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也是总裁 by 铃九(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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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也是总裁 by 铃九(2)
·容越眼神晦暗莫名··他要的是小包,只有四个座位·沈流彦进来以后,自然而言的就坐到对面……容越面色一沉,道:“过来·”·沈流彦开了许久的车,已经很饿。
抿了口茶水后正打算动筷子,就听到容越的话··迟了近一个小时,沈流彦自认理亏·加上容越难得情绪外露,他觉得有趣,也就顺着来··两人很快吻到一起,容越的手从沈流彦的衣服下摸了进去,对方穿的既少且薄,十分方便,手感依旧。
有些日子没有见面,沈流彦也有几分情动·只是饥饿感仍在,很快在换气间隙道:“先吃东西吧·”·他能肯定,容越现在的眼神是在说“让我先吃你”。
沈流彦夹起一筷子菜,送入口中··容越的手在沈流彦背脊上缓缓抚摸,时而揉捏·沈流彦一顿饭都吃的不安生,一时后悔,不该安排在楼中楼··地方太小,什么都施展不开。
饭后,容越提议去海滩散步·难得的情趣,沈流彦点头答应··海滩上人太多太多,潮涨潮落,沙滩上几乎看不到贝壳的踪迹·夫妇带着小孩来玩耍,时不时叮嘱一句小心。
年轻男女相依在一起,在阴影中接吻……·好在路灯不甚明亮,无人发现两个一身衬衫西装裤走过的人是谁··沈流彦在某个相对僻静的地方停下步子,远远望着礁石,突然说:“我小时候也很喜欢这里。”
容越赞同:“那时候总能捡到些东西·”·“不过其实也很少来·”沈流彦吐出一口气:“二十一岁的时侯到了国外,之后回来,都再没来过。”
容越侧过头看他:“……倒是没听沈总说过这些·”·沈流彦唇角含笑,却摇了摇头:“有什么好说的原本林青告诉我,每个月的十四号这里都会放烟花。
当时我还想着,有空和李雪一起来看看·结果怎么样,容总也知道·”·“哦”容越眼神一暗,“沈总还怪我”·“不。”
沈流彦也转头,两人对视:“容总的诚意,我很满意·”·容越笑了下:“这就好·”·海滩上的喧嚣,好像在某个瞬间,全部远去。
容越第一次不带欲望的亲吻了沈流彦,柔和的吻落在他眉间,缓缓向下,好像只为了抒发什么感情··也许是因为看到沈流彦眸中他的影子·这原本是他惯常用的戏码,也不止一次在小情儿眼中看到过这样的景象。
可对方是沈流彦,就总是有些不同··也或许……并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原因··沈流彦站在原处,静静感受·直到容越的吻落在他唇上,终于伸出手,揽住对方。
两人的胸膛贴在一起,心脏的跳动缓缓合成一个拍子··咚··咚··咚··停车场里,沈流彦坐在驾驶座上,对车外的容越道别·容越道开车小心,又在发动前,递给他一张碟片。
“刚才就打算给你的·”看出沈流彦的疑惑,容越道:“还记得吗,《致伊莉》·”·沈流彦恍然,接过后道谢,又叹道:“可惜我不会钢琴,无法回赠。”
“有什么关系·”容越道,“好了,回见·”·“你也开车小心,”沈流彦笑道,“回见·”·车窗上升,沈流彦将那张碟片放进CD入口,按下播放键。
从第一首钢琴曲开始播放,每一首都是相同的轻快简洁·很难想像,这些都是出自容越的手··他一首首听了过去·然而晚上的道路实在畅通,直到公寓楼下的停车场,依然只听过四首。
但这已经足够让他怀着轻松的心情入眠··……或许还得再加上一点·容越在饭桌上和他大概说了对沈瑞泽做的事,实在很有意思··沈家振自诩对初恋真爱,想来沈瑞泽耳濡目染,也对此十分相信。
没成想到,他也是被自己心中的真爱所骗··至于最后一幕,虽说在意料之外,不过到底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打了沈瑞泽的脸··☆、15 画展·沈家振听说了在沈氏发生的事,心头大乱·到了这个时候,他终于反应过来。
原来自己当初的直觉并为出错,那软星的确是个骗子··可现在再说这些,于事无补··瑞泽不接电话,沈家振虽然心急,一时也无计可施·他在宅中焦急踱步,后来累了,便在大厅沙发上等到。
将近凌晨,沈瑞泽终于回来··沈瑞泽在外游荡许久,又累又饿,看着天快黑了,终于想到自己该去往何处的问题·沈氏他没脸回去,可车停在那里,父亲的住处离的又远,他总不能徒步回去。
或者在外住一晚·沈瑞泽揉了把脸,该面对的事情还是得面对·父亲的人生阅历高于自己,这种时候,总会有办法··怀着这样的期望,沈瑞泽偷偷回到沈氏。
好在时间已经很晚了,沈氏最近也没有什么重要业务,并没有太多人留下加班·直到将车从地下停车场开出,沈瑞泽都没遇见什么人··来不及庆幸,他一路将车开了回去,将尽脑汁的思索见到父亲了应该如何诉说。
还有白天遇见唐宛若和沈流彦的事··如果让沈流彦娶了唐宛若……沈瑞泽狠狠锤了下方向盘··见到在大厅里等着自己的父亲时,沈瑞泽心下很有几分触动。
正是失落的时候,两人相看无语,最后还是沈家振先安慰道:“沈流彦不会让媒体报出这件事的·沈氏也被拍了进去,沈流彦还要脸·”·沈瑞泽勉强点头,组织语言,将自己想了一路的事说出。
“沈流彦和唐宛若”沈家振亦是一惊,不过并不像沈瑞泽那般无措,继续安慰幼子:“你也说了,只是普通的遇见而已,不会有什么事。”
“不对·”沈瑞泽回想细节,愈发肯定:“唐宛若先打了个电话,之后很快沈流彦就到了·”·沈家振皱眉:“不应该啊,没听说他们之间有什么联系……难道是因为唐宛如”·沈瑞泽摇头:“如果唐家和沈流彦联姻,那就真的难办了。”
沈家振怔了怔,叹道:“早知道,我不该去拆沈流彦和那个女人的·”看到幼子疑惑的神情,他想了想,还是将一切和盘托出··听完事情经过,沈瑞泽恨得磨牙。
可这件事上他并不能责怪父亲什么,说到底,父亲对沈流彦并无什么感情,所作所为在当时看来也只是给沈流彦添堵··正是因为明白这点,沈瑞泽有多少气闷都只能往肚子里咽。
他转念一想,既然父亲能拆散沈流彦和那个姓李的女人,自己又怎么不能把对方和唐宛若之间的那点苗头掐断·这样的心思一闪而过,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工作。
·话题一转,沈家振也头疼起来·他当初也留了一手,投到软星那里的钱虽说是多年积蓄,但身边还是留了一部分钱·瑞泽不愿意回沈氏,他理解,一时半会并不打算强迫儿子。
哪怕是他自己,最近都不想看到沈氏的标志,更别说踏入那座大楼··好在他还是股东,沈氏的惯例是在年终分红·再过上五个月不到,一切都会有所好转。
而道那个时候,众人也差不多都将现在发生的事忘记··沈家振将自己的想法缓缓告诉沈瑞泽,他刻意注意着自己的语气·而沈瑞泽在凝神细听的间隙,倏忽的,看到了父亲头上的一丝白发。
父亲有多么注重保养,沈瑞泽也是清楚的·他心下酸楚,同是天涯沦落人,父亲将钱投入也是他劝的·这样一来,心里真生出几分孝敬的心思··两人一个心痛,一个愧疚。
原本就是自诩父子情深,此时此刻,更是气氛和谐··商量到两三点,终于敲定先用剩下的一点钱投资点事业,这次不能再上当了,一切只为稳妥起见·至于沈瑞泽,说到底,他的一切失误损失都是建立在读了太多年书,却少有实干经历上,这段时间就跟着到处跑一跑,长长眼界。
沈瑞泽点头同意·他自己虽然有两年助理职业经理人经验,但那时候还要忙着写论文,工作时间本来就少,更多程度上是帮着前辈打下手·看前辈事事顺利,也就以为一切都很简单。
心头稍定,沈瑞泽劝沈家振快些去睡,时候不早了·沈家振拍了拍沈瑞泽的手,好像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但最后还是道:“沈流彦和唐宛若……现在这个时候,不要太把其他人放在心上了。”
他不说还好,原本沈瑞泽沉浸在对未来大打算中,几乎忘记这件事·这一下被提起,他强压着心绪,点了点头··沈家振这才放心,回了自己房中休息。
沈瑞泽则盯了许久的天花板,天亮后,才稍有了点睡意··第二日,沈瑞泽所在部门的人对着那个空座位,心照不宣·上面没有传什么话下来,那就一切公事公办。
按照沈氏的规定,无故旷工三次就要被辞退·三天后,沈氏便彻底没了沈瑞泽的位子··沈流彦与容越初步达成共识,短时间内却并未有什么动作·他们还需要更多事情来证明,自己选择盟友的眼光并为出错。
唐宛若在脚扭伤好后特地向沈流彦道谢,这次十分郑重,末了道自己有两张画展的票,向沈流彦发出邀约·沈流彦翻了遍行程,时间未有冲突,也就答应下来··人情这种东西的确麻烦,小姑娘家教良好,又是唐宛如的妹妹。
让她一次性还清,总好过以后再接踵而来··见面当日,唐宛如一身雪纺连衣裙,见沈流彦还是衬衫西裤打扮,不由抱怨:“还是男人方便,我每次见你,你都穿的一模一样。”
沈流彦失笑,道:“好了,进去吧·”·这一次,两人有空细聊·唐宛若即将迈入大学,考上了国外某所高等学府,主修西方艺术·借着一幅画展开话题,两人颇有几分共同语言。
至于在这种场合也能碰见容越……·沈流彦无言以对··容越是画展的投资人之一,办展的人在社交圈颇有名气,与他母亲是故交,在他年幼时对他十分关照。
这次对方办展,他也就亲自前来捧场··与沈流彦狭路相逢,唐宛若一副惊喜的模样,唤道:“容哥哥,好巧·”·容越挑了挑唇,三言两语下去,小姑娘笑逐颜开。
沈流彦无奈的摇头:“就知道容哥哥……”话音突然顿住··远处转角,一闪而过的身影像极了沈瑞泽··他眉尖一拧,又快速松开,收回视线,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容越正因为沈流彦口中吐出的“容哥哥”三字心尖麻痒,对方比他大了一岁,如果不是这种场合,无论如何他都听不到一句“哥哥”··紧接着,又捕捉到了沈流彦面色中变换的一瞬。
心底说不出的热度与莫名不悦交杂在一起,成了一种微妙的情绪··三人站在原处,聊了一会儿后,有人来给唐宛若打招呼·唐宛若两边介绍过,道来人是她极好的朋友。
随即两边为难,虽说是自己邀请沈哥哥前来,可那朋友是她自小到大的青梅,选择了一所国内的大学,自己出国以后两人恐怕很难见面……·踌躇间,看出唐宛若心思的沈流彦已笑道:“想去就去吧。”
唐宛若闻言,小小的欢呼了声,又仿佛想起了什么,郑重的对沈流彦道:“实在是不好意思,下次……”·沈流彦的眼神语气都很温柔:“不用在意这些。”
目送小姑娘远去,容越终于轻轻叹了声:“沈总倒是怜香惜玉·”·沈流彦回头看他:“容总是羡慕吗”·容越滞了一滞,却听到沈流彦继续说了下去。
“我总算明白为什么唐宛如能对她妹妹放心·性格这么单纯,根本不像是唐家养出来的·不过,这样大概也好,以后不会再有什么骨肉相残的局面·”·“听起来,沈总才是真的羡慕。”
容越道··沈流彦仍是摇头:“并没有,”顿了顿,“既然遇见,一起转转吧·”·容越看着沈流彦,笑了下:“恭敬不如从命。”
一路走下来,容越终于确定,沈流彦方才的话仅仅是针对唐家姐妹有感而发,并无联系到自身的意思··……也许他根本就不在意自己说的到底是什么。
画展参观完毕,两人分开行事,各自与邀请人道别·唐宛若想想自己已经尽到了姐姐嘱咐过的那些义务,就心安理得的说了再见·画展主办那更为简单,本有一群人要招待,只对容越道多谢捧场。
这种场合里,认识他们的人太多··一切处理完,沈流彦将自己的车钥匙递给容越,道:“你先去等我,停在C排15号·我还有点事要做·”·容越接过来,眼睛微微眯了眯,什么也没问,只道:“好啊,沈、哥、哥。”
最后三个字,说的意味深长··沈流彦看他一眼,眸中透出意外,唇角却带了一丝笑··在车里等了十分钟后,容越对拉开车门、坐到驾驶座上的沈流彦问了句:“是沈瑞泽”·沈流彦启动车子的动作不停,好似并不意外容越的问题,回答:“没错。”
☆、16 偏心·沈流彦方才去找画展主办方,借口与一起前来的友人走丢,偏偏并没有存对方号码,借来主办方手中的签到簿··他的名声地位摆在那里,又有人证实看到他与唐宛若一起。
主办方本不欲在这种时候红脸,也不是什么大事,很快答应··签到簿找来,沈瑞泽的名字赫然在列·沈流彦一眼扫过去,口中念着唐宛若的号码,说了句谢谢。
此刻在车上,简单的一问一答后,容越转而说起要去的餐厅·先前沈流彦道楼中楼菜虽好,可地方太小并不方便·容越当时未说什么,画展上却提起一处日料店,装修带着日本传统民居的风味,一个个隔间中都铺了榻榻米,食客需跪坐在软垫上。
上完菜后谴走服务生,想做什么都可以··“只不过隔音不太好·”容越悠悠补充:“当然,声音小点,并没有什么关系·”·沈流彦看他一眼。
方才被叫了句哥哥,他很快反应过来大概是回报画展上自己的那一句·容越嗓音本就磁性,何况他还刻意放缓语速,的确勾人··可他尚未看够容越透出挫败的神色,不免可惜。
日料店里,一叠叠寿司端上,量少且精致·沈流彦想到先前在容越家中吃的那一顿餐,风格相似,容越应该是偏好此类饮食··沾上酱油芥末,放入口中品味。
米粒晶莹韧性,鱼子新鲜,咬破后稍有汁水流出,着实美味··“……很好吃·”沈流彦道··容越饮着一杯清酒,问:“不是客气”·沈流彦眉眼微微弯起,是笑了的样子:“我不打算与容总客气。”
