的爆炸震蒙的脑袋,意识到他们冲出了三十米以外,不但冲出了,还避开了突然发生的爆炸。
    只是,人怎么感觉是横躺着的,而且动弹不得,身上的物体是什么·    花九动了动被压住的腿,身上的物体也跟着动了。
·    “……花九·”容冰揉揉脑袋,突然清醒,紧张的大叫道:“花九,花九,你怎么样”·    身下的人阴测测道:“叫什么叫,夭寿哦,起开,压死我了”·    容冰松了口气,想挪动身体,却被靠椅夹的动弹不得,这才意识到车子被爆炸的气浪掀飞,侧翻落地。
    副驾驶的地鼠哼哼唧唧的道:“妈的,我们这是还活着么”·    “废话,看看简行非怎么样”容冰伸着脖子道。
    地鼠拨拨简行非的头,“没死,被安全气囊弹晕了·”·    幸亏这车子经摔,侧翻落地也只是碎了几片玻璃,·    容冰问:“喂,你的椅子背卡住了我的腿,你能先打开车门翻出去吗”·    地鼠嘿嘿一笑,“小意思”·    车子门被撞变了形,打不开,他从大腿上抹出一把军刀,沿着车窗边缘一划,将整片蛛网般的玻璃像撕纸片一样给揭开了,他个子小,又灵活,双手反扣住车窗,头先出去,接着整个人往外一滑,轻松落地。
    从外面撬开了前面车门,搬开座椅,容冰得以活动,和花九先后从后面钻了出来,容冰的小腿被夹的有点变形,还好骨头没事,只是肌肉挫伤··    三人都出来了,就是简行非有点麻烦,不但人昏迷着,还被安全气囊顶的动弹不得,车子侧翻是靠他那一边,要想把人安全救出来,除非是将车子扶正。
    花九叫了半天,简行非没有反应,也确定不了他到底伤在哪里,有没有生命危险··    这种改装过的越野吨位太重,凭三个人的力量扶正几乎是不可能。
    地鼠道:“我进去把,看能不能把他给弄出来,要不行的话,看看车载无线电还能不能用·”·    容冰点头,“那你小心一点。”
    正准备行动,转来深一脚浅一脚的脚步声··第三十二章·    三人齐刷刷循声望去,一时间百感交集··    那还是单沉吗·    不为他肿的变形的半张脸,不为他一身破烂的衣,不为他虚乏无力的脚步。
    那张脸白的没有一点血色,在跌跌撞撞奔过来看到他们的那一刻,好像恢复了点颜色,当视线移到车子里的简行非,血色尽褪··    容冰看着从小一起长到大的兄弟,呆愣愣的说不出话。
‘面瘫’这个词用来形容他,容冰曾觉真他妈确切,喜怒不行于色,他的情绪别人根本就猜不到··    而此时,在他仍然没有多大表情变化的一张脸上,很清楚的读到了他情绪的变化。
    那是用言语形容不出的,急切、欣慰、痛切、沉恸、种种情绪全用他的眼睛刻画的饱满而生动··    他停在五米以外,右脚在前面左脚在后面,是个想上前又不敢上去的姿势。
    简行非就是在这一刻,心灵感应般的睁开了眼睛··    挡风玻璃外那个人,是他的男神吗·    脸色惨白,嘴唇微张地僵着,简行非觉得他看起来好像没了呼吸,失去了活气。
    都是为了他么·    其实能看到他这样的表情,就算是死了也值了··    从外面看车厢里面很黑,简行非根本就动不了,就算是睁开眼,也只是掀了掀眼皮子,这么一个小小的动静,却被单沉看得清清楚楚。
    简行非看到他定格的表情慢慢绽开,眉毛惊喜的抬了起来,看到他以一种言语难以形容的速度,电射而来,听到他不知道冲哪个倒霉鬼骂了句脏话,这好像还是单沉第一次骂人,听到容冰小声解释:“……我也没说他死了呀……”·    隔着还算完好的挡风玻璃,简行非看到单沉贴在上面,嘴唇一张一合在跟他讲话,他听不到,却能准确的猜出他说的每一个字——活着……真好·    他看到单沉的手紧紧贴着玻璃,坚定的看了他一眼,随之起身。
    全身都很疼,大脑渐渐混沌,再一次陷入昏迷前,车身传来轻微震动··    “还是等联系到二队成员来了一起抬车救人吧,光凭我们四个人,有点困难。”
听到单沉扶正车子的提议,看着侧翻的大家伙,地鼠有点发怵··    “他受了伤·”单沉瞪着发红的眼睛,低吼,“你能保证他能撑到你的队员过来”·    这人好可怕,好像他不答应,就会一口吞了他似的,地鼠权衡了一秒钟,决定妥协,反正上去做个样子而已。
    这时二分队的两个队员也过来了,二话不说加入了抬车救援的行动··    六人来到侧边,两手端住侧面车顶,单沉问:“准备好了吗”·    其余几人一起“嗯”了一声,单沉道:“三、二、一,起”·    沉重的车身晃了晃。
    “再来,三、二、一,起”·    还是不行··    “继续,三、二、一,用力抬”·    六人咬牙合力,车子终于被抬起几寸,鞋尖因为用力,深深的陷进了泥里,最后还是不行。
    几个人喘着粗气,花九偷偷看了单沉一眼,和容冰用眼神交流,六个人抬起一辆侧翻的越野,确实是不可能,但是看单沉那个样子,谁又敢去劝呢··    正在一筹莫展时,单沉突然沉声道:“我不知道他伤在哪,救出来还能不能活,但是,我一定要救他,因为他现在还活着,而且……他对我来说,很重要,所以……”他咬了下下唇,诚挚的说道:“拜托了,我们再试一次”·强强虐恋情深铁汉柔情报仇雪恨·    “嗯”花九重重点头,“我们再试试。”
    “来,准备好”容冰端住车顶,摆好姿势··    地鼠活动着肩膀,道:“身为人类的希望,我地鼠义不容辞”·    二分队两名队员表示绝对以救人为第一准则。
    单沉投以几人感激的目光,做好了准备,“三、二、一,起”·    话毕,六人一起用力,几乎拼尽了全力,沉重的越野在钢钳般的铁臂下缓缓抬起,一寸寸艰难的脱离地面,他们的额角冒着青筋,牙关紧咬,每个人的抱着的信念就是决不放弃。
    车子被抬起45度角,这样的情况下如果失败,车身落下的震动只会让车里面的人伤上加伤,所以绝不能失败··    坚持就是胜利,有时候奇迹就是坚持所创造的·    “起——”随着单沉一声胸臆里挤出来的呐喊,车子终于被成功扶正。
    单沉顾不得休息,第一时间拖着沉重的双腿扑向驾驶席··    其他几人躺在泥地里,大口喘着粗气,手臂好像都不是自己的了,全身的气力都被抽空,就连一口喘气似乎都到达不到肺底,虽然累,但却是生平累得最值得的一次。
    单沉撬开变形的车门,入眼的就是被气囊挤在座椅里的简行非,他飞快的探他的鼻息,悠长的吁了一口气,身后有人跟了过来··    “容冰。”
他头也不回的平静嘱咐:“豹头的人已经被下了毒,四十分钟前离开这里,应该跑不远,而且他们已经没有跳雷了,可以放心去追·”·    然后他向后一仰,终于放心的倒了下去。
    ……·    单沉是在一阵叽叽喳喳的吵闹声中醒来的,隔着半掩的门缝,清晰的传到房间里··    他睁开肿胀的眼睛,左边额头上很沉重,原来是被纱布包住了,手上还扎着针,向上看去,挂架上还有五袋子药水。
    外面还在吵吵,他这才听出来,其中一个声音是简行非的,是从隔壁房传过来的··    听他的声音中气十足,看来没什么事··    另外一个声音很嘹亮,一口麻溜的普通话骂起人来堪比轻机枪吐弹子儿。
    “……特么你就这点长劲得亏你丫是老简家垫底的一个,生废了也不用浪费精神回炉重造了,上交给国家支援造肥都嫌寒碜没人敢收,尼玛有你哥几个给老爷子撑门面,你丫就作吧,作死为止,老子下回要是再管你,我他妈跟你姓……”·    “你他妈千万别跟我姓。”
简行非毫不啷当,声音不大但气势十足,“我要你管我了么麻烦迅速快速赶紧滚粗,去你的米国找蛋筒女神,或者滚回你原先的星球,找不到路吗直接蹬一蹄子放个响屁一路向上直冲火星”·    单沉这算是听出来,原来这火爆脾气是从没露过面的简家二少简绍棠。
    “噼里啪啦”一阵响动,那边好像要开始干架了,简老二扯着嗓子咆哮:“个欠削的狗崽子,看我抽不死你我,都别拦我”紧接着是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好像是在满屋乱转准备抄家伙。
    另一个声音单沉认得,是简家老三简易言,“二哥,他能经得起你这一下子要教训也得等人好利索了再说·”又对简行非训道:“你也是,二哥是担心你,你就不能服个软,少说两句。”
    简绍棠立即吼道:“老子是咸吃萝卜淡操心谁他妈有空担心这小王八蛋来着死了最好死了还能直接给丢江里造福鱼类体现他丫仅有的价值”·    简行非不服气的哼了一声。
    简绍棠高声质问:“你还不服气光喜欢男人这一点就把简家的脸给丢尽了,老爷子对你是失望加绝望,老子对你是无语问苍天,你他妈落地一滚就混到二十三岁,除了混吃等死插科打诨做过什么贡献放在那十年批的就是你这种,都没脸喊冤的”·    简易言大概听不下去了,沉声劝道:“二哥……”·    那边那位大爷歇了一口气,好歹放缓了语气,道:“我告诉你,这次也别回去了,直接跟我走,把你这货搁b市,指不定又会给我整出些什么幺蛾子”·    “不去”·    “你说什么”简绍棠声调拔高,大有再来一轮的架势,“你再说一遍”·    “小爷我不去”简行非大声囔囔:“我哪都不去有种你咬我呀”·    单沉不禁一笑,想象得出简行非梗着脖子斗狠的模样。
    简绍棠似乎被气得够呛··    良久,沧海一声吼平地一声雷,把单沉都给吓了一跳··    “——简行非”·    “老子现在就代表自己代表人民灭了你个龟儿子”最后一字都叫破了音儿。
    再然后就是——砰砰砰砰跟炸爆米花似的··    简行非打滚哭嚎:“哎呦诅咒你……啊啊啊……麻辣个巴子你个泼辣货……哎呦呦哟……”·    “二哥,别打了,简行非还不赶紧滚”简易言夹在里面扯架。
    “我,啊啊啊啊……”哭嚎变成了哀嚎,“没腿滚啊啊啊啊啊……”·    那脑门上的一声声嘎嘣脆听得单沉的心也跟着节奏一抽抽的。
    单沉担心简行非被打坏了,正要撑着起来过去劝架,那边门口传来抄着越南话的女声,比简绍棠的气势还牛逼,叽里呱啦吼了几句,立即烟熄火熄··    单沉吁了口气,这简家老二还真是个跳雷,就这一会功夫,愣是把简家从上到下连带他自己给轰了个遍,都不带漏网之鱼的。
    护士的脚步声往这边过来,门被推开的同时,一起进来的还有傅云飞··    他黑着一张脸,单沉被他发现已经醒了,也不好装睡,只得眼睁睁看着他大步跨过来,气吼吼的站定在床边。
    得,今天这医院算是消停不了了··    护士量了体温,掀开被子检查导尿管时单沉才发现下面什么都被穿,傅云飞居然还杵的很淡定,单沉简直全身紧绷不敢动弹,护士终于盖好了被子出去了。
·    单沉松了口气,下一刻傅云飞喊口号一般硬杠杠的道:“尿袋每天都是我换,身上也是我擦——”·    单沉立即扯开话题问道:“你怎么还在这里豹头呢”·    一提这傅云飞就来了气,摸出烟就要点,那霸气侧漏的小护士不知道突然打哪冒了出来,冲着里面就是一通河东狮吼,“@#)&……%*%¥#@¥%#@%……”·    傅云飞讪讪的收起了烟,小护士狠狠的盯了他一眼,“砰”一声关上门走了,那门框子还不解恨的抖了三抖。
    傅云飞拖了张椅子一屁股坐下来,看架势是不能动手也要学隔壁那位暴躁的咆哮帝,狠狠磨磨嘴巴皮子了··    单沉做好了准备,态度少有的谦卑。
    傅云飞首先是简单扼要的将大概情况说了一遍,豹头那些人因为中毒,确实没跑远,被二分队的给一锅端了,当然,一场火拼是免不了的,豹头已经被越南政府给控制了,因为情节严重,所以关押的地方不会对外公布。
    y省警方截获了私运军火的五辆集装箱卡车,司机已经被收监,至于姓蒋的那边是个什么情况,目前还没有消息··    最后,傅云飞告诉他,他在病床上一共躺了7天。
    难为他一个糙汉子还能将医生的诊断背的那叫一个清楚,字正腔圆的一大啪啦子,什么全身软组织38处挫伤,额头钝器致伤缝八针,轻微脑震荡,身体机能严重透支,最严重的是急性运动型哮喘,运气再好一丢丢发展成肺源性心脏病就可以直接插上翅膀升天嗝屁了。
    单沉连连点头,傅云飞才不吃这一套,他道:“我看你马上也可以出院了,明天跟我一起回香港,机票我都买——”·    “砰”一声狂响,门被人一掌推开。
    单沉和傅云飞四只眼睛不由而同向门口那人望去,感激他留了点面子,不是用脚踹的··    咆哮帝的出场方式引人三思,拍电影都不需要刻意营造出场效果的,借着房门来回晃动扫出来的风,带着耀眼的金芒牛逼哄哄的闪亮登场,比起赌神就只差一条白围巾了。
    简老二双手插兜站定在离病床两米以外,看表情可能是怕过了病气,看架势好像是不想浪费口舌准备撂下话就走··    简老二微微仰着头,整个人看上去优越感十足,瞅人都是眼缝睥睨,他半眯着眼睛,直接丢话。
    “你就是那谁……”敲了敲太阳穴,道:“单沉”·    傅云飞斜眼瞅他,蹙着眉头。
