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也是总裁 by 铃九

分类: 热文
然而他也是总裁 by 铃九
备注:文案·沈流彦和容越下了一盘棋··第一子,容越帮沈流彦解决私生子弟弟的陷害··第二子,沈流彦给了容越他叔叔商业犯罪的证据··第三子……·容越终于变了面色:“你要拆伙”·属性:表面温柔斯文内在谁也不在意得过且过的总裁A×万花丛中过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总裁B。
伪情敌变情人,一边相杀相爱一边联手坑人··★CP:沈流彦×容越,互攻··★1V1,HE··不出意外的话都是8:00准时更新,出意外就……看是什么意外了(躺。
PS.作者小白,求温柔指出BUG……·PS2.扫雷·情节略苏,商业无能,重感情戏轻剧情,前几章女配戏份重··内容标签:·搜索关键字:主角:沈流彦,容越 ┃ 配角:好多人 ┃ 其它:·==================·☆、1 偶遇·咖啡厅里,站在台上的小提琴手拉动琴弦,指尖之下,轻柔缓和的曲子倾泻而出。
暖色的灯光照在桌前,为桌面上装饰着的紫色干花加上一层光晕··沈流彦点好单,看了眼对面略显局促的李雪,温声劝慰:“不要紧张,放轻松·这样子,别人会以为我在欺负你的。”
话音的末尾,带出些调侃异味··他又侧过头,对侍者道:“就是这些,麻烦了·”·李雪看着眼前温和斯文的男人,耳边尽是自己的心跳声。
她抿了抿唇,尽力摆出最自然的神态··……居然就这么和公司的总裁在一起了··想想还真是不可思议··整个约会时间,大多都是沈流彦在说话调节气氛。
李雪渐渐的也轻松起来,微笑间唇角绽着小小的梨涡,为清秀的相貌添上几分甜美··在氛围正好的时候,旁边突然传出一声惊呼··沈流彦闻声看过去,只见到扑向自己的一杯咖啡。
下一瞬,身上便传来一阵滚烫的触感··侍者眼见着白色的西装上带出咖啡的污渍,怔了好久终于回过神,手忙脚乱的道歉·李雪也有些被他的紧张感染了,慌忙自手包中拿出纸巾递给沈流彦,口中道:“烫到了吗痛不痛”·杏眼中满是担忧。
沈流彦眉间微微拧起·他接过李雪手中的纸巾,在自己衣服上按了按·可咖啡已经渗到衣服里,只能再换上一身··闯了祸的侍者面上的无措十分分明,继续道歉:“实在是不好意思,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滑了一下……”·沈流彦道:“没关系。”
他示意侍者可以走了,继而对李雪道:“我没事,唔,不过得换身衣服·我打个电话,可以等一会儿吗原本打算待会儿去看电影的,票也买好了,看来是赶不上。”
李雪连忙摆摆手,表示自己并不在意··沈流彦仍是遗憾,低声道:“我还特地找人咨询了,第一次约会应该做些什么·”·李雪只觉得自己何其有幸,有一个这样的男友。
她看着沈流彦挂了电话,又对自己道:“那,我先去洗手间整理一下·”·李雪点了下头,望着对方远去的背影··体贴,温和,类似于这样的词语都可以被放在沈氏的总裁沈流彦身上。
而她不过是一个普通的职员,还在到公司的第一天不小心进了总裁专用电梯··就恰好撞见沈流彦··那时候,沈流彦也是这么温柔体贴·不仅没有责备她,还给她指路,让她总算没有迟到。
之后,两人慢慢相熟··前一天,沈流彦问她,愿不愿意和他在一起··这一切,都梦幻的好像是小说里的情节··沈流彦站在洗手台前,将西装脱下来,挂在手臂。
其实咖啡只是泼在衣服上,并没有什么需要整理的·可他还是觉得,在穿着脏衣服坐在外面不太合适··好在他常去的一家男装店离得很近,店员大概很快就会把换的衣服送来。
而这家咖啡厅的洗手间也很干净,燃着香,灯光明亮··洗手间的门开了又阖·沈流彦原本在思索着公司前段时间签的一笔单,听到声响时习惯性一抬眼,从镜中看到那个正走进来的男人。
是容越··沈流彦转过身·他有些惊讶,但还是笑了下:“容总,好巧·”·容越是容氏目前的掌权人,在江城算数得上的青年才俊·只是沈流彦大他一岁,本就少有往来,又在大学毕业后出国深造,连朋友圈都不甚重叠。
这一切的一切,都导致二人不过点头之交·哪怕昔日长辈间来往密切,两人却始终无法熟稔··尤其是,这些年来沈氏和容氏所涉及的领域多有重合,用竞争对手来形容也不为过。
对于容越,沈流彦可以说是从他上位的那天起才认真的关注起来·毕竟容家的人太多,且各个都不是好相与的··容越能在自家叔伯们的眈眈虎视下出任容氏总裁,不会是个简单的人。
此时此刻,容越同样笑了,语气意味深长:“是啊,好巧·”·原本就不是熟悉的人,沈流彦只打算点头即过·没成想,容越接下来的一句话是:“外面坐的那位,是沈总的女友”·能问出这种话,自然是说明这次见面并不是偶遇。
沈流彦面上神情不动,语速放慢了些,回答:“容总有心了·”·他能想到,容越用这种方式见自己,为的无非就是不被任何人发现他们有过接触··毕竟他们可没有能不相互预约了就见面的交情。
……那还能有什么目的··容越在容氏的局面可以说是四面楚歌·目前来看是胜了他的叔伯一局,随之而来的却是更多意味不明的目光·这种情况下,他自然会拉拢盟友,做出些什么,用一巩固地位。
在沈流彦看来,容氏就是一滩泥沼·蛋糕很大很诱人,伸过去的叉子却太多··而他,没有那个胃口··言语交锋,容越很快就探明沈流彦的态度。
他不无遗憾,却也并未多说什么··恰好送衣服的店员到来·沈流彦歉意的笑了笑:“容总,我要换衣服了·”·容越笑:“都是男人,担心什么”·对方这么说了,沈流彦本也不甚在意。
他背过身,解开衬衫的扣子,将衣服脱下··沈流彦的腰身看着是细瘦的,却有薄薄一层匀称的肌肉覆盖,爆发力十足·动作间蝴蝶骨耸动,线条也很赏心悦目。
·待到眼前人换好衣服,容越才收回自己饶有兴趣打量着对方的视线··极少有人知道,他男女通吃·这几年来表现给外界看的,不过是容家少爷在万花丛中流连忘返。
沈少让他饱了眼福,这次行程好歹不算毫无收获··想到这里,容越依然是可惜自己没有拉到沈氏总裁··在江城,能一较高下的只有沈氏和容氏·沈流彦愿意站在他这一边,于他而言可以说是事半功倍。
为了这点,他甚至对沈流彦许下好几个家中叔伯们早已垂涎的项目··Plan A行不通了,Plan B是否顺利也是未知数··容越很快调整好心情,和沈流彦告别:“沈总的女友仔细看去,还是很有几分清秀佳人的味道。”
沈流彦眉尖一挑,带出隐隐的不悦:“容总说这种话,不太合适吧·”·见到沈流彦变动的面色,容越终于心情好了些··沈流彦回到桌前时,李雪正低着头,有一下没一下的搅动杯中的咖啡。
眼前的桌面上突然覆上一层阴影,李雪眨了下眼睛,抬头··她的男友正看着她,眼神温柔,道:“对不起,久等了·”·沈流彦并未将和容越的这次见面放在心上。
直到有一天,他的助理林青突然支支吾吾道:“总裁,我前几天看到……”顿了顿,心一横,“李小姐和容越在一起·”·沈流彦的手一顿。
林青终于把话说出来,接下来的叙述就顺利了许多:“总裁你也知道,每年那个时候咱们学校都有校友会·”·沈流彦点了下头·林青是比他第一届的学弟,而今年校友会的时候他去外地出差了。
林青继续道:“校友会完了之后各班来的人又分别聚在一起,我们班的就一起去唱歌什么的,玩了一晚上·第二天我正好休假,早晨回家的时候看到李小姐坐在容越车的副驾驶上,方向应该是咱们公司。”
容氏和沈氏是竞争关系,林青清楚这点,所以才在纠结许久之后选择将看到的场面告诉自家总裁··公司里知道总裁和那位李小姐在交往的人很少,可作为总裁助理,林青还是将沈流彦和李雪的一路走来看在眼中。
他也担心自己的话影响到两人的感情,不过要是真有些什么……·沈流彦虽然不在意那天容越对他说的话,到底是没有忘的··他又点了下头,说:“知道了。”
林青见总裁这副反应,松了口气,继续工作起来··李雪担心恋情曝光会影响事业,沈流彦便尊重她的想法·往常沈流彦也会接李雪下班,但是在两人约好的、离公司很近的一个小书店。
他的目光缓缓划过眼前一排书脊,身后传来轻快的脚步身··沈流彦听出那是李雪的步子,果然,很快就听到一声:“我来啦,流彦·”·他带着李雪去选好的餐厅吃饭。
吃完饭后,在送李雪回家的路上,沈流彦仿佛是不经意的问道:“我听人说,看到你和容越在一起·”·“容越”李雪眨了下眼睛,“啊,我想起来了,前几天是遇见一位容先生。
那天凌晨下雨了,我上班的时候容先生开车经过,地上的泥水就溅到我衣服上·容先生说为了道歉,就送我去公司·”她吐了吐舌头:“不过我看看时间,觉得回家换身衣服也来得及,就去换衣服了。”
李雪担心男友多心吃醋,特地将前后因果都讲了一遍··沈流彦听着听着,心里更多的是了然··先不说李雪家到沈氏的路会不会和容越寻常经过的路线出现交集,单论容越能开车溅水,再用那种方法道歉,他都不相信对方不是故意的。
可李雪信··李雪善良单纯,生长环境简单,从小到大都过的很顺利·她相信世界上总是好人更多一些,也不愿意用恶意去揣测别人··沈流彦对李雪还是了解的,提出和对方在一起也是因为李雪这样简单却温暖的性格。
也因为这一点,在弄清容越想做什么之前,沈流彦并不打算对李雪说什么要注意防范的话··更何况,容越没那么容易找到机会··☆、2 恶语·江城的名字中带了“江”字,但实实在在是由一个沿海港口发展而来,对外贸易几乎是这座城市的支柱行业。
也因此,在政府宣布要开启自由贸易区建设工程时,整座城市都开始蠢蠢欲动··沈家在江城的地位根深蒂固,是以沈流彦很快就收到消息,继而开始组建团队,商讨竞标相关事宜。
沈流彦亲自带队,参与文件编写··在这样的忙碌中,不知不觉,他已经一个星期都没有和李雪有过电话联系··李雪体谅男友的辛苦,每天依然会发短信问候,却提出在这段时间里可以不用接自己下班,一切以工作为重。
相对的,沈流彦对女友的善解人意也十分受用·他向李雪承诺招标结束后不论成败都会好好补偿女友,接着又投入紧张的工作当中···下午两点,李雪揉了揉看文件看的酸涩的眼睛。
虽然整个公司都在为了一个月后的那场竞标而忙碌,但总有些客户依旧不能忽视··她所在的小组待会儿就要去别的公司进行谈判··想想对方的负责人,李雪好看的眉不由颦起。
她本就觉得对方的各种行为都十分不入流,何况如今有了那么优秀的男友对比··也因此,在对方暗示性的摩挲着她的手背时,李雪十分不给面子,摔了茶杯··谈判自然是崩了。
回公司的路上,组长不停的数落她实在沉不住气,仿佛是扶不上墙的烂泥··李雪自然不服气,但也知道自己给公司造成了损失·她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可在想起本就忙的不可开交的沈流彦时,心下难得浮上几丝愧疚。
如果还要因为这点小事分神……·这么想着,李雪什么心情都没了··回到公司差不多是在四点,组长已经向上头汇报过事情经过,李雪被打发到一边,其余一群人开始商讨补救措施。
不远不近的距离,和不知是不是可以没有阖严的门,都让李雪能时不时听到房间内传来的声音··一开始还在认真谈论,后面就变成了对她的批斗大会·话里话外,她做什么都是错的。
来公司有段时间了,她以为自己和同事们相处的还算不错,平时大家也常常在一起有说有笑的··李雪突然觉得这一切都荒谬的可笑··同事的话已经从批判她的行为转向讽刺她的相貌,更有人说她擅长装腔作势……·怎么难听怎么来。
在她犯了错以后,她们毫不犹豫就撕破脸皮,好像笃定她就算不被辞退,也要受不了各样谴责,继而辞职一样··李雪去休息室接了一杯咖啡·四月的天气,不算缓和,前些日子还下了一场大雨,雨后温度更低。
可在室内,公司里的中央空调将气温调节的恰好··她却觉得冷··只有触碰着杯子的手心和指尖,能感觉到从杯中传来的,温和的热度··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时间。
组长从房间里出来,面上是僵硬的笑意,对她说:“今天就先到这里吧,你先回去,也好好休息一下·”·话音里的客气疏离被李雪分毫不落的接收·她点点头,并不多说什么,答道:“好的。”
身后也许还有各种各样的奚落,李雪却一句都不想听了··一时之间,也没有心情回家·李雪晃悠在马路上,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踌躇许久,都没有按下早已调出来的电话号码。
打电话给流彦,流彦肯定会安慰她,还会帮她解决掉她闯的祸吧··他是那么好的人··但会不会打扰他·没等李雪下定决心,前方传来的汽笛声突然让她惊醒。
坐在汽车驾驶座的人让李雪将讶异摆在面上:“容先生”·先前流彦和她说过,容先生的名字是容越,容氏总裁··李雪对容氏和沈氏的恩怨多少有些耳闻。
再见容越时,形容举止就不由带出几分拘谨··容越看着和上次见自己的反应截然不同的李雪,转念间已想到:“沈总给你说过我是谁了”·李雪点头。
容越一边想着沈流彦怎么知道那件事,看来这巧合还不够巧·一边借这个机会,细细打量着李雪的脸··……实在不知道沈流彦看上她什么了。
不过他还是耐心的问:“看你的样子,是遇到烦心事儿了沈总不知道吗”·容越沉下性子,缓缓往鱼钩上挂饵,投入水中。
李雪早已是故作镇定·听到有人直白的将自己的委屈问出口,眼圈立时红了··容越:“……”居然这么好说话··等到容越停好车,听李雪说完她遇到的事情后,夜幕早已降临。
容越一面安慰李雪,一面帮她分析应该如何应对·李雪听得很认真,一下一下的点头,好像在做笔记的学生··等到容越提出送李雪回家的时候,她才发觉,居然这么晚了。
路灯亮起,天空缓缓飘过看不清色泽的云··李雪推辞:“太麻烦容先生了,我自己坐车回去就行·”·容越笑了笑:“做我的车也是坐车啊。
没关系,让女孩子晚上一个人回家我也不放心,就当是帮沈总个忙·”·说着,他还眨了眨眼睛··李雪最终还是第二次上了容越的车··她忍不住觉得,如果不是有了太过优秀的流彦,她说不定也会对容先生动心。
两人的容貌是不分上下的俊美,可流彦温柔斯文,容越却有一对桃花眼,眼波流转间不经意就会带出邪气··下车的时候,李雪郑重的对容越道谢·容越只说不用,催促道:“快上楼吧,别让家里人担心。”
直到李雪的身影消失在楼道中,容越才掏出一支烟,点燃··他漫不经心的看着手机,上面满是未接电话··容越自下到上的回拨回去,第一个人是他大伯,容东旭。
电话接通,容东旭的嗓音传出:“下个月的竞标,外甥,你想用多少股份来换沈氏标价”·容越轻轻笑了声··透过眼前缭绕的烟雾,他好像看到了那天遇见的沈流彦。
容家从来不干净,容东旭的手伸的也够长·他在沈氏埋的钉子也许的确有能力拿到沈氏内部的价格,可容东旭自己没有实力拿出比沈流彦更合适的价格,只能采用迂回战术。
如若不成,容越相信,对方宁愿看着沈氏中标,来拉低他在容氏董事会的地位··如果是别的时候,他一定会耐着性子和对方打太极·可方才面对李雪那么久,早就将他为数不多的耐性磨光。
几句话后,容越挂了电话··下一个是他二伯,再下一个是小姑··等到一个个应付完,容越驱车,在公路上漫无边际的游荡··比起顺利继承沈氏的沈流彦,他需要做的事情太多太多。
有时候他也觉得嫉妒,尤其是,想到沈流彦对他冷淡的态度··最后,容越还是选择回去睡觉··最近的确是忙·沈流彦为了标书夜夜加班,他其实也不多承让。
在李雪身边待的这段时间已是将许多工作推后才换来的,更没时间让他去酒吧放松··希望结果令人满意··这么想着,容越扯下领带,随意的扔到后座上,又将车里的音乐声放大。
被束缚的感觉终于减轻了些·他的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和着音乐极强的节奏,连心脏都在顺着鼓点一下一下跳动··容越突然就觉得,自己这天想到沈流彦的次数实在太多了些。