容越的眸色仿佛是深了些:“是吗”·沈流彦已放下筷子:“我吃饱了,”抬起眼,“容总呢”·容越便倾身过来吻他:“怎会劳烦沈总等我。”
在外面,两人都很克制·容越遗憾无法将整瓶清酒洒在沈流彦身上,看酒液顺着肌肉纹理流淌……·又因为沈流彦还要开车,连将酒水口渡给他都无法做到。
容越叹息:“以后就选在家里,不出来了·”·沈流彦微笑:“现在回去,也来得及·”·容越桃花眼一挑:“我那”·沈流彦:“……不,去我家。”
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按在容越唇上:“喝了酒的人没有发言权·”·容越不满,却也没有办法·他握上沈流彦抬起的手,将指尖含入口中,舌尖轻轻扫过。
十指连心··沈流彦抽回手,按着容越的后脑吻上对方·容越腹诽为什么对方总喜欢用这样的动作,但稍带控制欲的情人的确让人心理满足更甚··这一次,两个人都不只是单纯调情,另一种火焰很快就在亲吻的过程里燃起。
衬衫被揉的乱七八糟,相互用手解决了一次后,满屋都是石楠花的味道··两人各自整理的时候,容越问出口:“沈总心情很好”·沈流彦扣衬衫扣子的动作停了一下,复而继续。
白色的布料遮住他颈侧的吻痕,等所有扣子扣好,他终于回答:“大概吧·”·容越看着眼前的人,还是和当初一样的柔和眉眼,唇瓣却被自己吻到艳红。
他已经不再计算,从自己对沈流彦第一次起了心思至今,究竟过去多久··这么长时间都没吃到……都快成执念了··甚至有点习惯在最后一步之前被推开。
他低低的笑了声,将领带递给沈流彦:“来给我系·”·对这个人没法用强,那就在些沈流彦不在意的地方平复一下挫败感··沈流彦点头接过,在这种地方满足下容越也不错,只当给游戏增加些趣味性。
一味的一方索取一方拒绝,其实也挺没意思的··他低着头,手指灵活,眼神认真·容越的视线落在他身上,火热到几乎要将他穿透··指尖在容越锁骨上轻轻扫过,沈流彦完成最后的步骤,满意道:“好了。”
抬起头,正对上容越幽深莫测的眼眸··回到沈流彦家,屋主开了一瓶红酒算作欢迎·前次做客仅仅是一顿晚餐的时间,这次容越才看到沈流彦的一架藏品,不由笑道:“我的确是小看沈总了。”
沈流彦已将两个高脚杯摆好,答道:“我以为容总早就认识到……不过这些都是别人送的·”·容越举起一个杯子敬他:“沈总愿意让我留宿”·这下子,两人都沾了酒,无法开车。
沈流彦回敬后笑道:“委屈容总在客房休息一宿·”·容越面上透出“我就知道是这样”的神色·沈流彦心中一动,酒杯再次倾斜时,深红色的液体顺着唇角滑下,滴在衣领。
容越看着他:“……沈总真是体贴人意·”·无法拒绝这样的邀请,容越揽过沈流彦,从下颚开始亲吻对方,将酒液一一吻去·衣服被一件件剥下,理由很现成:“不是滴上酒了吗,不去洗洗”·这样浅浅的几滴并不足以让他满足。
不过没关系,杯里瓶中,还有太多太多,已经足够···在实现了在日料店中的畅想时,容越看着眼前景色,心动不已·他想,比起清酒,果然还是红酒更合适这样的场合。
好在回来了··沈流彦笑盈盈的看他,手上的高脚杯同样滑落·满屋酒香飘散,从客厅到卧室,雪白的床单上沾染了点点暗痕··这一边是暖意融融,沈宅之内,却是一片凄风楚雨。
在画展上见到沈流彦与唐宛若在一起之前,沈瑞泽本已说服自己,相信一切都只是巧合··他去画展只是一个意外·决定要投资事业后,沈瑞泽很是下了一番决心,四处奔波考察。
画展上受邀的一个企业家也是他的合作目标之一,但地位落差太大,原本在沈氏时与他见面都要预约的人,这次听说是他寻找,竟推三阻四起来··沈瑞泽心下暗恨,只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一遍遍安慰自己,打听到那企业家会出席画展,特地买票守候。
这一次,亲眼看到唐宛若与沈流彦一同走进画展·他一路跟着他们,直到看到沈流彦与容越闲谈··再然后,被沈流彦察觉,沈瑞泽连忙离开··连日以来事业受阻,沈瑞泽本已憋了一肚子火。
到了此刻,是再也不想忍耐·回到家后,他就关起门来,策划如何拆散那两人··沈家振察觉到幼子情绪的不对劲,询问良久,甚至拿出父亲的威严来镇压,终于得到实话。
这一次,沈家振也难以确认,沈流彦与唐宛若是否真的没有什么·他默许了沈瑞泽的动作,甚至在幼子苦恼的时候出谋划策……·沈瑞泽原本是打算买通花街女,策划一起性丑闻。
沈家振听完他的计划,出言制止:“这种事,唐家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是陷害”·“那要怎么做”沈瑞泽咬牙,再无当初初进沈氏时的阳光爽朗,愤恨几乎写在面上。
沈家振思索良久:“最重要的是让唐宛若对沈流彦死心……”很快,他就想到了一个人··一个能让旁人相信一切都是出自沈流彦本身心意的人。
“那个姓李的女人”沈瑞泽问··“对·”沈家振点头··沈瑞泽第一次在父亲面上看到了类似于高深莫测的神情。
不由得,他沉静下来··眸中的怨恨依然没有散去,一切失意在此时此刻已经完全被他压在沈流彦头上·凭什么同样姓沈,他就是天之骄子,自己却一再沉沦·沈家振看着这样的幼子,心中的痛惜难以言喻。
到这个时候,也只能破釜沉舟·往深处去想,事成之后,拆散唐宛若与沈流彦是一方面,而沈流彦若是选择李雪,以后就再也无法得到岳家支持·到那时候,容氏超越沈氏,只是时间问题。
想到这里,沈家振又是一阵愁苦·沈氏说到底,还是他的家族产业,若是有朝一日被容氏超越……·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当初李雪在他面前信誓旦旦,说沈流彦不需要依靠联姻的方式增强实力。
既然如此,一切都是沈流彦咎由自取,他也不过是帮他实现心愿而已·想到此处,沈家振心下稍安·更是起了另一重心思,哪怕手上没有现钱,可他毕竟还是沈氏之内持股第二多的人,完全可以提前与容氏接触……·他的瞳孔蓦地缩小,自己怎么能起这样的心思·至于另一种可能,沈流彦不选择李雪。
沈家振的心猛地一跳·如若这样,可以策划的,就更多了一些·始乱终弃之类的词语在他们这样的人家并不少见,大家早有默契,并不值得稀奇·可有些事,端看那群记者的一支笔如何去写。
或许这样一来,瑞泽的机会,也就来了··对幼子的关心,成为让沈家振下定决心的最后一根稻草··早年,他对沈流彦也有过关心的时候·无奈妻子何以婷在沈流彦耳边灌输太多,让长子自幼便与他不甚亲近。
一年年过去,终于离心··以往虽然并不亲近、甚至冷眼相对·可这毕竟是第一次出手陷害对方,沈家振只能告诉自己,瑞泽才是最重要的儿子,瑞泽才是……他唯一的儿子。
☆、17 变动·既已作出决定,接下来就是具体执行的问题·沈家振最后的决定还是做两手准备,一方面让沈瑞泽与李雪新工作所在公司接触,最好是将李雪引诱而来。
另一方面,才是□□李雪··当然,平心而论,沈家振还是更愿意看到第一个方案成功··也在这个时候,他接到一个电话··“听说沈先生最近遇到一些困难”·“你是”·“敝姓容,容南驲。”
“……”·“……”·挂断电话,沈家振久久无言··他刚想到容氏,就有姓容的来联系他……·投资实业的事被暂且放在一边。
最后,沈瑞泽说动了李雪所在公司的一名上层·他借口投资该公司的一个项目,许以重利·而那上层起初还在疑惑沈瑞泽所图的是什么,在沈瑞泽暗示对方,自己看上该公司的一名员工时,上层也就一副很懂的样子拍了拍沈瑞泽的肩膀,表示一切好说。
肥腻的大手拍在肩上,哪怕隔着一层布料,沈瑞泽都觉得难以忍受·但这些日子以来他已沉稳许多,到此刻也是笑着,慢慢说出自己的打算··对于那上层而言,李雪只不过是一个连名字都没太听说过的员工。
能用一个员工换回一笔大单,实在是再划算不过的事情,便拍胸脯保证帮忙··李雪在新公司人缘不错·之前的事到底是留下些阴影,在应聘的时候她选择了内勤工作,暗道这样的话总不会再得罪客户了吧。
离开沈氏已有三个月多,再想想从前的事情,也能付之一笑了··在听到公司开会,要表彰优秀员工,而她也在名单上的时候,李雪十分疑惑:“我才来三个月啊,怎么会”·来通知的同事面上露出些促狭的笑意:“听说是章经理亲自把你加在名单上的,没看出来啊。”
李雪不说话了··这也是新公司和沈氏最不同的地方之一·在沈氏,她得罪了一次客户,就受到整个小组的人排挤·可这里,许多同事都是靠关系进来,无论发生了什么,大家面上都是一团和气。
有时候比起各人实力,背后靠山是谁才是更重要的事情··李雪起初很不适应,但后来也想通了·她只求安稳,这样的工作环境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至于章经理·李雪大概记得这么个人,在被招进来的时候曾远远看过一眼,第一感觉就不太好·可之后别说有什么交集了,连说话都没有··百思不得其解,李雪下意识的想要推脱。
想想后,还是开口问:“这才年中啊,怎么会有表彰会·”·那同事耸了耸肩:“听说是庆祝公司成立多少周年,我也不太清楚·哦对了,我就是来给你说一声,具体的时间呀要求呀会统一发到邮箱里,注意查收啊。”
李雪慢慢的点了点头,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她还是很相信自己的直觉的,先前在沈氏,泄出价格……那时候,她也十分不安··偏偏周围的同事在听说消息后都跑来恭喜,言语间甚至有在打探她背后的靠山是否就是章经理。
李雪定了定神,总归还没到时间,此刻也就一个个微笑以对··只不过在几个关系最要好的同事面前,她再次提出了为什么表彰会会设在年中的疑问··“徐姐给我说是因为公司的周年什么的,”李雪说,“不过还是觉得好奇怪。”
一群人劝她别想太多,有钱拿还不好啊,记得到时候请客吃饭云云·话题很快歪到请客到底去哪家上面,李雪哪怕再疑虑,也无法说什么了·等到安静下来,在网上查了下,公司官网的确换了庆贺的背景。
可章经理,到底是怎么回事·让李雪想不通的章经理正在和沈瑞泽通话:“定了定了·正好咱们公司要开个什么会嘛,我把她名字加了上去。
酒店联系这边本来就是我手下的人在负责……一切顺利,放心吧·”·沈瑞泽又说了些什么,章经理笑个不停:“沈少是年少英才嘛,美人来配,应该的应该的。”
电话挂断,沈瑞泽松了口气·李雪这边的确很好下手,她新找的单位老板才来江城几年,并无根基·想打入上层圈子,为此努力几年都不见成效·老板都这样,何况一个经理。
麻烦的是沈流彦·不仅要把人引过去,还得给他喝点加了料的东西·否则两个人之间什么都没发生,安排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到这个时候,沈瑞泽才有点后悔自己和沈流彦把关系闹的那么僵,想一起喝杯酒都不行。
父亲那边更不用说,说不准和沈流彦的关系还不如自己··……等等,他是不是把事情想的太复杂了·沈瑞泽早已调查过沈流彦的生活习惯,哪怕再怎么厌恶憎恨对方,他也必须承认,像沈流彦那种浑身上下都找不出一个不良嗜好的人,要暗地里引他做什么,千难万难。
既然如此,不如干脆一些··与父亲打过招呼,沈瑞泽掐好时间,在李雪去酒店赴会之前三个小时致电沈流彦,只道自己想用沈氏百分之五的股票来向沈流彦换些东西。
沈流彦接到电话后神情莫测·沈瑞泽离开沈氏以后,他只在画展上见了对方一眼·后来沈瑞泽再没什么动作,而他虽然确定对方出现在画展上是有所谋求,但毕竟于己无关。
原本的打算是只要沈瑞泽准备复出,他就会在对方做出一定成效的时候出手打压……几次下来,相信沈瑞泽很快就会丢盔弃甲··但对方一直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动作,沈流彦也就暂且把这事儿放在一边。
现在,沈瑞泽主动要求见面·百分之五的股份,他也的确是下了血本·要知道,沈家振手中有的一共也就百分之三十多··他也同意沈瑞泽这么胡闹·沈流彦像是在劝解年轻冲动的弟弟,言词恳切又饱含关心,让沈瑞泽考虑清楚。
而后者将他话里的意思接收的分明,动用了一次股票,以后就收不了手了吧·分明是讽刺他像一个赌徒,走在钢丝悬崖上··沈瑞泽嗤的一笑:“这种事情不劳沈总关心。”
至于要换什么,他一口咬定,见面再谈··他笃定股份的诱惑会让沈流彦赴约·约见的餐厅被他包场,周围站了一圈雇来的保镖··那群保镖是父亲找来,只告诉他绝对不会出现差错。
言语间颇有暗示,让幼子只管放心行事··沈瑞泽起初也有所疑虑,但到了一众保镖围站在自己身侧的那一刻,他鲜明的感受到了一种异乎寻常的气息·沈瑞泽对此忧喜参半,原来父亲手中实力远比自己看到的要深厚许多这样一群人,显然不是走白道的。
……然而自己对此一无所知··挂断电话,沈流彦沉吟片刻,越想越觉得奇怪·各种心思翻转,最后还是他下定决心,站了起来··约定的地点离沈氏并不远,换言之也在市中心地带。
如果沈瑞泽想做些不法之事,总不会选在这种地方··哪怕他不是真心换股,这个险,也值得一冒··到了地方,沈流彦毫不意外的看着眼前鸿门宴的架势。
他没有动桌上的杯子,落座后就切入主题:“你到底想要什么”·一段时间不见,沈瑞泽何止憔悴了一点点·沈流彦乍一眼看过去,都不相信眼前的人是当初踏入沈氏意气风发的人……·他完全无视沈瑞泽身后一字排开的黑衣保镖,态度冷静自若。