    单沉还没开口,简绍棠完全不给他说话的机会,道:“赶紧的,出院就直接去香港吧,我的手下会给你安排好在那边落地生根,往后好好做人·”·    说罢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掉头就走,拉开门时,简易言正站在门口,简绍棠怔了一下,单沉的角度能看到简绍棠侧面的表情,眼神有点闪烁,就像做了亏心事一样。
    简易言擦过简绍棠的肩膀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礼貌的笑容,看上去如沐春风,和简绍棠的不可一世截然不同··强强虐恋情深铁汉柔情报仇雪恨·    “你好,那次救老五时,我们通过电话。”
简易言伸出手自我介绍,“我叫简易言,是简行非的三哥·”·    单沉和他握手,简易言又和傅云飞握手打招呼··    他既然过来,肯定不是简单的问候一声,见面礼完毕,简易言坐进了沙发里。
    单沉好整以暇的等着他表明来意,简绍棠没有入座,双手插兜靠在简易言旁边的沙发背上··    谁都知道简家的二当家就是简家二少,短短八年时间,用简丰给的一笔创业资金,在美国站稳了脚跟,他在简家的地位,仅次于简丰。
    而简三少简易言,很少听到他的有关传闻,是个很低调的人,也就上次通过一次电话,让单沉感觉是个很普通的人··    但就目前用眼睛看到的,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面前这两兄弟,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第三十三章·    简易言的脸上,始终带着和煦的笑容,看上去亲厚和气,单沉却知道,他才是深藏不露的类型··    “你的身体感觉怎么样”简易言问:“这边语言不通,要不要请两个懂中文的菲律宾看护”·    傅云飞阴不阴阳不阳的说道:“不用费心了,他恢复得差不多后,我会带他去香港。”
    “这样最好”简绍棠立即道··    简易言不轻不重的看了他一眼,简绍棠颇不痛快的别开了脸。
    “单沉,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好好谈谈·”简易言终于单刀直入··    单沉微笑道:“单沉洗耳恭听·”·    简易言点点头,道:“这次的事牵连甚广,就连我父亲也不得不事先做好准备,b省是待不下去了,永帮也许就这么分崩离析。”
    单沉讥诮的笑道:“简三少莫非认为在下是让永帮分崩离析的因,从而种下如今的果”·    “你别误会,我只是告诉你现在的形式而已。”
简易言不禁莞尔,“你太多心了·”·    单沉和傅云飞不语,静静看着简易言··    “我父亲今年六十五岁,本来是在国内安度晚年,现在却不得不离乡背井。”
简易言淡淡道:“我们简家五兄弟,除了二哥在美国有产业做点小生意,其余的事业均在b省……这些就不谈了,都是我们家的琐事·”·    单沉看着他,简易言这一开头就不疼不痒的来个下马威,把简家的变故推到他身上,接下来估计就是谈简行非的问题了。
、·    果然,停顿了一下,简易言接着道:“我母亲去的早,她去的那一年老五才五岁,最放不下心的也就是他,咱家兄弟几个包括父亲在内,把他当活祖宗一样供着养到这么大,没有让他吃过一天苦,就连他喜欢男人这件事,也不得不由着他的性子来,父亲对他的要求不高,不指望他出人头地,只要他安分守己平平安安就好,如果可以,找个合适的伴侣,如果不行,游戏人间也未尝不可。”
·    简易言说到这,收起了笑意,直直盯着单沉,放慢语速,道:“可是他看上了你,这一点却不行·”·    “为什么”单沉问。
    “我刚说了,他可以找合适的伴侣,但显然这个合适的人不是你·”·    单沉从鼻腔里发出一个笑声,“何以见得”·    简易言靠近沙发里,直视单沉,一字一顿道:“因为你并不喜欢他,你和他在一起,只是利用他。”
    顿了一下,一直观察着单沉的反应,接着道:“有爱就有伤,单方面的投入感情,伤得更重,作为他的兄长,我有义务保护好他,将一切对他的不利因素,扼杀在萌芽阶段,希望你能站在我的角度来看,这样你就会理解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傅云飞哼了一声,他本来不看好单沉和简行非在一起,想着单沉能摆脱过去找个合心意的女人结婚生子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但这两兄弟欺人太甚了,他看不下去。
    “永帮被连锅端是迟早的事”傅云飞站了起来,“捞偏门的没有锒铛入狱,还能去国外卷土重来,你该上柱高香谢天谢地,不要把事都推到单沉头上”·    简易言一直含笑看着傅云飞,简绍棠一步跨了过来,倨傲的抬着下巴,冷然道:“注意你的态度,这里不是香港”·    “要动手,我也不会怕你”傅云飞挑眉和他对视,“这里也不是美国”·    两人目光如电,嚓嚓闪着火花·    简易言浅笑拍拍沙发,“二哥,过来坐”·    他的语气很平常,对简绍棠这样的爆地雷却很适用,一触即发的战火就这么被他一个招呼轻易熄灭,简绍棠退后两步,重重的坐进了沙发里。
    单沉看着这一幕,也不觉得奇怪了,简绍棠就像是一只华丽的藏獒,只对一个人俯首,看来简家当家人,原来是这个名不见经传的简家三少··    “这位是傅警官吧,久仰久仰”简易言含笑颌首。
    傅云飞冷冷道:“我跟你不熟,不需套近乎”·    简易言也不生气,话有所指的笑道:“傅警官和单沉,看来关系非同一般。”
    “不关你的事·”·    “好吧,我们接着刚才的话题·”简易言道:“我这个五弟,对待感情来的快去的也快,他玩心大,他说他是同性恋……呵呵,而你是个正常的男人,所以,他做过什么让单沉你误会的事,请担待些。”
说到这,他顿了顿,轻声道:“你是怎么进永帮的,怎么跟在邵爷身边的,这些事我可以查到也可以帮你抹去·”他笑了笑,“毕竟这些都是不太光彩的事,越南这事过后,你们就两清了,你看怎么样”·    傅云飞眉心一跳,心里怒火就起来了,但他没立场反驳。
    这是单沉的私事,傅云飞看不惯对方扯淡也不好帮着说什么,此时房间里三个人六只眼睛,带着不同的神色,均投向他一个人··    说实话,这种个人的私事摆到台面上来讨论,单沉很反感,但是对方今天的目的很明显,就是要他的一句话,让他不得不面对。
    “三少爷·”单沉看着简易言,淡淡说道:“我们都是成年人,感情上的事,我认为没有必要跟你讨论,你代表不了简行非·”·    “你说什么”简绍棠跳了起来,指着单沉,怒道:“好说你不听,这是要撕破脸”·    单沉露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容,“随你怎么理解,我的私事没必要跟你交待。”
    “看来你是要干架了”简绍棠开始捋袖子,被简易言喝止··    简易言站了起来,负手走到床边,语气缓慢却透着不容忽视的霸气,“我绝对有那个能力分开你们,但我不想这么做,你自己考虑清楚”·    说罢就往外走,简绍棠警告的看了单沉一眼,冷哼了一声,跟着走了出去。
    傅云飞静坐在椅子上,看着沉默不语的单沉··    他为了进永帮,到底发生过什么事傅云飞直觉就是难以启齿的事,想问,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想来想去,既然是过去的事,还是不去触及比较好。
    那两兄弟太不是东西了,一个白脸一个红脸,一进来就是字字含枪带棒,又是威胁又是警告··    不过从那两兄弟的表情来看,他们的关系好像不似兄弟那么简单,简绍棠整个一忠犬形象,让人不想歪都不行。
    亲兄弟之间那啥……不会吧·    傅云飞越想越觉得像,在特训时,犯罪心理学是一门主修课,其中包括观察人物面部细微表情和肢体语言来判断对方心理活动,在刚才观察简家老二和老三得出暂时性的结论就是这两人有JQ,而每一个警察都有大胆假设细心推理的职业本能,运用到刚才的结论里,亲兄弟之间的JQ,几乎可以肯定。
    五个儿子,三个同性恋,简丰是上辈子造孽,那两个兄弟不同意简行非和单沉在一起的目的,现在看来,真是太欠抽了··    傅云飞好笑的看着低头沉默不语的单沉,他决定还是不要告诉单沉,如果两个人真的想要在一起,别人同意不同意,都是浮云,看他们自己的造化吧,简行非那货,以他傅云飞的眼光来看,还真的是不咋地。
    花九推门进来,手里拎着食品袋,看到单沉醒了,眼睛一亮··    “沉哥,你终于醒了”·    被地-雷轰了一下以后,他习惯了扯着嗓子说话,声音大的炸耳朵。
    单沉问:“容冰呢”·    “他还在餐厅,我上来送饭,幸好带了一碗海鲜粥,你吃正好·”花九拿出饭食,傅云飞把餐桌架在了病床上。
    单沉用没有打针的左手拿勺子,吃了一口粥,七天没有沾食物的口腔,立即被刺激得满口发酸··    “我过来时看了看非少,睡得正香。”
花九边吃饭边说··    单沉慢慢咽着浓稠的粥,心里清楚,他一定是被打了镇定剂,否则他两个哥哥没工夫过来··    “他怎么样,伤着了哪里”·    花九抱着满口的饭,含含糊糊的说道:“两腿都伤了,不过没有骨折,只是被座椅夹伤了,肺部撞伤,每天都要吸氧,跟你一样。”
说到这,他低声道:“简二少昨天才赶过来,来了就发脾气,说是明天就带他去美国·”·    单沉点了点头,眼神有些黯然··强强虐恋情深铁汉柔情报仇雪恨·    花九心里也不舒服,安慰道:“非少才不会听他的,放……”话还没说完,听到单沉道:“他去了也好”·    花九张着嘴巴,忘了咀嚼,好半晌才干巴巴的道:“沉哥,你……”·    “没什么,吃饭吧。”
    花九不解的扯扯嘴角,还是决定少说话多吃饭··    快吃完时,单沉问傅云飞:“你几时回香港”·    “随时都行。”
    “你也为了我耽误了这么多天,早点回去吧·”·    傅云飞看向单沉,道:“抓豹头这次你帮了大忙,如果你愿意去香港,我可以安排。”
    “我考虑一下吧·”·    傅云飞耸耸肩,“好吧,你考虑·”·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花九先走了,傅云飞等挂完了吊瓶拔针后也回了酒店。
    单沉关了房间的灯,只留了床头一盏小灯,淡淡的黄色光线里,静谧的空间里,容易将自己梳理清晰··    过去那么多年,一直就没多余的时间去考虑以后的事,比如感情和归属。
    这两点其实是相辅相成的,有了感情为基点,也就有了归属,但现在自问自己是不是就能肯定,和简行非在一起走下去,他却犹豫了··    面对生死,在危及关头,除了活下去,一切都不变的不那么重要,但过了那个关口归于平静后,所有的问题摆在眼前,就真真实实的变成了‘问题’。
    简行非是被惯大的,遇到自己之前,他都是怎么快活怎么过,他放肆的活,快意的笑,纵情于他的一方天地,所以,他用这种不计后果的方式追求自己,只是他本性的体现,能轻易谈将来吗·    他有他的生活圈子,就算是去了美国,也有他的家族在,仍然可以过着优越的生活,而自己,除了银行账户上的七位数,拿什么跟他谈将来·    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堵着,他明白这是自己给自己找困扰找难受,可是却控制不了不去想,因为他也是个男人,那种自尊心变态的膨胀,足够影响一个人的决定,他不想被自尊心左右,可是面对现实,那又能怎么样·    花九洗完澡出来,房间还是黑的,容冰刚才说在酒店花园里抽烟,到现在还没上来。
    他把自己丢进大床里,呈大字型占满了整张床,真舒服啊··    容冰进来时第一眼就看到花花白晃晃的屁股盘子,慌忙火急的用脚踹上了门,扑了上去。
    花九把头埋进枕头里,装模作样的挣扎,嘴里却咯咯笑个不停,他就喜欢被容冰挤着陷进床单里,整个人瞬间就满满涨涨的··    容冰从枕头里捞出他的脸,重重的啵了一下,下面已经有了反应。
    “去洗澡”花九边喘边推他··    床头的小灯散发出旖旎的光,照的花九本来的平凡的五官生动又别致,容冰的心就像化开的糖稀,恨不得马上把他给吞进肚子里。
    但是现在还不行,有更重要的事要先做··    “刚在医院的餐厅里,我看到简家老二和老三了·”·    花九嗯了一声,看到就看到呗,有什么奇怪的。
    容冰停了一下,低声道:“简老二给我的感觉很奇怪·”·    花九侧过脑袋,看着容冰,“怎么奇怪了”·    “他们还在花园里,我们去看看。”
容冰起身,顺便把光溜溜的花九给扯了起来··    “喂,等等我穿衣服·”·    酒店房间是傅云飞开的,简易言次日过来后,将帐记到了他名下,所以他和简绍棠也住在这个酒店。
    花九和容冰来到花园里,在一个棕榈树包围的静谧一角,发现了两个人的身影··    容冰按下花九的头,耳语:“小点声,别让他们发现了。”