那是可是他的对手·哪怕现在没有对上,以后也……·容越又有些想改道·脑海中把自己最近联系过的小情儿过了遍,想来想去都没有满意的。
思绪纷飞间,车都到楼下了··容越叹口气,将车开进停车场,拔出钥匙,走进电梯,上楼··鲜红的数字快速攀升·夜已深沉,整个楼的清清冷冷的,自然不会中途停下。
他从很早以前起就从容家的老宅搬了出来·老爷子去世以后,更是太长时间都没回去看过··除他以外,几个叔伯更是如此·哪怕是老爷子在时,也只有过年才能“一家团圆”。
现在住的地方是位于市中心的一处公寓,离容氏很近,视野极好·站在窗边的时候,一眼就能看尽江城,从日出东方,到华灯初上··天气晴好的情况,甚至能望见海岸线,和更远的地方。
容越洗完澡,冲去一身疲惫,将自己埋到床铺中··这个时候,沈流彦也洗漱完,正靠在床头,翻看最近一段时间来李雪发来的短信··初次恋爱的沈总唇角微微翘起,不过看了眼时间,到底打消了打电话给李雪的念头。
现在整个计划书都有了大概的轮廓,接下来的一个月里,要做的就是不断细化··还有价格的确定··沈流彦对此倒是不担心·还有一个月,足够他们斟酌再斟酌,审时度势,做出决定。
·江城有能力和沈氏竞争的唯有容氏,其余企业或多或少都开始选择站队,期图在竞标结束后也能分一杯羹··也许是时候向容越那群叔伯透出些善意,分散下容越的注意力。
窗外,闪电突兀的划破了夜空,雷声紧跟着响起··☆、3 是非·虽然是雷雨天,李雪意外的睡的很好··有了傍晚容越的开导,再加上她本来就乐观的性格。
一觉睡醒后,李雪的心情已经基本恢复过来··她犹豫了很久,才决定,这次的事就先不要告诉男友··工作上的事情李雪有信心处理好·至于容先生,毕竟是和公司有竞争关系的容氏总裁,她不想让男友在工作这么忙碌的时候还在别的事情上耗费心神。
何况容先生话里话外都透着对她不甚了解的意思,这么看来,两次相遇大概也都只是巧合罢了··时间慢慢过去,沈氏的投标书被一点点完善·在截止日期到来的前一周,沈流彦终于宣布团队可以放假半天。
“休息完了以后明天继续努力,投标书会在截止日期前三天寄出,咱们争取拿下项目·”沈流彦站在会议桌的最前面,两只手撑开压在身前的会议桌上,身体前倾,眸中闪耀着光芒。
下属们笑答:“知道啦·”·“散会·”沈流彦挑起唇角··他已经一个月都没和李雪有过认真的交流·看着下属们三三两两的约着去逛街,还有人打电话拖另一半出来约会……·沈流彦转回自己办公室,按下内线。
“李雪,总裁让你去办公室一趟·”组长扣下电话,走到李雪桌前,扣了扣对方桌子··她心里有些游移不定·在三周前的那件事情后,李雪和小组中的人再也没有工作以外的交流。
倒是签新客户的时候,李雪出力不少,可这种事情怎么想也不会到了总裁都注意的地步··李雪有些惊讶,但还是镇定的关了电脑屏幕:“好,我这就过去·”·她眼中的喜悦没有逃过旁人的眼睛,对方小声嘟囔了句什么,李雪步子一顿,想想又觉得没必要计较,就又快步向前走去。
她已经在计划着跳槽的事情·男友在沈氏没错,现在的工作环境却实在说不上好··要不要待会儿就和流彦提一句·思索的途中,总裁办公室已经到了。
李雪按捺着雀跃的心情,努力摆出冷静的样子,敲了敲门··好听的男中音传了出来:“进·”·李雪忍不住,扑哧的笑了出来··两人在办公室里腻歪了一会儿,沈流彦把投标书锁进保险箱,问李雪:“待会儿想去哪里”·李雪心疼男友眼下的青色,踌躇着说:“你真的好久没有好好休息了……要不然这样,去你家我给你做饭。”
话说出口,李雪十分忐忑··她还没有去过男友家,这都开始交往一个多月了··沈流彦怔了下,很快回道:“当然可以啊·”·他环着女友的腰,下巴搭在对方肩上,嗓音低低的:“我好想你。”
李雪将手贴在对方手背上:“……我也是·”·原来这么温柔的男人,也会撒娇啊·她想··真是让人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吃饭的时候,李雪和沈流彦说起自己想要换个工作环境的想法·沈流彦眸中划过一丝惊讶,但还是道:“我当然会尊重你的选择,不过,可以告诉我原因吗”··一方面是对女友的关心,另一方面则是希望知道沈氏哪里不得员工的心。
李雪在男友的注视下说起之前的事情·过了那么长时间,所有不开心的情绪都散掉了,她自己也对自己能这么平静的叙述感到不可思议··等到李雪说完,沈流彦先是心疼:“我之前居然没有注意到……”他没有为自己开脱,而是走到李雪面前,半蹲下来,握住对方的手,抬眼看着对方,眸中满是心疼:“是我的失职。”
李雪看着眼前的男人,心都要化了··“没关系·”她咬着下唇:“你不用道歉啊·流彦,你可以支持我,我很高兴·”·又是一番诉情。
晚上九点,沈流彦送李雪回家·他原本说李雪可以住在客房,但李雪还是坚持··沈流彦知道李雪骨子里是比较传统的,就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李雪下车之前,轻轻的吻了她。
李雪耳根通红,下车后不放心的回头叮嘱:“你也早点休息,难得给自己放个假,回去后就别看文件了·”·沈流彦笑着答道:“好,听你的·”·回住处的路上,沈流彦心情还是不错的。
虽然支持李雪的决定,但他还是准备回去后好好查一查女友所说的那个客户·能将那种暗示放在职场上,有别的问题的可能性也就极大··而李雪,是他很欣赏的妻子类型,如果能就这么走下去,也不错。
眼前的绿灯变为红灯·沈流彦放慢车速,不经意的偏过头,瞳孔蓦地一缩··容越·上次见到对方还是一个多月前的事,虽然地点不太对,人好歹还是衣冠楚楚的。
这个时候……沈流彦看着隔壁车后座上和女人吻作一团的容越,重新转过头,数着秒数··红灯再次变作绿灯,沈流彦发动了车··容越喝的微醺,直觉依然敏锐。
他隐隐觉得有人在看自己,可望向车外时,眼前只有奔腾的车流··他突然没了兴趣,推开眼前的十八线小明星,在对方问出口前笑了下:“突然想起还有些事没做。
我叫司机送你回家,女孩子,晚上睡早点·”·他衬衫扣子开了两颗,胸肌轮廓隐隐若现·在车里昏暗的灯光下,一缕碎发搭在眼前,将性感和英俊两种感觉恰到好处的融合在一起,勾人到极点。
小明星十分遗憾,但还是道:“那怎么好意思呢·”倒没有推辞的意思··她下车后,容越揉了揉眉心,将车窗打开了些··夜风吹进车里,吹散了酒气。
容越在下午的时候已经知道了沈氏的进度,一个团队都放了假,自然是投标书完成的意思··相应的,容氏的速度也不遑多让··他想着那份投标书上的数字,仍然不能放松。
沈流彦是在三年前当上沈氏总裁,其中内情容越并不感兴趣·他只需要知道,沈流彦的外祖父在沈氏的股份高于沈流彦的父亲··这也不奇怪。
现在的沈氏是沈流彦父亲的家业和他母亲的嫁妆合并的产物··三年前,沈流彦母亲车祸去世,而沈流彦海外读MBA归来··这一个月,那群叔伯小动作不断。
容越一面对付他们,一面主持容氏竞标计划,恨不得再分裂出一个自己·各种烦乱心绪之下,每天到了深夜,他只有借助安眠药才能入睡··大脑累到枯竭,却始终没有睡意。
在查出与叔伯做了几笔单子的小企业背后都是沈氏之后,要是再不明白是谁在给自己添堵,他就不是容越了··如此种种,不回报沈流彦,未免太过可惜··而一个月里,他和李雪的关系倒是一直保持在一个淡淡的程度上。
再也没有偶遇,只是李雪特别感谢过他,因为那次的开导和事情的解决··“……他有女朋友”沈家振问,语气里的兴趣却还是淡淡的。
作为沈氏总裁的父亲和前面十数年的沈氏掌权者,他手中握有的股票却仅仅是众股东的第二位,这几乎是一种讽刺··三年里,沈家振住在郊外,每天安心侍弄花草,对沈氏的关注却从来没有断过。
他并不甘心蜗居与此,却在强势岳家的压制下毫无办法··得知与自己并不亲近的儿子有了女友后,他并没有什么替儿子把关的想法·尤其是,了解到那女人不过是公司里普通的员工,家境仅仅是小康,在江城的住所是租来的,一个人出门在外远离父母。
自己当初没得到的幸福,凭什么沈流彦能得到·对岳父和死去妻子的敌视感情在这三年里已经被沈家振完全算在了儿子身上,原本以为沈流彦不过是读书比较多,有几分理论,却定然无法管理沈氏这样的庞然大物。
却不曾想,这三年来,沈流彦做的十分不错··眼见夺回手中权柄的希望越来越小,沈家振面上再淡然,心中的火苗也越烧越旺··虽然久未见面,至少在这个时候,他可以扮演一下关心儿子、希望儿子有门当户对婚姻的好父亲。
就像他和沈流彦的母亲那样··沈家振不屑的笑了下··那个儿子和他唯一的关系,就是姓里的沈字·除此之外,哪点像他·恰好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铃声响起。
看到来电显示的一瞬间,沈家振的表情变得慈爱起来··电话接通,对面是嗓音清亮的年轻人,笑嘻嘻的说着在学校里发生的事情,最后道:“爸,我今年六月就毕业了。”
沈家振对自己真正疼爱的儿子笑道:“爸知道,瑞泽,你有什么打算”·沈瑞泽也笑了:“我想帮爸爸拿回爸爸的东西·”·挂断电话,沈家振的眸色深沉起来。
毕竟是掌管了沈氏十余年,小儿子口上抹蜜,他却明白对方的意思并不仅仅是孝敬自己··但比起让沈流彦坐稳沈氏总裁的位子,他更希望沈氏总裁是自己的小儿子。
与沈流彦的母亲结婚之后,他满心愤懑·这种时候,才次出现的初恋仿佛清泉,流淌在他心间··初恋甘心做外室,却依然被他的正妻打压,郁郁二十年。
好在他们还有瑞泽··懂事,开朗,让他真正觉得自己是一个父亲的瑞泽··☆、4 心意·直到真正直面面对沈家振的前一刻,李雪都在暗暗猜测,男友的父亲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只知道自己工作的公司股份最高所有者是男友的外祖父,而流彦也从未在她面前提起过自己的家人……·李雪暗暗为自己打气,等到站到沈家振面前时,也能不甚紧张的开口:“伯父您好,我是李雪。”
沈家振用审视的目光打量起眼前的女人,容貌至多是清秀,唯有笑起来的时候唇角的小小梨涡能带出些甜·眉眼淡淡的,并不十分吸引人··他用男人的眼光评价一番,先前的恶感到此时竟莫名散了些。
可那又如何只要是和沈流彦有关的人……·开口时,沈家振已经换作了冰冷的语气:“李小姐,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只问一句,要多少钱,你才肯离开……流彦”·太过亲昵的叫法让沈家振忍不住皱眉,可说话中的停顿却被李雪理解做高深莫测。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仍是鼓起勇气,直面对方:“伯父,您是流彦的父亲,我也尊重您·可我和流彦在一起不是为了钱,我也不会背着流彦擅自做出什么决定。”
沈家振笑了声··他见李雪一面,本就是为了充当恶人,此时也毫无避讳的开口,往儿子和儿子看上的女人身上捅刀子:“不是为了钱那你知不知道,和你在一起,流彦会失去多少”·这次开口时,他已经能顺利的叫出儿子的名字,而没有什么停顿。
“我相信流彦的能力·”李雪语气坚定,继续道:“我也相信流彦,他不会通过联姻、牺牲自己幸福的方式来赚取金钱地位·”·沈家振眸中满是轻蔑:“哦李小姐的确自信。
但李小姐又是哪里来的信心,觉得流彦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就是牺牲”·他打了个响指,身边的人已经自然而然的递上一个文件袋··沈家振将文件袋打开,从里面取出五六张女孩的照片来,用平淡的嗓音介绍:“唐家的姑娘和流彦在国外就认识了,学历和工作能力样样不差,和流彦的关系也很好。
方家姑娘虽然一直在国内念书,和流彦认识的时间却更长……”·沈家振一个个说过去,再搭配着照片上女孩或温婉或美艳的模样,生生逼着李雪觉得自己平白就矮了一头。
但她开口时,仍然是坚定的:“我不会背着流彦做出任何决定·流彦既然选择了我,我就同样会对这份感情负责·”·这一面见下来,李雪算是心知肚明了,未来公公对自己并不能看上眼。
等到重新走到马路上时,李雪看着足下的影子,叹了口气,心中颇为茫然··从和流彦交往的那一刻开始她就想到会有这么一天,社会阶级摆在那里,沈家又是那样的豪门……·接到自称流彦父亲的男人的电话时,她也奇怪过对方怎么会提出单独和她见面。
现在看来,就是为了用钱让她离开··李雪相信自己的男友,却同样希望这份爱情能被长辈祝福··她再叹口气,决定暂时把和流彦父亲的会面压在心底·她已经表明了态度,剩下的,就等招标结果出来后和男友一起讨论。
……却还是觉得难过和委屈··这天恰好是休息日,而沈流彦依然在工作当中··李雪原本想约朋友出来逛街,一连打了几个电话,得到的回答都是要么在忙要么正和男友蜜里调油……·李雪看着眼前街上的车水马龙,心想,果然大家都做着这个年纪的事情。
家里的母亲也问了几次她的男友,而直到和流彦在一起后,她终于才能笃定的亲人说:“是呀是呀,他对我很好·”·又问什么时候计划着结婚,李雪只能回答:“再处处吧。”
心里带着事时,她再一次遇见容越··李雪心中惊叹这样的巧合,有了前一次的倾诉,这次她虽然说不出先前发生了什么,但仅仅是只言片语也让容越明白个七七八八。
容越问:“难道是有人对李小姐说了什么”·李雪摇头··容越轻声道:“沈总居然忍心让自己女朋友被人欺负·”像是感叹,转而笑着邀请:“遇见了也是缘分,李小姐,前几天我表妹和我说起郊外新开了薰衣草庄园,有没有兴趣去散散心”·这样的邀请太过直白,偏偏容越面上一派正经,哪怕是那双桃花眼中都仅仅是带出些期待的涟漪。
李雪迟疑了一瞬,她自认和容越没有这么好的交情··可容越三番两次都在她最需要帮助、男友不在身边时出现··容越将眼前人的犹豫看在眼中,又笑道:“是我唐突了,不然这样,李小姐约朋友一起有玩伴在,也能轻松些。”
话题在不经意间被引开,李雪被带着思考起自己还能叫谁出来·最后不得不摇头承认:“我之前问过几个朋友了,都没时间·”·容越适时建议:“我表妹这几天倒是一直无事,姑姑一直担心她性格太过孤僻……都是年轻女孩子,李小姐可否帮我这个忙”·李雪咬着下唇:“太麻烦容先生了。”
不知不觉,就答应下来··一个下午都轻松度过,绚丽的紫色薰衣草无尽蔓延,仿若烟雾,映在李雪眼中··临走的时候,容越送她一束干花,当作陪伴自己表妹的谢礼。
回去的路上,容越先送表妹回家,再开车到李雪家楼下·这已经是他来的第三次,熟门熟路···李雪已经完全放松,当容越是个难得投缘的朋友··然而在下车前,容越却说:“如果可以早点遇见你……”桃花眼中,伤感若隐若现。
李雪怔住,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做何反应··容越看上去,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他的神情十分专注,眸中带着和沈流彦相似,又不同的温柔:“李小姐,请允许我追求你。”
“遇见李小姐,我才相信,世界上真的是有一见钟情·”·李雪浑浑噩噩的上了楼,几乎不记得自己回答了什么··好像是,她拒绝了容越。
“这不太合适吧”三次见面来,李雪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容先生也知道,我有男友了·”笑了笑,“我和流彦的关系很好。”
容越抿了抿唇:“沈总家教十分严厉,沈老先生又是古板的人·”·他像是叹息:“我并没有做第三者的意思,只是觉得不忍心·李小姐,我还是希望,在未来的某一天,我真的有机会,可以名正言顺的追求你。”
等到李雪下车,容越看着她的背影,打电话给方才来的表妹:“感觉怎么样”·电话那边的女孩子咯咯的笑:“你为什么不去竞争奥斯卡”·容越好整以暇:“没破绽”·对方想了想:“有。