沈瑞泽呵呵一笑:“这多股票市值多少,你应该知道·”·沈流彦拧了拧眉:“换钱”·沈瑞泽也没有废话的意思,他来前和父亲商量过。
在点头的那一刻,父亲仿佛苍老了十岁……··可这是目前来看最好的选择·在江城,他要想找到新的工作,就只能去诸如李雪所在的公司,看人眼色。
投资实业也是一个办法,然而见效太慢,他并不愿等··有了这笔启动资金,在一切结束之后,他可以去外地发展··他还年轻,还有无限可能··对于他的打算,父亲只是说:“这样也好……”·他看出父亲还有未尽之意,可即将到手的金钱已经完全烧尽沈瑞泽的理智。
有些事,只要下定决心,就再无回头的可能·何况他对沈氏虽有掌控欲望,却也怀着微妙心情,想看一切在沈流彦手中败落……·思绪至此时,沈瑞泽出了一身冷汗。
但他很快告诉自己,没错,这就是自己的真实想法,何必自欺欺人·沈瑞泽安慰自己,至少此时此刻,自己是将股票卖给沈流彦而不是容家的人·整个江城来看,也只有这两家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年,而不至于出现资金漏洞。
·他毕竟姓沈··这样的自相矛盾,让沈瑞泽一阵头痛·只好不再去想,一切凭借直觉··沈瑞泽报出一个数字·沈流彦想了想,对方大概在来前已经做过充足的调查准备,这个价格也算合适。
但,沈瑞泽真的仅仅是来卖股票的·他接过沈流彦递来的合同,一条条看过去·条款合适,并没有什么漏洞·最底下,沈家振的名字已经签了上去。
沈流彦的眸色一沉:“可以·”·沈瑞泽又是一声嗤笑:“沈总果然出手大方·”他几乎无法压制自己,但戏肉还在后面,只能勉强忍耐。
到了这一步,他所求的,早已不是拆算沈流彦和唐宛若这么简单·大笔钱即将入账,他的眼界也仿佛开阔起来··不过事情毕竟由此而起,在最后,也该在这上面划上句号。
“……转账给你”沈流彦问··看出沈瑞泽的焦躁,沈流彦不欲在此处多呆·在他眼中,此刻的沈瑞泽已近乎神经质。
“不急·”沈瑞泽看了下时间,“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沈流彦挑了下眉··沈瑞泽示意身后的保镖走上前来,从那人手上端起一杯东西,放在沈流彦眼前,微微一笑:“李雪遇见一点小麻烦,大概很希望你去救她。
沈总,如果你还念着旧情,就喝掉这个,我放你走·”·☆、18 石楠·到了这一步,于沈瑞泽而言,李雪的事情只不过是个顺带而已·成了自然好,不成也无所谓。
餐厅之中一阵寂静,沈流彦看了沈瑞泽很久,余光定格在对方身后那群保镖身上,倏忽一笑:“你觉得,你的哥哥是个很重情义的人吗在这种地方也敢犯事儿,沈瑞泽,你的确很有胆色。”
沈瑞泽摇头:“又不是□□,沈总,你在紧张什么”·沈流彦道:“空口无凭,我为什么要信你”·沈瑞泽叹口气:“这样。
咱们先去办好股份转让的事儿,公证处离这里不远·然后,再回这里,咱们一人一半·”·沈流彦的唇角扯了扯:“那我为什么还要回来”·“沈总真是贵人多忘事。”
沈瑞泽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没有我告诉沈总,沈总怎么会知道李小姐身在何处再说了……”他语气拉长,身后黑衣人已上前一步,脚步整齐。
这一次,沈流彦沉默了许久,仿佛在思索什么··不对劲··沈瑞泽身后的人不会只是保镖,他们绝非善类··可……他又是从哪里找来这群人·沈流彦比沈瑞泽更了解沈家振的实力,自然清楚这不可能出自沈家振的手笔。
再想想,沈瑞泽不服气之下想要出售股票换取一时喘气也还罢了,沈家振居然能答应·到最后,他心下有了大概猜测,终于眉尖一拢,问道:“李雪怎么了”·今天实在太过失策,如果沈瑞泽起一点别的心思……·听到他的话,沈瑞泽终于松了口气,他就怕沈流彦根本不在乎李雪如何。
放松之后,沈瑞泽语气轻快:“哎,也没什么,就是她的上司对她有那么点意思·沈总放心,时间观念我还是有的,办好手续再过去,并不会迟·”·有沈流彦在,一切都优先办理。
而在转账与合同公证完成后,沈瑞泽果然是将那杯液体分出一半,自己喝掉··“沈总,记得把袖子挽起来·”沈瑞泽皮笑肉不笑:“一定要咽下去,周围这么多人看着呢。”
沈流彦动作一顿··沈瑞泽那样的人,不会用自己的身体开任何玩笑……方才他的确是看清了沈瑞泽的全部动作·思及此,沈流彦也就不再犹疑,将剩下的半杯液体送入口中咽下。
沈瑞泽发来一个地址,是个酒店,还有具体的楼层房号·还出言催促:“沈总快去吧,不然待会儿想去也不行了·”·沈流彦很快就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了。
身上一阵阵发热,呼吸声重了很多·最重要的,还是骤然升起的欲望··是催`情`药··沈瑞泽,想做什么·此时此刻,李雪已经坐在公司的表彰会中。
一切都很顺利,连她自己都不由得觉得,先前是不是太过多心·只有一点让她不太舒服·那章姓的经理时不时就往她这个方向看来,每次都笑的一脸深意。
李雪下定决心,等到所有流程结束后,自己就离开··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台上突发意外·一直跟在章经理旁边的女秘书前一秒还笑盈盈的和众人招呼,后一秒就低呼一声,倒在地上。
场面一时大乱·李雪莫名其妙的就被指派去开一间房给秘书休息,把房卡拿回来后,又被指派扶着醒过来、却依然头晕的秘书去开好的房间··而酒店前台,大堂经理接着电话:“办好了,10楼8号房对吧放心”·李雪扶着女秘书上电梯,对方柔弱无骨的身体一直贴在她身上,到了房间,李雪累的几乎喘不过气。
秘书一直扶着额头,见状也有些不好意思,对她说:“你也休息一会儿吧·”·李雪点点头,倒在床上,平复呼吸··“……我感觉好一点了,去洗把脸。”
秘书一边说,一边站起来,晃悠着走向门口方向的洗手间··李雪原本还想提醒她一句,身体不好就不要勉强·没想到,眼睁睁的看着秘书把房卡从卡槽中抽了出来,快步走出房间,将门关上。
李雪的瞳孔猛地缩小·只是在她冲到门前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钥匙扭动的声音··门被反锁了·房卡也被拔出……李雪一个激灵。
房间里的灯闪了闪,灭了··沈瑞泽所选的餐厅离李雪所在的酒店不远·沈流彦很快找到地方,在踏入电梯的时候,神志已有些昏沉··好在一身衣服剪裁得体,才不至于让周围的人发觉他身上的异常。
手上在不断出汗,在几次手机解锁失败以后,沈流彦只能凭借沈瑞泽发来短信时自己的匆匆一瞥,按下楼层··他只记得两个汉字,十,八··电梯到达18楼,沈流彦走了出去,靠在电梯旁边的墙壁上,尽力平复呼吸。
原本打算打电话叫人来帮忙,但手机现在用不了……思绪仿佛成了混沌一片,药效却还有加重的趋势··沈流彦在自己手臂上狠狠掐了一下,终于勉强回神。
思来想去,还是得先看看房间号啊··他再次将手机拿出来,仍是一次次解锁失败·最后彻底锁住,鲜红的字体提示到三分钟以后再尝试解锁··沈流彦分辨出那一排字体是什么,手扶着额头,无言以对。
稍一分神,原本稍稍压抑些的欲望再次汹涌而来··他眼前快速闪过一张张脸,从第一个女友到李雪,一个个女孩子的容颜变得模糊不清起来,最后终于定格,是容越。
“沈总”·何止沈流彦,连容越也在惊叹两人这般遇见的频率·最初的几次的确是他有意设计,后面却是真的巧合··不过沈流彦的状态很不对劲。
容越拧眉,几声呼唤对方都没有回应,始终低着头,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沾染,成了一缕一缕的·他干脆上前一步,直接捏着沈流彦的下颚,让人抬头看向自己·绯红的面色、失焦的眼睛……·“有人给你下药”·耳边的声音被放大再放大,沈流彦终于分辨出眼前的人。
是真的容越,不是记忆中的影子··思维愈发模糊,只剩下鲜明的渴求··“……我要做,”他轻轻的,断断续续的说,“容越,快点。”
容越眉头拧的死紧,想想和被欲望烧掉理智的人的确没什么好说的·至于沈流彦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出现在自己眼前,还是等他身上的药效过去之后再说。
想到这里,容越干脆的揽住沈流彦的腰,把人带到一边的某间房中··门刚关上,沈流彦已忍耐不住,将容越按在门后亲吻起来·毫无章法的吻更像是一种迫切的信号,容越低声咒骂了句,快速解开两人的衣服。
数月过去,终于走到这一步,偏偏沈流彦并不清醒,容越不可谓不遗憾··先用手帮沈流彦解决了一次,对方眼中总算浮现出几分神志,快速说了遍自己所来为的是什么。
身体依然火热·容越从沈流彦的口袋中翻出手机,交到对方手中让他解锁·沈流彦擦过手,终于划开屏幕··“10楼8号 ……你是怎么看成18楼的”容越将沈流彦的耳垂含在口中吮`吸,对方整个人都靠在他怀里,这种为所欲为的感觉他期待良久,一朝实现,很有几分满足。
一通电话打出,容越找人去看李雪·下一通电话,则是告知酒店管理人员,把之前一小时之内的所有监控复制一份给自己,其余全部删除··“暗算你的人真不巧,这家酒店是容氏的,”容越沉沉的笑了笑,“他知不知道我和你是这种关系,嗯”在沈流彦颈侧咬出吻痕,继续道:“我想这么叫你好久了,流彦……”·那两个字,仿佛按动了什么开关。
沈流彦蓦地按住他的手腕,下一刻,天旋地转,他已被沈流彦压在身下·对方抬起眼睛,那样的眼神,让容越一下子就想起了在华灯的时候,自己以为沈流彦喝醉,想要关灯,却被对方反压在沙发上。
难道又是一次重来·不过这次,沈流彦并未从他身上下去··和那时候一样,沈流彦仍是笑了笑:“容总,我知道你是什么心思……不过你觉得,这样合适吗”·容越心下一凉,难道还要打一架不成·沈流彦喘了口气:“药效没过去,不过还得多谢容总。
商量一下吧,我先来”·容越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眼前的沈流彦·即使是这个时候看来,对方的眉眼依旧是柔和的,却的确是有些什么不一样了。
是眼神还是整个人呈现出的气势·沈流彦说药效还没过去……·清醒状态的沈流彦和他实力相当,失去理智的呢·容越终于道:“沈总的意思,一人一次”·沈流彦摇头,俯下`身,咬住容越的唇瓣,温柔的说:“当然不。”
“……容越,其实我很早以前就想和你做了·”·“只不过,你每次求而不得的眼神,实在太有意思·”··“叫我名字吧,刚才不是叫的很好听吗”·房间里,吱吱呀呀的响动过了许久。
空气里带着说不出的潮湿闷热,哪怕空调开到最低,都于事无补··石楠花的味道溢满整个房间,床单上沾满了各样液体··一条肌肉匀称紧实的腿从床滑下来,踩在地面上,吻痕隐约可见,脚趾卷曲……·“流彦……”·☆、19 各取·直到沈流彦精力耗尽的睡去之后,容越方有机会,整理这个混乱的夜晚。
身上某些部位被使用过度,他干脆就趴在床上,点起一支烟·烟雾在房间内依然明亮的灯光中升起,容越一只手撑着额角,看着身边的沈流彦··眼梢的红色还没有退去,他现在还记得方才沈流彦眸中充斥血丝的样子,实在是太不像平时的沈氏总裁。
枉他在得知沈流彦身上发生了什么的时候还在心中说了句可笑,居然被沈瑞泽用这样的方式药倒·然而自己又何尝真正看清过沈流彦以往种种,双方都是逢场作戏,这点容越最清楚不过。
可沈流彦带的面具未免太过完美,竟让他有些难以看透的感觉··一人一次的提议被沈流彦拒绝,接下来就是一次次接连不断的索求·做top所需体力远大于bottom,是以现在他还能维持清醒,对方却已经睡着……·容越对着沈流彦的方向吐出一口烟,沈流彦仿佛觉得呛,眉尖拧起,唇瓣微微张开,像是想要抱怨,却终究抵不过身上倦意。
容越想,现在这副样子,倒是有些契合自己对沈流彦最初的看法··躺在床上,任他所为··可惜现实未免差的太远··一支烟抽完,容越按下床头的灯。
他并非想不开的人,哪怕一开始被压倒进入的时候心中还有不甘,仅仅是审时度势的妥协,之后倒也确实是爽到··何况对已经发生过的事再怎么执着都是无用·被睡一次又如何,他总要讨回。
将烟蒂按在一边的烟灰缸里,容越也阖上眼,修养精神·明日醒后还要与沈流彦相对,那时候顺便纾解下晨起时的欲望,似乎不错·长夜漫漫,沈瑞泽看着账户上的数字,唇角是无法掩饰的笑意。
眸中散发着光芒,未来美好的一幕幕在他眼前划过··沈家振还在与人通话,对方询问他对于这次见面礼是否满意·沈家振痛惜失去的股份,自然没有好语气。
对方却十分悠然,劝他何必着急,现在的一切都只是前期投入,现在就心痛以后可怎么办钱可是实实在在被拿到的,不比从前……·容南驲话音拉长,沈家振面色一沉。
被那样简单的骗术欺瞒,这件事已经成了他心上毒疮,此刻被提起,怎会好受··容南驲话锋一转,惋惜沈瑞泽虽有天分,毕竟少了历练·能这样摔上一跤,只当花钱买教训吧,还好尚能再次站起。
宛如探讨教育心得的话让沈家振的语气略有放松,容南驲的笑意从电话那头透出,再次询问起先前的问题:“那么沈先生,还满意我这些人的安保工作吗”·沈家振终于点了头,又叹息:“不过瑞泽年轻心软。”
容南驲便道:“这有什么要紧,以后有的是机会·”·这边两人商讨愉快,那边的李雪则裹着毛巾被,坐在家中的沙发上,将头埋在臂弯里··眼泪大颗大颗的流下,她一声不吭的哭着。