    简易言翘腿坐在木艺长椅上,一手搭着椅背,悠哉的晃悠着长腿··    简绍棠嘴里叼着烟,双手叉着腰来回走动,一向都很整齐的头发,此时搭在额头,褪去了平时的精英范,多了种张扬和颓废的矛盾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应该是充满男人味的性感吧。
    简易言眯眼看着他,虽然仰着头,但看他的眼神,就像是看一只即将下腹的可口猎物··    “你就不能安静的坐一会”简易言慢悠悠道。
    简绍棠别了他一眼,咬牙道:“老子不是你,屎到-屁-眼门了还坐得住”·    简易言的笑脸冷了下来,沉声道:“我说过,在我面前,该收起你满口的脏话,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简绍棠气的脸都歪了,估计想起了‘不客气’是怎么样个程度的变态,然后重重的哼了一声,却不敢反嘴。
    简易言满意的笑了,伸手将他拉进了椅子里,箍住了肩膀··    “劝你多少回了,老五的事根本就影响不到我们,你偏要做那些无用功,这是何必。”
他凑在简绍棠耳边,态度很暧昧··    花九咬着嘴巴,睁大眼睛看了容冰一眼,而容冰则是看好戏的表情,一直看着那边两个人··    “没有你干下的那些破事,我需要这么做吗”简绍棠喘着粗气,恨恨的盯着简易言。
    他这样子,就像一只受困的猎豹,更加勾起了简易言逗弄的欲望,欺近他的脸,嘴唇似有似无的碰着简绍棠的耳垂,邪佞的轻笑:“破事原来你把我对你干的而你又喜欢的事,称之为‘破事’,既然这样,我很愿意把这‘破事’越破越大。”
·    简绍棠有一巴掌扇破这张脸的冲动,却也只敢想想而已,对于眼前这个人的手段,他很早以前就领教了,并且一直领教到现在,除了乖乖认输,根本就没有反水的机会,或者说,他已经被调教得在面对这个人时,本能的收起满嘴利齿豁进下巴里,生怕到最后连牙都被他毫不留情的一颗颗敲掉。
    “老爷子对他,是因为亏欠才无可奈何,任由他高兴,但不代表他就接受了同性恋·”·    何况是两个儿子搅基·    这句话,简绍棠吞进了肚子了,叫他用嘴巴说出来,还做不到,人有脸树有皮,他没有简易言那么无耻。
    花九双手捂住了惊讶到合不拢的嘴··    简易言无所谓的笑道:“那又怎么样已经是事实,老爷子不接受也得接受,难道难道撺掇单沉和老五分手,就能让老爷子心里舒服一点我们的事,我本来就不想瞒着他,这次他去美国定居,迟早会发现。”
他亲昵的点了点简绍棠的鼻尖,轻声笑道:“你呀,为了老爷子对你能法外开恩,就去拆散人家苦命鸳鸯,真是小坏蛋”·    简绍棠盯着他,就不明白这人怎么就不知道“怕”字怎么写,怎么就还能没事人一样笑得出来。
    老爷子家教甚严,哥几个里面,除了品学兼优的简易言和最小的简行非,其他的都是被棒子鞭策大的,没尝过棍棒,当然不知道肉疼,他可是永远记得竹笋炒肉的滋味。
    论卑鄙下流无耻龌蹉,老五跟他比起来,简直是纯洁得跟初生婴孩一样无暇··    简绍棠终于憋不住了,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照样骂了出来。
    简易言不气反笑,只是那突然加深的笑容让简绍棠心里发怵,想撒把腿就跑,已然来不及··    裤腰一松,裆中央的把柄被一只大手握住,简绍棠的骂声明显软了下来。
    “放开……唔,这里是外面……会有人发现……嗯……”·    “发现就发现,这样更刺激……坐上来,快点”·    “……不要,你他妈唔唔……疼……轻点……好深……啊呃……”·    棕榈树包围的灌木丛里,传来阵阵衣物摩擦声,花九羞赧的捂住眼睛,从手指缝隙里偷看。
    容冰看着花九装模作样的小样儿,凑过去偷了个香··    里面的声音越来越不堪入耳,听的人脸红心跳,灌木丛随着两人的大幅度的动作颤动,粗重的喘息盖不住肉击的声音,这一角的气温陡然升高,像烧开的水一般蒸腾了起来。
    就地野战——他们城里人真会玩儿·    花九终于受不了直观3D-性-教育片的深度震撼,猫着腰先逃了··第三十四章·    “神马”·    简行非差点从床上跳下来。
    嘴快的花九连夜奔波,一口气从酒店奔到医院,两巴掌打醒梦中的简行非,气都没来得及顺就把这个惊天动地的大消息告诉了他,这回正站在床边大口喘气。
    这个消息太震撼,以至于刚刚睡醒的简行非被一通炸雷给劈蒙了,随即呆滞了好一会,才嘴动眼不动没有声调起伏的吐出几个字:“原来我一直活在虎视眈眈的狼窝里……却”·    花九抽抽嘴角,这是什么神逻辑他的关注点怎么就跑偏了·    简行非继续感概:“我是不是该庆幸,没有被老三看上”想到这,顿时觉得毛骨悚然,他的胳膊上立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强强虐恋情深铁汉柔情报仇雪恨·    花九深以为然的点头认同,又觉得不对,重点好像不是这个··    “哎,这个禽兽……”某人痛心疾首。
    花九张张嘴,想劝他节哀顺变··    “兄弟阋墙,天理不容啊……”·    花九握住简行非的手含泪不语以示慰问,这这这……这都什么破事儿·    简行非突然仰起脸,眨巴着一双桃花眼,好像是会出了那么点意思,“这俩混蛋,只准自己搅基,不让兄弟插脚,太过分了,我要告诉我爸爸”·    “嗯”花九满脸八卦的附和:“让你爸爸做主”好像有点龌蹉,但又好像不关他的事。
    想起来什么,他含蓄的问道:“非少,为什么你不怕被简二少看上难道你……”喜欢二少那一型滴·    简行非瞪了花九一眼,呸道:“你脑子能阳光一点吗二哥是我亲哥,三哥不是老爷子亲生的。”
    “是你妈妈亲生的”·    “也不是”·    “那是……”·    “他爸爸妈妈亲生的”·    花九的眼睛着嘴巴同时摆成了o型,真是侯门出八卦,深宫秘辛多啊。
    “单沉没来看过我”简行非突然问,眼里满满的幽怨··    花九安慰他:“沉哥下午才醒,医生不让他下床。”
    简行非心里舒服了一点,还是觉得不对劲,下午那么大的吵架声,他都没有一点反应··    “去要一张轮椅,我要去看他。”
、·    花九忙道:“他睡了·”·    “我看我的,他睡他的,快去”·    花九无奈,只得佯装答应,出门就溜了。
    简行非等了好久,发现上了当,护工被他赶走了,这里的护士也不是好惹的,何况……·    他垂头看了眼挂在床边鼓鼓囊囊的尿袋,想想还是算了吧。
    于是他重新躺下来,开始满脑子胡思乱想··    首先想到埋伏在身边多年的两个人渣,现在简称‘渣攻’‘渣受’,不过……谁是渣攻谁是渣受呢·    好像不是很好判断,老二性格强势嚣张,有当渣攻的气势,不过刚过易折,比起陈府极深的老三,他就有完全被压倒的趋势。
    现在想来,那哥俩的JQ只怕是穿开裆裤撒尿和泥巴时就开始了,俩人同年同月,上同一所学校同一个班级,老三包了老二的所有作业,老二还能用什么回报·    老三被高年级的欺负,老二二话不说抄了钢管一对五把人开了瓢,老三用什么回报·    老二十七岁时被送到美国,老三马上拿到交换生的名额跟了过去,就算是见不得光,晒一年美国月亮也开花结果了吧。
    老三回国用两年时间读完四年的课程,立即马不停蹄的美国中国两边飞,一直以为他只不过是为了家族生意,原来是为了将爱情进行到底··    到底谁是攻谁是受呢·    老虎老鼠傻傻分不清楚·    花九看了一场免费钙片,刚才怎么就忘了问他谁攻谁受呢,现在心里猫挠挠一样心痒痒的,都睡不好觉了。
    老二下午那一咋呼,隔壁房的肯定听的一清二楚,照理说他们俩也是经历生死患难与共情投意合心连心手牵手再也分不开了,怎么就没有一点该有的反应·    小说里的狗血桥段一般都是患难见真情,他严谨的,脚踏实地的按照傻逼作者的要求走,成功的演绎了一个黑帮少爷为了追求爱人,撇开羞耻舍弃生死,裤子也脱了,雷-管也绑了,大海也跳了,车祸也有了,尿袋也挂了,一世矜持毁于一旦了,感觉自己都苦逼了,那该死的大结局怎么滴就还没挤出来咧·    到底差什么·    豪门恩怨财产纷争背叛家族亡命天涯·    或者是失忆穿越重生末世·    不会吧,这也扯得太离谱了,不过要穿越他不接受魂穿,自己这副皮囊还是很不错的,虽然娘气了点,胜在脸美话儿大,万一穿到宋江李逵武大郎身上,他还不如买块豆腐砸死自己算完。
    末世什么的就免了吧,他讨厌丧尸,太恶心了,也不喜欢打怪升级力挽狂澜拯救全人类,那是地鼠同志的使命,因为他是——烂·    他就这样天马行空的想了几个小时,在入睡前,轻轻的叹了口气。
    哎,单沉……·    喜欢你真是……真是,让人痛并快乐着,沉沦不可自拔··    ……·    简行非浑浑噩噩的睡了一觉,是被一泡尿憋醒的,掀开眼皮子,窗户外面怎么还是黑的。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马上有人过来扶他,是请的护工··    “先生,要上卫生间吗”·    简行非这才发现尿管已经拔了,怪不得会被尿憋醒。
    护工是个男人,抱他像抱小孩一样,直接抱进卫生间墩在了马桶上··    “我睡了一天”简行非方便完,抬起手示意护工抱他起来。
    “您睡了两天·”护工回答,将他抱回了床上,“您这两天输的营养针,现在想不想吃点东西”·    简行非没有什么饿的感觉,只觉得口渴,小腿上埋在纱布里的伤口痒痒的,两条腿比先前有力了一些。
    他要了一杯水,一口气喝光,问护工:“两位简先生呢”·    “简三爷白天一直在医院陪着您,五点钟才回去,简二爷昨天就回美国了,三爷嘱咐我在医院好好照看你。”
    简行非心想走了也好,免得听他知了一样喋喋不休的聒噪··    但是姓蒋的走私军火的证据还需要老二一一落实,现在那边是什么情况也不知道,于是他吩咐护工:“把花九叫过来。”
    “他去送机了·”·    简行非脑壳一炸,“送谁的机”·    “就是隔壁房的单先生啊,今天办的出院手续,听说是晚上六点的飞机,这会飞机已经起飞了。”
    护工的嘴巴在眼前一开一合,简行非感觉整个脑仁好像被一锅滚烫的油淋了个透,噼里啪啦就炸了个外焦里嫩··    愤怒的之后随之而来的就是整个人被抠空了的无力感,该争取的,该付出的,他已经不留一丝余地的都给了他,追了几千公里,到头来得到的就是他不留一个字的潇洒离去,连个背影都不给他。
    他简行非承认自己是真的很没有节操,但那颗热乎乎的心却是实打实的,傻里吧唧的挖出来双手捧给别人,却被弃之如草鞋,真是越想越觉得糙心··    如果是一路细水长流,从容的拿捏着分寸,不着痕迹的渗透进他的世界,也许现在是另外一个光景。
    可他们之间的情形,根本就没有时间细水长流,他只能迎头撞上去,那么激越悍然,所以当失败了,就是一场致命的打击,溃不成军,几乎爬不起来··    不甘心又有什么办法·    一个人在这苦逼的坚持,太累了……·    护工看着他紧紧咬牙不停折磨着腮帮子,样子看上去有些狰狞,本能的后退了两步。
    房间里安静的有些诡异··    良久,护工看到床上的人突然扬起头,盯着天花板上的灯,眼眶有些泛红··    他吸了吸鼻子,压抑而沙哑的挤出一个字:“操”·    护工悄无声息的退出了病房,对走廊里的花九摇了摇头,两人走远了一点,花九道:“这边就交给你了,一定把他看好。”
    护工慎重的点头,低声道:“非少倒是好照看,主要是二少爷那边不好瞒,他要是知道三少爷瞒着他代替非少去接简先生,恐怕……”·    花九叹了口气,走到病房门口,透过玻璃往里看。
    简行非低头看着手机,一动不动的,花九看不到手机上的字,但感觉得到,他在挣扎··    简行非定定看着短信编辑框里的几个字:一路顺风,各自珍重。
    这一条发出去,一切就是曾经沧海,就是他为自己扳回一层的完美句点,就是真正的天各一方,是他简行非的洒脱放手,是彼此背对背的各自珍重··    他承认这是自己对于这段感情的苦心孤诣换不来一个相应回报的极度不平衡,承认此时的心里有几分扭曲,想找一个宣泄的途径,在他付出了这么多以后被弃如敝履,自尊心后知后觉的开始作祟。
    妈的,谁离了谁还活不下去·    这也许是他一时冲动,多半会后悔,但这一刻,他控制不住··    手指不再犹豫,按下了发送键。
    ……·    夜如幕布,黛青色的天空上,那轮惨白的上玄月毫无精神的挂在西半空,迷蒙的月光照不亮广袤天地,沉默蹲伏于两国边境的大山,就像一头笼中困兽。
强强虐恋情深铁汉柔情报仇雪恨·    沿着山麓行驶的汽车,渐渐慢了下来,车灯打的很暗,只能照亮前方五米左右的路况··    简易言掏出一支烟递给单沉,后者接过,就着他的火机点燃香烟,吐出一口烟雾,继而夹在手指间任它燃烧。