你之前说这是第三次见面,进度太快了吧·哦对了人家不是有男票吗,你就仗着自己颜值高不会挨打是吧”·容越眉尖微微一拧:“别的呢”·“演技不错,台词也还行。
对了,说好的酬劳在哪”·容越笑了:“马上打你卡里·”·那的确是他姑姑的女儿,叛逆期的小女孩,刚刚因为和父母吵架而被断掉生活费。
他的姑姑容北昭也真的是对女儿头疼至极··容家老爷子有三儿一女,容越的父亲排行第三,偏偏早逝·容越继承了父亲名下的容氏股份,如此一来,两个伯伯一个姑姑,再加上他,四个人手上拿了容氏绝大多数的股票。
他是持股最多的人,自然就当上容氏执行总裁··剩下三个人,无论心里是怎么想的,面上仍是一派和气·哪怕底下暗流涌动,却从未撕破脸皮··也因此,容越能顺利的叫出表妹帮忙。
而他对李雪说的那些关于表妹的情况中,除了表妹性格一项,几乎都是真的··能顺便给要管教女儿的姑姑添点堵,算是意外收获··至于对沈流彦极其父亲的评价,不过信手拈来,十分不负责任,纯粹为了说到李雪心里去,谁让李雪对沈家振的了解还没他多呢。
容越结束通话,挑起唇角··外界对沈氏总裁的评价大多都是性格温和手段和软,但要真是这样,怎么能掌握沈氏这样的庞然大物·尤其是,他还出生在那样一个家庭里。
也许在三十年前,沈家振和沈流彦的母亲的确是门当户对·可联姻之后的十年中,沈家几乎被内斗败光,沈氏成了个空壳子··如果没有沈流彦母亲的嫁妆填补,今天的江城就是容氏独占鳌头。
有了那份填补,沈氏才有了发展的余地·可自那以后,沈流彦的祖父在沈氏的话语权甚至超过沈家振··一个养了外室的男人,怎么会对这一切毫无想法·在江城颇有地位的人家都不会对这些陈年往事感到陌生,养外室的男人不少,用岳家财产养外室的勉强也数得上几个。
了可能在被岳家压制至此的情况下养外室……·这一切的一切,沈流彦都不会,也不可能告诉刚刚交往一个多月的女友··容越低低的笑了笑,发动车子。
他已经耽误太多时间··☆、5 泄露·沈家振没有刻意隐瞒自己见过李雪的事情·三年里,他小心蛰伏,没必要为了这种事暴露实力··何况此次,他扮演的角色虽不光彩,却也算常见。
倒是沈流彦听到旁人对他复述的、李雪的回答时,问了句:“她真那么说”·得到肯定回答后,他摇了摇头:“没想到……”李雪能给他这样的惊喜。
沈流彦沉吟片刻,推开眼前的文件,唇角微微挑起:“既然如此,我是不是也该回敬”·他已经太长时间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上次通话也是几个月前的事。
以沈流彦的性格,自然不会出现不欢而散的戏码,但他也没兴趣去扮演一场父慈子孝,相安无事即可··他未曾与李雪提起自己的家庭,仅仅是觉得没有必要·踏入婚姻之前,他自然会带未婚妻去拜访自己外祖父。
可那之前之后,和什么人在一起,在沈流彦看来都只是两个人的事情,与家人并无干系··沈流彦拨通了父亲的电话,看着屏幕上显示的称呼,心下一丝波澜也无··电话接通,他先是一番问候,语气是两人之前毫无隔阂,日日通话的熟稔。
沈家振也很沉得住气,直到沈流彦话锋一转:“我记得,瑞泽差不多要念完研究生了”好似对方与他兄友弟恭··沈家振不由厌恶的皱眉,他最不喜长子的就是这点,见谁都是一副笑脸,无论私下到底是什么关系。
可既然对方不欲撕破脸,沈家振也乐得继续演下去··沈流彦像是十分无奈:“爸,你也知道,我对你小老婆和私生子,”语气十分轻柔,“并没有什么兴趣。
咱们就这么清水不犯河水,不是很好吗你眼里只有沈瑞泽一个儿子,这会儿居然关心起我的事儿……”笑了声,“真是稀奇。”
沈家振听着对方愈来愈不像话的言语,忍不住冷笑··通话结束,沈流彦揉了揉眉心·不到十分钟的一通电话于他来说更像是工作间隙的放松,这几天沈氏负责的其他几个项目爆出了数个小麻烦,从原料供应出错到生产线机器损坏,以沈氏庞大却缜密的运转机制而言处理起来并不算难,却占用了他许多时间。
尺度相似,爆发集中,沈流彦不得不想到是不是有人在给沈氏找麻烦··可仔细想来,这些事于项目本身并没有什么损伤,最多不过稍有拖延……·沈流彦单手撑着额头,批阅文件,不知不觉就到了下班时间。
窗外的天空依然明亮,白云舒展,铺上万里蓝天··是难得的好天气··李雪打了卡,看看时间,回家换了身衣服,哀叹为什么自己那群老同学要把同学聚会选在这么个日子里……·据说是统计下来,在周一放假的同学最多。
李雪摇了摇头,还是很期待能见到自己学生时代关系最好的几个朋友的·毕业以后大家各自工作,便很少能找出时间聚在一起··为此,她还特意请了半天假,就是为了晚上回去太晚的话第二天不至于迟到。
总归是已经决定跳槽了,李雪也就不去在意全勤的问题··同学聚会被选在市中心的娱乐场所,吃完饭以后又起哄着去唱歌·许多人都带了家属,还有人打趣李雪怎么没带上男朋友。
“他太忙啦·”李雪回答,笑盈盈的,旁人便把这页揭了过去··到了唱歌的地方,李雪坐在座位上,和一群关系好的女生玩真心话大冒险·毕竟都是些毕业工作了的人,再问完“当初你是不是对那个谁谁谁有意思”的遗留问题后,就成了输了罚酒的游戏。
按说用的都是小杯子,喝的也是度数很低的啤酒·偏偏李雪毫无运气可言,输的次数多到一帮女生都劝她旁观一会儿,还有人仗义的提起让李雪晚上到自己家挤一挤。
对方是她大学时的舍友,关系一向不错·李雪点点头,和旁边一个女生换了位子,专心看她们继续游戏··酒精的作用却已经显了出来,李雪撑着晕乎乎的脑袋,昏昏欲睡。
半梦半醒的眯了会儿后,她借口上洗手间,出去吹风··洗了一把脸,终于有点神志回笼的感觉·李雪懊恼自己居然喝了那么多,看看时间,也不早了……不知道他们要玩到什么时候。
她开始庆幸自己请了假··从洗手间出来,一时半会儿又不想回包间·李雪走到休息区,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的刷起微博··眼前的字迹越来越模糊,难道又要倒了吗……·李雪扶着额头,站起来,往包间走,怎么说那里都是熟人。
可眼前的路好像突兀的多出许多,李雪迷迷糊糊的,拧着眉仔细看了许久,几条路才合成一条··KTV的服务生留意到这边的情况,连忙走过来,正欲询问,却有人伸手就把李雪揽入怀中。
“我女朋友喝醉了·”来人眯着眼,看向服务生·服务生步子一顿,还是转身离开了··李雪感觉到靠近的热源,可扑面而来的气息却太过陌生。
她勉强挣扎,但力气被酒精削了七八成,所谓挣扎也只是在来人怀中扭动··那人哈哈一笑,捏着李雪的下巴:“妹妹,怎么一个人在这儿要我送你回去吗”·李雪都快哭了,茫然四顾,只看到一片徐晃的影子。
可再如何她都能分辨出身边的人不是流彦……·惊惧之下,眼泪刷的一下就下来了··容越从包间出来时,就看到了那么有趣的一幕·搂着李雪的男人他也认识,刘家的太子爷,刘向晨,无所事事的纨绔。
他想了想,还是上前替李雪解围·刘向晨原本恼怒被打搅好事,但到看清容越的脸时,瞬间慌张起来··容越嗤的笑了声:“怎么,刘少还想让我招待你”·刘向晨已赔笑着道歉,口中连道自己喝太多实在对不住……顺道打探起刚才调戏的女人和容越是什么关系。
容越瞥了眼站在一边靠着墙低头哭的女人,再次疑惑起沈流彦的眼光来·他并无耐性与刘向晨打太极,直白道:“和我没关系,”看着刘向晨的面色,“李小姐是沈总的……呵呵。”
打发走刘向晨,容越走到李雪身前,颇觉为难·对付醉酒的女人他或许很行,可醉酒了哭着的别人的女人……·他又没有沈流彦的私人电话,难道要随便开个房把李雪扔进去。
想到这里,容越心下某个角落突然动了动··他眼中浮动着笑意,走到前台重新开了个包间,再打电话回自己先前的场子,在一群人的调笑中说自己不回去了有事儿要办。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很懂,“噢”的起哄·容越也不解释,挂断电话··他和沈流彦最大的不同就在于此·沈流彦把所有工作平均分配,累是累,却没有拼命的感觉。
·而他深信工作间隙需要娱乐来调节,娱乐之后再拼命也无妨··身边再没了可怕的热度,李雪仿佛放松了些·容越问她能不能自己走,李雪睁大眼睛看着他,觉得可以信任的人,才点点头。
把人带到空包间,容越很快引着李雪从手机里查出沈流彦的号码,却没有拨打出去的意思·他以此为切口,缓缓套着李雪的话··所有话题都围绕着查出号码的主人,很快,话题就转向那场竞标。
容越放轻声音,话语间对对手的称呼是再亲昵不过的“流彦”,仿佛两人是至交好友··陌生的称谓让容越舌尖微微发麻,他也知道自己今晚太过冲动,可此时天时地利人和,不搏一把未免可惜。
只是不知道这女人看没看过沈氏的投标书……·终于,在最后,李雪口中吐出一个数字··声音太轻太轻,几乎消散在夜风里··容越心满意足的笑了。
他用李雪的手机拨通沈氏总裁的电话,对方像是刚刚下班,接起电话时对面传来文件翻动的声音,然后是按动开关的响动···沈流彦语气柔和,问:“小雪”·容越听着,在空气中朦胧的酒意间,几乎霎时便有了反应。
身体的变动来的太过突然,连容越自己都没有想到·他咳了声,下意识就交叠了双腿,然后开口:“沈总,我是容越·”·电话那头的人沉默,容越耐心的等,直到沈流彦终于再次开口:“小雪在哪”·容越简单的说明了情况。
沈流彦的呼吸透过手机,传入他耳中·气息太过轻微,但他屏气细听之下,还是十分分明··最后,沈流彦说:“我马上过去·”顿了顿,“麻烦容总了。”
分明还是那样轻柔的语气,容越偏偏听出些咬牙切齿的味道··深夜的街上少有车辆,哪怕是在市中心,都毫无拥堵的迹象·沈流彦一路开到交规允许之下的最大码,唇紧紧的抿着,眸色深沉。
他居然疏忽了··从小雪第一次遇到容越到今天,当初他觉得两人少有见面的机会·现在看来,一个月的忙碌之中,容越不知已做了多少··☆、6 猝不·等到到了容越所说的KTV,他一路找到二人所在的包间,推开门。
屋内的酒气十分淡·不甚明亮的光线中,容越与李雪分别坐在沙发两端·容越正在摆弄手机,莹白的光线照在他脸上,见他进来了,眉尖便一挑··沈流彦对他点了下头,走到一边去看李雪。
李雪像是睡着了,面上还有泪痕··沈流彦松了一口气··他俯下`身,将李雪打横抱起·另一边,容越也站了起来··沈流彦看了容越一眼,简单道:“已经这么晚了,改日再谢过容总吧。”
容越好脾气的笑了笑:“举手之劳·”桃花眼透出的笑意并未到达眼底··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包间·到服务台前时,恰好遇见四五个面色急切的女生。
对方看到沈流彦怀中抱着的李雪,连忙走来,却支支吾吾的,像是不知怎么开口··沈流彦步子一顿,已大致明白过来·他的心情并不好,此时只道:“你们是小雪的朋友我是她男友。”
但语气还是一贯的温柔··站在首位的女生拧着眉,仍是不放心的样子:“你怎么证明小雪说去洗手间结果一直没回来,我们担心的简直……”说到最后,几乎是哽咽起来。
沈流彦眼神暗了暗,低下头,轻轻唤着李雪:“小雪,小雪醒一醒·”·李雪迷迷糊糊的,只觉得自己所处的地方太过奇怪·好似漂浮在空中,腰间腿弯却被什么挡住……·她一个激灵,睁开眼,恰好看到沈流彦担忧的神情。
李雪下意识的就开口:“流彦”·那女生见李雪果然是认识那男人,也并未表现出对自己被抱住的不满,终于放下心来··容越站在一旁,看着沈流彦面上挂笑,然而笑得越来越敷衍。
最后那群女生终于散去,沈流彦面上透出一丝疲惫,继续走向电梯··容越便也跟在后面··一路无言··到了停车场,沈流彦停下步子,似有踌躇。
站在他后面的容越已开口:“沈总的车停哪儿了拿钥匙不方便”·沈流彦回过头,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而后开口,还是那句话:“麻烦容总了,左边。”
容越只是笑,眸光流转,却是在仔仔细细的打量着沈流彦··他走上前去,站在沈流彦背后,左手伸入沈流彦的裤子口袋·可惜是西装裤,十分宽松,借机揩油都不方便……·容越心下暗叹。
他拿出车钥匙,动作间整个身体几乎都贴到对方背上·沈流彦站的很直,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受到某种隐秘的骚扰··毕竟是直的··容越重新站好,沈流彦仍侧着头看着他,两人身高相仿,目光几乎平齐。
他看到沈流彦的唇一张一合,说着什么,却无非是些客套的话··容越一一应下,按下车匙后又帮沈流彦打开后座车门··他看到沈流彦弯下腰,将李雪放在后座上。
还是记忆里那样柔韧的腰线,再往下,还有挺翘的臀……·容越觉得,自己大概,也醉了··才被这样轻而易举的再次挑起想望··在沈流彦坐入车中前,容越突然开口:“沈总有一个很好的女友。”
沈流彦的动作丝毫不受影响,回答:“容总谬赞了·”话音落下时,手已搭在方向盘上··容越眸中酝酿着不知名的情绪,面色笼在阴影里。
沈流彦最后偏头看他:“那么,这就告辞了·”·沈流彦确实很累·如果不是接到容越的电话,他大概会在办公室旁的休息室睡一晚··原本觉得只是一些小麻烦,可小麻烦加在一起就是桌面上堆积如山的文件。
到了这一步,说幕后没人他也不信了··至于女友的情况·李雪和他提过晚上的同学聚会,也有说第二天请过假·当时他还问过李雪是否需要接送,李雪眼睛亮亮的,说不用了,等竞标结束后好好补偿她就好。
那就不送她回家了·沈流彦很快决定,否则又要绕远··抱着李雪上楼、把人安置在客房·最后洗漱整理完,准备躺下时,已经快要两点··沈流彦很快入睡,李雪却在床上翻来覆去。
方才睡了太久,真的躺在床上的时候,反而无论如何都睡不着·头痛欲裂,她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时,可再怎么努力回想,都只记得同学聚会的时候自己被人渣调戏,遇见容越解围,然后男友来接她……·到底忘记了什么·另一边,容越直接开车去了容氏。
车窗被达到最大,夜风温和却迅猛,让他的欲念迅速消散··等到到了容氏后,他拿出投标书,仔细审视··只比沈氏的价格稍微高了一点……减些就行,不难。
原本只是随意列出,并未上心的Plan B就这么实现,容越摇摇头,深觉世事无常·如果说前几次“偶遇”还有他推波助澜,这次就真是无心插柳··却也不算真的无心。
哪怕没有今天这一场,他也会亲手设计,将猎物装进牢笼,再以解救者的身份出现··最后,诱导毫无防备的猎物,吐露不该说出口的秘密··他就是这样的人。
容越想起自己念着沈流彦名字时的舌尖颤动,和再之后听到看到的声音画面,不由笑出声来··这一晚遇见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梦·朦胧,勃发··“流彦……”·“流彦。”
的确好听,可惜了··容越这么想,虽然也不甚明白自己在可惜什么··他放下投标书,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把沈流彦和李雪的事情稍微透露一点给沈家振,这仅仅是在整场棋盘之外随意摆放的一颗子,结果收到了意料之外的结果。
再然后,就是在沈氏的其余几个项目上稍微做些手脚,弄出各种小麻烦·这一个月里沈流彦虽然亲自领导着这场竞标中的各项准备活动,对其余项目也是比较上心的,职位摆在那里,出了事儿还是要他做出决断。
都是不难解决的事情,然而会让沈流彦分神,没有时间在招标会前再对投标书研究几遍··动作干净些,这就只是巧合·哪怕沈流彦怀疑,也找不出证据。
五月的天气,天亮的时间越来越早··容越在总裁休息室中小憩,睁开眼的时候,恰好看到远方升起的红日··居然只睡了个午觉的时间……容越揉了揉眉心。