将她救出的人告诉她是容总从监控中看到一切,才让自己前来帮忙·解释充满漏洞,但她已无意深究··在整个房子都黑下来之后,她大声捶门呼救·按说酒店的隔音并不会太好,却始终无人应声。
直到绝望吞噬一切,终于有人破门而入··对于容越,李雪永远都记得对方从自己口中套出沈氏竞标价格时的循循善诱·而她只看了投标书一眼,就在流彦办公室里。
流彦叫她上楼,而在她到的时候,投标书尚未被收起··一切都只是巧合,容越未必知道她并没有参与项目,而沈流彦也没想到容越走的曲线道路··后来李雪也想明白了,容越和她每一次见面恐怕都不是对方口中的巧合。
这样的深沉计量让她暗自心惊,不过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有一天,自己会真的被对方救下··哪怕这次容越并没有露面……·不,还是再也不要见面比较好。
李雪从前不止一次觉得前路茫茫,却第一次思量起,自己是否真的不适合这个城市·家人年纪也大了,也许正需要她陪伴在身边尽孝··三个人睁眼到天明,沈流彦与容越却睡的很好。
光线冲破云雾,洒满大地·酒店的房间拉着厚重的窗帘,并不受影响,但架不住沈流彦生物钟准确,又睡的早些,就较容越先一步睁开眼··他很快就想起自己目前身处何处。
昨夜的所有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许久未曾纾解的欲望一朝爆发,之后是一片销魂蚀骨的愉悦·容越从起初的不满到之后的投入,被汗湿的发黏在他额角鬓侧,桃花眼中透出朦胧的水意,口中断断续续的呼唤着他的名字……·沈流彦借着昏暗的光线看着容越熟睡的侧颜,手指在对方颈侧缓缓流连。
这算什么从来只听说过女职工“误入”上司房间的··虽然一切都很美妙,沈流彦还是有些哭笑不得··颈侧的麻痒让容越意识渐渐回笼,眼睛尚未适应房间内的光线,却先一步感受到了沈流彦若有所思的视线。
他撑着身子坐起,语气自然:“去洗澡”·至少气势上不能输··沈流彦收回手,微微一笑:“好·对了,昨天谢谢你。”
至于是为了哪件事开口感谢,他并不提及··容越动作一顿,双眸危险的眯起·不过此刻他是翻身下床的动作,背对着沈流彦,也就不担心对方发觉自己语气与神情完全无法对应,道:“既然说谢,是不是该有谢礼”·沈流彦望着对方,仍是笑道:“不妨说开容总,我并不在意上下,昨夜那么说只是因为想要快些解决药力……不知道容总的意思是”·语气里很有几分漫不经心。
容越伸手按下床头的灯,缓缓道:“是吗”·沈流彦倾身上前,扶着对方的肩,低声道:“何况,容总叫我名字的声音,的确很好听……并未骗你。”
浴室中,水流哗啦作响·沈流彦靠在冰冷的瓷砖上,身前身后是截然不同的温度·散发着热气的水顺着颈部的弧度滑下,流到胸口小腹,顺着沟壑一路向下,在被抬起的大腿上稍作停留。
镜面上带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无法看清映出的内容,只能依稀分辨出交叠晃动的两道身影··沈流彦抬手挡在眼前,口中轻轻的换了声:“容哥哥……”·容越身体一震,就听对方低笑道:“礼尚往来。
实在想不到叫你什么好,阿越之类的……不过我比你大,叫你哥哥,是不是更有情趣”·“……沈总的确心思细腻,实在太过体贴。”
容越咬住沈流彦的唇,唤他的名字,“流彦·”·两人皆没有旷工的打算,偏偏初次碰到对方的身体,很有几分食髓知味的意思·纾解了一次过后,看看时间,两人整装分开,约好晚上再见。
先前邀约时的束缚被去掉,容越一整天都神采奕奕,仅仅是坐下时稍微皱了皱眉··……不过对象是沈流彦,他觉得像现在这样也未尝不可·毕竟在离开酒店之前,沈流彦还替他系过领带。
这已经成了两人之间习惯性的小动作,系完之后,沈流彦抬头,两人在亲吻中道别··昨晚的事情,沈流彦在对他解释时省去大半因果,只提起沈瑞泽带的人不似平常。
不过这些事不用他费心,有沈流彦自己去头疼··容家的事情尚是一团糟糕,他们并不欲旁人知道两人之间复杂交织的联盟关系·容越在先前诱沈瑞泽失去财产一事上出手过一次,算作“诚意”,此后一直旁观。
沈流彦同样如此,只是在某些时候刻意避开与容氏相争的场面··或许还需要添点什么,不然一直这么不温不火下去,联盟又有什么意义·……不然,还是费心一下吧。
容越并不知道,这个时候,沈流彦也在想同样的事情··两人的消息渠道并不一样,很多事情容越能做到而沈流彦不能,反之亦然·容家的底子并不干净,哪怕洗白了两代,都犹有些残存的势力。
是以在沈瑞泽的事情上,容越只简单出手,就达到目的··而沈流彦不同·手段不论,至少结果会从明面上出来··与容东旭之间的交易不了了之,他却在此后查到许多容东旭自己商业犯罪的证据。
也是巧合·如果不是自下往上顺藤摸瓜,仅凭容东旭明面上表现出的那些,事情定然不会这么容易,这也是容越多年以来都下手未果的原因··沈流彦在想的是,自己要不要将这些交给容越。
毕竟是商场上的路子,从机缘巧合中开始,他能查到这些,却仅限于此·交到容越手中,定然能挖掘出更多东西··但这对自己有什么好处·沈流彦扪心自问。
床伴情人是一方面,在这份关系里,容越与他哪怕只有一夜,在□□上却契合的不可思议··可商场上的盟友,就是另一方面··不过他很快作出决定,可以给容越。
不过在那之前,需要足够的利益交换··这本就是不需要犹豫的事情··这件事很快被放到一边,接下来,是沈瑞泽昨晚转让的沈氏百分之五的股份·沈流彦斟酌着语气,将这件事告诉祖父。
言辞间,自然将之后发生的一切略去··祖父沉吟片刻,也只道也许沈瑞泽是的确山穷水尽·不过又提到几句别的可能,也许接下来还有事情在等··何崇问他:“流彦,如果是你,会在什么情况下将股份大规模卖出”·沈流彦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回答:“股票即将贬值,不如及时抽身……他找到了帮手。”
何崇道:“或许是你父亲找到帮手·毕竟,那些股份是在沈家振名下·”·听到父亲二字时,沈流彦下意识的皱了皱眉·他对人的感情太过淡漠,尊重祖父更多是建立在对方对自己的真心爱护之上,对沈家振却实在是升不起一丝亲情。
这样的心绪实在不好道出,祖父也许乐于看他与沈家振反目,却不见得赞同这般冷漠的心态……·在开口说话时,沈流彦语气依然平静:“我也这么想。”
关断电话,沈流彦一边批阅文件,一边思索方才的对话··……那么问题就来了·如果沈氏股票真的跳水,其中获利最多的,是谁·毫无疑问,第一个人选,就是容越。
在这种时候想到对方的名字,然而沈流彦签字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再往后,是他那几个在容氏持股同样不少的姑伯··到了此刻,沈瑞泽已然成了边缘的存在。
他像是一把枪,在表面上轰轰作响,重要的却不是他,而是按下扳机的人··他拿了钱,能做什么·如果是沈瑞泽自己,那么很好猜想,无非就是换个城市东山再起一类。
但想到他身后的存在,沈流彦有理由相信,接下来的时间里,沈氏会出些动荡··先前向沈瑞泽释放善意的人,在这段时间里,已经有很多都被悄无声息的调到不重要岗位,或者干脆辞退。
至于那几个墙头草小股东,他们自身的产业也受到一定狙击,在各样暗示之下,很是生出了些卖出沈氏股票的心思··自己在明对方在暗,沈流彦将自己代入情景,如果自己要打击一个企业,会如何去做·没有人能在股市上撼动沈氏,除此之外,可能性却未免太多。
他很快决定不再去想,一味在尚未发生的事情上纠结毫无意义·只要对方出手,就一定有迹可循···江城的白日,马路上的车流从未间断·十字路口的灯光在红橙绿之间变动,行人匆匆走过斑马线,往自己的目的地而去。
脚步急促,片刻不息··在最炎热的季节,海滨城市,空气中更添一份潮湿的水汽·烈日之下,建筑物几近扭曲……·这样的繁华与忙碌之中,一个普通公司的职员辞职,就好像是扔入湖水中的一颗小小石子,并未引起任何注意。
李雪退了租住的房字,拿回押金·辞呈被顺利的批下,同事们或多或少的挽留过她几句,接下来又忙碌于自己的事情··行礼并不算多,只用了一个下午就全部收拾完毕,很多无法带走的衣服都被她放入募捐衣物的箱子。
在上火车之前,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城市··她心中升起一种极致的冲动,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顿许久,最终仍是没有勇气,按下“流彦”两个字。
李雪叹了口气,正要收回手机时,屏幕上有了来电显示··正是她方才不敢拨出的号码··对方的语气温柔而耐心,带了无限愧意,一如当初,话语间言道是自己连累了她。
李雪听着听着,眼泪不由再次落下··她捂着嘴,无声的呜咽·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也不再说话··知道心情渐渐平复,李雪终于道:“我打算回家啦。”
带着几分刻意的开朗··沈流彦顿了顿,回答:“我……尊重你的决定·”·就好像她提出分手时,他的回答一样··在火车驶出钢铁的森林,一片绿色扑面而来的时候,两人通话结束。
李雪擦干眼泪,将沈流彦的手机号码删去··“……沈总不止体贴,还很深情啊·”容越手中握着方向盘,桃花眼斜过去,看着坐在副驾驶座上的人。
沈流彦揉了揉眉心:“专心开车·”·容越的手紧了紧,唇角略带嘲讽的勾起,不过没有再说什么··沈流彦靠在座椅背上,看着窗外奔流不息的车辆,眸中带出些不易察觉的茫然。
他的确觉得是自己连累了李雪,然而哪怕是此刻,心里依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有一堵墙在那里,沈流彦一直都知道·隔绝了自己所有的情绪,不知从何时起,他再也无法发自内心的去表达些什么。
车子缓缓滑入小区·容越拔下车钥匙,缓缓道:“上去坐坐”·短短四个字,说出口时,他定定的看着沈流彦,从眉眼到下颚,不错过对方的一丝神情。
而沈流彦只是点了下头,道:“不是之前就已经说好了吗·”·简单的一餐以后,两人从厨房起就不甚正经,从相互调情到滚上床单只用了短短的时间。
这次要君子许多,怀抱着一样迫切的□□,协定一人一次··容越诧异于沈流彦此次居然答应,沈流彦轻轻笑了声:“有什么奇怪不过各取所需。
需要的一样,就……”·接下来的话,被悉数掩入细密的亲吻之中··在望着容越情动时的模样时,沈流彦终于看清些自己的心··他不需要感情牵扯,那只会带来无尽的不解。
而在很多事情上,追寻答案都是无谓的事情··容越很好··他们之间有的,只是利益和□□·更甚一步,哪怕有一天,两人之间简单的联盟不复存在,甚至相互敌对,都不会有什么关系。
这样,就很好··第一次结束,容越还有无穷的花样没有使出,每一项都让他期许不已·而沈流彦咬着他的后颈,将他压在一面穿衣镜上,问他镜中的两人在做什么事情·直到两人再次精疲力尽,终于一同去了浴室。
一场鸳鸯浴,沈流彦扶着浴缸壁,一边喘息,一边道:“容哥哥真是好精力·”·容越语气中带了几分深意:“不急,帮你清理·”·又是一夜过去。
李雪辞职,章经理原本以为事已办成,接下来只静待有钱到帐,而拉来注资款的自己又可以在公司更上一层楼·可接连几天过去,都不见沈瑞泽的消息··他不由致电催问,甚至隐晦的问起沈瑞泽,是否对李雪满意·言语间的暗示颇为明显。
一通电话下来,沈瑞泽终于从大笔钱财到手的眩晕中清醒些许·不过想着账上的数字,他撇了撇嘴,十分不以为然··如果当时自己就能下定决心,得省多少事儿啊。
沈瑞泽这么想,倒是没有表现出来·现在的他已经不在乎章经理惦记的那笔钱,不过实在是不喜对方的表现·当初是自己需要对方帮忙,这才好声好气,现在嘛……·最后沈瑞泽借口工作太忙,推后再议。
他自然听出章经理语气中的不满,但那和他有什么关系·事实上,沈瑞泽并不知道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不过手上有钱,一切好办·很快雇来调查的人就发回资料,酒店方面出了点问题,实在查不到当天该时段的录像,也许是技术故障。
如此这般的解释了一大堆之后,沈瑞泽终于听到了自己需要的话··那女人之后再没有在沈流彦身边出现··沈瑞泽心头狂跳·对于那份药的效力,他还是很有自信的,那天喝下之后自己也在夜总会找了个女人抒发欲望,勇猛的难以置信。
沈流彦喝了那药,再见到李雪,没有不发生些什么的道理··沈瑞泽计划着是否可以找来报社,报道一起沈氏总裁为了联姻而对出身普通的女友始乱终弃的戏码,只要事实擦边,被石子砸了头都可以写成脑震荡。
这样一来,不怕沈流彦不名誉扫地··这也是他起初的打算,当作餐后甜点上桌,倒也不错··然而接下来的日子里,李雪像是真的从江城消失了··沈瑞泽心有不甘,再看看私家侦探发来的资料,沈流彦与唐宛若同样断了联系。
一时之间,沈瑞泽说不出自己是遗憾还是庆幸··这样的心情没有持续太久·沈瑞泽摩拳擦掌,计划着自己要那那笔钱做些什么·去外地发展是早就计划好的,可在选择地点的当口,父亲却将他拦住。
☆、20 所需·沈瑞泽自是意外··不过比起他,沈家振对幼子显然更真心一些·他没有隐瞒的意思,几句话道来,已经将自己与容南驲之间的几次联系讲明。