    再往前就是一条通往中国的山路,离约定地点只剩不到十分钟的路程··    简易言看似心无旁骛的开着车,其实只是避免去想这一去,还能不能回的来。
    谁都料不到,警方还没出动,姓蒋的就跑路了,父亲在去机场的途中被他的人劫持,B市乱成了一锅粥,姓蒋的居然明目张胆的一路来到这边,电话告知让简行非带着单沉去换人。
    单沉的手机这时响了,他却没有查看的意思·简易言笑道:“可能是老五,你不看看他发的什么”·    单沉弹掉烟头,掏出手机。
    车子里没有开灯,手机屏幕的光线印着他的脸惨白惨白的,定定的看着屏幕,好像失去了活气一样··    简易言挑挑眉,想象得到老五抽起疯来,会说些什么浑话。
    他诚挚的说道:“我收回前天对你说的话·”·    单沉好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好一会才抬起头看向简易言··    “就是那天我说,你并不喜欢他,你和他在一起,只是利用他,这句话我收回,并且道歉。”
    单沉没说话,显然刚才那条短信,让他有些招架无力,还没找回状态··    “简家的兄弟几个,都有一个共同的毛病,就是口是心非。”
简易言看了单沉一眼,接着玩笑道:“当然,里面不包括我·”·    花九已经把简易言和简绍棠的事说了个大概,单沉并不觉得有什么可耻的,作为养子的简易言能为了兄弟和爱人深入虎穴,是值得敬佩的。
    “我亲生爸爸是父亲的手下,死在帮派斗争中,父亲就收养了我,那年我三岁,对自己的爸爸根本就没什么印象,父亲从不瞒我,也不会因为我是养子所以格外照顾或是纵容,所以对于我来说,他是个合格的父亲。”
简易言此时的眼神很温润,也很坚定,“我跟二哥的事,也许会让他接受不了,但我会争取,因为相爱没有错,不该为亲情和家族的面子而牺牲,我爱二哥,我想和他在一起,这和我对父亲的亲情并没有任何冲突。”
    单沉道:“你说的对·”·    简易言勾唇一笑,眼底涌上浓浓的柔情,“二哥就像是一只骄傲的猎犬,看上去凶,其实很忠诚,他用利齿伪装自己,就算是对主人,也不会轻易摇尾巴,就是这个样子才可爱。”
    这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单沉想··    “老五和他不同,看上去无害,其实利爪藏在袖子里,五个兄弟里最执拗的就是他,母亲怀他的时候,照B超说是女孩,可把老爷子高兴坏了,哪里知道一落地照样是个带把的。”
简易言嘿嘿一笑,“老爷子把他当女孩养,他也不介意,到大了老爷子发现不对,让他改,他还不乐意,照样该怎么样还怎么样,他学自由搏击,参加格斗冠军赛可是爷们的很,他这家伙,就是爱跟老爷子唱反调。”
    简易言看向单沉,“老五不会放弃你”·    单沉深吸了一口气,心情很复杂,他本意就是瞒着简行非来换人,因为姓蒋的在这个时候不逃往国外而是要他去,目的很简单明了,就是要他这个人,所以他不能把简行非拉下水,但是刚才那个短信,确实让他的心沉入了谷底,让他认清了,自己其实很在意简行非,如果没有发生这件事,让他和傅云飞一起去香港,他一定会半途折回来。
    车子突然一阵剧烈颠簸,陡然停了下来··第三十五章·    容冰盯着电脑上屏幕地图上的那个小点,沉声道:“他们已经接头了,坐标经度105.48978,纬度23.54012”·    地鼠紧盯着屏幕,脑中勾画着地形,过了会,才道:“往西北二十公里,是豹头的另一个窝点,现在不能确定的是他们会穿山越境,还是去豹头的窝点。”
    “豹头在边境处的窝点生活的都是普通村民,越南警方拿他们也没有办法,那边已经搜查过,他是一路逃过来,不会再返回y省,我想,姓蒋的藏身点,就应该是豹头原先在边境大山的窝点。”
容冰道··    地鼠觉得有道理,问道:“那我现在联络ICPO的同事,请求支援·”·    y省警方若是跨国缉凶,相应手续程序十分复杂,现在也只能先借助ICPO的力量,期望能救出单沉。
    ……·    单沉和简易言被蒙着眼,由两个男人一左一右夹着并排坐在车后座,车子开得很快,一路颠簸,大概四十多分钟后,车子熄火,左右两个男人像拎小鸡一样,将单沉和简易言拎出车子,推搡着往前走。
    “我父亲呢”简易言问··    “别他妈废话”男人重重推了他一把,沉声威胁道:“你最好先想好怎么跟蒋先生交待,他要的是你的兄弟,可不是你”·    有人说道:“把他们分开关,这一个是蒋先生吩咐要亲自会面的。”
    单沉被推着往前走了几步,感觉跨过了一道门槛,鼻端闻到淡淡的木香,随即手臂一疼,立时失去了知觉··    再次醒来时,他没有立即睁眼,就算是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到两道犀利的视线,就像是红外扫描一般,正从里到外透视着他全身每一块骨骼,不放过任何一个缝隙。
·    他不禁觉得毛骨悚然·    太阳穴有点疼,可能是安眠药剂的副作用,手脚没有被绑,因为他全身上下,可能只有眼皮子能活动。
    他凝神听到一阵细微的声音,好像是纸巾摩擦桌面的声音,很有节奏··    他现在还没想好怎么和这个人周旋,所以还不想睁眼,即使对方发现他已经醒了。
    现在要比的,就是看谁沉不住气··    纸巾还在摩擦桌面,那声音让人烦躁,单沉试着让自己静下心来,这时,男人终于有擦桌子以外的动作了。
    “我找了很久……”温热的呼吸随着男人的低语欺近,几乎是鼻尖对鼻尖的距离,单沉全身僵直,听到男人带着神经质的语气继续道:“果真没有和他相像的地方,鼻子、眉毛、嘴唇、轮廓、肤色……嗯……你没他白,他的皮肤就像是精美的白瓷,没有任何瑕疵,在阳光下能看到青色的血管。”
男人让开了些,好像是在再次仔细观察他的五官,良久,他缓缓道:“真的不像,我很失望,你说,我千辛万苦把你弄过来,却不是我要的样子,该怎么处置你呢”·    这一刻,单沉能感觉到男人深深的失望,就连呼吸都变得冰凉,摩挲在下颌处的指尖,也透着森寒的气息。
    他说的是谁·    单燃的脸惊然划过脑海——是哥哥·    男人劫持简先生从B市来到Y省,越过边境就是为了看他像不像单燃他和哥哥天朗地别的五官让男人很失望,他的情绪闭着眼都能感觉的到。
    他不想去理解为这个杀了哥哥的凶手,其实是爱着哥哥的··    “也许你该睁开眼让我看看,他的眼睛很亮,就像一颗纯净的玛瑙,不要在让我失望,失望的人会做出什么事,是很难保证的。”
    单沉猛然睁开了眼睛,死死盯着床边的男人··    男人的肤色呈现一种病态的苍白,带着终年不见阳光的灰青,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看着单沉眼睛的眼神,很专注,就像是从一面镜子里找另一个虚幻的影子。
    就是他杀了哥哥,用那种极端的,令人发指的方式,杀了他的哥哥·    单沉看着他的眼神里,涌上浓浓的杀意,即使他现在动不了,也影响不了他将恨意用眼神的穿透力来表达。
    男人就这么专注的端详他的眼睛,眼神时而温柔,时而闪烁,时而空洞,各种情绪错综复杂的交替··    他的呼吸开始紊乱,急切的从纸抽里扯出一张湿纸巾开始擦桌子,单沉一直观察着他的举动,他在用习惯性的方式让自己平静,就像是一种病症。
    良久,男人的动作慢了下来,视线重新停驻在单沉脸上··    他突然从椅子上起来,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走了出去,一分钟不到,又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档案袋,径直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你该感谢你有一双你哥哥的眼睛,所以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单沉移开目光,看着屋顶··    哥哥临死前,是不是就是他刚才那样的目光,面对这样一个暴虐的变态,他当时的心情是怎么样的·    单沉相信,面对死亡,哥哥一定不会害怕,而是有所牵念吧。
    “这是他在警校的照片,其实他如果不背叛我的话,我有可以让他平步青云,你说,他傻不傻”·    单沉看着男人递在眼前的照片,那是一张五寸的制服正面照,照片的边角已经有了轻微的磨痕。
    男人收回照片,用拇指珍爱的摩挲照片上单燃的脸庞,缓缓道:“我讨厌一切肮脏的东西,我以为他的出现就是老天给我的礼物,他干净,有朝气,就像是冲破阴霾的朝阳,隔离一切尘埃和污秽,有他在身边,我能够呼吸到清新的空气,可以让自己彻底放松。”
男人的表情突然变得阴沉,语气也从由缓至疾变得凛冽:“可他却背叛了我,还收集那些所谓的证据试图将我送进监狱,简直不可原谅”·    “他没有背叛你”单沉厌恶的沉声道:“没有归顺哪里来的背叛,从始至终他和你就不是一路人”·    男人挑高眉毛,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只在表象,而眼底的是无尽的黯然,又带着回忆的迷离,“你说的对,他就是这样,我们在错的时间遇到对的人,这是命中注定,我无法改变命运,只能改变他,他用干净的表象迷惑我,我只能褪去他那张欺骗人的华丽外衣。”
强强虐恋情深铁汉柔情报仇雪恨·    男人用平淡的语气描述当初血淋淋的事实,单沉的动弹不得的身躯因为愤怒而颤抖,全身的力气都用在了齿关上,几乎要把牙齿给咬碎。
    对于他的愤怒,男人视若无睹,慢慢的欺近身体,右手捧住他的脸庞,拇指在他眉眼上轻轻拂过,“我进入他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的眼神,好像炙热的岩浆,生生将我吞噬,我永远记得这个眼神,到现在想起来,都能让我兴奋,就如同现在的你,让我全身每一个毛孔都是亢奋的。”
    单沉惊悚的看到他的眼睛里,是赤裸裸不解掩饰的欲望,他的心扯到了嗓子眼,他试图找到手脚的知觉,可是结果让他失望,面对男人越来越近的脸,他避不开,退不了,只能绝望的将舌头抵入齿间。
    下巴一阵剧痛,男人的大掌先一步管住了他的下颌··    “想自尽你们兄弟俩还真是像”·    说罢一条领带绑住了他的嘴巴,分开了上下两排牙齿。
    男人麻利的掀开被子,不费吹灰之力的将他抱了起来,来到外间,单沉还在观察房间格局,突然身体一沉,被送进了热水里··    他想大叫,却只能从喉管发出单音节,因为全身没有力气,整个人向下滑去,埋入了水中,又被人拎了起来,单沉被水呛得大力咳嗽,水一沉,他睁开眼,男人也跨了进来。
    “我讨厌肮脏的有瑕疵的东西,也讨厌别人碰我的东西”男人在水里扒去单沉上身的衣物,手一扬,丢到了墙角,紧接着就是裤子,“所以,我亲自给你清洗,这是你的荣幸”·    单沉躲不了,他整个人就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无望的接受盛宴前的洗礼。
    他就只能任由男人将他全身上下清洗的干干净净,被他重新丢上床,他戒备的盯着男人,顾不得全身赤裸,摊开在空气里··    男人站在床边,用冰冷的眼神审视他的猎物,视线最终落到他嘴上的领带,似乎觉得破坏了整体的协调性,他皱着眉头松开了领带,用指尖抚摸领带造成的勒痕,“你看,干干净净的样子的多好,别试图咬舌自尽,不听我的话,那两个无辜的人,我会让他们和你一样的死法。”
    “你放了他们,我随你处置”·    男人勾唇一笑,“你觉得我会和一个砧板上的肉谈条件”·    “你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还不明显吗”男人俯下了身,微微仰着高傲的头颅,用上位者的姿态睥睨他,烙铁般的灼热透过布料,像一支枪口在给他下一步的暗示。
    单沉全身一个激灵,他惊喜的发现自己的四肢似乎找回了知觉,但是还有隐隐的麻痹感··    他不动声色的感受手指的抓合的力量,一个不留神,嘴唇已经被堵住。
    男人肌肤上残留的剃须液的味道和简行非是一样的,但这种熟悉的味道此时却让他作呕,他的舌头就像毒蛇的信子,带着腐朽的土腥味,霸道的充斥他的口腔。
    就像是经历了一场酷刑,男人的唇终于移开,握住了他的手,将手指抵在唇边,一寸寸舔舐,他的眼神就像看着一只玩物,恣意扫视单沉裸露在眼底的肌肤,从额头到脸庞,从喉结到锁骨,再回到双眸。
    “你看上去比他乖,但是乖巧的兔子反而会咬人,你尽可以试试·”·    像是戳中了他的心思,单沉眼神一暗,男人嗤笑一声,另一只手开始抚摸他的身体,从上往下,所过之处,带动层层寒栗。