在飘散的思维到达某一点时,他仅剩的睡意也消散了··如果沈流彦知道,是李雪告诉他沈氏的价码,致使沈氏竞标失败……他还能像之前那样对待李雪吗·这样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容越失笑,心想难道这么久了自己还没清醒过来·离截止日期,只剩下五天··容越修改了容氏的投标书,并且婉拒了自己大伯的再一次提议。
容东旭的价码越来越低,可容越始终没有透出一丝兴趣··他这样的态度很快就让容东旭若有所悟,在电话中呵呵笑道:“不愧是我的好侄子·”·容越并不理会容东旭语气里多出的东西,一番太极之后,容东旭感叹:“果然是年轻人的天下了。”
“大伯才是老当益壮·”容越把话丢回去··容东旭原本还颇为好奇容越的手段,但到底还是没有提起这个话茬··沈氏不买他的账,所谓合作最多不过用来给容越施压。
至于容越,容东旭哼了声,果然是个反咬自家人的狼崽子··三弟一生懦弱无为,怎么就生出这么个儿子想到自家两个至今无所事事的小子,容东旭心情十分复杂。
不过先下并不是感叹的时候··多年以来,容氏和沈氏底下的小公司互相抢生意争客户,却仍有种奇异的默契,让两家公司面上始终不见什么硝烟··业界许多人对这样的现象都颇为好奇,按说容家和沈家的交好只停留在上一辈,如今两个青年掌门的关系并不算好,平常几乎没有见面的时候,用点头之交来形容最为恰当。
那么,这样的默契,还能维持多久·在容东旭看来,如今的情况,很大程度上都是源于沈流彦对外表现出的态度·他似乎更愿意沿袭父母一辈与各家和谐的关系,有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沈流彦走到哪里都是一副笑面,明面上从不与人为难。
而容越上位至今,都没有和沈氏有过实质的交锋··容东旭倏忽一笑··既然无法从这双方那里捞到好处,不如,把水搅浑··五天中,李雪每每在梦中醒来,都觉得自己快要想起那件被遗忘的事情。
按说这样执拗的感觉都会随着时间消散,可到了她这里,却越来越强烈··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就要发生了··而沈流彦被各样杂事缠的抽不开身。
然而无论他如何肯定这是有人有意为之的,都找不到背后之人的目的··有的时候,沈流彦甚至觉得,是不是自己多心了··好在最重要的一个项目已寄出投标书。
五日时光转瞬即过··在得知沈氏惜败的时候,沈流彦并未做出什么反应··在得知容氏的价格只比沈氏稍低时,沈流彦也仅仅是皱了皱眉··直到,自称容越伯父的人向他透露,一切并非巧合。
☆、7 及防·“……哦”·沈流彦揉着眉心,转动转移,面向办公桌后的窗外··是落地窗··挂着容氏标牌的建筑,就在视野可及的地方。
似乎容氏顶楼也做了这样的布置,可惜方向不同·不然遥遥相望,也有几分有趣··沈流彦漫无边际的想着,耳边是那男人对自己抛出一个又一个钩子,像是笃定他会咬上。
母亲在世的时候常常会向他灌输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的道理,沈氏办公楼中总裁办公室的位置装修也受到这个观点的影响·工作疲惫的时候转身就能看到远方伫立的另一家公司,这像是一种异样的鼓舞和压力。
容东旭还在缓缓劝诱,声音低沉,一句一句好似颇为世侄考虑··沈氏为这个项目进行了大量先期准备,连总裁都亲身参与进去,听说为此还推掉几个条件合适的单。
如果真是棋差一招也还罢了,败在内鬼上,怎能让人服气·沈流彦答:“容伯父真是一片苦心·”·可惜他似乎忘了,与他通话的世侄早已过了意气用事的年纪。
·听出沈流彦隐藏的意思,容东旭一笑,话锋一转,开始一字一句的指责容越动用商业间谍的行为给容家抹黑·甚至透露,容氏的投标书最后一次修改在是在离截止日期极近的时候。
而修改前的价格,仅比沈氏高出些许··沈流彦从始至终都看着容氏所在方向,偶尔应上一句,语气从始至终保持平静··只在最后,沈流彦沉吟片刻,吐出几个问题。
在容东旭的笑声中,两人约了见面时间··打动他的当然不是内鬼究竟是谁,于沈流彦来说这可以算“家事”,不劳外人插手·说起来,容东旭怎么知道价格泄露都是个问题。
如若仅仅如此,他几乎不想理会对方··可容东旭像是看出他言语间的兴致缺缺,谈话后段开始便总是状似不经意的暗示他,作为容家人,他手上有自己那恨铁不成钢的亲侄进行商业犯罪的证据。
……真是个好叔叔·沈流彦摇了摇头,眸中带起几分笑意··不,应该是大伯·他在心底纠正自己··上午接近休息时间的时候,林青来和他确认行程。
晚上有唐家的一场宴会,唐家小女儿过生日,十八岁,长辈有意让她多和同辈人接触,于是邀请了许多年轻人参加··沈流彦在接到邀请时打趣说自己也不年轻了,负责告知他的唐家长女唐宛如就笑,回忆一番当年在国外一同读MBA的情况。
最后半真不假的使小性子要挟:“这可是小妹最重要的一次生日,必须来·”·他应下,答应一定送一份厚礼··厚礼林青早已备好,是数月前沈氏参加的慈善拍卖买中拿到的一串翡翠项链。
颗颗滚圆的翡翠珠子被打磨成一般大小,水色莹润,质地深沉,绿油油的品质极好··让林青为难的是届时沈流彦的女伴·按说既然总裁有了女友,带李雪本是再合适不过。
可那是唐家安排给小女儿认识朋友的场所,李雪没在圈子里露过脸,临场介绍并不妥帖··而圈子里就那么些人,林青这一踌躇,各家便早已相互约好·一时之间,更是为难。
“……怎么这个时候才说·”沈流彦眉尖微微拢起·这也是他选择李雪的原因之一,一下子就能少太多交际··他很快做出决定,请上一位代言了沈氏产品的女星,林晓。
两人一起出席过多次活动,也算默契··宴会的事说完,林青提出下一件·最后行程确认完,休息时间已过了一刻钟··沈流彦放林青去吃饭,让他给自己也带一份回来。
林青犹豫了下,整理文件的间隙还是说出口:“沈伯父这段时间和几个小股东走的很近·”·“这不奇怪·”沈流彦想了想,“算时间,今年夏天沈瑞泽就毕业了。”
他没有再说些什么的意思,林青也就退了出去··和容东旭约的是第二天·等林青的时间,沈流彦靠在原本会客用的沙发上,慢慢理顺明天和那老狐狸谈的思路。
至于沈瑞泽……他还真有些好奇,沉寂三年的父亲这次能为他疼爱的儿子做些什么··心思收回·沈家另外几个重要些的股票所有人似乎完全没有发现容东旭私下里和他联络,不过沈流彦更倾向于,他们也在看风头。
只有一件事是确定的·无论是谁,都不服气身为小辈的容越上位··一个月前,容越探他是否联手的事情还在眼前·沈流彦自认自己依然提不起陷入容家泥沼的兴趣,那么和容东旭搅在一起还会是什么原因·回想最近几次和容越见面,总在些不那么光明正大的场合里。
沈流彦抿了抿唇·此刻想到容越,脑海中第一个瞬间浮出的,是前几天凌晨停车场里,车窗缓缓上移时容越那张隐在暗处的脸··……这不对劲。
一定有什么地方,被他忽视了··当天晚上,司机将沈流彦和女伴送至唐家·沈流彦先一步下车,然后回过神,将手伸向车的方向··一只保养很好的手搭了上来,被他轻轻握住。
高跟鞋踏着地面,女子画着精致妆容的面孔出现在视野中··林晓对沈流彦笑了下,沈流彦也回以一笑··唐家夫妇很早以前起就安排大女儿进自家公司·唐宛如与沈流彦是在同一年回国,努力打拼三年,的确不负父母提起时的骄傲眉眼。
小女儿唐宛若还在读书的年纪,此刻一身金色公主裙上点缀着珍珠,发型是精心做了的,发顶带上水晶王冠,十分耀眼··沈流彦携女伴走了过去,临近时步子一顿。
又是他··容越不知说了些什么,唐宛若显然被逗得很开心·还是唐家夫妇先看到沈流彦,熟稔的问候··沈流彦这才近前,奉上礼物·小姑娘收下了,眼珠一转:“沈哥哥,也和我姐姐打个招呼吧。”
唐家夫妇失笑,看沈流彦的眼神里却总有那么几分审度,犹如岳家看女婿··比起花名在外的容越,的确还是沈流彦更招有女儿的长辈喜欢··谈话间,容越已离开。
而沈流彦辨认出唐家夫妇看自己的意味,很快流露出自己已有女友的意思··这下连唐宛若都觉得可惜,只把失望摆在面上,嘟囔着“还以为能成我姐夫”。
看来唐家姐妹的关系还不错·沈流彦想,再无一丝其余念头··他很快安抚的唐宛若眉眼弯弯,唐宛如也在这时候寻来,相互问候后附在唐家夫妇耳边轻声说了什么。
唐夫人看了时间,笑道:“快要开始了,失陪·”·宴会至一半,沈流彦已和林晓、唐宛如、唐宛若分别跳过舞·林晓看到有知名影视投资人的身影,和沈流彦打了个招呼后两人便分开分别应酬。
一杯香槟下去,沈流彦已站在阳台上·身后还是一派欢声笑语,然而被厚重的帘子挡住··夜幕降临,天上不见繁星··当容越的声音传来,沈流彦丝毫不觉得意外。
来不及分辨这样的心思从何而来,容越又说好巧,他也就回一句,好巧··接下来,沈流彦恭喜过容越顺利拿到自贸区的项目·容越只客气的应下,转眼又天南海北的说起些什么。
从天气越来越热到郊外新开的高尔夫球场,沈流彦从来不知道自己还能和容越聊这么多·他们并不是相交多年的好友,没有必要谈论这些日常琐事··可既然不想回到身后那片欢腾中,继续聊下去,似乎也不错。
事实上,两人都是这方面的高手·阅览丰富,见识广阔,话题很快就博远开来,而他们连说话的语气都拿捏的正好··容越的情人太多,手段高超,他想让人高兴往往是再容易不过的事。
而沈流彦长了副温和的面容,很不经意就能流露出最浓重的温柔··和对方谈话很舒服·他们很快就得出这样的结论,沈流彦甚至觉得可惜,为太多年来都未曾相交。
原本他还以为会冷场··哪怕不能合作,与这样一个人偶尔见上一面,也令人轻松··心中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没有抓住,便再无踪迹·沈流彦只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再看容越,还是先前的神情,连眼神都未变。
·偶尔有人到阳台来,都诧异原来沈氏和容氏的总裁原来私下关系不错,二人便只是笑,道新闻里的话哪点可信,都是同龄人又怎会真的剑拔弩张··聊到尽兴,容越回屋端来两杯香槟。
浅金色的液体在夜风中轻轻晃动·沈流彦微微一笑,端起杯子,道:“致……”思索片刻,“错过多年的一场聊天”·容越也笑道:“好。”
语气却渐渐低沉下去··这也许会成为一个很美好的夜晚··如果沈流彦没有接到那条短信··手机震动,沈流彦向容越致歉,随即查看信息。
容越端着香槟,低下头看着杯中液体,神色莫名··屏幕上只显示出一句话··“流彦,我们分手吧,对不起·FROM李雪”·☆、8 萌动·沈流彦看着手机屏幕沉默。
容越好像察觉到了什么,提出似乎出来的太久了,自己先进屋看看··说话的过程中,容越一直注视着沈流彦·起初是看他因为一条信息骤然黯淡下来的眸色,还有好看一如往昔的眉眼。
渐渐的视线下移,停留在沈流彦唇上··唇色不淡,但还不到艳色,亲吻的滋味应该很好··容越心里慢慢的,燃起了火苗··从那天在娱乐中心分别到现在,他以为自己很快就会从名为沈流彦的梦境中醒来。
没想到一日日下来,反倒是对对方的渴望渐渐重了起来··也许是因为沈流彦的身份·他情人再多,都从来没人能站在与他比肩的高度··也或许,是因为沈流彦这个人·容越用香槟杯遮住自己翘起的唇角,在眼前人看向自己时略显歉然的眸色中转身离开。
只是在掀开帘子的时候,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偏过头的幅度极小,沈流彦心不在此,自然没有发现·他站在阳台边缘,靠上栏杆,面上的神情晦涩不明··就为了一个女人吗·容越不再多想,放下手,就站在和方才全然不同的世界中。
另一边,阳台上,沈流彦拨通了李雪的电话·他转身看着阳台下方的花园,小道旁的樱花树已经凋零到再不见花色,被灌木围起的月季却开的很好,艳丽又张扬··草丛青葱,在暖色的灯光下微微晃动。
电话接通,沈流彦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在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认识李雪至今发生的大事小事,最后只能勉强得出结论,自己最近的确对女友太过冷落··所以,在李雪略带哭腔的一句“流彦”传来的时候,他问出的第一句是:“小雪,你在怪我”·话一出口,李雪的哭腔反而更重。
沈流彦无奈,轻声说:“别哭啊,这样……”·李雪已接上话,抽抽噎噎的:“又不是你欺负我,为什么不能哭·”·沈流彦叹口气,十分温柔耐心的劝慰对方。
李雪是他毕业以来第一个女友,前几段都是校园中发生的感情,从来不用顾忌太多,只要性格合适眼缘也和就能在一起··最后分开的时候,女朋友们的理由却是一样的。
“流彦,我知道你对我很好,但我感觉不到你爱我·”·沈流彦扪心自问,他对李雪总是有些不同的·毕竟是以结婚为目的,他并不想一句不问就此分开。
只是“难道分手理由也和我之前的女朋友相同吗”……这种问题实在问不出口··好在很快,李雪就说出答案··“流彦我……你的父亲来找过我。”
沈流彦“嗯”了声,这件事他早已知晓,而李雪当时面对那个人的态度也让他意想不到··李雪继续道:“他给我说了很多,”语气平稳下来,“我知道我比不上你认识的很多人,但那个时候,我觉得,你既然选择我,我也一定会站在你这边。”
沈流彦静了静:“这样很好啊,为什么还要分手·”·李雪却一下子再次哭了起来:“沈氏的价格,是我告诉容越的”·沈流彦一怔。
那一头,李雪已经断断续续的说出经过·那天她喝醉了,醒来后总觉得忘记什么·今天终于想了起来,是容越早已问出沈氏的价格··起初自然是难以置信,可一旦回忆出这一点,许多记忆片段都被前后串联起来。
和容越从初次见面到同学聚会的晚上,连李雪都不敢相信,自己那个时候会那样信任容越··又是容越·沈流彦握着手机的手指渐渐收紧,牙齿紧紧咬住。
他垂下眼帘,语气里居然带出几分漫不经心来:“小雪……只是这样吗”··一息之前,他还和容越相谈甚欢··容越笑盈盈的模样犹在眼前,现在想来,满心讽刺。
李雪:“那个时候我对伯父说,流彦不需要依靠联姻来获得利益·可是……如果是我的话,不但帮不上你,还会害你失去很多·”·沈流彦放松了语气:“小雪,这不怪你。”
李雪摇了摇头,想起对方看不见,又开口否认:“不,我过不了自己心里的坎,最近几天容氏拿到的项目就要开始施工,听人说这几天董事会一直在给你压力……我会越来越难过。
是我太轻信容越,你为了这个项目付出多少我都看在眼里·”·她好像是彻底平静下来了:“正好我的辞呈已经递了上去·今天我想了很多,也许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合格的女友。
这次是我在逃避没错,再想一想,明明做了错事,却连面对的勇气都没有……这么懦弱的我,又怎么配得上你·”·李雪语气里的坚定太过明显,一字一句都显得毫无余地。
沈流彦认真的听了下来,最后不得不承认,对方的确是下定决心··他看着自己搭在阳台围栏上的手,一边剖析自己的心情,一边柔声回答:“如果你这么决定了……我尊重你。”
李雪终于轻松:“谢谢你,流彦·”·通话结束,沈流彦犹在出神··他想了很多··李雪在项目组只能说是个新人,几乎没有和上层接触的机会。
连她都能听到的传言,只有两种可能··整个公司都知道了,或者,有人专门透露给她··前者的话林青不可能没有察觉,那么就是后者··会是谁·再想一想,他的父亲已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在私下动作整整三年。
虽说随着沈瑞泽回到江城,他肯定会再次浮上水面,但是从他毕业回国至今,沈家振做的事里,于他来说唯有和李雪见面及最近对小股东的拉拢值得一提··拉拢小股东很好理解,沈家振一直不忿祖父所持股票在他之上。