沈瑞泽起初是抱着无所谓的态度在听,然而在了解到当天自己约见沈流彦时父亲给他的那群人就是出自容南驲之手时,终于忍不住开口打断:“他难道……”抿了抿唇,神色犹疑,“不是说容家洗白了吗”·沈家振只道:“哪有那么容易。”
对于沈氏,沈家振的心情只有更复杂·容南驲给他的说法是破后而立,但他心知肚明,哪有那么简单··容南驲要对付的人自然是容越,被小辈骑在头上的不悦他深有体会。
然而等容家几个人内斗完,无论留下的是谁,一个风雨飘摇的沈氏都讨不了好··那毕竟是他父辈创下的产业··沈瑞泽抱着说不出的心情回房,沈家振则在书房待到深夜。
原本他很是踌躇,是否要将自己与外人联手、陷沈氏于不义的事情告诉幼子·现在看来,瑞泽并不在意……·沈家振靠在躺椅上,望着窗外··数日的炎热之后,在仿若蒸笼的江城之中,终于传出一声雷鸣。
从下午就开始下雨,此时此刻,仍不时有有闪亮的白光划破黑夜··容越扯了扯领带,远远看着大厅中央对所有来客笑容以对的女人,他的姑姑··表妹十六岁,也算比较重要的日子,太适合用来给外界展示容家一家和睦。
容东旭与容南驲皆早早到场,给予小辈的贺礼自然贵重·再带上他的三个堂兄,和他一起露面,祝表妹生日快乐··表妹米璐起初还能在亲人的包围下维持笑颜,然而随着来人增加,她很快就开始偷偷瘪嘴。
容越将米璐的小动作看的分明,心下微微一动··容家内部的一团乱大家心知肚明,却至今仍未摆上明面·地下再多暗流,见面时也是口口声声的说着一家人本应亲近。
而姑姑容北昭做人太过成功,多方经营之下,从未与她的两个哥哥闹过一次红脸·笑面虎容南驲也还罢了,连容东旭那么沉不住气的人都与她看似关系不错··可惜的是,唯有亲生女儿米璐并不买她的账。
米璐说来任性,但在容越看来,已经比同龄千金懂事许多·姑姑叹她叛逆,也不过是因为米璐并不情愿与人虚与委蛇··他也奇怪,姑姑到底是怎么教出这么个女儿。
数年来,母女二人的关系一度恶化,其中少不了容越推波助澜·即便如此,在几个堂兄弟里,还是他与米璐的关系最为亲近··不过这份亲近,也不过是局限于数月之中会联系一次而已。
先前容越在和几个年纪相近的公子哥儿聊了几句之后,就随意找了个理由,走到角落中端起一杯酒·原本这种场合是扩展人脉的最佳选择,但且不说他并不需要,只要想想这是容北昭的地盘,也没了太多心思,仅仅是等待时间过去。
不止是他,连容东旭与容南驲都只在一边随意谈天,话题之中唯有风月·兄弟和睦,小辈亲近,一切都仿佛是一张完美的画卷··他们都没有做好准备··沈流彦本也接到请帖,却只委托人送来礼物,并未到场。
如果有他在,容越想,也许自己也不会觉得无趣至此··他的视线从容北昭身上移开,转向一群往来的名媛·眸光流转,难得的只意在欣赏,毕竟美人无论在何处都会令人心情愉悦。
与沈流彦的床上颇为合拍,一时之间,容越也没有找其他床伴的心思··从前的他,情人遍地,从娱乐明星到世家千金都有涉及,怎么也不曾想到自己会为了一人当上数月柳下惠。
……听起来好像还挺深情的··容越有些被自己逗笑·他抬起杯子,掩住唇角的勾起··至于这段关系更维持到什么时候,容越从未想过。
他在情`欲上的新鲜感向来短暂,用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来形容也算恰当··不止是他,连沈流彦的言行中也处处透露出不计明日的意味··和这样的人在一起最为轻松,有兴趣时直来直往,没兴趣了好聚好散,也能再坐下来喝上一杯,没有麻烦。
他看着容北昭在来客之间从容往来,容东旭与容南驲仿佛约好,在差不多的时间告辞离开·两人走后,容越掐着点,过了一刻钟,也走上前去,准备结束这个夜晚。
·只是短短数步的路程,他走到一半,突然听到“呀”的一声,手腕上传来一阵凉意·身侧的女人一脸无措,偏又带出几分楚楚可怜,口中不住道:“容少,我不是故意的……”·是将一杯红酒泼在了他的袖上。
那个瞬间,容越脑中浮现的画面是不久之前,在沈流彦家中,同样色泽味道的液体流淌在白皙的皮肤上面,在小腹处聚起小小的一洼··他眼中带出的深意被那女人很好的接收,她仍在诉说抱歉,又状似不经意的说起,自己是米璐的堂姐,名叫米兰。
☆、21 突发·这边的动静很快引住周围数人的视线·而米兰被多道探索的目光一遍遍扫过,不过片刻便耳根通红,眸中氤氲水汽,直直看向容越··也许是因为容越久久没有出声,她眸中划过一丝惊慌,随即抿住唇,求救般望向往这边走来的容北昭,低低的唤了声:“婶婶。”
“发生什么事儿了”容北昭站定,很快就从两人的站位中看出端倪·容越袖上的红酒已经尽数被吸收到衣料里,暗色的一片,映在白色西装上,分外显眼。
她拧了拧眉,望向米兰时,眼里划过几分不喜与忍耐,但还是温和着嗓音开口:“怎么这么不小心”··米兰瑟缩了一下,眼中有什么黯淡了下去,犹犹豫豫的开口:“我没有看清。”
容越站在一边,看着两个女人一问一答·一个我见犹怜一个端庄大方,的确是一出好戏··他已经许久没遇到过这样刻意的勾引·米兰的一举一动都透着柔弱,可惜演的太过,几乎将足下一方地板化作话剧舞台。
也没听说米家还有一个学表演的女儿啊··到了此刻,他也看出,米兰的所作所为容北昭并不知情··容北昭已问清事情经过,语气里不由就带了责备:“怎么这么不小心”显然是小事化了的意思,又转头看向容越,开口劝说:“阿越……”·容越挑了下眉,扯起唇角,打断道:“小璐的堂姐从前怎么没有见过你。”
先前沈流彦还和他提过在床上的称呼,现在看来,还好对方最后选择的是“容哥哥”·其中情趣暂且不提,至少这么叫过他的除了沈流彦以外都是些相貌或甜美或娇艳的同辈女性。
与她们哪怕并没有超出的关系,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明明双方都是满腹算计,偏要在人前佯作亲昵··容北昭则微微一滞··她实在太清楚,侄子此刻的神情代表着什么意思。
再看向米兰时,先前勉强压制的怒意到底还是泄出几分··原本觉得这丫头小小年纪,行事太嫩,就算带出来了也只能被用来衬托自家女儿·又怎能想到,容越居然对她起了兴趣·米兰犹豫着回答:“我刚回米家。”
话里的未尽之意,着实太多··方才容北昭过来,旁人看清这不过是家事,早已刻意避开·更有提前听到风声的,在原处与同伴低声诉说些什么··容越心下快速划过米家的人。
当年容北昭嫁的是长子,米璐是他们唯一的女儿·接下来还有两个小叔子,一个不愿接手家族产业,目前还在环游世界尚未归来·另一个,年轻时的名声比起自己现在来还盛上许多,无非是花心之类的评价。
如此一来,米兰的身份呼之欲出··容越眨了下眼睛·他的眼尾长且上挑,笑起来的时候有种说不出的诱惑··……说起来,沈流彦很喜欢吻他眼角。
短短时间内多次想到那个人,容越有片刻失神·他心下反思,面上仍不露分毫,对着米兰笑道:“原来是这样,以后还有见面的时候·现在的话,不用介意这些小事。”
望向容北昭,继续道:“原本是想向姑姑道别,没想到出了这种意外,倒是耽搁了些时间·”·容北昭见容越再没多问米兰的事情,缓缓松了口气,和蔼的笑道:“难得聚一次,还是小璐生日,结果大哥二哥都提前走了,现在连你也不留下捧场。”
一边说,视线一边扫过不远处和朋友说话,顺道对自己这边探头探脑的女儿,笑意终于真了几分··容越摇了摇头,弯眼笑道:“的确有事,还约了别人。
小璐这里,下次一定会来赔罪·”·容北昭叹气:“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定定性·三哥在天之灵,也是希望你尽早结婚,一家子和和美美吧·”·父亲被搬出来,容越笑意不变,答:“只是未曾遇见合适的人。”
再眨眼,语带感伤:“姑姑知道的,我爸妈相互扶持一生……”·容北昭有些噎住,最后还是抿着唇道:“三哥知道你这么想,定然也会欣慰的。”
停了停,又道:“既然约了人,我这儿就不留你了·”·容越实在太过睁眼说瞎话,谁不知道他父母就是典型的家族联姻,生下孩子后便各找情人不只是三哥三嫂,连她与丈夫都是如此。
或者说,整个圈子里,有几对夫妇不是貌合神离·这种事情,所有人都早已心照不宣,包括尚未成年的米璐都是如此··不过说到底,没必要摆上明面。
目送容越离去,容北昭舒了口气,转身瞥了眼从刚才起就一直沉默的站在一边的米兰,微微一笑:“怎么还呆在这儿难道是,想要有人带你走”·话音将落未落,目光似有深意的点过容越离开的方向。
容北昭的声音放轻了些,除了自己和米兰,再没人能听道:“把你的小心思收起来,还真以为有人会同情你”·一边说,一边扯了扯唇角。
“……他们是在看笑话,你嘛,不过是一个小丑罢了·”·米兰咬着下唇,泪眼盈盈,十足的委屈:“婶婶,你怎么能这么说·”·容北昭再不想多看她一眼,径自往女儿所在的方向前去。
在她背后,米兰仍是快哭出来的样子,心下却是不以为然的··她苦了半生,一朝飞上枝头,又怎会不给自己铺路·男人永远喜欢用崇拜的眼光看着自己的女人,何况她年轻有资本。
这一场见面以前,她将所有与容越有过明面来往的女性都分析过,最后选择了在对方身边待过时间较长的类型··素雅,喜浅色,往往会有一双杏眼··硬件条件或许不符,但米兰在穿着与表情上下了大功夫,对着镜子演练过无数次,终于等到露面的机会。
·容越是对她来说最好的人选·容北昭对米家家产都盯的死紧,何况容家·这只是第一次见面,米兰相信自己已经在对方心底留下印象。
好的坏的暂且不论,总有一天她会让容越相信,自己是真的柔弱不堪,需要保护··一个没有根基以至于只能依赖他人,却能继承米家财产的女人,不正是最好的联姻对象·几番思量只在心头,无人看向这边,米兰也不欲真的给他人留下一个菟丝花的印象。
她去洗手间补妆,柳眉樱唇,十足的好相貌··她对着镜子微笑说加油,全然不在意旁边两个自己进来时也在补妆、却突然停下谈话的名媛··总归,她在意也没有用。
从洗手间出来,米兰缓缓踱步在廊中,抬头看墙上一副油画··旁边传来突兀的搭话声,寻着嗓音看去,米兰眼带疑惑,对方便自觉的介绍:“我姓刘,刚才看到……”顿了顿,眼里满是关心体谅,“米小姐实在不容易。”
米兰羞涩的弯了弯唇角,不好意思的模样:“婶婶一向对我很好·”·对方“哦”了声,嗓音拉高,显然并不相信·米兰的神色就暗了些,一遍遍重复,更像是说服自己。
她认识眼前的男人··刘家这一代唯一的儿子,刘向晨··所有传闻都在说他无用,但作为刘氏唯一的继承人,毕竟势大,投怀送抱的女人不在少数·哪怕最近几年有没落的迹象,瘦死的骆驼总归比马大。
被认回米家,米兰要学的东西太多太多·其中最要紧的,除了谈吐以外,就是人际交往·她也真的下了心思,一张张照片的认过去··刘向晨打断米兰的自言自语,叹气:“好好好,你高兴就好……”转而微笑:“美丽的小姐,这里少有人来,能否赏脸,和我跳一支舞”·这个时候,容越已开着车,驶在人流稀少的马路上。
对容北昭说的约了他人只是托词,言语之间,他特地引着对方往自己那堆风流帐上去想·此前他对外宣称过的女友说来也不少,与私下玩起来毫无分寸的是两批人,一个个都出身良好,无论内在如何,外表往往清高。
与沈流彦的关系没必要让旁人知晓,却也不希望传出些容总数月未寻女友是否不行之类的话··然而三番四次想到对方,心底的确浮现出几分见面的意思··不过片刻就做了决定,容越调转方向盘。
本已熟悉路线,唯一的不确定就是沈流彦此刻是否在公司加班··要不要找个机会配把钥匙他很快想到··不过这个想法很快就被从心头划去,他们之间的关系或许稳定,但绝对不会到相互信任的程度。
如果只是暂居的地方到还罢了,就连他自己也不放心书房中的机密文件,何况是面对已有前科的自己的沈流彦·想想最近沈氏也没什么大项目,自贸区那次以后容氏甚至没和沈氏有过争执,怎么看都并不需要在单位停留到这个时候。
想到这里,容越放心上路··在某个十字路口,等红灯期间,容越将拇指和食指并在一起,在眉心按了按··这是对方常常做的动作,呆在一起的时间久了,他也不由学会几分。
一路上思绪翻飞,直到到了沈流彦所住小区,他才想起应该给沈流彦打个电话·原因无他,小区的保密性的确良好,他被保安拦住,询问信息··车窗缓缓放下,夜幕中,小区保安也未曾注意坐在其中的人的长相。
很快和业主确认过,放人进去时,保安听到业主说:“把这个车牌号也登记下来吧,是我朋友,常常来的·”·屋里,沈流彦还是在公司内的一身制服·空调开到极低,白色的短袖衬衣,看上去实在太过禁欲。
容越起初未曾想做,甚至在心底嘲笑自己难道深夜前来只打算纯聊天·只是在看到沈流彦的时候,他突然就明白,先前的想法只是因为没有见到合适的人··见到了,只一眼,就能让他有种将对方按在床铺上的冲动。
欲望来的莫名其妙,沈流彦原本还想出言调笑,在对上容越那双桃花眼时,突然忘了言词··好在对方来的是时候,他刚看完最后一份报表,也许这就是心有灵犀·衬衫未曾脱掉,只是扣子解开。
沈流彦将早已合上的笔电锁进抽屉,书房里的办公桌上空无一物,正适合用来做些该做的事··他坐上木桌,扯着容越的领带,将人拉向自己··这也是沈流彦常常做的动作,容越这么想。
果然,一场热情四溢的亲吻过后,对方的唇点在他眼角,缓缓流连··他按住沈流彦的腰,在他耳边一遍又一遍叫对方的名字·几近燃烧的欲望渐渐平息,容越环顾四周,高至屋顶的书架上放的大半都是外文书籍,不乏古典名著。