    他不满的眯起了眼睛,惩罚一样的捻住乳-尖用力一掐,单沉咬着唇,把痛呼吞了进去··    “不要咬嘴唇”·    单沉心里一个念头闪过,在放开嘴唇的同时,在嘴角用力一咬,鲜血印在男人眼底,他的脸色马上变了,从青到白,眼珠子死死盯着嘴角的咬破的伤,像是要随时爆发一样。
    他不能接受污秽和不完整,不能接受完美的东西上出现碍眼的事物,鲜血是污秽的,伤口是刺眼的·    挑衅他的人是不能原谅的·    他想也不想的挥掌,一巴掌下去,单沉被打的眼冒金星,脸庞立时出现了一个掌印,男人脸色大变,握紧了拳头,吼道:“给我把他拖下去吊起来”·    房间里黑洞洞的,简易言被送进来时借着门打开的光亮看到了墙角的简丰,没有任何外伤,只是被绑了手脚,看到他被送进来,一脸讶异,简易言把外面的情况跟他交待了一遍,听说他是代替简行非过来的,良久没有说话,最后才骂了他一句:“狗崽子”·    简丰从来没有骂过他,并非因为他养子所以有隔阂,而是他很听话,从来不要人操心,此时父亲这一句责骂,却轻易让简易言湿了眼眶,再怎么老成世故,在父亲眼里,永远都是崽子。
    门又被推开,简易言和简丰同时循声望去,不禁倒抽了口气,单沉一丝不挂的被几个人拖进来,吊在了屋子的中庭··    那些人一言不发,吊好了单沉后立即出去带上了门,随着门应声而关,黑暗又沉沉压了下来。
    “单沉,你……还好吧”简易言不知道该怎么问··    单沉摇晃了下手腕上的铁链,低声回答:“还行。”
    其实很不好,脚掌落不了地,只能踮着脚尖才能维持站立的姿势,他不知道能撑到什么时候,而且,天快亮了,失去了黑暗的遮掩,他还怎么能坦然立在屋子中央,接受别人的目光。
    简丰愤愤的骂了一声,简易言不能确定单沉刚才遭受了什么,这些事也不好问,他轻声道:“你等等·”·    贴着墙壁的手相顾用力,将手表的表盘挪到靠墙的那一面,用力一撞,蓝宝石表面裂开一条缝隙,省着力再次一撞,落下一块拇指大小的碎面,他歪着身体将碎片捡了起来,切割腕上的绳子。
    因为不好得力,手腕连着绳子的地方,被划得血肉模糊,绳子才断开几缕丝··    “易言,过来”简丰突然唤他。
    简易言愣了下,抻着身体一点点往他那边移动··    “背对着我·”简丰道··    简易言依言背过身,听到后面衣物摩擦的声音,手腕上一紧,才意识到父亲侧躺在地上,在用牙齿咬绳子。
    麻绳很粗,光靠牙齿撕咬只怕要把牙齿扯掉,简丰哪里吃过这样的苦,年轻时带着手下们抢地盘,就算是火拼也好过这样放下身段为求一线生机低下头的责辱,简易言的觉得心头一阵阵堵塞,难受的喘不过气。
    “好了,你试试活动手腕,绳结已经松动了·”简丰喘着气,吐了口血沫··第三十六章·    绳结松动了不少,简易言很松动的挣开了双手的束缚,扶着简丰坐起来,解开了他的绳子,再解开脚踝上的绳子,脱下外套系在了单沉腰上。
    “多谢”单沉低声道:“看房屋结构,这里还是越南,刚才听到了小孩子的声音,可能是边境的散居村落,你们趁夜快逃,不要引起村民的注意,那些人只认钱,不会帮助你们的。”
    “不行,我们走了你怎么办”简易言不同意··    “他不会把我怎么样,你们快走吧”单沉顿了一下,低声道:“也许你们出去了,还能带人进来救我。”
    简易言还要说什么,简丰沉声道:“他说的对,我们先走吧·”·    简易言只得妥协,单沉道:“他可能有洁癖强迫症,这一点不知道可不可以拿来对付他,有机会的话,把这个消息告诉警方。”
    简易言“嗯”了一声,撬开窗户,摸黑翻了出去,黑暗中,简丰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借着简易言的搀扶翻出了窗户··    单沉一直看着黑洞洞的窗口,眼底的情绪复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简易言搀扶着简丰,打量四周,他们所处的地方是村子正中的一座三层楼的大宅,这会子大概是凌晨四五点钟的样子,夜雾弥漫下,能看到大宅外围有巡逻的保镖,想逃出去必须要冒着被发现的危险,就算是逃出去了,进入了深山老林,地形不熟悉,很难逃出生天。
    散布在山村周围的房屋映出的灯火,在夜雾里显得格外诡异,就像点点幽暗鬼火,夜枭的凄厉鸣叫,也给这个夜增添了格外的可怖氛围··    简丰轻轻挣脱简易言的搀扶,放轻脚步往前走,简易言跟在他身后,心里在挣扎,单沉是为了交换父亲过来的,他本来大可以一走了之,但是他却义无反顾的和自己来了,现在丢下他和父亲逃命,他真的难过良心这一关,但是回去救单沉,丢下父亲一个人又不放心。
    简丰突然停了下来,伸手拦住了简易言··    顺着简丰的视线看过去,是一个亮着昏黄白炽灯的土坯茅房··    天渐渐亮了起来,单沉从沉重的眼角缝隙,瞥到窗子透进的朦胧光线,只觉得整个人就像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锁在镣铐里的双手几乎被扯断,全身的重量全由手腕承担,点在地上的脚趾也已经没有知觉。
    大概六点钟的样子,外面传来人声,门被推开了··    蒋先生带着清晨的清新气息,大步跨了进来,一眼瞥见屋里少了两个人,阴寒的目光移到单沉脸上,一笑森凉。
    他一点都不担心那父子俩能逃出这一片深山老林··    “简行非让他哥哥把你送来换他父亲,他的父亲和哥哥把你一个人丢在了这,到底是你命不好呢还是遇人不淑”蒋先生紧紧贴着单沉,大手从他的背部沿着脊线缓缓下滑,钻进围在腰间的衣服里,在光滑的臀部来回抚摸,鼻子凑到他脸庞,贪婪的嗅着,“看来还是得我勉为其难不嫌弃你了,你可得记住了,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肯要你,别再学你哥哥试图背叛我……”·    那只手在臀缝来回滑动,时而揉捏,时而搓弄,手掌突然就挤进拉了缝隙里,单沉全身紧绷,右腿屈膝猛的向上一顶,蒋先生侧身一让,手一捞,攥住了他的脚踝,向上一提·强强虐恋情深铁汉柔情报仇雪恨·    单沉重心不稳,整个人向下撅,又因为手腕被镣铐锁住,手臂几乎被扯断,还来不及呼痛,蒋先生便将他的腿往上猛扯,下半身门户大开·    单沉听到对方抽了一口气,整个人更加欺近了他的身体,而腰部也被手掌固定住动弹不得,紧贴对方的下半身。
    “你现在这个样子,实在是不好看”蒋先生嫌恶的扫视他嘴角的伤和脸上的掌印,另一只手慢慢伸到那敞开的大腿中央,抓住毫无生气的男性象征,握在手里揉捏着,“不过,这并不妨碍我们把事办完,我也只需要你的下半身。”
    单沉目疵欲裂,死死的瞪着他··    还是昨天那条领带,绑住了他的嘴,紧接着一条黑布迎头罩了下来··    一条舌头从他的颈窝开始舔舐,他死命的挣扎,嘴里只能发出破碎的单音节,连着手腕的铁链在空寂的房间里,碰撞出冰冷的金属声。
    “别急宝贝儿,等我尝过滋味不对的话,我会送你去接受烈火的洗礼,就像你哥哥一样,涅槃重生,呵呵呵……”·    他想过这一来很难全身而退,想过可能会死在这里,想过在这个变态手里的一万种死法,可是当真的发生时,他却从心底里开始害怕,害怕死的面目全非,死的不干不净,他几乎能想象得到简行非为他收尸时的痛侧心扉。
    眼前漆黑一片,又仿佛有地狱之火在无限蔓延,直至将他吞噬,他看到了单燃的脸在烈焰中扭曲,原来带着牵挂面对死亡,是如此的可怖··    “啊——”一声尖叫来自门外。
    紧接着枪声四起··    身体一松,被放开了,随即他听到窗子处有人跳了进来,蒋先生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疾呼,一阵泼水的声音传来,姓蒋的被淋了个透心凉,透过黑布,单沉仍闻到一股恶臭。
    “哈哈哈,老子都要臭晕了”·    简丰用纸巾塞着鼻孔,一手拎桶一手执勺,谨慎的和一身粪水的蒋先生对峙,执勺的手伸进桶里,随时准备着再送一勺天然肥料。
    蒋先生脸色煞白,全身都在颤抖,好像随时要崩溃,简易言持枪从门口闯了进来,紧接着涌进了七八个人,身上多多少少带着可疑的黄色污渍··    那些人不敢靠近,蒋先生的脸色太嚇人,他自己虽然一身臭气熏天,却更见不得别人一点肮脏。
    “怎么样,现在你成了最脏的人,是不是要把沾了粪水的手和脚砍断啊”简丰横着移动脚步,和蒋先生分别以单沉为中心,谨慎防备。
    他们这样冲回来,就没想过能逃脱,只能争取点时间··    简丰擤掉鼻孔里的纸巾,恨声道:“敢动我简家人,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单沉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睛,透过黑布的经纬,看向简丰。
    简家的人·    这四个字不仅仅是对他的肯定,更是他从不敢奢望的温暖··    一种陌生的酸胀感从心头涌上鼻腔,眼眶酸涩发烫,·    蒋先生还在颤抖,他现在已经没法动脑子,没法平静,更没有办法下达任何命令,只能用全身的力气让自己先冷静,可是随着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大,他开始感到全身发麻,那阵阵恶臭好像从皮肤的毛孔渗透进肌理,随着血液的流淌污秽了他浑身每一个细胞。
    “给我教训他们,留一口气就够了”·    这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没说完,人已经用冲的拔开手下跨出了房间。
    紧接着,单沉听到一阵阵毫不留情的拳脚声,有人边打边骂道:“操-你祖宗八百代,你不是很能打吗,用竹竿放了大飞的血,还剿了枪”·    “不是要留你一条狗命,老子现在就放干你的血”·    “打死你,他妈的”·    简易言把简丰护在身下,承受着那些人的重击,有人把他掀开,他又挣扎着扑到简丰身上,一次又一次,那些人被触怒,下手更不留情,不知道是谁找到了一根棍子,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猛抽。
    被护在身下的简丰听到木棍敲击脑袋的脆响,他猛的一惊,抬起头时,一阵热流顺着他的脖子一路下滑,他的儿子已经被打的神志不清,半昏迷间还死死护着他的头,两腿管着他的腿,让他动弹不得。
    “易言……”·    简丰哽咽着吼叫他的名字··    这孩子被接到简家的时候,怯生生的总是不说话,才给他起了这样一个名字。
    他简丰是什么人,易言看绍棠的眼神,这些年一路跟随的举动,两个混账小子在美国的破事,他都知道,把他当自己亲生儿子一样养大,不是为了养虎为患荼毒他的亲生儿子的。
    可现在还不是动他的时候,绍棠在美国的生意,有一大半都是经他的手打理,本来想着等去了美国,再用怀柔手段一步步卸载他的权力,没想到现在闹出这档子事。
    看到是他代替老五过来,确实是松了一口气,好歹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就算是有二十几年的亲情在,可人都是自私的,不是亲生的就不是亲生的··    可是易言竟然这样拼了命的护着他,难道不是自己死了,就没人能阻止他和绍棠在一起胡搞了么·    “爸……我,我……”·    简易言细若游丝,开口就是血沫往外涌。
    “你别说话”简丰试图推开他,想玩命一搏,被简易言拽住了手··    “我,喜欢二哥……真心的……”·    简丰怔住了。
    又是一声可怕的响声,是腿骨被敲断,简易言终于从简丰身上滑落,滚到了一边··    “易言——”·    看着儿子满头满脸的鲜血倒在血泊中,一条腿已被打断,血大量地从嘴和鼻腔中涌出,哪里还有原先温润从容的样子,简丰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呆滞眼球里,尽是一片血红。
    木棍破风,当空袭向他的头·    眼看着棍子就要敲出一声闷响,却生生停在了简丰头顶··    那只不再年轻的手,仍然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握着木棍的顶端,持棍人抽了几下,木棍纹丝不动。
    简丰慢慢站了起来·    纵然是一身臭味,全身狼狈不堪,但他的气势却让屋里七八个人望而生畏··    决然肃杀·    人人谨慎戒备,摆开了架势。
    “啊”·    简丰嘶吼一声,那根木棍被他大力抄进了手里,顶着风横扫出去,“砰”一声,那个持棍人被劈得血光飞溅,瘫软在地。
    其余人醒过神来,一拥而上··    七个围攻一个,还是个老家伙,简直是轻而易举比碾死一只蚂蚁还简单,刚才只是被他的气势给唬住了而已。