至于李雪……·沈流彦依旧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也许外人无法理解他们这样的父子,他的父亲在李雪面前夸赞着各家交好的小辈女,其中缘由怎么可能和口上说的一样大义凌然。
难道只纯粹为了拆开他和李雪·真是荒谬··唐家宴会结束,已是深夜·沈流彦送林晓至楼下,林晓眸光一闪,半开玩笑道:“这种时候,不都会上去坐坐吗”·沈流彦笑了下:“早点休息吧,明天不是还要早起去片场”·林晓弯了下眼睛,语气里很有几分真心:“沈总,你是个好人。”
被发了好人卡的沈流彦滞了一滞:“……承让·”·附近一片都是高档小区,新建不久,位置略偏但环境十分优越··司机缓缓开着车,沈流彦的手支在车窗棱上,指尖轻轻按揉太阳穴。
容越自阳台走后,一直到宴会散场,都没在他眼前出现·这样也不错,那样的人,前一刻还在笑盈盈的与自己交谈,下一刻就被告知是他在背后捅了沈氏一到··商业间谍在沈流彦眼中一直属于存在即合理,他并没有容东旭和李雪想象的那样无法接受。
和容东旭的交谈中,让他感兴趣的是所谓容越商业犯罪的证据·李雪要分手,既然心意已决,他便也不挽留··能心如止水到这种程度,大概也不容易··……但是,沈流彦想,的确不在乎。
唯有淡淡的可惜,浮上心头,也说不上是为了什么··寂静的车内,心绪蓦地就到了某一点·沈流彦长长的舒出一口气,整场晚宴下来他只喝了两杯香槟,此时此刻,突然很想让血液里多些酒精·他并不是嗜酒的人,家里虽有藏品,也是他人赠送居多。
烟更是少抽,沈流彦自认无法做到保质保量的进行一日三餐,那么不良嗜好还是越少越好··犹豫过一番是回家开酒还是到酒吧放松,心思翻转间,话已说出口··“去华灯。”
华灯是少有的令他满意的地方,安静且舒适,最重要的是保密性·有人戏称这地方根本不像是酒吧反而更像咖啡厅,沈流彦觉得挺有道理··初中开始周围的人就在缓缓划分圈子,哪怕大家都家境丰厚,性格总各有不同。
渐渐的,聚在沈流彦周围的一群人都各自潜心读书,而挑灯夜读的回报自然丰厚··也是这样一群人,读到研究生了,才在国外第一次踏入酒吧··沈流彦始终不喜喧闹,连他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会心念一动就将华灯二字吐出。
他从不在酒吧寻找艳遇,去酒吧的意义也只局限在与人相约叙旧··华灯内部,小夜曲悠扬,灯光幽幽··沈流彦坐上吧台,调酒师推过一杯泛着蓝色光晕的液体。
“海洋,给调好后第一个来的客人·”调酒师笑了下,“喝完以后一定能做个好梦·”·沈流彦端起抿了一口,味道很柔和,只是在华灯内第一口是这样的酒往往都有着十分凶猛的后劲。
他有点头疼:“明天还要上班啊·”·调酒师耸了耸肩:“楼上有旅馆,一觉到天亮·”·沈流彦轻轻的笑了声,一言不发··“……或者试试这一杯,星空。”
调酒师又推来一杯鸡尾酒,色泽与前一杯“海洋”相似,只是色泽更为深沉·他擦拭着手中的杯子,问:“一个人”·沈流彦正要点头,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不,两个人。”
沈流彦:“……”这已经不是能用巧合来形容的了··又是他··容越··容越坐在沈流彦身侧的吧椅上,十分熟稔的开口:“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沈总。”
沈流彦只是笑着摇了摇头:“怎么会没想到·”·容越定定的看着他,眸中略有些意外·但他好像真的把这当作巧合,偏过头对调酒师道:“一杯威士忌,”想了想,“开个包间吧。
沈总”·沈流彦完全跟不上容越的回路,从觉得相交恨晚到得知对方做了什么只用了短短的时间,现在又是什么情况·不过,都和他没关系。
沈流彦微笑着婉拒:“不劳了,我就要走·”·容越依然在看他:“外面没有沈总的车,我送你回去”·这样的气氛,称得上诡异。
沈流彦不甚明白对方究竟想做什么·从方才在唐家到现在,或许还有更早之前,都是容越迎上自己··难道是还没有放弃一个月前提出的合作·沈流彦的眼睛眨了一下。
他对上容越的视线,心尖蓦地一跳··……总不会,是他想的这样·有了这样的想法,他一手支着额头,像是困扰:“容总见笑。
我很少喝酒,酒量不太好……那杯‘海洋’的后劲好像挺大的”·容越表现的很有耐心·眼前的沈流彦像是思维受阻,而对方少进酒吧这点他也知道。
一眼扫过吧台上几乎没动过的两杯鸡尾酒,容越像是感叹:“的确·”嗓音低沉,带出低低的磁性··这几乎是在调情了··有服务生来说包间已准备好。
容越又问了一遍:“沈总,请”·沈流彦看了眼前的人一会儿,缓缓的,点了下头·他还穿着方才宴会上的衣服,只是领带略为松动,整体看上去依然是一本正经。
容越闭上眼睛,再睁开,心头的麻痒一如猫尾巴在到处扫动··进了包间,容越叫住服务生,又点了两杯酒·看沈流彦现在的表现,他突然有些拿不准,晚间对方收到的那条短信是不是李雪发出。
不过那个时候他特意关注着沈流彦的手机屏幕,再加上之后对方在阳台上呆着的那些时候……·难道那女人没告诉沈流彦价格是她透出的·容越心下各样思绪纷飞,面上仍是笑着对沈流彦道:“不尝尝‘星空’这是华灯的招牌。”
等到几杯酒下去,沈流彦靠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似乎使不上劲,用了很长时间都没能解开领带,最后缓缓滑落在身侧··容越在一边看他,许久后终于忍不住凑上前,咬住对方带着酒味的唇瓣。
·他坐的近了些,一只手撑在沈流彦身侧,另一只手渐渐往对方脑后去了·起初是浅尝即止的轻吻,见沈流彦没什么反应,便一点点加重··沈流彦本就是全身无力的样子,连唇瓣都是微微开启的。
容越很快就将手按在对方脑后,将人按向自己··舌叶轻而易举的探入对方口中,沈流彦也许真是太容易醉……他一边想,一边试图卷起对方的舌叶,与自己纠缠。
舌尖点过对方腮侧的软肉,将整个口腔都扫过一遍后,容越终于稍觉满意,转作吮吸唇瓣··比他想象中的要好··容越抬起身,指尖碰了碰被自己吻到艳红的唇瓣,轻拢慢捻。
另一只手攀到墙上,点开了小包间里的小夜灯··欲望上头的男人往往毫无理智可言,哪怕容越自认自制力极好,此时此刻看着身下的人,也颇为按捺不住··上,还是不上·上了对不起容氏,不上对不起自己。
脑内还在艰难的拉锯,手指却已经按向大灯开关··“啪嗒”一声,屋内骤然暗了下去··容越的唇角还没来得及翘起,就有一股极大的力道将他掀开,再反压在沙发上。
对着光线昏暗暧昧的小夜灯,沈流彦抬起头,眸中毫无醉色··“……偶尔也要陪客户喝的·”沈流彦看出容越的诧异,微微一笑。
容越顿了顿··沈流彦松开掌心里容越的衣领,叹口气:“既然我的车走了,容总,劳驾送我回去吧·”·容越看着沈流彦,对方的唇还是方才亲吻过的红润,眼里也没有类似厌恶的情绪。
一边想,也就一边问出口:“为什么”·沈流彦从容越身上下来,整理着自己的衣服·居高临下的看容越,这样的机会好像很难得·他顿了顿:“我想确认一下,容总三番五次的作为,是为了什么。”
容越拧眉:“我问的不是这个·”·从沈流彦的角度看他,领口经过方才的动作已经完全敞开,连两点都若隐若现·唇色很艳,发丝凌乱,有一种说不出的邪气。
他想了想,避开话题:“容总大概还是为了容氏居多·不过先前还弄到沈氏的价格,现在就这样子,不太合适吧”·“……容总,请。”
沈流彦用了方才容越对自己说的话··容越的司机不知是不是得了吩咐,竟真的一直停在外面·只是在看到容越时还是有些惊讶··容越问过沈流彦的住址,算算时间还充足,便拉下遮挡板。
难得的开诚布公,容越接着方才的话题:“可沈总看起来并不介意·”·沈流彦没有反驳··容越再接再厉:“既然不在意,为什么还要拒绝”·沈流彦侧过头看窗外迷离的夜色,完全没有回答的意思。
容越笑了声:“人生得意须尽欢,既然能做到,何苦过的那么寡淡”·沈流彦:“并不是寡淡·”·“哦”··沈流彦终于再次看向容越:“想来容总私下里的关系不只是女性”不等容越回答,他便继续道:“容总觉得这是花前月下的有趣潇洒,我却觉得,不过浪费时间。”
容越叹息,一副惋惜的模样:“苦行僧的日子,又哪里来的味道·”·沈流彦顿了顿··以容越的相貌,说出这样的话,的确很勾人··“以后容总的妻子,大抵也会保佑同样的想法。”
他笑了下:“生下孩子就是完成任务,然后依然游戏人间·也或者,容总不会娶妻小情人作伴,的确更有滋味·”·容越听得饶有兴趣。
沈流彦:“再以后会怎么样呢高高在上的,看着一群孩子争夺财产,或者一群情人争夺宠爱”·“这样的生活,想一想,就觉得麻烦。”
他的声音本就柔和,加之可以压低嗓音,到最后,几乎无法听清··容越把沈流彦语气中的冷淡尽收耳中,正想说点什么,就察觉车似乎缓缓停下了··再看车窗外,的确已到了某个小区。
沈流彦客气的道别:“麻烦容总了,就送到这儿吧·”·容越失笑:“这段时间,你对我说的最多的五个字,就是‘麻烦容总了’·”·沈流彦点头:“的确。”
容越:“不麻烦·只是沈总,不如给些报酬”·沈流彦的手本以按在车门的开关上,闻言看向容越,对方面上一派平静,仿佛话中毫无深意。
他低低的笑了声,道:“拜容总所赐,我现在也是单身……有何不可”·话音未落,沈流彦已倾身向前,吻上容越··不必装作昏迷,吻技自然发挥出来。
片刻之后,两人都是气喘吁吁·沈流彦皮肤稍白,便连眼梢都浮上淡淡嫣红··容越意犹未尽·而沈流彦在气息稍平后开口:“还是一个月前的答案,我不想卷入容家的是非,原因也是刚才说过的,想一想,就觉得麻烦。”
“可是容越,如果你真的能让我觉得,得到的会远大于付出……那么,咱们就试一试·”·话音落下,沈流彦打开车门,下了车。
容越远远看着沈流彦的背影·他自然听得出,对方最后一句话,不仅是承诺,也是条件··和沈流彦试,期间定不能和旁人发生关系·这样一来,习惯了灯红酒绿的他,受得了吗·倒像是挑衅了。
容越总算有些明白沈流彦为什么会选择李雪·也许在大多数人看来李雪都无法与沈流彦站在一处,可沈流彦大概是觉得,李雪就意味着某种意义上的安定,没有他例数出的一切因素。
此刻,容越破坏了这份安定··他挑起唇角,意味不明的笑··显而易见的,沈流彦也是个双,所以才能毫无芥蒂的于他接吻·可不同于他仅仅是不暴露在公众视野中,沈流彦根本是打算只当自己是异性恋。
……还真是辛苦了··隔离板被打开,容越道:“开车·”·能在分手当天就主动去吻别人,沈流彦对李雪的感情,想来也并不深。
思及此处,容越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另一边,沈流彦站在盥洗室中,沉默的看着镜中的自己··他的手指缓缓扫过自己的唇,的确,对李雪说不上是多么深爱……可那条短信到来之前,他把对方看作结婚的对象,相处一生的人选。
这点并不会因为李雪被容越套出沈氏竞标价格而改变··他会对李雪好,哪怕不是因为爱情,对女友的宠爱和对妻子的尊重都不会少··可李雪做出了决定,他便让步。
至于容越··先前在酒吧里,与对方对视时,他才突兀的觉得,容越看他的眼神几乎是露骨·同样是男人,那样的眼神意味了什么,他怎么可能不懂··不是不能接受,然而容越大概是无法让他觉得踏出这一步是有意义的。
……做异性恋多方便··可求而不得,对男人来说,代表着什么,他更明白··果然,麻烦··☆、9 相与·第二天,沈流彦依约与容东旭在楼中楼见面。
他看着眼前那张与容越颇有几分相似的面容,有年长的沧桑又少了双桃花眼,倒是越看越不像··而容越拿到自贸区项目这件事显然让容东旭对这个侄子更为忌惮,寒暄的话没说上几句就切入主题。
两人在此前并未有过太多接触,是以容东旭在面对沈流彦时更多的是根据旁人评价来行事·他知道眼前的年轻人不好相与,手段和软之类的话只能信上五成,可着实没想到,整整两个小时,沈流彦都在好整以暇的与他打太极。
容东旭无可奈何之下只好让步,作为伯父被小辈压上一头怎会好受,何况容越对几个长辈无半分情谊,手上权利握得死紧,要想从他手上获利便只有付出同等资源一条路能走。
他又是家中长子,便更为不甘心··很快沈流彦就套出少许边缘材料,并判断出这些东西一旦曝光的确会对容越产生影响··却绝无可能撼动根基··他拧眉沉思,顺藤摸瓜的思索,很快就大致猜出容东旭口中所谓证据是指什么。
彼时容越刚继承了父亲手中的股份,却并不被人看好·要想在董事会中站稳脚跟,选择尽快做出成绩是再正常不过·至于在年轻气盛的时候动用了什么手段,也能想象。
与容东旭道别时,沈流彦未将话说死·容东旭面上的急切显而易见,言语间大有一切都好商量的意思··可他估错了一件事··沈流彦对绊倒容越这件事究竟有几分兴趣哪怕在当事人心中,这也是个未知数。
靠上车椅后,沈流彦揉着眉心·这几乎是他习惯性的动作,每当心底觉得疲惫,他都会这样做··两个小时的言语争锋,虽说让容东旭有种拳头打进棉花中的挫败感,可沈流彦也并不容易。
对面是为人处事经验远大于自己的老狐狸,他自然要打起全部精神·此刻骤然放松下来,他犹在一遍遍问自己,这样的选择是否合适··恐怕容东旭对自己手中证据有几斤几两是心知肚明,否则以他对容氏的觊觎,早已亲自上手。
……既然这样,让容家人关起门来自己斗不是最好··沈流彦吐出一口气,先前他大概已经隐隐察觉到容越对自己不同寻常的态度,从而心生警惕,这才答应与容东旭见面。
现在看来,实在太过冲动··容越对自己是什么心思,沈流彦也能猜出七七八八··接下来的两个月里,江城自贸区工程正式开工·一群中小企业闻风而至,试图从容氏手中捞到微末好处。
这是容氏的机遇,也是容越的机遇·两个月来,不少小股东陆续投靠容越·他的叔伯姑姑着急也没别的法子,只能加快速度,在私下收购散股··然而在整个江城都将注意力放在自贸区的建设时,沈氏另辟新径,乘机签下几个容氏无暇顾及的单子。
沈氏董事会的震荡仍在继续,随着沈瑞泽归期将至,沈家振以一种异乎寻常的热情活跃起来·这一次,他的岳家却始终没有什么动作··“……流彦长大了。”
何崇靠着摇椅,缓缓道:“这三年,他做的很好,婷儿也该放心·”·何白氏微笑:“之前不是还念叨着孙子没拿到政府的那个项目吗·”·何崇摇头:“我看着,流彦这段时间的斩获不比容家那小子差。”
“董事会还有人给流彦捣乱·”何白氏叹口气:“真不让人省心,我说啊,你这辈子在商场上的眼光都挺好,当初怎么就看上沈家……”·何崇一顿,道:“总归孙子争气,婷儿,”同样是一声叹息,“这一回,就放手让流彦自己走吧。
我年纪大了,还能帮他压着沈家振多久·”·把女儿嫁到沈家,让何崇后悔了半辈子··本是门当户对的联姻,沈家败落也还罢了,沈家振竟把外室放在明面上,这才是让他最无法容忍的事情。
豪门大族间本有默契,成婚后有了孩子便各找情人的夫妻不在少数,可没人像沈家振那般明目张胆,分明是不把何家放在眼里·外孙出国留学的几年中,沈家振更是一再挑衅。
也不看看,是谁保住了沈氏那个空壳子,又是谁在沈氏危难时注入资金·女婿是白眼狼,好在外孙争气·昔日女儿与女婿常常争吵,回娘家时往往带着外孙。
沈流彦的半个童年都是在何家度过,与何家二老的感情较一般祖孙更为深厚·留学归来后更是时常来探望,陪伴时的一言一语都是贴心··却到底是可惜,流彦姓沈。
沈流彦让人盯着沈家振,只要不超出自己底线,便任由他动作·正好能在沈瑞泽回来后,把公司里那些墙头草通通拔出··他在忙另一件事··李雪的辞呈早就被批下,毕竟年轻,又有在沈氏做出的一些业绩,她很快找到新的工作。
两人犹有联系,只像一般好友,偶尔打个电话,在节日时发条祝福短信··没了这段恋情,李雪好似过的很好·听她说起现状时,沈流彦也会祝贺一句··李雪在小组内受排挤的缘由他还记得,当初沈流彦就觉得能在工作场合调戏合作单位员工的客户定然是有不一般的底气。