他想到沈流彦大学时的专业和留学经历,倒也了然··一圈看下来,容越丝毫不意外的发现,这间房中没有任何值得自己视线停驻的部分··沈流彦依然坐在桌面上,两人身体相拥,下巴互相搭上对方的肩,平复呼吸。
他的手指在容越背上的划痕上流连,慢慢道:“你第一天来,我就想着,会不会在书房做……”·自然早把该收起来的东西收起来··容越将暧昧情话下的潜台词听的分明,开口时只问:“怎么不叫哥哥了”·背后是火辣辣感觉,不算痛,但他还是能想到上面一道一道都是沈流彦指甲划下的样子。
这样的画面只能称作刺激,也许有天他可以试试别的场合·在一张办公桌上都成了这样,真正的办公室中,只怕会有更加撩人的景色··容越的喉结动了动,眸色加深,欲望又一次复苏。
沈流彦轻轻笑了声,侧过头,在对方颈上轻轻吮吸··这是要见人的地方,便只是弄不出痕迹的力度,仍撩拨得容越呼吸声又一次加重··等到容越再也无法忍耐的时候,沈流彦终于出口,叫了声:“容哥哥。”
☆、22 往来·从书房转到卧室,最后看看时间不早了,为防再次点起火花,洗澡时沈流彦先去了浴室,出来后才是容越··水声哗啦作响,沈流彦习惯性的抽出一本书,一页页翻过,放松神经。
等容越出来,从床的另一边躺下·两人发上水珠皆没有干,滚落在雪白床单,染上乳色··容越表情中带着餍足,赶场淋漓的运动之后他往往会很想抽上一根事后烟。
但想想先前在酒店里沈流彦睡梦中拧起的眉,只好做罢··与对方说起,沈流彦点头,修长的手指依然在翻动手中书页,语气漫不经心:“虽然有尽力去少食多餐,事实上我连一日三餐都没法完全保证。
烟的话,大学抽的凶一点,近几年的确没太碰过·”··容越下意识就觉得,哪怕沈流彦说大学抽的凶,事实上量也不会真的大到哪里去··至少,在与对方亲吻时,他从未尝到苦味。
仅仅是第三次同床共枕,又第一次留在自家·沈流彦自觉不礼貌,只翻完一个章节,就将书放到一边的床头柜上··两人相拥而眠,陷入黑甜梦乡的前一瞬,沈流彦突然想到,这样的进度是否有些奇怪·他从未与李雪同床,学生时代与女友倒是有过同居。
无论怎么看,被定义在床伴关系的容越都不该与他有这样的亲密动作··不过心底并没有私密空间被外来者侵入的不适,看容越也表现的十分自然·这样的心思就成了转瞬即过,一觉醒后,再无法想起。
早起后,两人一同站在浴室内的镜前洗漱·下身随意的裹上浴巾,容越站在沈流彦身后,好像只是不小心,将晨起时苏醒的器官顶在对方身后,随着刷牙的动作轻轻摩擦。
一切洗漱用品原本都摆在客房,全是崭新的,三个月更换一次··沈流彦只当并未感到,按部就班的整理自己·一切收拾好后,终于挑眉,从镜中看向容越。
容越沉沉的笑着将他揽住,手从浴巾内伸进去·他连手上功夫都好,沈流彦很快靠在他怀中,眼睛半阖,唇瓣微张,眼梢发红,偶尔溢出一声低吟··想起先前在自家穿衣镜前的那一场,容越礼尚往来,问:“流彦,你看镜子里面,这是在做什么”·沈流彦咬住半边唇。
容越眸色沉了沉,同样的动作太多人都有做过,唯有沈流彦,让他感受到鲜明的欲火··沈流彦说:“做……你啊·”声音还是轻飘飘的,带了温柔。
可话音未落,形势已然翻转··容越颇觉无可奈何,好像与沈流彦对峙中一半时候,都会被对方在自己最情动的时候反身压过··不过也没什么意见··容越被抬起一条腿,唇中泄出细碎的响动。
沈流彦依然看着镜子,容越背上的痕迹在一夜过后已经结成细细的痂,好像碰一下就会剥落··这样的男人……·沈流彦阖上眼,就听到容越说:“对了,我打算家里也装一台钢琴。
流彦,想学吗”·昨日穿来的衣裳尚未清洗,却已经在几番调情之下皱的可以··容越皱眉许久,终于在沈流彦的衣柜里取出一件·好在两人身量相当,又都是好身材,宽肩窄臀,竟十分合身。
沈流彦坐在一边看容越试衣,在对方穿好后笑了笑:“看来以后去你那边,也不用自己带衣服·”·容越弯了弯唇:“我可没有一柜子都是衬衣,下次买点别的放进去。”
沈流彦无所谓的答应下来:“行啊·”·容越失笑:“太没诚意·算了,还是我来,不指望你有什么眼光·”·沈流彦眉眼弯起:“这样最好,方便。”
下停车场,两人分道扬镳·望着后视镜中越来越远的车子,沈流彦垂下眼,神情莫名··沈瑞泽和沈家振这么久都没有动作,他们身后的人是谁自然也就无从探出。
他自认耐心十足,这一次,却在数天等待之后隐隐烦躁起来··到底是不是容越·这样的心情,在听到沈瑞泽手里那笔钱动了的时候,终于有些缓解。
启动资金足够,沈瑞泽显然是想开个小公司·而沈家振犹有余威,相关文件很快被办下·最近几天,似乎是在选址··一切都再正常不过··然而,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正常,以那两人对沈氏的执念,怎么可能轻言放弃·最好的理由不过是沈瑞泽此番不过积累经验,顺便寻机让那笔钱再增加些许,以图后事。
……但这,可能吗·自贸区的项目还在继续,没有数年不会结束·当所有利益瓜分完毕,江城重新恢复昔日氛围·沈氏地位或许稍被撼动,却仍与容氏不分上下。
看清这点的人重新聚拢过来,一切走上寻常轨道··唐家在与米家争夺一个容氏放出的外包单时惜败·米氏现任总裁米睿是容北昭的丈夫,哪怕容氏是由容越掌权,二者之间仍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唐宛如叹息:“我原以为可以从容越和容北昭的矛盾上入手……这都多少年过去了,他们居然还没撕破脸”·一边说,一边抿了一口杯中的咖啡,对林青笑了下:“很好喝。”
林青回以一笑,退了出去··“不奇怪·”沈流彦转了下笔,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时微微一笑:“坦白说,一开始知道你和令妹关系那么好,我也觉得不可思议。”
唐宛如挑了挑眉··她是代表唐氏来沈氏开会的·会议结束,已经到了下班时间·助理将一应资料带回去整理,她却以老同学的身份留下来,坐在沈流彦办公室里的沙发上休息。
沈流彦原本提出一起去吃晚餐,被她拒绝,只说不过小坐一下,聊上几句,不用那么麻烦··“如果你有宛若那么个妹妹,”想了想,唐宛如说,“你也舍不得对她不好。”
沈流彦还是笑了下:“可惜没有·”·话是这么说,语气里却听不出丝毫惋惜的意味··唐宛如无奈:“只是随口说说,对吧”·沈流彦挑了下唇:“是啊,”岔开话题,“先前令妹告诉我说你要订婚。
怎么这么久了,还没听到消息传出·”·唐宛如点头,随即自嘲般的叹息:“从那时候起你就是这样,什么时候能走点心算了,不讲这些……应该快了,我妈大概还想选个好点的日子。”
沈流彦想了想,还是问了句:“对方是谁”·唐宛如笑了下:“说的好像你真感兴趣一样·方熙,知道吧”·沈流彦自然点头,又道:“没记错的话,方嘉还在外面,没有回来”·“是啊。”
唐宛如晃动着手中的杯子,上面的拉花早已看不出形状,却仍然保留了刚到手时的几分温暖:“咱们这一辈,就方嘉是沉下心的,可惜我到高中才和她熟一点,大学不在一个系,研究生她也没一起出去。”
·“她的专业,留在国内的确更好·”沈流彦并不以为意,继续道:“总归方家还有她哥哥照料·方熙人不错,责任感很强。”
“这是在祝福我”唐宛如挑了下唇:“我还以为,你根本不会在意这些·先前小妹还想撮合你和我,她肯定想不到……”·沈流彦看着她,嗓音温和:“他很适合你。”
唐宛如一怔··沈流彦继续道:“你不喜欢普遍的联姻方式,毕竟唐伯父唐伯母就是真心在一起·方熙,的确很适合你·”·唐宛如眨了下眼睛,将一抹水亮收在眼底。
她握着咖啡杯的手一点点收紧,过了许久,终于开口:“可对我最好的人,还是你……”顿了顿,摇摇头:“不要说话,听我说·”·“现在想想,其实挺庆幸的,当初很快下定决心和你分手,甚至根本没有人知道咱们在一起过。
流彦,我一直在想,最后到底会是什么样的人,能和你走到一起……之前你的女朋友,其实我也有去了解过她,听说还是你主动追的结果没等我想明白,你们又分手了。”
唐宛如的嗓音渐渐轻了下去:“如果有那么一天,你定下来了,一定要告诉我·”·“实话实说,如果再来一次,我根本不会和你有什么开始。
但说到底,还是不太甘心·”·唐宛若离开的时候言明不用送·而沈流彦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会不会,哪怕当初没有容越插手,不久以后,李雪也会用同样的原因,提出和他分开·可惜这样的问题无人能够回答。
沈流彦叹了口气,走到窗边,望向远方容氏的办公楼··昨天一场暴雨,今天便是晴空万里一碧如洗·难得凉爽,街上的人都好像多了许多··视线尽头,海岸线与天空交融。
☆、23 出击·各方暗涌之下,盛夏的喧嚣,渐渐过去··随着一场场秋雨,蝉鸣声消失在公园里·外出的行人加上薄薄的外套,路边的树叶染上一丝金色,在微风吹拂之下,轻轻晃动枝桠。
十月,唐家大小姐订婚的消息传遍江城·唐宛如私下里问沈流彦,结婚当日愿不愿意前来当伴郎·被婉拒后,唐宛如微笑:“也好·说真的,如果你答应了,我反倒要头疼。”
订婚宴上,沈流彦看着方熙为唐宛如带上订婚戒指·唐宛如往日女强人的形象被打破,笑靥如花,像是真的很幸福··他抿了口杯中的香槟,仔细去分辨自己的心跳。
还是依着从前的节奏跳动,毫无波澜··沈流彦偶尔也会扪心自问,自己这一生,难道就真的没有什么所图·他做的所有事,都只是因为“应该”。
可再想想,这两个字,本就是一场虚幻··……好像唯有在和容越在一起时,会单凭身体的直觉行事··就在这个时候,沈流彦看到了容越·对方站在院中,和人谈笑风生,身形挺拔修长,笑意浅淡,偏偏一双潋滟的桃花眼熠熠生辉。
一切的一切在他眼中放大再放大··沈流彦的眼睛眨了下,恰好,容越也往这个方向看来··两人视线在某一刻相对,又在下一刻移开··不知不觉,也维持了数月床伴关系。
这个时间,在沈流彦历任女友中都算较长的,何况容越··围绕在身边的人少些时,容越遥遥举起酒杯,向沈流彦示意·他站在一棵银杏树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沈流彦看在眼里,突然就想到了在外留学的日子。
那时候,学校里有一排古老的银杏树·每到这个季节,凋零的叶片铺满大道,宛如满地黄金·踩上去时能听见沙沙声,足下的触感柔软又厚重,偶尔能捡到一颗白果。
他微微弯了眉,对容越回以一笑··容越向来雷厉风行,先前说要在公寓内放架钢琴,第二日就下了单·之后不久,钢琴运来,摆放在屋内光线最好的地方。
坐在琴凳上的容越好似有种说不出的魅力,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跃动,串串音符流淌而出·他弹奏时,沈流彦往往手拿一杯咖啡,靠在沙发中,姿态优雅又慵懒··往往是正午阳光最好的时候,在沈流彦眼中的容越是背光的,仿若剪影。
可在容越看来,金色阳光正洒落在沈流彦发间,将他俊美的五官勾勒的淋漓尽致,几乎能看清他眼睑颤动间睫毛阴影的变动,还有解开两颗扣子时露出的洁白光滑胸膛··米兰也出现在唐宛若的订婚宴上,只是全程都跟在正室的长女米秀身边。
讽刺的是,她比米秀还大三岁··全程她都没有机会和容越说上一句话,还好,容越身边也没有出现女人··似乎是注意到她的视线,容越几次看向这边·只是离的太远,看不清表情。
米兰的手悄悄握成拳头,心下不是不焦急的·再好的长远计划都敌不过两人根本不见面的现实,原本打算向容氏投简历,过个明道之后再去拜托大伯米睿,将自己放在容越能看到的职位。
但这样一来,务必会经过容北昭的手……·心烦意乱之间,身侧的米秀突然低呼了声:“沈流彦”·米兰一怔,就听到一个温柔的男中音:“米秀……都没注意到,你也站在这边。”
往日总是对她不冷不热的米秀此刻笑盈盈的,嗓音甜美:“我也没注意到你呀,怎么站的这么偏”··顺着米秀视线望去,米兰一下子就挪不开眼了。
虽然没能见到容越,但这几个月中,米兰并不是毫无所获··刘家的刘向晨约过她几次,也许是有所图谋,也许是别的原因,总归每次见面,刘向晨都很规矩,全然不像传闻中的那样。
米兰看在眼里,却无法放在心中,只是尽量维持自己在刘向晨眼中的形象··聊天时,刘向晨说起过几次沈流彦·也无意中的提到过,他见过沈流彦前一个女友。
虽然言辞模糊,但米兰还是拼凑出了一个大概的形象··和再容越身边待过时间较长的那几个女人很有几分类似··她心下思绪乱飞,再抬眼看看,米秀与沈流彦好似相处愉快。
方才两人的交谈开始时,也曾介绍了她一句,米秀只说她是自己的姐姐,言词含糊,沈流彦也没有问下去·再往后,随着两人话题变迁,已经不是她能插口的··米兰忍不住想,如果在米璐生日那天,自己遇见的人是沈流彦……没有容越那样阅尽千帆,会不会,一切都变得容易些·可惜,世界上的一切都没有如果。
订婚宴结束,容越与沈流彦二人分别离开·近来沈瑞泽新开的公司终于有了运作的苗头,容东旭也不知怎地就活跃起来·各有事忙,就只能在停车场内无人注意的角落里暗通款曲片刻,再带着几颗模糊的吻痕告别。
简简单单的亲吻完全无法盖住多日未曾发泄的欲望,好在要做的事情足够多,精力有的是地方耗··容东旭坐不住,早在容越意料之中·他从来就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不然也不会在当初匆匆拉着沈流彦妄图结盟。