    简丰虽然在道上混了几十年,但现在是腹背受敌,已经挨了几下,背后空门冒出一个人,手中的棍子朝着他的后脑勺劈了下去·    简丰听到风声回头已经来不及,本能的用手去挡,预想中的一击却没有发生,再次睁开眼睛,只见那人已经被踹飞了出去,吊在屋中间的单沉已经从镣铐中挣脱了一只手出来,加入了战局。
    屋里拳脚相加打成一片,引起了外面人的注意,有领队分出了一小拨人进去支援··    混乱中,简先生突然中另一间屋子冲了出来,看来是才洗完澡还没来得及擦干,丝质衬衫上全是水渍。
    “把东西搬进去,其余人给我守着外围”·    话音未落,几声枪响,蒋先生大叫:“动作快点”·    五个人搬着三个大箱子冲进屋里,其余人持枪冲出大宅外围,单沉看到那几个人搬进来的东西,脸色大变,叫道:“你快走,那是重力感应炸弹”·    简丰一棒子敲开一个人,回头一看,脸色刷白。
    “快走,快走”单沉一脚踹开一个袭击简丰的人,“花九他们已经带人来了,你快带着三少走”单手一捞,死死箍住一个人的脖子。
    简丰还在犹豫,问:“你怎么办”·    “你走啊”单沉懒得再啰嗦了,帮简丰拦住那些人,对搬炸弹的人叫道:“这边来绑我”·    简丰放开紧握的拳头,抄起昏迷的简易言,从窗口跳了出去。
    “跑了两个”外面有人叫着··    “快追”·    单沉放弃了挣扎,由着他们将炸弹摆好,放开了另一只手的镣铐,用绳子将他重新绑好,墩在了炸弹上,启动了感应器。
    木箱旁连着线的感应器上一串红色的数字微微的闪动着,那是他呼吸时带动身体时轻微的重量反应··    外面的枪声越来越密集,有村民大声的叫骂着,姓蒋的在用手机交涉,这些嘈杂的喧嚣传入单沉的耳道里,转换成阵阵嗡鸣。
    他闭上眼睛,一滴冷汗从额角滑落··    找不到正确拐角的单行道就好比一条死胡同,他这一生就像是拐进了一条永远找不到出路的单行道,一路红灯,却不能回头,只能硬着头皮一条路走到底。
强强虐恋情深铁汉柔情报仇雪恨·    然而,简行非却将他拐进了另一条单行道,一个没有终点的开始,在原本孤寂的道路上,和他并肩,不管遇到多少红灯,他们的脚尖,总朝着同一个方向。
    他唇角弯出一个窝心的笑容,简行非,如果你生日那天看到我送的礼物,会不会买一个最好的相框裱起来,放在你的床头·    ……·    拇指在手机屏幕上珍爱的来回抚摸,屏幕上的两个男人,左边一个酣得嘴角冒泡,右边一个凑在旁边笑出一排白牙。
·    这张照片在十月九号的日程里,那一天正是他的生日··    他还记得他在海上说的话,将照片的左边一角留给了他,用这样的方式给他一个惊喜,简行非被感动得简直是哭笑不得。
    ——尼玛,你就没想过你要是嗝屁了,我生日那天看到这张照片会不会悲痛欲绝到跳楼殉情?·    ——不会玩浪漫你还浪里个浪,这一手土掉渣的表白方式真是失败,让人恨不得捶胸顿足泪奔长江千里决堤永垂不朽·    ——单沉,老子现在就泪奔给你看·    “喂,非少”·    看着简行非迈着两条裹着纱布的象腿敏捷的跳进了林子里,花九无奈的摇了摇头。
    哎,真情流露啊·    爱情真特么美好,性别不是阻碍,生死不是关隘,臃肿的腿阻挡不了心的挂碍··第三十七章·    “……三千万现金一分都不能少,否则你的家人一定活不过明天……我可以给你时间筹钱,但最好是快一点,炸弹保险时段是六个小时,你自己掂量着,就这样”·    蒋先生挂断了电话,山林里的枪声已经停止,他满意的扬眉一笑。
    简绍棠一脸疲惫,坐在越南地方警署的警车里,紧抿的唇预示着他的焦躁和将近爆发的磅礴怒火··    “简先生,我们建议先准备好现金,然后按劫匪的提示做,我们安排的人会从老林深入敌后,然后设法一网打尽”一旁的特警队长建议。
    简绍棠用手指向后梳理额前的乱发,睁着赤红的双眼看着特警队长,沉声问道:“你觉得给他三千万,他就会放了人质”·    特警队长看着他,开始不敢确定。
    “他已经是瓮中之鳖,要钱有什么用”简绍棠一语直中关键点,“他是个变态,而且是个有智商又疯狂的变态,不要用常人的眼光来分析他这种情况下,他不要飞机或是任何交通工具,要钱,有什么用”·    “您的意思是……”·    “三千万要筹集需要一定的时间,他等的不是钱,而是人”·    “等人会是谁”·    “我也不知道,也许是让送钱进去的人,先看情况吧”简绍棠一脸肃杀之气,沉声道:“钱我会准备,也请你和你们部长请示,在保证人质安全的情况下尽量直接击毙”·    特警队长神色一惊,双眉紧拧,沉吟了半晌,不确定的说道:“他的父亲是正部级干部,而且还是中-央-委员,他目前还没经过司法程序的定罪,还属于犯罪嫌疑人——”·    “他已经是恐怖分子,他的父亲就算是xxxx也保不了他”简绍棠怒吼,“快去请示”·    他已经快要疯了,简易言竟敢瞒着他父亲被绑架的消息,骗的他差一点就上了飞机,不是收到美国那边传来的消息说父亲被绑,他现在还蒙在鼓里,最气愤的是,自以为是的简易言竟然单刀赴会,他以为这是电影里的英雄本色浴血奋战,个个主角都有九条命·    说白了他就是一个脑容量强大一点的弱鸡,这些年要不是处处让着他被爆菊的还真说不准是谁,他还真以为自己能捅破天了·    简易言,你他妈要是少一根毛,老子立马就找个女人传宗接代·    山中岚气层层浮动,林子里能见度只有几米。
    追赶他们的人脚步声远去,简丰从大宅后面的草丛中探出头观察了片刻,背起简易言悄无声息的隐没进老林里··    一路跑了大概一个小时,简丰感觉到背上的人越来越沉,体温渐低,心中焦急万分,回头低声唤道:“易言,别睡”·    背上的人哼了一声,简丰侧头细听,不仅五味陈杂,心里虽然还是接受不了,此时此刻,也只得安抚道:“绍棠已经来了,他就在外面等着我们。”
    简易言迷迷糊糊的叹了口气,喃喃道:“证还没领……他怕父亲……不同意……”·    简丰嘴角抽动,粗喘了几口气,咬牙道:“你只要活着出去,我,我就答应你们……在一起”·    简易言“嗯”了一声,安心闭上了眼。
    “谁”简丰停了下来··    一个影影绰绰的身影朝这边过来··    “老爷子”·    简丰定睛一看,过来的是简行非,他三步并作两步奔了过去,边喘气边疾声道:“单沉在大宅一楼靠西边的屋,侧边有窗户,你快去救你媳妇千万不要管我们”·    简行非给了他一个赞扬的眼神,拍拍简老爷子的肩膀,道:“放心吧,我一定会把你儿媳妇救出来,往这条小路直接下去,花九他们会接应你的,小心点。”
说罢抬腿就跑,跑了几步回头道:“老爸你掉粪坑里了真臭”·    简丰瞪着眼睛,看着儿子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雾气里,倍感欣慰,这还是这小子第一次对他这么有礼貌的说话。
    不禁有点老泪纵横的意味,又窝心又感概··    简丰叹了口气,转身正要走,突然想起只顾着跟儿子卖乖,最重要的事情忘了说··    “诶里面有炸弹”也不知道能不能听到,他压着嗓子叫道:“可得给老子不少一块肉的出来”想不过又加了一句:“带着媳妇儿”·    单沉虽然离儿媳妇的标准相差一大截,事到如今也就只能勉强接受了,总好过这小子找一个虎背熊腰的女婿回来。
    又看了看背上的这一个,哎……这都叫什么事·    ……·    枪声已经停止,山林内外一阵死寂。
    太过安静的空间里,任何声音都会无限放大,屋外的虫鸣,蜘蛛吐丝结网,自己的呼吸,胸腔里的心跳,这些声音就像幻听,以至于当那张脸出现在眼前是,一度以为是错觉。
·    单沉迷蒙的眼神逐渐清晰,清晰到从对方的瞳仁里看到了倒映着的自己的脸,微微的张着嘴,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    “是你”·    “是我”·    单沉不由自主的伸出双手,简行非以一个俯身的姿势,艰难的,小心翼翼的握住他。
    他怕自己一个控制不住,就扑了上去,天知道他多想一把把他捺进怀里,狠狠的,用吻来惩罚他·    单沉用眼睛绞着眼前的人,他的腿上还缠着纱布,上面沾满了苍耳和泥泞,医生说起码半个月不能下床,可他竟然就这么来了。
    单沉认为自己应该很含蓄内敛,也认为简行非这个时候不该来,可此时的看到他在计算之外突然出现在眼前,才知道这就是他的希望,而眼眶瞬间的湿润,就显得顺理成章了。
    简行非发痴的端详他的表情,这个从来都是坚持只用一种表情的男人,此时脸上的神情真是让人想,想,想一口吞下去··    水汪汪的眼睛像冰泉里的黑曜石,眼底有欣喜和震惊,那一闪而过的,没有看错的话,是委屈……吧·    简行非抬起他的下巴,把唇印了上去。
    控制着力度小心翼翼的亲吻,就如同一滴水滋润不了干涸的大地,舌尖的缠绵也只能点到为止··    简行非怕用力过度控制着自己想抽身,他往后退,单沉就往前追,他再退,单沉再追,就像一只贪嘴的小狗。
    简行非捧住他的脸,在唇上咬了一口,鼻尖对着鼻尖温存半晌,才蹲下身,给他解去绳子,脱下上衣帮他穿上··    他扯开腿上的纱布,扯断外面一层沾了泥土的,用里面的一长条给单沉包扎左手,那只手因为强行挣脱镣铐,已经被刮得血肉模糊。
    他边包边道:“照片照的不好·”·    单沉浅笑,睫毛在眼睑下划出一弯温柔弧度,“那重新照·”·    简行非抬头看着他不同于照片上的真人版笑脸,吞了口涎,故作正经的哼道:“等我答应你的求爱再说”·    单沉收起了笑容,看向地上闪着红光的感应器,心情复杂。
    “别担心,为了你的单膝跪地求爱,我也会让你和我一起活着出去·”简行非凑进单沉的脸,撅起嘴亲吻了一下,“你只要做到天塌下来也不要动就行了,这个很简单,你能做到吗”·    单沉回吻,“能做到。”
    简行非站了起来,倒退着往窗口走去··    单沉坐在木箱上,手指扣着木箱的边缘,一眨不眨的看着简行非,似要将他的脸看进心里。
    他在窗口停步,单沉直起了腰,简行非扯动嘴角,只说了两个字:“等我”然后头也不回的跳出了窗口··强强虐恋情深铁汉柔情报仇雪恨·    ……·    手机一响,简绍棠立即接听了。
    “三个小时过去了,钱准备好了吗”·    ICPO小组队长和越南特警队长示意下面人噤声··    简绍棠道:“已经准备好了,怎么样交给你,还有,我要求和人质对话。”
    “呵呵,简丰和简易言两个人,我已经放了,不过你们能不能救到这两个活人,就要看你们的诚意了·”·    “你想怎么样”·    “老林下山有两条路,这两条路上我都按了炸弹,控制器在我手里,估摸着时间他们也差不多到地方了,想他们活命,就让傅云飞亲自送钱进来,三十分钟内我要见到他,否则我就会按下引爆按钮”·    电话挂断,ICPO小组队员立即将傅云飞围了起来,“队长,他点名让你送钱进去,肯定有古怪,你不能去,让我去”·    简绍棠看着傅云飞,神色复杂。
    傅云飞拿出地图,指着上面的几个标着红色记号的地点,道:“等我进去后,一队三人从这边进入老林埋伏狙击,二队两人由地鼠带队掩护拆弹专家深入大宅,其余人见机行事。”
他看向特警队长,“疏散村民和解救人质就靠你们的人了·”·    二十分钟后,一架直升机出现在大宅上空,蒋先生抬起头,露出一个诡谲的笑容。
    直升机一直在上空盘旋,又过了十分钟,无线收到两名人质一架获救的消息,傅云飞才背着装了满满一包现金的双肩包,从绳梯下来··    “我一直不知道,还有你这样一号人的存在。”
蒋先生嘲弄看着傅云飞,“现在看来也不怎么样”·    傅云飞接受了对方的搜身,卸下双肩包,下面人开始清点现金。
    他斜眼看着那些人将一捆捆现金拿出来,露出贪婪的神色,讥诮的一笑,话有所指的对蒋先生道:“三千万的残破钞票,不知道在银行能兑回多少·”·    有脑筋转得快的立即抬起了头,皱眉看着傅云飞。
    “不过也无所谓,人都没了,要钱还有什么用·”傅云飞冷笑道:“我只是替简绍棠心疼这些钱而已,也许等他拿回到手里时,剩下的只是一堆纸灰”·    清点现金的几个人慢慢站了起来,面面相觑,然后均看向他们的雇主蒋先生,有些不确定,又急于要一个说法。
    简先生无所谓的耸耸肩,并不打算理那些人,他要的人已经来了··    他现在心里极度不平衡,眼前这个男人跟他比起来……完全没有可比性·    他一直以为单燃只是一个背叛他的卧底而已,光这一点这已经让他很生气,他接受不了别人的污点,特别是单燃,这个他认为最干净的男人,却让他自打嘴巴,这种深入骨髓的呕愤,是普通人体会不了的,所以,他选择毁灭了他最爱的人。
    他还记得单燃渐渐逝去光彩的眼睛,记得烈火里那双空洞的眼睛一直一直就那么看着他,他曾以为,如果有轮回,最后印在单燃眼里的人,就是他··    没想到,十年以后才知道,他还有一个弟弟,那个弟弟让他很失望,全身上下,除了眼睛,没有一点比的上他的单燃。