到了这会儿,他终于抽出时间,稍微关注一下··没成想,竟真被挖掘出许多□□··原本只是作为消遣,可随着调查伸入,沈流彦不得不予以重视·吃回扣是小,可那人手上很有些不干净的生意。
再追究下去,背后的人,隐隐指向容东旭··沈流彦尚在继续追查和不再刨根问底之间犹豫,容越已一个电话打来,言词恳切,约他一聚··私人号码是何时泄露的,沈流彦心里有数。
而这两个月里,所谓小聚也有近十次,容越找的各种好理由··甚至在某个晚上,容越托言醉酒,让沈流彦送他至公寓楼下·两人在车内吻做一团,并不浓重的酒味仿佛成了某种催化剂。
在擦枪走火的前一刻,沈流彦终于勉强回神,将人推开,打开车门··容越嘟囔着何必如此,沈流彦只微笑以对·最后两人各退一步,沈流彦在容越家中过了一夜,睡的客房。
只是入睡之前,沐浴以后,两人又一起滚到沙发上·最后一步始终没有发生,可沈流彦不得不承认,他的确喜欢容越身上流畅分明的肌肉线条,连带看他去深吻过后顺着鬓角留下的汗水都颇有意趣。
而容越愈发肯定,沈流彦的确无所谓男女··……那还在犹豫什么啊··容总毕竟是容总,对小情儿的手段信手拈来·沈流彦不喜高调,他便只私下里约他一同出城。
在郊外将车开上一座高山,回头看城中万家灯火··这样全情投入的追人,容越自认多年来从未有过·想想沈流彦的身份的确值得,他连情人都悉数断掉··两个月来都停留在同一步骤,容越不得不反思到底哪里出了错。
沈流彦情动的模样他看的分明,那莫非,是……不想做bottom·想到这点,容越心情复杂··此次小聚,在到达目的地之前,容越未透露半分内容。
最后车缓缓停下,却是容越的公寓··上次在这里发生的事情历历在目,沈流彦望向他的眼神就带出些深意·容越只当看不到,停好车带人上楼,把人安置在沙发上,走进厨房。
玻璃推拉门前,他回身望向沈流彦,以自己最不擅长的深情看对方:“我想,我们一起吃过的所有饭都是外人做的,总是显不出心意·”·沈流彦眉尖一挑。
他看着容越挽起衬衫袖子,站在那里,用最专注的眼神看向灶具·容越的手指也是修长,骨节并不十分粗大,却很有力···都说男人专注的样子最为好看,放在容越身上,挺有道理。
一缕发丝垂在额上,看上去,便有几分不羁··这一幕的诱惑,一如浪子回头的戏码永远不会被看腻··菜很快切好,容越连握刀的样子都称得上优雅·外人怕是无法想象,容总也会为一个人洗手作羹汤。
沈流彦被自己翻飞的思绪逗笑,回神时已走到容越身旁,解释道:“我在国外那几年都是一个人住,年轻的时候不喜欢有人进到自己的地方,也就没请钟点工·”·眉眼弯起,是温柔的笑意:“我来帮你。”
容越打的什么主意他明白,缺乏家庭关爱的人也许的确会被这样称得上温暖的场景打动·可容越是不是忘了,他自己何尝不是在同辈的互相使绊中成长,得到容家去世的那位老爷子青睐不假,可容家那么多人,谁是好相与的·沈流彦承认,男人都是下半身动物,也许容越与他再来几次暧昧的触碰,他便会卸甲。
并不算亏,身侧的男人……着实,算是尤物了··他唇角噙着意味不明的笑,容越看来时,便用同样的视线回看过去··☆、10 浮动·两人各有心思,一顿饭也做的暗涌波涛。
借口拿东西时肢体摩擦自不必说,手臂碰上后还要相视一笑··沈流彦看出容越早已备好菜谱,心念一转,笑道:“容总既有安排,这次我就打个下手·”·“哦意思是还有下次吧。”
容越侧过头看他,灯光为睫毛打下细密的阴影·“难得,沈总主动开口邀约,容某自然从命·”·在这样近的距离下,沈流彦清晰的看到容越眸中自己的倒影。
他轻轻笑了声,干脆凑的更近些,吻上容越的唇··三菜一汤,具是精致的菜色,量少却各有花样·容越很会安排时间,烹饪过程中无一刻可休息,最后同时装盘。
青花瓷小碗乘着炖到奶白色的鲫鱼汤,调羹触碰时油花略略散去,抬起后又重新化作诱人的一碗·沈流彦舀上一勺送入口中,简单的评价:“不错·”·这样的相处模式,有种诡异的老夫老妻感。
也许容越的目的就在于此··沈流彦一边想,一边慢慢饮下整碗汤汁,随后才动了筷子·外祖父始终坚持少食多餐,年事已高身体依然硬朗,沈流彦看在眼中,自然有样学样。
饭后他主动提出洗碗·这回坐在沙发上望厨房望去的成了另一人,沈流彦在心里默数多久以后容越会走来·数字尚未到三位,就听到身后传出的脚步··容越自背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搭在他肩上。
沈流彦向后靠了靠,手上动作不错分毫··水流哗哗响动,海绵被握紧再松开,洁白的泡沫溢出,滑落水槽··看了会儿,容越突然开口,问:“晚上留下”·沈流彦动作一顿,笑道:“不了。
看时间还早,容总借我辆车”·话音未落,按在他小腹上的手已加重力道,随即颇具意味的缓缓抚动··沈流彦:“真的不了……沈瑞泽明天回来。”
容越沉默,眸中酝酿着复杂的波动··掌心下的皮肤散发着温暖的热度,隔着一层布料他都曾察觉到沈流彦腰肢的紧实柔韧·至于做起来会如何舒爽,更是畅想过不知多少次。
哪怕不论这具身体本身,只要想想沈氏总裁躺在自己身下任他为所欲为……·他阖上眼,复又睁开,蓦地掰过沈流彦的肩将人按在水池前··两人对话期间,泡沫已被冲洗干净。
只是容越动作来的太快,沈流彦一时不备,手上的盘子便滑落在地··“咵嚓”一声··水犹在流淌,空气里的温度越来越高··容越的手从沈流彦衬衫下方伸了进去,缓缓向上。
指尖用力一捏后,他听见沈流彦发出低低的呼声·另一只手已探到对方腰后,垫住水池台的棱角·动作似乎是在为沈流彦着想,若手指没有趁机向下胡乱摩擦……恐怕会稍有说服力些。
沈流彦尽力让自己的注意力多放在哗啦啦的水流声中,然而的确被点起些念头·如果在别的时间,说不定干脆顺水推舟··然而今日不行··沈瑞泽明日定然会去沈氏,而两个月里被沈家振联合起来的小股东持股已逼近祖父。
针对这伙儿人的圈套早已布下,却还少一个饵,诱其上钩··这一切,都需要他全神贯注··“……还敢分心”容越沉沉一笑,不知不觉间已拿出对待小情儿的语气态度。
只是没等他再做什么,沈流彦的手已按在他脑后,将他压向自己··态度明确·要亲就亲,废话少说··以这样的姿态接吻,在两个月中也是常有。
容越很快调整好状态,全力追逐对方的舌叶,与之不休追缠··直到舌尖发麻,才缓缓分开··沈流彦靠着水池台,两人额头相抵,各自平复呼吸·唇瓣仍时不时的微微触碰,偶尔稍作吮吸。
按在容越脑后的手放松了力道,沈流彦五指弯曲,柔和的在对方发间一遍一遍从发顶到脑后的划过··气氛合适,他便再一次开口道:“借我辆车,我自己走。”
容越身旁好不容易升起的气压一下子低了下去··沈流彦无可奈何,他当然可以和容越打一架来消耗掉两人的精力,可那同样费时费力··好在容越最后还是点了头。
……在用最简单的方法相互解决了一次后··将近九点,车子从地下车场驶出,开向马路··这个时间,路上的行人还不算稀少,各大商场依然开张。
路灯装点了夜幕,整个天空都被染上霓虹色泽··在某个红灯路口,沈流彦信手按下音乐播放键·流淌而出的,是一首钢琴曲··曲声太过舒缓,沈流彦不由诧异,容越居然喜欢听这样的音乐·不过在一天的疲惫后,的确很需要放松。
鲜红的倒计时逐渐归零·沈流彦的指尖在方向盘上敲了敲,踩动油门··借来的车是容越很少开的一辆,近十次小聚中他只见了一次·而他自己早上开走的车现在还停在沈氏的停车场中,谁能想到容越那么不按常理出牌,居然亲自来接。
两人所住公寓离的不远,拔钥匙前沈流彦看了眼时间,不过九点出头·等他上楼洗漱完毕,也还不到十点··容越短信来问是否到家,做足了姿态·沈流彦回复了一个是字,想想再加一句谢谢。
再往后,手机屏幕一直未曾亮起··沈流彦遗憾自己未将工作用笔记本带回家,此刻只好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十四行诗打发时间·他大学时辅修了世界文学史,沈家振得知后说他浪费时间,祖父倒是支持,道积累学问并非坏事。
然而辅修这门课并不是出自兴趣·仅仅是因为,世界文学史在班上无人选择··大学不比高中,再多不想理会的事情都可以用一句要做题读书应付过去·祖父原本怨他太过拒人于千里,可转身宴会上表现温文受名媛欢迎的那人同样是他引以为傲的外孙。
他习惯将所有场合割裂开来,最好家庭学校间的关系从无往来·不过随着年龄增长,这样的心思被压在心底,慢慢的,再无流露··夜深人静时,沈流彦也会反思,也许自己那些前女友说得对,自己从未爱上她们。
他只是始终依照自问“别人面对这种情况会做什么”后得到的答案做事,心里仿佛有一堵墙,将他与现实隔绝·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冷眼旁观··他会有欲望,却无法在女友奉上惊喜时发自内心的欢喜。
他做不到··那么,至少在某个时刻,没有人认识他,就可以顺从心意,过与人无关的生活··直到与周围人渐渐相识,直到,再也无法找到理想中的环境。
这个晚上,沈流彦睡的很不好··他在梦里朦朦胧胧的看到许多人,有人擦肩而过,有人稍有驻足,有人与他一同向前走去··前方是愈发光明的道路,白色的光芒几乎刺眼。
如论如何努力,都难以看清东西··天亮了··这一天,沈氏不少员工在踏入公司时,就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凝重气氛··有人窃窃私语,知道一点内`幕的人很快在旁人的央求中勉为其难的与人八卦。
不少人一阵惊呼,又各有担心··“总之就是大股东和小股东之间的事儿,牵扯到沈总和……咳咳咳·”不甚权威的总结,在看到来人时作鸟兽散。
部门经理是个严肃的中年女人,平时对员工苛刻不假,但很能争取来一些福利,是以威望不错·看到整个部门都蠢蠢欲动的景象,不由厉声训斥了几句··董事会。
沈家振一番发言将近尾声,这是三年以来他第一次在董事会上站起·一番言辞直指沈流彦在自贸区项目上的失误,又开始质疑沈氏与容氏的价格差,最后暗示是否在沈流彦的团队中有人泄密。
而整个过程里,何崇都未出口打断··原本沈家振还有些顾虑,多年来哪怕心中怨恨,岳父于他而言都是无法逾越的存在··可现在……·很快就有小股东出声应和沈家振。
也就在这时,他提出外聘职业经理人,负责沈氏事宜··这一步迈的太大,连沈家振都知道并无肯能真的成功·可今天要做的不过是削弱沈流彦的话语权,哪怕只能分出少许权利,都是胜利。
沈流彦坐在席上,直到沈家振讲话末尾,才悠悠问道:“父亲,您所说的职业经理人……”·沈家振唇角扯出个弧度:“帝都财经大学硕士,有两年助理职业经理人经验。”
沈流彦的确没想到,沈家振会这么明目张胆的把沈瑞泽塞进公司·可转念一想,这对他们来说的确是个机遇··从底层做起虽说稳妥,却要耗费大量时间,别说沈瑞泽,连沈家振都不愿等待。
三年中,沈流彦对沈氏做出的贡献有目共睹·难得一次失误,若不抓住,沈家振在董事会的地位只会越来越尴尬,或许有朝一日,会再无能力对沈氏施加影响··不如趁热打铁。
如果沈瑞泽一进来就是高层,哪怕手中权利稀薄,也会有人见风使舵··虽说以沈瑞泽的资历显然不足以直接被任命重要职位,但他有个迫切想要为子铺路的父亲。
☆、11 明悟·双方拉锯,看似互不相让·然而沈流彦有意放水,会议结束时便定下基调·新来的职业经理人负责一个沈氏最近签下的单子,算作试聘··对于这样的成果,沈家振已极满意,当即就叫过沈瑞泽来沈氏露面。
年轻人西装革履,笑容开朗,心向沈流彦的高层哪怕心有疑虑,也在总裁的平和态度下给出好脸··再往后,沈家振私下调查一番·被交到沈瑞泽手中的客户公司中有某品牌与沈氏合作多年,也算知根知底。
他安心不少,在书房中对幼子循循善诱,传授多年经验··沈瑞泽正是春风得意·原本听到父亲传来的好消息时还觉诧异,对沈流彦竟甘心将权利交出深觉难以置信。
但数日下来,他结合自己听到的风声判断,沈氏在自贸区项目上棋差一招,损失的远远不止是该项目能带来的利益··如今的江城,满城企业心向容氏,各色场合中对容越的讨好手段层出不穷……听到这里,沈瑞泽不屑撇嘴,心情到底是复杂起来。
他早已将沈氏看作囊中之物,心底便有对沈流彦的恨其不争·冷静些了,又暗暗欣喜··沈流彦做的越不好,对他越有利··再夹杂上对讨好容越的人的鄙夷。
午夜梦回之时,忍不住幻想,被谄媚所对的人成了自己……··手中单子进展顺利,很快到了对方交货的时间·沈瑞泽带人前去检查产品质量,所有抽查样本过关,皆大欢喜。
只是在最后签收的时候,有人踏着高跟鞋腾腾腾跑来,对着对方负责人耳语几句·那负责人神色变换,最后定格在为难··沈瑞泽眸光一闪,在心底组织字句,意欲出言打探。
思索片刻后,开口催促对方快点令人搬货··负责人咬牙,将沈瑞泽拉到一边,讲过一遍事情经过··原来同样的货物在别的企业也有订单,毕竟各家自有核心技术,只把部分部件外包。
该企业要货量大于沈氏,又早于沈氏下单,同样今天交货·可检查产品质量时出了岔子,抽查样本接二连三的不符要求··沈瑞泽暗叹自己好运,也猜出负责人会对自己说些什么。
他琢磨着如何拒绝,果真,对方开口就是请求用沈氏的这批货顶替对方质量不符的样本段位……·负责人眼里闪烁着无法得罪该企业的意思,沈瑞泽心念一动,问:“难道是容氏”·负责人大概是没想到眼前年轻人的直白,踌躇了下,点头。
谁不知道沈氏和容氏是相互对立,原本还期图含混过去……挤在两座大山之间自然不舒服,不过上面的人定然是各方权衡过才做出这样的打算··负责人暗暗分析一番。
沈氏总裁在业界是出了名的手段和软,而容氏,谁不知道自贸区的项目是座能长久挖下去的金山两相比较,做出这样的选择也不显奇怪··沈瑞泽自然也想到这点,面上还不显恼火,心下却已怒极。
他沉下面色,正要开口理论·然而负责人已迅速说出自家公司的补偿条件……·交货时间延迟一周,货物便以七点五折的成本价送到沈氏·对方甚至透露出隐约的意思,只要沈氏新聘的职业经理人愿意帮忙,可以在新定合约上只写九折。
沈瑞泽一顿,快速盘算起各方利益··父亲曾给他看过这批货的后续处理计划,的确是需要再次加工才能最后成件出售,而最终日期距今还有一些时候··只要抓紧赶工,上市日期便不受妨碍。
还能降低成本,在不损伤沈氏利益的情况下使售价低于市场··至于自己,也能拿到不少回扣··他面上透出审视,虽已决心答应,却犹一遍遍地询问细节。
直到负责人汗流不止,方才勉强应下··回沈氏的路上,沈瑞泽先电话告知父亲自己的决定·然而沈家振只听过开头,便叹息:“他们交不上容氏的货,容氏说不准就会解约……没了大头客户,咱们再去压价,不是更轻而易举瑞泽,你还是太年轻,拐不过弯来。”
沈瑞泽被泼了一盆冷水,终于从方才的喜悦中回神·他张了张口,想辩解,一时又想不出话来··沈家振不忍打击儿子,又沉吟道:“不过按你说的,虽然不是长远打算,还算能赢上一时……我现在就担心沈流彦会借此为难你。”
沈瑞泽心下又是一凉··对长子直呼姓名,对幼子却还是一声亲切的“瑞泽”·沈家振习以为常,沈瑞泽则是借此寻找安慰··两人一番合计,不如以退为进,就此争取这批货的后续项目。
等一切办好后,拿成品的市场占有率说话··有了计策,沈瑞泽在面对沈流彦时也底气十足·只是原本还期待对方看不出父亲提到的长远计划,却开口就被打脸。
沈流彦面上还是那副温柔的笑脸,不过说出的话听在沈瑞泽耳中句句都在含沙射影·听起来像是夸人,往深处想一番就是嘲讽他毫无工作经验真不知道那两年助理职业经理人的经历是否只是挂牌。
这次他倒是没冤枉沈流彦··沈流彦此刻心情并不好,一段时间没有联系的容越刚才致电,婉转的问他什么时候将车还回去··其中意味,自然是说好的下次怎么到现在还没兑现。
是以在面对沈瑞泽的时候,他也就没了打太极的心思·几句话把人打发出去,沈流彦松了松领带,现在还不够,对于刚毕业的人来说“目光短浅”的评价不好,但还不至于人人挫伤。