在被拒绝以后,能忍耐这么久,已是意料之外的事情··他是长子,偏偏棋差一招,未能拿到容家未曾洗白的部分地下势力,眼看着一切落入二弟手中·妻子也并非望族所出,虽然家世算得上良好,却并不足以令他满足。
尤其是眼看着四妹嫁入米家,不仅盯着容氏股份,连米氏的股份也一样不放过……这让他如何甘心·哪怕抛开这一切,容老爷子的遗嘱中,得到股份最多的人,居然是病秧子三弟容西暠!容西暠命不长久,连带妻子同为药罐子。两人一朝离世,受益最大,成为容氏执行总裁的,成了他侄子!·听闻容越被经济侦察科请去喝茶的消息时,沈流彦尚能复以一笑·但紧接着,沈瑞泽蛰伏良久后的反扑,同样到来··外界纷纷扬扬,沈氏旗下某产品在生产期间出现严重倏忽,以至于该产品性能不稳,漏电是轻,伤人是大·各色报道纷纷扬扬,沈氏股票在稳步上升多年后终于出现第一个下滑。
董事会紧急召开,许久未曾出现的沈家振以持股第二人的名义,再次向沈流彦发难··比起数月前,想方设法,为将沈瑞泽放入沈氏高层的那次,沈家振的气势已大大削减。
当初尚有小股东支持他,如今,他只能孤军奋战··其余大小股东们诧异于这父子二人之间亲情的薄弱,连何崇都暗地摇头·无论如何,哪怕再不想承认,沈家振与流彦指尖都有着无法割断的血缘关系。
现在看来……何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当然知道一切有人陷害,却依然抱着和当初相同的决心··这早已经该是年轻人的天下,一味的保驾护航对外孙有百害而无一利。
既然流彦至今仍镇定自若,他也没有乱了阵脚的道理··何崇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关心过沈氏内务,只有年终分红时会看眼报表·但他存在一天,沈流彦的总裁之位就稳一天。
哪怕不在了,他手中股份的继承人也是沈流彦··沈家振何尝不懂这点·想想卖出的5%股份,他的心愈发滴血··可做过的事情无法挽回,当初是他点头答应瑞泽,如今也没有再去责怪的道理。
只希望一切顺利··会议结果之中其余部分暂且不提,沈氏向外界发出通告,言道会紧急追回该批产品,并严查内部,一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代··对此,外界反应不一。
但沈氏毕竟在江城伫立良久,根基深厚,与媒体的关系密切·很快,舆论回击开始,沈氏发言人暗示,先前进行报道的大多是名不见经传的纸媒,昔日里往往靠着一切半真半假的娱乐消息撑版面云云。
但沈瑞泽毕竟是下了大手笔··初闻父亲与容南驲的合作,他本满心不愿,踌躇良久,都不想放弃到手的钱·可容南驲勾画的蓝图太美太美,沈瑞泽毕竟年轻,在得到对方的一笔“保证金”后,他终于下定决心,放手去干。
这边,沈流彦面对大众媒体,经营着沈氏的信誉·流言本就是无法说清的东西,何况当初的报道言之凿凿,似确有其事·再调查一番,出事产品也的确出自沈氏旗下。
原本沈氏自有危机公关,类似事项也办理过不少·要做的无非就是正面道歉,补偿损失罢了··担架不住沈瑞泽咬死了不放,事情便始终无法淡出公众视野。
走到这一步,沈流彦很确定,沈瑞泽准备的不止是这一起质量问题·更有甚者,当年沈家振势力犹在时,沈氏曾承包过江城的一个跨海大桥工程……·他手下的沈氏,至少高层账目从来干净。
负责财务的是一个小组,其中各方势力交错压制,防的就是贪墨··早在两年前,在祖父的帮助下,沈家振的手就无法伸到这里··那么,要打击沈氏,就只能走这一条路。
在有关沈氏的各项传言直上重霄时,容越坐在警部,双腿交叠,姿态悠闲,甚至思索起容东旭究竟受了什么刺激··……居然要这么打破多年以来的平和局面·他扯了扯唇角,突然很期待,接下来各方撕破脸,会是个什么样的场景。
可惜容北昭向来谨慎,容南驲更是小心翼翼的死握那一点黑色势力,如无意外,这两人怕是再过多少年都不会下手··那要怎么样,才能让他们无法按耐·至于容东旭提交给警方的东西,早在多年前,容越就有了准备。
当初容老爷子犹在,责备他冲动的同时,也暗暗指示他毁灭相关痕迹··容东旭能捏在手中那么多年,甚至信心十足的用来和沈瑞泽交易的所谓资料,的确是真的··但也并不能说明太多。
在提交了几分做好多年的假证据之后,容越被暂时释放·当夜沈流彦致电给他,语气调笑·两人在电话里解决了一次,容越叹息:“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多事之秋。”
沈流彦自然赞同··之后的日子里,容东旭眼见一击不成,暴躁的心态几乎体现在明面上·他们兄妹三人在容氏都有挂职,当日容越被带走的事情虽然封了口,没有媒体报道,但知道的人也很多。
容北昭与容南驲冷眼旁观,并不出手··对于容南驲来讲,容东旭所做的一切都宛如跳梁小丑·没有长子身份的负担,他看的更清楚,父亲看好的继承人绝对不会是大哥。
至于究竟是谁……容南驲暗测测的笑··他招来两个儿子·长子容且自小便被刻意培养,现在已经能独当一面,帮他打理黑色产业·次子容谈受教育程度更高,如今是他的副手。
容南驲望着他们,十分欣慰·比起一碗水端不平的父亲,自己这样安排不是恰好以后两个儿子相互支持,又相互挟制,未来之路光明一片··容且首先说起跟在沈瑞泽身边的人汇报上来的情况,言语之间颇为冷静,但还是能听出隐隐不屑:“……进度未免太慢。”
容谈则笑了下:“这样才好·慢慢来,等到他们回过神的时候,沈氏的散股已经被咱们收购了十之七八……以后还要连带上沈家振那一份。
现在是沈瑞泽死咬不放,以后可没人这么没眼见,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洗起来也容易·”·父子三人会谈结束,容南驲心下十分安慰。
而容北昭,她在与米睿结婚之后,就搬离了各自家庭,新买了一处别墅作为居所··这一次,她和米睿重新回到米家·米老爷子还在,见到长子与长媳,并不十分亲热,只是淡淡打了招呼。
米秀与亲弟米凌外出上学,家里只有米兰一个小辈·她在父亲米霖的要求之下给伯伯婶婶倒了茶,很快借口身体不舒服,上楼回到房间··一路上,她鲜明的感受到容北昭若有若无的视线。
回到房中,米兰颓然趴在床上,从床头柜中取出一沓照片··她不甘心··同样是米霖的女儿,米秀就能千娇万宠的长大,她却清苦了那么多年··方熙已经订婚,照片被扔掉,江城适龄的人只会越来越少……她没有根基,以后的嫁妆也不知会有多少。
这样下去,究竟还能嫁给什么样的人·对沈流彦的欣赏还停留在那天唐宛如的订婚宴上,却只是小小的心思,连发芽都没有,最多算一颗种子·可于容越,她的确计划很久。
以米家和容家的关系,容越出事,米兰还是听到一耳朵的··她内心惶惶,不知不觉之间,天色已晚··外面的汽笛声传了过来,米兰走到窗前去看,原来是容北昭夫妇已经离开。
回来这么久,她也看清楚了容北昭争夺家产的坚定信念·对于自小看着长大的米秀尚且不留情面,何况是她·那么,至少要在没有完全对上之前,做点什么。
米兰很快下定决心,第二日餐桌上,就提出自己想去容氏实习的消息·言语之间多有撒娇,配上楚楚可怜的眼神,哀求父亲想办法将自己放在容越身边··米霖既然能把米兰接回来,就说明他的确对米兰与一般的私生子女不同。
第一次受到这样的请求,米霖想了想,答应下来··可昨日大哥大嫂的面目犹在眼前,刚一点头,米霖就一阵头疼··米家气氛诡异,容越却心情不错·日子一天天过去,连容东旭都不得不承认,自己所做的一切,对容越并没有太大影响。
联想起往日父亲的偏心,容东旭的一颗心,极近扭曲··而容越犹在悠闲的与沈流彦通话:“……这点小事,沈总竟解决不了”·沈流彦的语气带出疲惫,却一句一句都带着尾音,微微上挑,十分勾人:“并不。
但容总也该知道,术业有专攻·”·容越一挑唇角:“哦”·“让他先闹·”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响动,沈流彦仿佛靠在了什么东西上,微微吐出一口气:“拖时间,把沈家振那里和跨海大桥有关的东西弄干净。”
对方难得坦诚,容越顿了顿,回想起当初沈流彦初回国时接下的第一个工程,又笑了:“看不出来,你弟弟还挺有胆量·”·“不止如此。”
沈流彦答:“至于弟弟这种称呼……如果没有记错,容总还小我一岁”·容越从善如流:“沈哥哥·”·话至此,容越已经清晰的感受到了沈流彦那边释放出来的善意。
他略一思索,也明白了,沈流彦说术业有专攻——沈瑞泽背后有些势力,于他而言很难下手··“是诬陷·”沈流彦平静道,不欲在这个话题停留,单刀直入:“容总,不如来做个交易”·透过话筒传来的嗓音依旧柔和,却多了几分清冽。
容越有些遗憾,他都叫出亲密昵称,沈流彦依旧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视线碰上墙上挂钟,他莞尔一笑··正常,现在的时间是下午五点半··沈流彦三言两语,讲明自己顺藤摸瓜之下找到了容东旭商业犯罪的证据。
前些时候容东旭给容越引来经济侦查队,他恐怕想不到,自己很快也将受到同样待遇··可经济侦查队的茶并不好喝,容越能轻松脱身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那些资料所展示出的行动虽出格,却并未触动某些底线。
容东旭则不同··容越看着那挂钟,难得心神俱静,听沈流彦说话·对方吐息之间的气息仿佛顺着电波来到他耳边,轻轻呵气,吹乱他的心神……··如狼似虎的年纪,许久未做,唯一一次还是通过电话。
容越计划着事情尘埃落定以后拉沈流彦去郊外温泉,尝尝和服游戏的滋味,一番畅想,终于压住腹下躁动··至于沈流彦提出的交易,他也答应下来·正所谓瞌睡送枕头,当初他在合适的时机帮沈流彦坑了沈瑞泽一把,这次沈流彦也在容东旭刚出手对付他后送来这样一份厚礼。
至于这份资料在沈流彦手中呆了多久,容越摇摇头,对此不做评论··沈流彦还有事忙,眼见六点到来,电话偏偏挂断·容越听着嘟嘟声,又想起方才沈流彦说的,他难以下手的势力。
他心下有了模糊猜测,再去调查,很快有所收获··容南驲,沈家振·他似乎,找到了一个突破口··容东旭相关事宜立案,与此同时,沈氏产品质量事件中,有新的证据横空出世。
背后一切都指向一个人,先前那个被骗子骗去大笔钱财的帝都财经大学硕士,前沈氏职业经理人,沈瑞泽··在有人扒出沈瑞泽和沈流彦的关系以后,大众隐隐嗅到了什么气味。
豪门阴私私生子的复仇·一时之间,秋日的江城,再次有了沸腾的迹象··在此期间,出于某种力量推动,网上出现了开扒沈家往事的帖子。
很多事情在纸媒上不便写出,网上却没有太多顾忌·很快,沈家振当年与何以婷结婚的前因后果就展现在众人视野中·在看到沈氏与何氏不得不说的关系、沈家振用岳家的补贴养外室的时候,网友们,乐了。
老人家不爱上网,是以何崇对最近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沈流彦却是看的分明,容越做这些事事先连个招呼都不打,未免过分··气笑了以后才反应过来,自己何曾有过这样大的情绪波动·“容总真是好手段。”
“过奖·”·☆、24 耸动·先前沈瑞泽被骗事件上了媒体,众人也只感叹一句学历高也未必是好事儿·这一次,全然不同··豪门阴私本就吸引眼球,哪怕有人酸溜溜的说“这种事儿怎么可能爆出来,一定有阴谋”,依然是站在婚生子一边的人更多。
父亲出轨偏帮外室,母亲车祸去世,一个人苦撑家族企业,结果还被同父异母的弟弟捅刀子……一时之间,各样评价层出不穷,总结下来一句话,艺术果然来源于生活。
·沈瑞泽的名声一落千丈,再无进入江城上层圈子的可能··按说这种事对豪门望族来讲只算平常,前些时候米家不是还认回一个私生女至于争夺家产,更是正常不过。
沈瑞泽错就错在反手坑害自家企业,哪怕动作不大,闹出的动静却不小·加上网上对他的八卦犹在深入,有在帝都财经时他的同学出面讲述,当初的沈瑞泽阳光开朗乐于助人,实在无法想象怎么会变成今天这样。
语带惋惜,下面肯快就回复了众多安慰之言:“大学是象牙塔嘛,不伪装怎么呆的下去走出来一看外面的花花世界,可不就露出本性了·”·话题转向开扒沈瑞泽的学历,一路顺风顺水的在江城读完高中,考上帝都财经,光宗耀祖……咦,他中考那年沈氏给江城一中捐了一笔款·这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沈流彦的学历也被顺手扒出,同样毕业于江城一中,学校官网保留着那几年的奖学金名单,还有几张合影摆在上面··作为商界人士,他极少在媒体上露面,好奇的网友千辛万苦之下只找到几张侧影。
可看看网站上挂的照片,十六七岁的少年眉眼柔和,已经能看出俊美的轮廓··一时之间,沈流彦也跨界收获了几个颜粉··继续往上,沈瑞泽的硕士是保送的。
而沈流彦大学考上帝都大学华光管理学院,毕业以后同样保送,去的是千里之外的米国··又有网友横空出世,说这不是当年自己在外留学时的校友·“圈子不同也不太了解,不过他周围所有人都是学霸类型的,人特低调,完全没想到会是这种家世”·沈流彦偶尔看一眼越盖越高的楼层,容越说让他只看热闹不要插手,然而被这样挖掘私生活,实在有些超出他的预想。