·    而面前这个男人……·    他已经不想去追究单燃和他的关系,因为已经不重要,只要一起毁灭掉,一起毁灭掉……如果还能遇到他的单燃,他会对他证明,只有自己才是最适合他的人。
    对面的男人有种神经质的优越感,就像是天地万物都入不了他的眼,傅云飞看的到他看似平静的眼底,有一种欲待毁虐的欲望,像是厌世,又像是解脱··    就是这个人,他杀了单燃·    每每想到单燃,都痛侧心扉。
    他曾对单沉说——·    每一个警察,都有为了正义献身的准备,单燃接到任务的那一天,他就做好了这个准备,虽然最终没有将永帮捣毁,但是他不负使命·    曾对单沉说——·    他还没毕业就被委派这种任务,这就是他的荣耀·    曾对单沉说——·    他走的值得·    那些话,是忍着锥心的刺痛,和着心里流淌的血液说出来的,骗得了单沉,却骗不了自己。
    什么狗屁的‘使命’,‘荣耀’,‘值得’·    要是能选择,他宁愿背弃梦想,也会逼着单燃放弃他的梦想,做一个简简单单的人,至少能……活着·    两个男人的对峙,让周围的气流沉肃,整个大宅前一片压抑的死寂,被蒋先生雇来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踪影,只有两个跟着他十几年的手下还留下原地。
    “你放了单沉·”傅云飞淡淡道··    蒋先生眯起眼睛,“为什么”他审视的盯着傅云飞,“你想让他取代单燃在你心里的位置”·    “我没你想的那么龌蹉。”
傅云飞道:“我和单燃是同窗好友,而单沉也只是他的弟弟而已,谈什么取代不取代的”·    蒋先生唇角微勾,“你是在撇开干系,你以为我傻吗”·    “不管你信不信,我和单燃只是同学。”
傅云飞上前了一步,道:“真是好笑,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会对一个男人又兴趣”·第三十八章·    蒋先生直勾勾盯着傅云飞,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
    “单燃曾说要找一个漂亮的女孩结婚生孩子,女人多好,可以帮他洗脏衣服臭袜子,抱在怀里又香又软……”·    蒋先生打断他的话:“住嘴”·    傅云飞挑眉一笑:“对了,他有一个坏习惯,就是从一堆脏衣服里挑最干净的穿,警校里训练很累,谁还有精神去洗衣服,常常袜子和衣服混在一起,每一间寝室里都是臭袜子的味道,大男人嘛,都是一样的,你说,我怎么会喜欢一个和自己一样臭的男人,他也一样。”
    蒋先生额角冒着青筋,他不能容忍有人这样诋毁他认为最干净的人,单燃不是这样的,他看上去那么干净,那么有朝气··    “我们学校有个女教官,魔鬼身材天使面孔,是单燃的梦中情人,他常常拿着她的照片,躲在被子里欣赏,还跟我讨论过,女教官的三围……”·    “别说了”·    蒋先生右手插-进头发里。
    傅云飞不动神色的上前一步,闪电般的扑了上去,蒋先生想侧身避过,傅云飞已经制住了他的左手,掐住了手腕的麻筋,手中的控制器滑落,简先生右手抓向傅云飞的左肩,让他没有机会伸手接控制器。
    同一时间,藏在的简行非也跳了下来,挡住了身后两人,交手间,惊然发现控制器被傅云飞一脚勾上了半空,要是落地就会失控··    那个白色的小遥控在几双惊恐的眼睛下,在空中划出一个弧形。
    傅云飞露出一个尘埃落定的笑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一条黑影顶风射来,就像是空气中本来存在一道光束·    单手一捞,完美落地·    地鼠同志举着遥控器呐喊:“拆弹专家,下一步看你们的了”·    简行非吐出一口长气,跟着拆弹专家进入小屋。
    “轰隆——”·    所有人脸色大变,脚下的震动就像是地震余威,房屋在颤动,房梁上的灰尘簌簌下落,扑了屋里的人满头满脸。
    “你别动”简行非走到单沉身旁蹲下··    两名拆弹专家开始投入工作··    傅云飞的无线电里,狙击手报告道:“大宅里还有埋伏的人,是否击毙”·    “击毙”·    蒋先生呵呵一笑:“林子里还有呢,你能全部找出来”·    傅云飞盯着他。
    “还有哦,那个重力感应器的程序是可以破坏掉,但不是这一时半会的事·”他凑上前,眯着眼无限洋溢的说道:“难道你没听到一种跟生命抢时间的声音吗很动听的,你试着听听”·    傅云飞凝神细听,地鼠惊然变色·    大宅里的角落,隐隐传来电子计时器的声音·    地鼠愤然丢掉了手里的假控制器。
    傅云飞的额上开始冒汗,地鼠攀上二楼,循声找到了一个爆炸装置,“还有995秒”·    “你们赶紧撤退”傅云飞道:“去确认村子里的村民有没有疏散,地鼠带着两组分队成员,在老林里搜索,请特警队加派人手支援”·    “哈哈哈哈……”蒋先生笑得恣肆,“我们就来玩一个捉黑桃五的游戏,老林里有八十个人,其中忠于我的人有多少,又有多少人能控制炸弹,你们就慢慢找吧。”
    ……·    拆弹专家全副武装,看不到表情,简行非握着拳头,背脊上的冷汗浸湿了衣服··强强虐恋情深铁汉柔情报仇雪恨·    单沉覆上他的手,简行非抬起头,给他一个安慰的笑容。
    豆大的雨珠子突然就劈头盖脸的往下砸,天空此时阴云密布,雨幕严重影响能见度,老林外面,花九和容冰来回走动,简绍棠用酒精棉给简易言清洗伤口,简丰表情凝重的看着深山老林,刚才那一声爆炸,几乎炸出他的心脏病。
    林子里转来枪声,紧接着又是一声爆炸,简丰心里一紧,往前走了两步,被花九给扯了回来··    单沉突然抓紧简行非的手,简行非回握,轻声道:“不要废话,我不会走的。”
    “那让傅云飞快走”·    简行非瞪了他一眼,“这时候,你还想着别的男人·”·    单沉无奈的叹道:“你说了他也不会走。”
    他们现在就像是在姓蒋的布置的死亡陷阱里,那个男人的目的就是拉着所用人一起死,没有谁知道除了这个大宅子,还有哪里有爆炸点,也没有谁知道,那些撤离的人里面,有谁是签下了生死契的。
    简行非狡黠的一笑,道:“讲个故事你听吧·”·    单沉看了眼两个拆弹专家,“还是算了吧,别影响他们工作·”·    “说来听听啊,讲的好有可能增加工作效率。”
其中一个拆弹专家头也不抬,声音从面罩里闷闷从传出来··    简行非清清喉咙,娓娓道来:“古有一秀才进京赶考,途中遇一美女,秀才上前戏之,美女不从,秀才大怒,将美女拖入一僻静林中,急切掏出跨下之物,欲塞入美女适当之处,你猜怎么着”·    单沉看向窗外,装没听到。
    一个拆弹专家问:“美女变成了吸血鬼”·    另一个呸道:“啊呸,不要中西混淆,这是古文黄段子,要变也是变狐狸精。”
    简行非道:“非也非也·”·    两人道:“接下来怎么了,你快说”·    简行非卖关子,“接下来是另一个故事的引申而来的,秀才进京前,曾于集市买画,卖画的是一俊俏少年和美貌少女两兄妹,那个画摊子只卖蜻蜓图和蝴蝶图,每一副都如神来之笔,极尽传神,而秀才买下的则是一副蜻蜓点水图,他买下画后夜夜入梦,梦中那位卖画的少年说他慧眼识画,要以身相许,每晚的梦中少年都会当着他的面作一副蜻蜓图,为何那些蜻蜓图如此传神,那画又是怎么样画的,你们知道吗”·    单沉蹙眉看着简行非,似乎想知道答案,不过他这种单纯的人,想破脑袋都想不出其中缘由。
    “我只能告诉你们,这是个耽美古言文,那男扮女装的美女,就是那位卖画的俊俏少年·”·    “切”拆弹专家道。
    另一个沉声道:“跟其他炸弹启动程序相连——还剩六十秒”·    紧接着感应器上显示的重量数字变成了时间显示,58、57、56、55……·    单沉和简行非还没回过神,不知道能不能起身。
    那两个人大声吼道:“还不快闪”·    简行非一把扯起因为久坐僵硬而全身麻痹单沉背在了背上,拔足狂奔·    屋外的傅云飞扯起蒋先生就跑·    还没跑出大宅,轰隆三声巨响齐发,如祝融拨下的磅礴烈火,滚烫的气浪将众人轰出大宅的院门,外面是一条石板楼梯,人像皮球一样从上往下滚。
    简行非扑到在地上前,护住了单沉··    两人抱的紧紧的在石板上磕磕碰碰的一路下跌,一直跌到底,但他们并没能停下来,又是砰一声,磕到了什么东西,拐了个弯,他们继续滚。
    天旋地转中简行非只记得用双臂紧紧揽住了她,就像上次在海边一样,只是兑换了保护和被保护的角色,始终将单沉护在怀中··    全身的骨头就像是拆开重组了一样巨疼,手脚找不到感觉,耳朵也是蒙的,太阳穴里一阵阵昏天暗地的疼痛,以至于半天缓不过气。
    简行非突然一阵急促的喘息,别开头,嘴一张就开始呕吐··    太难受了,爆炸震荡了大脑,这种疼痛带动的恶心感,呕干胃液也缓解不了。
    也不知道会不会被震傻··    一只手将护住了他的背心,下落中,又是一个斜坡,简行非被甩飞出去,单沉伸手一抓,将他扯住,像是看到了什么,一个翻身先一步滚落,背脊磕上一棵树陡然停了下来,随后过来的简行非“砰”一声,撞上了他这个肉垫。
    简行非大口喘着气,抹了一把嘴,一个骨碌揪了起来,在单沉身上摸:“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了”·    单沉的表情有些窘迫,脸涨的通红。
    简行非往下看,单沉窘的使劲儿闭上了眼··    滚落的时候,简易言系在他腰上的那件外套不知道掉落在哪里了,此时单沉的上半身穿着简行非的外衣,被雨水浇得全身湿透,贴在皮肤上,两条光溜溜的腿屈膝紧紧夹着,修长的小腿上全是滚落时划破的伤痕,这个样子,再加上他别开的脸,紧紧闭着的眼睛,抖动的睫毛,翕动的鼻翼,嘴角的咬伤,胭红的耳垂,整个画面就是一种凌虐美,性感的程度,让简行非的鼻孔立时双龙出海。
    “你怎么了”单沉睁开眼,发现简行非背着身在解裤子··    “没怎么,鼻子被磕着了·”他脱下裤子,头也不回的丢在单沉身上,“快穿上”·    “你呢”·    “我穿了蛋疼”某人气急败坏。
    林子里传来枪声,单沉快速套上裤子,两人循着声音找了过去··    前方林子里的枪声越来越密集,刚绕过一片灌木丛,就看到前方有人影闪过,是地鼠和花九容冰。
    “你们怎么来了”简行非问··    花九和容冰还没说话,地鼠苦着脸囔道:“你们当是CS野战游戏吗这都是真枪实弹,中了枪不是输一局,是送一命”·    容冰横了他一眼,道:“姓蒋的人有三十多个,现在还不能确定哪些是拿钱逃命哪些是签了生死契的,我们不来接应,难道让他们自己穿出老林吗”·    地鼠哼了一声,正要说话,一颗流弹“咻”一声唰过,他骂了一声,叫道:“你们自己当心,千万不要走大路,穿林子野路下山,我去找队长”·    地鼠走后,容冰从背包里掏出几把64-式手-枪,一人分了一把,“这是你三哥偷偷给我带进来的,防身用。”
    “就这几把破枪”简行非呲牙,“连一件防弹背心都没有,我们怎么躲枪子儿”·    容冰斜眼瞅了瞅只着一条内裤还大咧咧杵着抖腿的简行非,拍拍他的肩,语重心长的说道:“挡枪子儿这种粗活,就靠非少您了,您那张脸的糙性和密度,绝对比防弹背心管用。”
    花九憋着笑,道:“大路不能走,还要避开民居,那边都是搜山的特警和姓蒋的人在打游击,我们就从小路走吧·”·    四人找到一条隐蔽的山道小路,贴着山壁往下走,没走出几步,后面的花九突然放了一枪,草丛中人影一闪,没打中,反而一枪打了过来,射的山壁上碎石飞溅。
    “快跑,我来掩护”花九推了简行非一把,返身扑出了几米远··    “咻咻咻”子弹像激光,山壁被凿出一排洞眼,单沉和简行非一齐扑倒在地,贴着山脚躲避偷袭。
    容冰担心花九,正要折返,那边一声枪响,有人闷哼一声,紧接着花九跃了出来,“快走”·    四人往前狂跑,后面时不时有人追击,那些人的目标很明显是单沉。
    “爬上山壁,从上面走,我和花九掩护你们”容冰压低声音吼道,躬下身体,“快”·    花九朝后面放了几枪,追击的人消停了会。
    简行非踩上容冰的背,被顶上了三米高的山壁,伸手将单沉扯了上去··    花九和容冰迅速隐入草丛中··    山壁上树木稀朗,即使下雨视野也是清晰的,两人匍匐前进,简行非突然停了下来下巴一抬,“看”·    单沉顺着方向看去,五六个人正贴着另一边的山道往上走,中间一人正是蒋先生,傅云飞好像是头部和腿部受了伤,身后跟着三个持枪的人,推着他往上走。
    单沉屏住呼吸,远远地看着,如果他的枪法准,一枪爆了姓蒋的头,能不能救出傅云飞·    简行非紧抿着唇,一言不发察看地形,对方身处绝崖之下,前后道路狭窄,下面的小道只容一人步行的宽度,姓蒋的那个神经病既然是把人往回带,上面就一定有人接应,他的人还在搜寻单沉,必然是抱着同归于尽的打算,现在不救人,就没有机会了。