后面等待沈瑞泽的,才是重头戏··至于让供给容氏的货物样本接二连三出错,实际操作起来也简单··一个小小的程序就能决定抽到的样本编号,而一批货里本也容许百分之零点几的失误。
二者结合,加上供货公司上层的势利,一切自然发生··哪怕这次沈瑞泽不入套,依然有大把陷阱等他去踩··让沈流彦头疼的还是容越··他信奉今朝有酒今朝醉,也从来都坦诚面对自己和容越亲昵时的情动。
容越脸好身材好,做情人是再优异不过的选择··虽然原本的人生计划被打乱,现状却也十分不错··……那还有什么烦心的·沈流彦扪心自问,很快恍然。
是了,他惯于安排好所有的事,容越就是那个意料之外·而无法掌控的感觉,带来的就是心下烦乱··除此之外,这段关系起于容越对他莫名而来的兴趣。
可容越于他,是个太过危险的情人人选··而危机感,来自棋逢对手时的警觉··两人之间没有感情,只存在欲望·既然如此,很多事情都不会留有余地。
也许在他某句不经意的话里,对方就能提取到重要信息,从而对沈氏不利··当然,对容越来说也一样··除此之外,还有身份和地位加成··也许正是因为挑战性,容越对他的热度才始终没有消散的意思。
想通此节,沈流彦倒是心平气和起来·之前借口沈瑞泽到来,他挂了电话·此刻回拨过去,容越的语气依然好整以暇··好像是猎人在面对瞄准镜中的猎物那样笃定。
沈流彦将自己和容越带入那个画面,一时失笑·容越问他笑什么,他打岔过去,问了句:“我待会儿去接你”·容越好像是讶异,再开口时言辞间已带上几分暧昧不明。
沈流彦还是寻常的语气,最后约好时间,又补充道:“虽说要还车,可容总的车被我停在家里……也许会晚些到,见谅·”·话中的停顿被容越自发的加了注脚,他笑了下,语调缓慢嗓音低沉:“我还没去过沈总家。”
仿佛在逗弄自家豢养的宠物猫,一字一句都是情调··沈流彦想,容越的确自信·回想之前几次见面,从起初的生疏客气到越来越熟悉,一切都在循序渐进……容越大概是没有真正追求过一个人,只拿以往的经验判断,说不定想着从前的小情儿至多是欲拒还迎,还延长了这份追求的时间。
可惜的是,他遇上的人与他一样,只讲欲望,不谈感情··在一面看不见的墙后,沈流彦的表情仍是寻常的温和斯文,语气却带出些许慵懒,像是某种回应:“容总上次十分有心,我看在眼里,也想请容总吃顿便饭,”顿了顿,声音轻飘飘的,“咱们想到一块儿去了。”
这样的话听在容越耳中,近乎撒娇··容越心下可惜·不在自己的地盘,第一次总少些趣味,难道还要等再下次见面才好·他早已迫不及待,将手机那一头的人压在自家的落地窗上。
说不定还会在某种运动的间隙问上一句:“沈总,你看今晚的月色……”·或许,他该叫“流彦”·☆、12 单刀·心绪翻飞,容越已不自觉的将一条腿架在另一条腿上,腹下愈来愈热。
刻意压低的嗓音带出说不出的磁性味道,连容越自己都觉得,与沈流彦这样缓缓说话的他仿佛化身成一架大提琴,胸腔翁鸣震动··……不过,琴弦依然是他亲自拉动。
加了近半月的班,容越手下的人终于迎来一个能按时离开公司的日子·对于顶头上司毫无规律的工作安排,众人也算习以为常,甚至在收拾东西时相互打趣,不知BOSS是遇到什么好事,这才放人。
他们都算是容越的直系下属,上至容越的特助下到二秘书三秘书身边的小助理·加在一起,几乎称得上是整个容氏的心脏··“……说起来,总裁好像一直没从办公室出来”直到踏入电梯,才终于有人低声开口。
正是下班的高峰期·沈流彦回家换了身衣服、将容越的车开出,往容氏接人··这样的安排实在称得上毫无效率的典范··不过……沈流彦弯了弯眉。
也许是因为想通之后放下负担,现在的他正是觉得新鲜的时候··的确有些期待··再回忆着数月里一直不进行到最后一步的坚持,似乎更像一个游戏·正因为容越强势要求,才更显对方眸中透出隐隐挫败的表情十分有趣。
哪怕同样重欲,比起容越的万花丛中过床伴不离身,还是他的自制力更好一些··想到这里,沈流彦面上笑意更大··此次会面的安排和上一次很有几分相似。
只是沈流彦煎了牛排,介绍说:“虽然在国外吃的腻了,做起来还是顺手些·”·又拌了沙拉·念及容越待会儿还要开车,只上一杯苏打水··容越问他怎么不点蜡烛。
沈流彦切下小块牛排送入口中,缓慢咀嚼,咽下后方回答:“容总不也没带玫瑰”·容越的眼神暗了暗,又倏忽窜起火苗··沈流彦只当未曾看到。
饭后容越主动提出洗碗,而沈流彦靠在厨房的推拉门上看他·都是独居数年的人,虽然同样不喜家务,不过做起来也还算顺手··将最后一个盘子放下,身侧恰好递来一条毛巾。
沈流彦下巴微微抬起,言简意赅:“擦手·”·毛巾柔软干燥,吸附水珠·容越心下某个角落微微触动,明知对方只是逢场作戏,然而做到这般地步也是难得。
接下来依然是一番调情,容越感到今夜的沈流彦格外放得开·他虽然疑惑,但同样无意深究,只思量起要不然就在对方的主场将人占有··方才等待牛排上桌时,他环顾四周,发觉两人格外品味相近,从装修风格就可见一般。
……不过沈流彦还是将他推开了··这次的理由是最近太忙,借口敷衍到容越完全无法入耳·但沈流彦拉着他的领带,将他拽向自己,在呼吸交融的距离里柔声道:“你也知道,沈瑞泽对我来说是心腹大患,就和你那群叔伯一样。”
容越看着沈流彦的眼睛,心下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这是许久以来两人第一次谈起风月以外的事情··他吻了吻沈流彦,理智回笼,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沈流彦低声笑了笑:“不过比起我来说,你那里才是hard模式·前段时间容东旭找过我,你应该知道·”·容越一顿:“沈总一直说,不愿意陷入容氏这个,泥沼。”
沈流彦道:“所以我拒绝了他·”·“……那现在为什么又提起”·“不为什么·”沈流彦松开手,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容东旭告诉我,沈氏的价格是你从小雪那里套出。”
容越不置可否,只道:“当初我的提议到现在依然有效·”·言下之意,他至今仍希望与沈流彦合作··“如果有需要的话·”沈流彦随意应道,将一环钥匙送入容越手中:“容总,请吧。”
他软化的态度被容越接收,一时也就不再追究骤然谈起这些是否只为让他走·离开前,容越咬着沈流彦的唇,像是叹息:“我好像越来越放不下你了。”
沈流彦回他一句:“承让·”·容越离开后,沈流彦洗了个澡,估摸着时间,在自己擦头发的时候发出一条短信,一如之前容越给自己发的那条,询问他是否平安到家。
·容越的回复显得真诚许多:“沈总在我这里听过一首《致伊莉》,不知有何感想”·沈流彦手上的动作停了停,望着手机屏幕,回想起先前在容越车上听到的钢琴曲。
简洁舒缓的调子他到现在还记得,然而这首曲子他从前从未听过··将自己的疑惑问出,几乎是在显示“送达”的瞬间,容越已打来电话··“那张盘是我自己刻的。”
容越的嗓音中带着笑意和自得,道:“年轻的时候专好研究这些,也算小有所成,只是很多年都没有碰过·”·沈流彦“唔”了声,也不去在意如此一来容越让自己坐上那辆车是否是刻意,只问:“不如下次容总亲自弹给我听”·容越便叹道:“又让沈总抢先一步,提出下次……不过当时用的钢琴还在老宅。”
·沈流彦话说出口,然而的确是信口一提,无论容越是否答应都算无谓·此刻便道:“那就不麻烦了·”·容越仍叹可惜。
开了空调,房间里温度实在很低·沈流彦沏了一杯热茶放在身边,捻起一颗棋子··他落子的速度极快,左右手互搏,右手执白左手执黑·黑子很快将白字包围,吞下一片。
容越和他提到钢琴,而挂了电话后,他蓦地记起,自家书房里还摆了一盘许久未碰过的围棋·这盘棋子还是祖父所赠,多年前祖父就看出他待一切事都漫不经心,不过并未深究,只说他少受被外务干扰也是好事。
对于老人家而言,疼爱的孙子无论做了什么,都是好的··沈流彦放下棋子,捧起茶水,缓缓啜饮··至少,他能做到,尽最大的能力,去善待真心对待自己的人。
那通电话里,容越与他都未有提及李雪的事情·沈流彦是真的放下,此刻望着眼前棋盘里白子取出后留下的大片空白,神情莫名··虽然日子过了很久,第一局,算是他输。
……既然把一切当作游戏,那自然是要计算得失了··至于合作一事,当初他觉得毫无必要,可沈家振总有一句话没有说错·现在的江城心向容氏的企业的确太多,很多时候容氏不必开口便能拿到最低价格。
沈氏可以在自贸区项目开始、容氏注意力完全放在上面时轻松签下几笔其余方面的单子没错,可随着自贸区建设顺利进行,一切都会变的不再容易··相比之下,自然还是合作更为便捷。
……这样的念头蓦地冒出,很快蔓延至整个心扉,再也压制不住··容氏获利,得到好处的不只是容越,还有他那几个长辈·容越自然不愿意看到这样的局面,是以至今仍愿寻找外援。
容越的几个长辈,大伯容东旭太容易自乱阵脚,当初他在与对方见面后几天婉转回绝,彼时容东旭的神情沈流彦现在还记得·而二伯容南驲闻说近年来小动作不断,比容东旭还上不了台面。
至于小姑容北昭,沈流彦最不熟悉的就是她·当年容北昭嫁入李家,此后一直隐在丈夫身后做事,出面的时候极少·可如果她真的那么安分,怎么会拿到不逊于几个哥哥的容氏股份,在容氏董事会牢牢占据一席之地。
真要选择一人合作,容越的确最为合适·且不论目前来看他手上持股最多,是容氏执行总裁·就说容越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性格,他也已经在李雪一事上充分见识过。
事虽小,依然可见大··获得了那样大的势,容越付出的,却只是几个下午的时间,和对李雪的亲和相待而已··这样的人当队友,总好过当对手·何况也接触了一段时间,好过与剩下几人的全盘陌生。
至于容家……·在起了合作的念头时,哪怕是泥沼,他也必须踏入了··或许一切并没有他想象的那样糟糕··如果能将容越与自己绑在一条船上,真正做到一荣俱荣,那就再好不过。
纯粹的利益关系,最让人放心不过··思路理顺,既已下定决心,接下来就是如何去做的问题··之前查到李雪得罪的客户背后与容东旭千丝万缕的联系,被容越一个电话打断,回来后沈流彦还是让人继续查了下去。
也许一时半会儿不会出现结果,但他最大的优点就是耐心··正好最近要处理沈瑞泽的事情,容越与长辈们的争斗也尚未到达白热化·时间充足,沈流彦想,自己并不急。
……该急的,是沈瑞泽··第一个决定就失利,哪怕计策已定,沈瑞泽也骗不了自己的内心·到底是从科班出来的学生,他回去以后分析利弊,不安被很好的压制,只希望剩下的一切都能按照预演过的发展。
一个星期很快过去,这次供货公司十分干脆的交货·样本抽取检查合格,沈瑞泽顿时安了一半的心··对于沈流彦为何将后续事宜交给自己,沈瑞泽心知肚明。
这对自己而言是以退为进,对沈流彦来说,却是看笑话的成分居多··明白这一切,他便更加勤奋的往厂里跑··计算着上市时间,在发觉进度在自己催促之下还稍有提前时,沈瑞泽另外一半的心也安了下来。
他负责的这批产品于沈氏而言只是小小副业,做好了是锦上添花,做坏了也并不妨碍,至多是被容氏彻底占有市场……·当日沈流彦说话时的神色犹在眼前,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偌大沈氏并不在乎这一个项目。
沈瑞泽咬了咬牙··父亲安慰他,此番不过一次试炼·然而在亲眼目睹了沈氏是如何的庞然大物后,他心下热血始终没有熄灭··凭什么沈氏的总裁是沈流彦这是沈氏,股份持有最多的人却不姓沈·简直讽刺。
沈瑞泽暗暗埋怨父亲多年来不作为,这才让自己位于一个尴尬局面·这样的念头转瞬即过,理智上他倒是明白,父亲为自己做的已足够多··比起住在外面的沈流彦,他有更多时间与父亲相处,自然打起精神,尽力让自己方方面面都令沈家振满意。
那是他在沈氏最大的依仗,也是年幼时暗暗崇拜的人··年幼的时候,也曾悄悄问过母亲,为什么自己父亲不像同学们的那样日日陪伴自己·可那以后,却见到母亲私下垂泪的场景。
父母真心相爱,却被残忍拆散·沈瑞泽在得知这点以后,便常常为母亲不平,更飞速成长起来··……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沈瑞泽看着镜中衣冠楚楚的自己,满意一笑。
转眼又过了半月·预计的上市时间近在眼前,产品加工也到了最后一步·放心之余,沈瑞泽特地抽空陪伴父亲,做足了好儿子形象··沈家振笑呵呵的拿出一个信封,正是从前让李雪看的那个。
他不准备让儿子知道自己曾做了什么,而当初之所以愿意花功夫调查小辈的姑娘,更多大程度上也是为了幼子的婚事,刺激李雪只是附带··那之后,沈流彦莫名与李雪分手,沈家振听到消息后还暗自嘲笑,毕竟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面上装的再好,说到底还是没底气。
听说沈流彦去了唐家给女儿办的生日宴会,又没叫上她,就耍脾气闹腾··倒是没让他多费事儿··沈瑞泽回来后,曾恶补过一段关于江城各个家族的资料,心下早有比较。
他今年二十四岁,年龄合适的各家小姐大多已经订婚,剩下的要么在外留学未归,要么年龄比他小六七岁··看来看去,沈瑞泽抽出一张照片·沈家振一看,坐直身子,劝他:“唐宛如已经二十九了,比你大那么多……”·沈瑞泽组织着语言:“唐家夫妇似乎有把公司交给她的意思。”
唐宛如已在公司历练三年,虽说唐氏犹由唐父把持,可唐宛如如今已是一人之下的二把手··沈家振却犹豫了··他对幼子是真心疼爱,在此事上却冷静许多。
唐宛如与沈流彦是多年同学交情,有些事实在不好说··但也不忍让幼子伤心··沈家振想了想,道:“不是还有唐宛若吗唐家两个女儿,不会太过厚此薄彼,有很大的可能是把公司财产分成两部分,一人一份。
唐宛如的性格不好,应该不会愿意在婚后把公司交给丈夫处理·我看唐宛若不错,小姑娘没定性,恐怕是不想接手公司的·瑞泽,你现在和她接触,也能多提点提点她。”
沈瑞泽想了想,点头··沈家振松了口气:“可惜你回来的有点晚,不然当时唐家给小女儿办生日宴的时候你也能出面,顺势就认识了·不过没关系,机会总有的是……”·沈瑞泽笑了笑,很快将父亲哄的很开心。
只是在心里,他却没有自己表现出的那么乐观··联姻是提高身价最便捷的方式·沈家振心下暗叹,可惜自己年龄还是小,被沈流彦抢占先机··不过他仍然有几分自信。
唐宛若不过是个十八岁的小姑娘,这个年龄,谁不会对爱情有几分期许只要找准时机……实在简单··在最后,沈家振又问起沈瑞泽工作上的事。
沈瑞泽想了想,将进度如实说出··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提到自己吃下的那笔回扣··沈家振十分满意:“先前我一直觉得加工时间太长,瑞泽,你这么安排,才是刚好。”
沈瑞泽点了点头··沈瑞泽便拍了拍他的手,慈声道:“这么晚了,也别总是陪着我这个老头子,回去休息吧,我再看会儿书·”·沈瑞泽关切了几句,这才离开。
为了与父亲距离更近,他也住在沈家在郊外的宅子里·可不比父亲只需要在董事会的时候出席,自己每日上下班实在不易··虽说父亲送了他一座座驾,但每天耗费在路上的时间也有两三个小时。
洗漱完后,沈瑞泽躺在床上,思索着到手的那笔钱的用途·不能怪他对父亲不坦诚,年少时的聚少离多和母亲的眼泪早已在他心中留下阴影··母亲拉扯他长大,哪怕有父亲补贴,也并不容易。
更别说他人的冷言冷语··这样的成长历程,让他几乎是有了种本能,将能拿到手的东西都紧紧攥住··可惜的是,长大以后,他尚未孝敬母亲,母亲便撒手人寰……·那时候他刚大学毕业,一时之间,只觉天地昏暗一片。
后来得知沈流彦的母亲也在之后不久车祸离世,才觉心中安慰了些··正是因为自己的不幸,才更看不过沈流彦··几番思绪,最后沈瑞泽简单的决定将那笔钱用来投资。
心下不是不遗憾,如果母亲还在,就能多多孝敬··只是还未想好具体事宜,他已沉沉睡去··第二日在往常的时间起床,路上却十分堵塞·沈瑞泽眉头紧皱,耐心在一路上险些耗尽。
一路红灯,右眼皮不知是在第几个路口开始跳动·沈瑞泽看着时间,松了松领带·他倒是不担心迟到了会怎么办,只是心情还是越来越不好··偏偏一到公司,又有噩耗传来。
“不好了”他的助理面色惨白,在他进门的那一刻便急忙走来,语速极快,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段话,沈瑞泽勉强听过去,只总结出一句有用信息。
容氏那批产品提前上市了·耳边“轰”的一声,一如有什么炸裂··沈瑞泽喝了一大口咖啡,终于定下心神·分配给他的这些人都是他亲自挑选,为了不惨杂沈流彦的人,他特地托父亲帮忙,才直接截了一批新招进来、还未上岗的毕业生。
虽然冒失了些,毕竟用着放心··而这群毕业生原本是冲着沈氏的名声和丰厚报酬而来,虽说没有被分配到当初投简历的岗位,可跟着新进的职业经理人,也觉得不错。
至于暗自嘀咕下沈氏内部构造有些奇怪这种事,都是私下交流··其中不乏出自优秀学府的人,有人虽然学校比不上沈瑞泽毕业的帝都财经,但兼职经验丰富·此刻众人从最初的失措中镇定下来,便开始商讨对策。
·“……也许并没有那么糟糕·”有人率先提出,“咱们是不是被局限住了容氏虽然提前上市,可算算时间,也没有提前多久。
咱们的优势主要还是价格,何必自乱阵脚·”·沈瑞泽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在催一催加工那边,原本预定的时间离现在只有五天了,再赶一赶。
最重要的还是价格,咱们还没输·”·定了基调,众人便分工忙碌起来··楼上的办公室里,沈流彦揉着眉心,对电话那头的容越道:“容总……有心了。”
容越低笑:“这句话也挺耳熟·”·沈流彦扯了扯唇角:“我好像并没有答应你·”·“但你已经动摇了,”容越道,“这只是一点见面礼,不成敬意。
或者,沈总也可以把这当作我在为上次李小姐的事情的道歉·”·“道歉”·“……后来思来想去,总觉得沈总对我有些误会。”
容越停了停,复继续道:“只是不知道,这份歉礼,沈总是否满意·”·沈流彦一顿··容越的确不要脸,哪怕容氏没有这步动作,沈瑞泽万劫不复也只是时间问题。
现在倒好,只是一份催化剂,就想抵销沈氏的损失·沈流彦慢慢的,慢慢的笑了··“容总的诚意,的确有待商酌·”·“那沈总的意思是”容越好整以暇。
“沈瑞泽私下扣了一五折的钱·”沈流彦单刀直入:“哪怕这次他跌倒了,沈家振在一天,他依然能东山再起·”·“沈总倒是很清楚。”
容越只回答前面一句··沈流彦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容总,让我看看你的诚意吧·”·一码归一码,容越找的好时机··这种事,他自己做也行。
但容越既然找上门来,总不能浪费了去··☆、13 算计·工作时间,沈流彦言辞简明扼要,和容越讨价还价·容越本不觉理亏,不过自己主动提出合作,对方态度总算软化,适当的见面礼也是必要。
·最后挂断电话前,容越叹道:“下次致电沈总,一定选在六点以后·”·沈流彦勾起唇角:“容总随意·”·当日,沈瑞泽再次前去厂中,找到管理人员,提出再次加快工期的要求。
管理人员面色为难,言道现在已经把排班排到最满,这也罢了,重要的是再赶工恐怕会损伤生产线··沈瑞泽的眉头从听到消息起就没有松开过·既然对方这么说,他也不想以揠苗来助长。
无奈之下只好切实查看一番,终于松口询问:“按照原定的时间,能准时完成吗”·管理人员再三保证,沈瑞泽总算离开··接下来的五天里,沈瑞泽时刻紧盯容氏产品的市场分析。
虽然无法得到一手数据,结果仍然令他心惊··五天总算熬了过去·沈氏产品上市,沈瑞泽咬牙之下把价格订的比原计划又低了些·终于,在价格优势下,沈氏挽回些局面。
消息传来,沈瑞泽靠在沙发椅上叹气·起初是自己的失误,接下来容氏也来插一脚……无论如何,自己在沈氏交出的第一份作业并不让人满意··果然,董事会上,原本还在观望的人已经站到沈流彦一边。
说到底,投标失利中人为可干预因素太少,哪怕真是内鬼透出价格,沈流彦所做工作本身总是无可指责··沈家振力挽狂澜,原本拿市场占有率说话的打算成为泡影,但他兀自强守。
部分小股东被他许以重利,此刻也就站在一条线上··何崇看在眼里,再看看外孙,还是那副温和的脸··年轻人的世界真不好懂,何崇暗道,这不正是机会吗。
或许……外孙还要更进一步·何崇拧了拧眉,如果沈氏的产品出了差错,哪怕直接负责人是沈瑞泽,也逃脱不了沈氏声誉受损··何崇琢磨着待会儿要和外孙谈一谈,沈流彦也想着,自己是不是需要和容越谈一谈。
他并不清楚容越的详细打算,只清楚的表达出不仅让沈瑞泽把到口中的钱吐出来的意思,再顺便坑一笔沈家振的财产……·至于沈瑞泽负责的那批产品,在得到对方踏入陷阱第一步的消息时,沈流彦的确考虑过“赶工太过产品质量下降”。
但转念一想,沈氏的总裁还是自己,没必要伤敌一千自损八百··鲜红的新闻体大字被他从眼前抹去·容越……究竟想做什么·最后,由于何崇并未发言,沈家振还是为幼子争取到公司里的一个职位。
比起职业经理人差了不少,但聊胜于无··回想起来前,在车上幼子对自己的安慰,沈家振心神稍定·他只恨自己不能为瑞泽做更多,但瑞泽对此毫无怨言。
夺回权柄的渴望在和瑞泽朝夕相处的时间里渐渐淡去,只要瑞泽是做上沈氏总裁,沈家振想,自己的确能放下心,颐养天年··当然,瑞泽现在还年轻·在许多事上,都少不了他的指点。
结果出来,对沈瑞泽而言已是意料之外·哪怕心下愤懑,他也明白能保有父亲为自己争取来的这个职位已经很好··原本那些他身边的人则被分配到各个岗位,这也算在沈氏内保有势力的第一步。
但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沈瑞泽还是会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算下来,他并未给沈氏造成损失职位,却成了现在这样……·这叫他如何甘心·唯一的好消息,是先前那笔钱的投资已经初见曙光。
得知渠道只是一个偶然的机会,某天夜里,手机上的社交软件突然显示出一个好友申请·深夜漫漫,沈瑞泽心念一动就加了对方·让他意外的是,对方是一名谈吐很好的女性,ID叫做软星。
原本只是随意聊聊,话题却越来越多·软星偶尔会问出几个工作上的问题,沈瑞泽的学历摆在那里,往往能轻松提出建议··软星表现出对他的崇拜,对于事业失意的沈瑞泽而讲,这份崇拜好似一汪清泉,沁人心肺。
短短几天,两人的关系已然升温··很快,软星透露出自己又完成一笔单,拿到很高的提成·沈瑞泽随意的问了句对方的工作是什么,软星却职业病一样的回答了他一大堆话。
投资,炒稀有金属,利润极高··沈瑞泽心动了··原本只是实验性的投下一笔,快速上升的利润让沈瑞泽心跳不已·软星是他的中介,也时不时透出“又赚了好多提成”的意思。
沈瑞泽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追加,软星温言软语地劝他,如今势头很好,何不抓紧投资··沈瑞泽依然踌躇··也就是这个时候,沈氏董事会召开·沈瑞泽职位下降,心有不甘。
在沈家振面前装的再好,晚上仍难以入眠··既然如此,他干脆找软星聊天·对方抱怨他吵醒自己,但还是打起精神陪他说话··本就不甘心,又有软星撒娇一般的催促,加上先前那笔钱几乎翻了一倍……·沈瑞泽终于对软星道:“那就追加吧。”
软星发来一个笑脸··第二天,软星发来合同·沈瑞泽看了一遍,大部分内容和上次的一样,只不过因为钱数增多,利润率再次上涨··他很快签字。
做完这些,才开始一天的工作··新的部门十分清闲·沈瑞泽对此十分满意,他有更多时间去盯着放在软星所在公司的投资·第一笔钱下去之前他就专门查过,该公司真实存在,并非软星骗他。
唯一的不足就是新部门中的同事··有沈家振高调相互,沈瑞泽的身份在沈氏很难成为一个秘密·原本做职业经理人时还好,有人犹豫着要在他和沈流彦之间站队,更有人前来隐晦的表达衷心。
现在职位一朝落下,从前那些人都再不见影,偶尔在走廊上碰见也只是对他尴尬一笑··而新部门中,虽然父亲依然护着他,也没人感在他面前说闲话·私下碰到,却也是无可奈何的……·好在他还有软星。
自小到大都听着父母亲的真爱言论,沈瑞泽起初的确想选择豪门联姻·但现在看来,再多千金小姐,都比不上温柔相待的软星··第二笔钱仍在不断增加。
沈瑞泽几乎无心工作,整日扑在社交软件上··他安慰自己总归部门里也没什么事要做,更加心安理得··沈瑞泽的无所事事很快传到沈家振耳中·沈家振起初是震惊,把幼子叫到自己面前询问。
没想到的是,幼子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供认不讳··不过沈瑞泽并不承认自己真的什么都没有做·他和父亲提起自己的投资,沈家振的第一反应就是沈瑞泽上当了。
只是在看到沈瑞泽的资金增长情况,再结合以往经验后,沈家振也有些犹豫··如果是骗子,不会用这么长的周期,还投进这么多钱……·而沈瑞泽投进去的钱几乎翻了三倍。
无法获得沈氏更多的股份,一直是沈家振心中的隐痛·当初沈氏没落,何家给他注资,何崇一举成为沈氏持股最多的人··这分明是趁人之危·如果再选一次,沈家振想,自己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这样过分的要求·再往后,他也曾暗地里收购散股。
可无论怎么做,何崇的股份总是比他多上一些·到现在,他手上的资金早已不足··如果可以……·就这样,沈瑞泽联系软星,追加第三笔投资。
软星发来了惊讶的颜文字,还劝他总要留上一些钱傍身·沈瑞泽感动于软星的体贴,连沈家振的松了口:“如果你真的喜欢她,找个机会,也约出来见见吧。”
沈瑞泽自是答应··合同签好,软星认真的表示自己一定会努力帮沈瑞泽·沈瑞泽趁机提出见面,软星却没有答应··又过了半月,社交软件上,软星的话越来越少。
直到最后,无论沈瑞泽说什么,都得不到软星的一句回应··他原本想着,难道是自己的要求太过无礼,吓到软星好在手机上下了软件,能直观的看到投资资金的增加状况……·直到警察找来,对沈瑞泽道,他被卷进一起金融诈骗案,是其中的受害者。
沈瑞泽难以置信··警察出示了一应资料,表示警方是在该皮包公司找到了许多打印成沓的私人信息,这才确认受害人·那警察一再保证警方会尽力追回被骗财务,但也直言希望渺茫。
跟着前来的媒体将话筒对着沈瑞泽的脸,问他有何感想··作为帝都财经大学硕士,踩中诈骗陷阱,有何感想·周围不知何时已挤满了前来围观的同事,有人窃窃私语,语气不屑:“学历不会是假冒的吧果然是私生子,上不了台面。”
“一开始来的时候那么嚣张……”·“最近什么都没做啊·哦对,我看他一天到晚都拿着手机和人聊天,好像还是个女人·”·“女人难道是中了美人计”·耳边一阵翁鸣。
沈瑞泽蓦地推开眼前众人,连等电梯的时间都不急,从楼梯奔下楼,走出沈氏··☆、14 心跳·下了楼以后,沈瑞泽茫然四顾,却不知道自己该往何处··手机在不停响动。
他不耐烦的按了关机,在马路上漫无目的的游荡起来··正主消失,警察媒体也就很快从沈氏散去·沈流彦站在办公室中向下看去,沈瑞泽一开始还在视线里,很快又消失无踪。
他又抬起头,看向容氏的办公楼··恰好,容越又一个电话过来:“这样的诚意,沈总是否满意”··沈流彦回答:“现在还没到六点。”
容越滞了一滞,无奈笑道:“那我六点以后打来”·“不用·”沈流彦坐回办公椅:“沈氏可出了风头……容总真是有心。”
容越笑道:“这次的确是无意·”·两人约好七点在楼中楼见面·挂断后,沈流彦单手支着头,右手钢笔转来转去,唇角到底是带出一分笑意。
很快祖父又打来,询问这件事是否与他有关·沈流彦自然否定,安慰老人家恶人自有恶人磨··下了班,沈流彦的车自沈氏开出·已经到了盛夏,空气燥热。
他开了空调,无意中往路边一瞥,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唐宛若·小姑娘坐在树荫下的石凳上,时不时的低下头按摩脚踝。
沈流彦将车停在路边,拉下车窗·一股热气扑面而来,他眉尖微微拢起,离得近了点,勉强看出唐宛若大概是扭了脚··想了想,沈流彦还是下了车,走到唐宛若身边,问:“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唐宛若原本低着头身。
身前突兀的来了一片阴影,没等她诧异,就听到询问的声音··她眨巴着眼睛抬头:“沈哥哥”·沈流彦很快就从唐宛若的话里了解到事情经过。
她在和同学逛街时扭了脚,只好叫自家司机来接,自己先和同学坐在店里休息·等司机来了,同学扶她出去走到车旁边·原本事情就这样解决了,没想到一个电话打到同学手机上,对方立刻就红了眼圈。
询问之下,原来是家里人出了车祸··唐宛若叹道:“我就让我家司机先送她去医院了·和我家在反方向,就想着让我姐的司机来接一下……离得又不远。”
结果说话间,唐宛若又接到一个电话··“沈哥哥……”她哭丧着脸,“我姐的司机说他堵路上了,听人说前面也是什么事故。”
沈流彦听完对方曲折的经历:“……我送你回去吧,还能站起来吗”·唐宛若摇了摇头:“本来以为能自己走的,不然我早回店里休息了。”
沈流彦只好扶着她,一步一步,走回自己车里··问清地址,上路前,唐宛若和沈流彦分别给司机和容越打电话,一个说自己有人接了实在不好意思云云,一个告知自己有事会晚点到。
唐宛若很快挂掉,沈流彦却无法·容越的不满显而易见,好在他调低了通话声音,不然唐宛若在一边好奇的看着……还真有点难办··哪怕如此,挂断之后唐宛若还是问了句:“是沈哥哥的女朋友吗”·沈流彦发动车子,回答:“不是。”
唐宛若瘪嘴:“我还以为,我打搅了沈哥哥和女朋友的约会呢·”·沈流彦笑出声:“嗯,也差不多·”·唐宛若眼珠转了转:“难道是还没追到手不对啊,沈哥哥不是有女朋友吗。”
沈流彦有些招架不住小姑娘的八卦,简略回答:“嗯,分手了·”·唐宛若叹口气:“是吗……好可惜啊,我姐也快订婚了。”
沈流彦大概猜出她在可惜什么,便没有接话··车开走后,有一个人从不远处的一家小店里走出··沈瑞泽望着沈流彦驾车远去的方向,牙齿紧咬,眸中酝酿起风暴。
他见过唐宛若的照片,方才在这里看到对方时,心下只能用惊喜来形容·软星骗了他没错,可居然这么巧,会在这里遇见原本决定的联姻对象……·一时之间,沈瑞泽觉得,上天待自己果然还是不薄。
在马路上走了许久,汗珠不住的从鬓角滑落·沈瑞泽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去路边的点里收拾一下··然而在整理好自己,准备推门而出时,他看到沈流彦走到唐宛若身边。
两人说了什么,沈流彦便带着唐宛若离开了··这一刻,沈瑞泽心下的愤恨几乎达到顶峰··和他抢父亲,抢沈氏,这也罢了,难道还要抢女人吗·沈流彦·另一边,沈流彦将唐宛若送回唐家,婉拒了唐家夫妇请他留下吃饭作为道谢的建议。
从唐家走出时,沈流彦看看时间,已经七点出头··到达楼中楼时,将近八点··容越已将包厢发到他手机上·沈流彦快步走进,推门一看,容越的脸色在意料之内。
他坐了下来:“还生气”快速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又道:“既然遇见了,总不能不管啊·”
(本页完)

--免责声明-- 【然而他也是总裁 by 铃九】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