    他小声道:“我枪法没你准,你先搞定一个,然后等他们朝这边放枪时,我下去救傅云飞,你掩护我·”·    单沉看了他半晌,点了点头,“你小心点。”
    简行非滚下斜坡,隐藏在山壁边沿的野草从中,蓄势待发··    单沉端着枪,目标在移动,距离又太远,要保证一枪击毙一人,才能给简行非创造偷袭的更大成功率。
    他眨去睫毛上的雨水,对准傅云飞后面的其中一个人,不再犹豫,扣动扳机··强强虐恋情深铁汉柔情报仇雪恨·    “砰”一声·    傅云飞身后一人肩部中枪,并没有一枪毙命,单沉心里一沉,其余几人掩护蒋先生,纷纷朝这边开枪。
    单沉伏低避过子弹,趁势开枪吸引火力··    一条人影一闪,恍惚一道飙风从山壁上射了下来,带着飞溅的水珠,悍然撞进了人堆··    他的速度过快,对方的扎堆攻击山壁上的单沉,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简行非已经一脚踹开一个人,目标是围在中间的蒋先生·    其余几人反应过来后,枪口对准简行非,已然来不及,简行非腾空翻身,落下时两肘分张,砰砰两声闷响,被重击头部的两个人血花飞溅。
    傅云飞反脚一踹,踹飞一个人,双臂张开向前一扑,两手各箍住一个人的脖子,大吼一声往后急退··    滂沱大雨中,简行非不管不顾的死磕蒋先生,他积郁了一肚子的气,亟待发泄·    一把将蒋先生掼倒在地,大脚丫子照着那张脸就是一通猛跌·    个王八羔子觊觎单沉——踩不死你我·    敢拔光他的男神——操你二大爷·    老子都还没下黑手——你个变态精分地沟油·    那只眼睛看了那只手摸了老子今儿个拆得你丫骨肉分离万能胶都粘不拢·第三十九章·    底下一通混战,大雨里似乎有雷鸣阵阵,原本就阴沉的天如同被浸了一层残墨,阴霾就这么消无声息的压了下来。
    那时有时无的响声由远而近,声音不大,却隐隐觉得脚下的大地正在以一种难以承受的状态痛苦抖动,就像万里长空被千军万马踩破,天哗啦一下就塌了,傅云飞给震得一个趔趄,简行非停下了动作。
    底下混战的人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定格··    压抑,太压抑,整个世界的动静就好像在这一刻停摆,每个人的呼吸滞缓,忘了动作……·    山壁上的单沉在沉浑的巨响中抬头,惊然变色·    “山体滑坡——”·    他的声音被陡然而来的磅礴吞没·    “哈哈哈哈……”·    蒋先生发了狂似的仰天大笑,不知道时哪里来的一股罡气,第一时间就抱住了傅云飞的腰。
    简行非下意识仰头,逃无可逃的这种情况下,他只想着看他最后一眼,却见他的身影,如一只展翅的鲲鹏,张开羽翼,决然扑了下来·    眼前一黑,天地的万种声音如魔音穿脑,又如深海压力,从耳道穿破耳膜撞进脑仁,浑浑噩噩间他只知道自己被撞倒,跌进一个深坑。
·    泥浆和碎石被地心引力吸引,沿着山壁往下滑,就像是往建筑框架里灌水泥一样哗啦啦往山道里注入··    简行非扯着头发,迫使自己抬起沉重的脑袋,单沉,单沉,在哪里·    他这才发现自己落进的是一个山壁的缝隙,山体上的石料噼里啪啦在面前砸落,泥浆没入小腿,如果运气好的话,这里是个天然屏障,可是,单沉在哪里·    “你快走”傅云飞狂吼,单沉在倾泻的泥浆碎石里双唇紧抿,目若凝渊,不怕死的往这边奔。
    他伸出手想拽住傅云飞的手··    “一起死,正好”昏暗中突然伸出一只手,一把攥住单沉的衣角,随即狰狞的狂笑,“哈哈哈哈……”·    单沉重心不稳被扑倒在地,铺天盖地的泥石流瞬间把他淹没。
    混沌中背心一紧,他被人大力给扯了出来,腰上还有一双手,整个人又往下一沉,旋即腰上那双手被迫松开,随着一声攒尽全力的嘶吼,他被甩飞出去,回眸时,仿佛看到有双眼睛,带着超然物外的笑意,恍若听到他悠长的吁了一口气,温柔唤道:“单燃……”·    眼前景物快速倒退,落下时跌进一个温热的怀抱。
    “傅云飞,我和你不死不休啊——”·    声音戛然而止,被淹没在又一波巨响里··    他被按住头,被紧紧护在怀里,乖乖的闭着眼睛,自动过滤一波波噪杂的轰响,在这个安心的怀抱里,他可以什么都不用想。
    单燃,傅云飞……·    他们的交集可能并未在那一年,那一日,因为无缘而错过··    无论他们的选择是哪一道分岔口,相信最后都会殊途同归。
    而他,这一次,终于找到了自己的路——他和他的单行道·    ……·    尾声·    “因为没有找到遗体,也没有直系亲属,按照他的遗嘱,他储物柜里的所有遗物全都交给你,在这里签个字就可以领走了。”
李广涛垂着眼睛,将一张表格递给单沉··    单沉签好字,接过一个透明胶袋,旁边还有一套叠的整整齐齐的警服,警帽摆放在四方块的警服上面。
    “你有什么打算”李广涛问··    单沉想了下,道:“我想还是会回内地吧·”·    李广涛点了下头,道:“要是有需要帮忙的,直接找我,我答应过傅云飞,会照顾你。”
    单沉不禁莞尔,“我不是小孩·”·    李广涛摇头一笑,起身送他出门,两人一起进电梯下一楼,电梯在四楼停了下来,“叮咚”一声,电梯门开,却没有人进来。
    “这一楼是什么科灯光好暗·”单沉觉得奇怪··    李广涛往外看了一眼,“可能是灯坏了,不过这里很少有人来,也无所谓。”
他按键关电梯,自言自语道:“大白天阴森森的……”·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站在角落的单沉清楚看到电梯外走廊拐角的一个身影一闪而过,他的脖子上挂的……·    “你怎么了”李广涛奇怪他怎么突然脸色发白。
    是看错了吧,那个吊牌也许只是差不多的样子··    “刚才那一楼,是什么科”单沉追问刚才的问题。
    可能是警局机密科室,李广涛顿了一下,才道:“是疑案整理科室,各地未侦破的疑案都在这里整理分类,常有各个地区的刑侦专家在这里交流座谈。”
    单沉“哦”了一声,也不好多问,只是那个一闪而过的身影,却像是一个钢印,刻在了脑海里··    从警局出来,他回了傅云飞的家,最后做了一次打扫,关掉了天然气阀门,这里怕是短时间不会再过来了。
    做完清洁,他靠进沙发里,掏出手机,上面的日期显示十月七号··    从越南回来到现在,已经一个月了··    因为要办理傅云飞的后事,他和简行非在机场分别,各自奔赴两地。
    永帮被b省警方大清扫,而后姓蒋的各种罪证被落实,虽然尸骨无存,但是他走私军火是不争的事实,他的父亲也被中-纪-委调查,这种情况下,简丰远离风暴中心前往美国,是非常明智也是势在必行的。
    他打开背包,掏出存折,上面是他的积蓄,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刚刚满七位数,在香港不够买下一个卫生间大小的面积,傅云飞的房子他想保持原样,不会去动,他存折上的钱从来没超过三位数,就算是有留给他一笔钱,他也不好意思去用,所以留在香港是不可能的。
    现在b市还没平静,就算是平静了,这钱也只能买下五环以外的商品房,简行非既然喊他一声老公,两人在一起过日子,当然是当老公的出钱买房··    原来一个人的时候,从来没想过以后,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将金钱视如粪土,现在多了一个人,才知道钱是这么的重要。
    从警局领回来的透明胶袋里,全是傅云飞储物柜里的东西,不用拿出来也看的到,是一套换洗的内衣和剃须刀等物,他拿起袋子准备放进卧室的衣柜里,却看到袋子角落里有个银色的东西。
    打开袋子将那东西掏出来,原来是那个皮带扣,一只展翅的鹰,鹰嘴张开,好像振翅欲飞,只是缺了尾巴,那一块被哥哥珍藏着,后来被简行非拿走,这次要记得找他要回来。
    军人和警察似乎都喜欢老鹰的装饰,他靠在沙发上,举起皮带扣细细端详··    傅云飞从来没明确表示过他对哥哥是什么样的情感,如果他们还活着,在一起是不是就顺理成章呢·    一个人的时候就爱胡思乱想,想多了就想睡觉,他闭上眼睛,安然入睡。
    还没睡一下,急促的手机的铃声吓得他从梦中惊醒,陡然睁开眼,只觉得全身都是疼的,拿起手边扰人清梦的手机一看,是花九来电,再一看手机上的时间,居然已经是十月九号。
·    天哪,眼睛一闭一睁,一觉就睡了两天·    手机还在锲而不舍欢快的响着,他抹了一把脸,按下了接听键。
    花九欢快的声音传来,听到这样的声音,单沉有一种从一个静止的异度空间重回人间的感觉··    “沉哥,我和容冰来香港了,我想去迪士尼玩,他非要去金紫荆广场看那朵永远盛开的喇叭……哦呸呸呸……紫荆花,我说等到十一号再去看升旗仪式,好多帅哥的,天安门的升旗仪式我都没看过,他个傻不愣登的偏要现在去,你说他是不是脑子灌水……哎哟哟哟……容冰我要跟你割袍断袖老死不相往来……”·强强虐恋情深铁汉柔情报仇雪恨·    一通电话打了半个小时,单沉说的话只有一句:好的,你们就在铜锣湾时代广场等我。
    因为国庆假期刚过,街上的行人比前几天少很多,零零星星的几个人行色匆匆的过往,路过一家珠宝店时,被张宣传海报给吸引了··    黑白的海报定格了两位优雅男性的温情瞬间,海报左边黑色区域,是海报的文案:·    ——你愿意承诺永远不会打断我走调的歌声吗我怕你会经常这样做。
    ——你愿意让今天成为永不结束的漫长故事的第一句吗你愿意吗·    ——我承诺在你走调时用心当你变调的伴奏,不论是婚礼进行曲还是安魂曲。
    ——我愿意在每一个朝起暮落,为你记下眼角若隐若现的笑纹,直至它们被岁月深刻··    “先生,这款对戒是今年刚推出的首款同性伴侣订婚戒指,本地专柜最先预售,您要不要进来看一下。”
笑容讨喜的珠宝介绍员将他引进店内,有营业员拿出一枚戒指放进金丝绒托盘里··    单沉拿起那枚铂金戒指,款式简洁低调,钻石镶嵌也不夸张,贵在介绍员和营业员双剑合璧舌灿莲花,愣是把他可怜的存款从七位数整成了六位数,换了一枚戒指。
    “您在这里签个字,留下联系方式,另一枚我们会加紧定做,到时候会通知您过来看样,因为您的消费数额已经达到VIP的办理资格,所以另一只戒指的预付金可以在看样后一起补付。”
    “先生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走在大街上,单沉脑袋还是蒙的,现在的营业员的口才实在是太好了,就这么无缘无故的花十几万买了只戒指,其实花钱倒是小事,主要是这戒指烫手,自己带是不可能的,送给某个人,好像有点难为情。
    他朝着和花九约定的地点走去,可能现在到了中午时分,附近写字楼上班的员工都出来吃中餐,人流量大了些,接踵摩肩的走一步停一步··    难道是脸上有什么·    那些人怎么都似有似无的偷看他。
    人群出现了诡异的变化,基本都围绕着单沉的所在,前面的一遍遍向后看,有结伴的姑娘们凑在一堆边看手机边偷偷看他,更甚者交头接耳哄笑一片,其间不乏什么“男神”“受”“攻”“极品冰山受”“太帅了”等言论。
    他拨开人群,向时代广场挤过去··    那边有个大屏幕,他和花九约好在那里见面,来到这边才发现人更多,都驻扎在广场,就像是以前听说过的“快闪”活动。
    一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从上方穿透整片广场,单沉向大屏幕看过去,这一看,突然就傻了眼,他发誓这绝对是出生到现在,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这张脸是这么的碍事。
    屏幕上是简行非的特写镜头,柔软的卷曲头发,被风吹的凌乱的耷拉在额头,耀眼的阳光下,睫毛落下一圈细密的弧度,一笑银牙闪耀,明明是看着镜头,人潮中的单沉却好像从他的瞳仁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他轻吐了一口气,对着镜头叫道:“我站在离天空最近的地方,单沉——”·    广场里人潮涌动,有人吹响了口哨··    他清了把嗓子,吞了口涎,严肃紧张的看着镜头,“我想了一万种求爱的方式,最终选择了这一种,在求爱前,请容许我为你朗诵一首诗……镜头请拉远一点,以45度角拍我的左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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