容越倒是十分不在意,道:“我当初不是天天上报纸”顿了顿,嗓音压低,带了点暧昧的调子:“不过自从和流彦你在一起,我就从良了。”
沈流彦并不关注娱乐小报,但对从前三天两头报道容氏总裁和某女星同出同入还是有点印象的·至于报上女星次次不同这种事,也听人当玩笑讲过··“放心,”容越又正了神色,“也不会没有休止的闹下去。”
这边容越的承诺一出来,那边贴里就又有人上干货··新角色自称是在沈瑞泽自办公司的员工,原本是冲着福利待遇去的,结果只被分配了类似接线小妹的职位。
觉得可能有鬼,恰好在网上看到这个帖子,回想一下,似乎在某次送茶水的时候听到沈瑞泽说过“跨海大桥”之类的话··下面有人说太绿,新角色又上了沈瑞泽近照证明。
很快众人分作两派,一派担心新角色的做法太过大胆,真实信息吐露过多,很有可能招来报复·另一派则咬定编的太假全是漏洞,求别添乱··不过跨海大桥是什么鬼·江城土著都记得,在三年前开工、两年前完工、从江城往长山岛去的跨海大桥,算算时间,那大概是沈流彦留学归来以后参加的第一个工程。
话题到了这里,原本的帖子已经沦为战场·好事者新开一贴,简明扼要的总结前文并贴上证据,并提出话题,沈瑞泽和跨海大桥有什么联系·当然是有的。
他那偏心的父亲,在那个时候,还在沈氏某些决策上占据重要地位·回想一下当初第一个贴被发出的背景,沈瑞泽谋划一切陷害婚生子兄长,但现在看来未免小题大做。
如果,他还有下一步阴谋呢·众多键盘侦探出动,去除掉过大的脑洞,一个“真相”很快跃然纸上··身为私生子的弟弟在各方面都不如兄长的情况下心存怨念,意图陷害——他也确实这么做了——所图的,不过是将兄长拉下马。
甚至,将整个沈氏毁于一旦·总结的人文笔十分生动,有人歪楼求层主开坑·更多人则在感叹,沈家振生这么个儿子简直是天道好轮回,拿了岳家的钱财却不珍惜一切,偏心疼爱的幼子再将这些毁掉……·不愧是年度大戏。
走到这一步,沈流彦哭笑不得,总归是看不下去了·至于选择这种方法的容越,他暂且抽不出时间和对方深、入、交、流,只觉得容越大概是在回报他将容东旭的把柄拿了太久。
不过也好··以沈瑞泽的心理承受能力,当初被骗一次,就在媒体话筒前不顾一切的离去·这下子,恐怕再也没有精力,继续后面的事··他并未猜错。
此刻的沈瑞泽,已经呆在房中多日未出,只一遍遍看着网上的帖子,实在想不通,自己怎么就从当初的意气风发、进入沈氏就作为职业经理人的成功走到今天··从前种种暂且不论,可这次,他本是想拿了钱就抽身的·沈瑞泽在某个瞬间顿悟,自己名声被毁,可不就是从来都说着为自己好的那人害的。
如果不是父亲答应了容南驲的条件,如果没有后面这些事……手里有那么一大笔钱,他怎会没有好出路·至于贴中那个自称是自己所办公司招来的接线小妹的人,沈瑞泽回忆了很久,记忆中都没有一个影子能与对方重合。
他挑起唇冷笑,原来沈流彦也只会有这些荒唐的手段·好在不是所有人都没有眼力,还是有人能看出对方一直在说假话的··可怎么就开始关注跨海大桥了虽然的确有所打算,但他还没有动手·说来,这个建议,还是容南驲提出的……·沈瑞泽心中一凛。
对于沈氏,他的感觉一直很复杂·归根结底,得不到的东西他就想毁掉··一墙之隔,不知道幼子在想些什么的沈家振可谓心痛至极·这几年里他只是表面上闲居在家侍弄花草,实际上十分关注外界消息,更不会像何崇那样不会上网。
与此相反,他是一直跟着网上扒沈家的帖子走下来的·可惜的是,在最初的几句反驳之后,就被网友群嘲,最后禁言··原本这点小事难不倒他,沈家振第一时间就联系了版主,不透露身份,要求对方将贴删掉。
也因此,他知道了,一切都是有人推动·对方比他更有钱有势,版主也只是和稀泥,一直没有实质性动作··而他的禁言一直无法解除,是出于对方要求的缘故。
他自然将网上发生的一切都归在沈流彦头上··尤其是看到那些对自己初恋的评价,沈家振愤怒的不知如何言语··顾心是他生命中最明亮的色彩,却被描述的那样不堪·当年顾心病重,他也下定过决心,与何以婷离婚。
然而一切都不如他所愿,没等摊牌,顾心已经支撑不住,撒手人寰··他找来最好的医疗团队,却于事无补··之后做的再多事情,都不足以挽回··好在心爱的女人还留下了两人的结晶。
那段时间,看着幼子迅速颓丧,他绞尽脑汁,才让对方恢复过来·偏偏何崇趁虚而入,在他忙于照料瑞泽的时候,手把手的教着沈流彦在沈氏站稳脚跟··再看现在,瑞泽的颓废更胜当初。
沈家振勉强镇定,眸中却划过狠色··到了这一步,沈流彦没把他当父亲,他又何必把对方当儿子·当初他选择了瑞泽没错,可沈流彦已是沈氏总裁,背后有何崇撑腰,瑞泽却什么都没有·天气转凉,随着沈瑞泽再不出手,沈氏以最快速度处理完一切,好似什么都没发生。
一切都好像是一场稀奇古怪的梦,沈氏股票重新上升,有新的单被签下,沈流彦也恢复了之前的生活节奏··要说有什么不同,就是容越还是很忙,不知在布置些什么。
但那与他无关就是了··十月末的某天,江城日报用了整整一个版面,来报道一则消息··鲜红的新闻体大字太过醒目,有从报刊亭路过的人不由自主停下脚步,念出其中内容。
“江城最大经济案落下帷幕容氏高层落网面临多重起诉”·再往下,是详细叙说着容东旭所做一切。
言词之间,倒是把容氏总裁撇的很清楚……亏得起了个这么耸动的题目··“哎,老板,给我拿一份·”青年仔仔细细的把那份报道看完,随即抬头,清秀的脸上露出点笑意。
也好,总归他恨的人是容东旭··☆、25 薛岚·回到住处后,薛岚把那份报纸收好,毕竟人在屋檐下··这么想的他,完全不曾想到,自己会在第二天就遇到那个人。
容非··容东旭独子,多年以前他最爱的人··这个时候,容东旭已入狱·薛岚不清楚具体经过,甚至可以说对此毫无兴趣·他心里只有大仇得报的快感,偏又夹杂了几分茫然。
他从小到大都没有离开过江城,容非也仅仅是在大学时有数年外出读书经历·然而此前数年,他们竟再没见过面··也许其中有人刻意阻拦……·但在这种时候再遇容非,薛岚只觉得讽刺。
少年时代无望的爱恋早已成为薛岚心中毒疮,与之直接相关的人却浑然不觉·遇见的时候,容非像是失落,眼神失焦,定定的望着某个方向··这样的视线却在与他相接时蓦地发出光芒。
连薛岚自己都没有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能在见到容非的第一眼就认出对方·至于容非能认出自己,他倒是不惊讶,毕竟是职业需要,如果连保证外形都做不到,他也无法活到现在。
·容非像是忐忑,没有了昔日天之骄子的神采,一夕之间不知老去多少·明明是最好的年龄,却没有半分张扬,唯有淡淡的苦笑,问他:“这么多年,你过得好吗”·听到的瞬间,薛岚想用最恶毒的语言回敬过去。
你说呢·拜你所赐,家破人亡,流落花街,险些丧命··他阖上眼睛,再睁开时,已是风轻云淡的模样:“很好·”·现在说那些,又有什么用过去的伤害早已造成,何况容非并不清楚容东旭做的那些事情……他的一切都很好,唯一的败笔就是有那样一个父亲。
能被冠以“江城最大经济案”的名号,容非这一生也毁了七七八八·容家其余人会做出什么选择,连薛岚这个外人都能想到··薛岚没有叙旧的兴趣,容非见他这样,也只是黯然了眸色,答:“那就好。”
两人很快分开,仿若从来没有在茫茫人海中多看对方一眼··只是在容非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时,薛岚突然很想安慰他,告诉他他从未有错··要怪,也只能怪天意弄人。
两人的故事很像是三流小说,高中时期青涩的爱恋,偷食禁果后家境贫苦的少年被恋人长辈找上门·可惜这并不是通往幸福结局的一个小小关卡,他人轻言微,又在不敢倔强的时候将人得罪太狠。
接下来的事,薛岚再也不想回忆··病重的父亲得知儿子性向与常人不同,被气的倒在病床上再未醒来·母亲被人诱去赌场,欠下天价债款,跳楼自尽,将一切痛苦留给孩子承担。
……他的窘境,容非一无所知··甚至不能恨容非太天真,那时候容东旭在容非面前也下了狠手,偏偏透露如果努力奋起的话就给两人的关系一线生机。
可谁给他一线生机·最后,也不过是容非考上名校,远离江城·容东旭在他面前冷笑,说原来你们所谓的爱也不过如此,也对,容家优秀的儿子怎么可能有那种嗜好。
走投无路,来到花街·薛岚这才知道,原来看起来繁花似锦的江城也有那样阴暗的角落··阳光下,薛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身边走动的人群、天上悠悠漂浮的白云……他早已从最不堪的时候走出,现在再去回想又是何必·这一天,薛岚照例做了两个人的饭。
原本只是习惯,他也没想到,包下自己的人真的会来··那是一个四十余岁的女性,在江城也算上流名人,平日里是贵妇,有同样出身不凡的丈夫,还有二八年华可爱俏丽的女儿。
“还是小岚这里最舒服·”贵妇笑盈盈的,哪怕保养再好,眼角还是有细细的纹路··薛岚回以一笑·他在这行干了太久,从最初的身不由己到现在的随波逐流,早已知道该如何讨金主欢心,为自己谋得最大利益。
金主喜欢清秀居家的,他恰好有拿得出手的厨艺·从来都是做两人份的饭,金主偶尔不打招呼就来,看到餐桌,就夸他是好孩子,贴心··口上说着讨巧的话,薛岚动作麻利的收拾好碗筷。
这个年纪的女人还出来包年轻小伙,无非就是要体会一下热情洋溢的感觉··他运气不错,金主的容貌算是同行中遇见的订好,年轻时也算数得上的美人··如果身份变一变,也许,他会更满意现在的生活。
“出了这里,一个个都不省心·”贵妇吐出烟圈,阖上眼睛:“小璐就算了,米霖居然为了私生女来我这儿说话容越那狼崽子也够狠,不声不响就把大哥拉下马……”·薛岚只当自己是聋子是哑巴,总之听不见也不会往外说。
他的金主也姓容,是他最大仇人的妹妹··但所谓仇人的仇人就是朋友,薛岚苦中作乐·他是没法适应这些豪门大家的亲戚斗争,但看着容东旭因此倒霉,也不错。
……就说啊,那么多年不出事儿,怎么偏偏这时候被抓··哪怕他恨的人是容东旭,薛岚也希望,容家能再乱一点··十一月开始,天气彻底转凉。
西风在夜里卷起一片落叶,带到远方··上个月,江城GDP贡献最大的两个企业接连出事·哪怕之后被证明是虚惊一场,也足够江城人私下谈论··说来说去,还是那两个字,内斗。
被谈论的两个主人公正坐在一起喝茶·沈流彦提议下棋,容越没有刻意钻研过此道,想了想,还是答应下来··沈流彦肤色偏白,手指不止修长好看,连指节都较他更细。
这样一双手,不会弹钢琴,实在太过可惜··容越这么想,话也就势说出口:“下次到我家,我教你那首……”弯起唇,嗓音低沉磁性,“《梦中的婚礼》”·迟疑的片刻,他想的是,该用哪首曲子,来稍调侃一下两人现在这样微妙却稳定的关系。
“我以为你会说《致伊莉》·”沈流彦捏起一颗棋子,眉尖微微拢起,眼神定格在棋盘上,像是思索,棋子久久不落··再开口时,语气很有些漫不经心:“毕竟是自己心血,不是更显诚意”·容越摇头,看的却是眼前人的手。
白皙的皮肤配上黑色棋子,视觉效果着实不错··他心中又有了那种仿若猫尾滑动的感觉,一下一下,说不出的酥`痒··“不过是闲来无事的东西·”容越悠悠道:“流彦,这种时候,你该吃醋。”
沈流彦抬头看容越,对方似笑非笑,眸中似有深意··他叹息:“容总未免太不厚道·”·容越挑眉,将不满放在面上:“现在可不是办公时间。”
沈流彦眨了下眼睛,改口:“容哥哥·”·容越这才满意··棋盘上的形势已很明显,哪怕是容越这种不擅长的人都看得出来·白子已被黑子团团围困,沈流彦一子一子都精心计算,很快扼住白子最后的生机。
容越的心思本就没有放在棋盘上,见到这番局面,更是专注于沈流彦本身·他三言两语解释过当初自己作《致伊莉》的背景,大学时伊莉作为交换生来到班上,他与人打赌去追,然而那姑娘也坚定,表明自己全然没有找异国男友的意思。
好在最后,他终究找到对方喜爱某著名钢琴家这点,写下一首曲子送出,终于完成赌约··“这种眼神,”容越挑了挑唇,“我像是到手就甩的人”·沈流彦并未开口,只专心为棋盘收官。
容越:“……交换生一年,伊莉回国,我们算是和平分手·”·沈流彦将最后一子落在盘上,将盘中仅剩的白子收尽,这才道:“难得容哥哥还有这么纯情的时候。”
容越仍是摇头:“那不一样·”·这下子,轮到沈流彦挑眉看他:“只不过,容哥哥是怎么想到将刻了这首曲子的盘送我”·容越一笑:“是我乱了阵脚,只想让流彦知道,追求你的人有多好。”
沈流彦动作一顿··容越未免……居然用了“追求”这个词··他看向对方,眼前人同样看着自己·桃花眼中,仿佛有能被看作“认真”的情绪一闪而过,恰似幻觉。
“容越·”沈流彦的手指在棋盘上敲了敲,将棋子收回棋笼,站起身:“你太过了·”·容越这才恢复常态,不以为然的笑:“流彦,是你太无趣。”
沈流彦自上而下的望着他,容越也抬起头·略显凌乱的发丝之下是一双勾人的眼,眼尾很长,微微上扬··再往下,是解开扣子的领口,甚至能看到里面隐秘的风光。
沈流彦的喉结动了动··容越,在勾引他··☆、26 礼尚·沈流彦只作不知,转过身,将棋盘放上博古架··再回到先前两人相对而坐的地方,容越正好整以暇的看他。
……如果忽略掉对方□□鼓起的一包,这一幕的确赏心悦目··沈流彦拿起茶壶,紫砂的壶嘴弯出一个优雅的弧度·淡色的茶水自壶中倾斜而下,落入杯中,冒出袅袅烟雾。
“请·”他抬起头微笑,嗓音温柔··领子扣到最上方,看上去一本正经·只是袖子被卷起,露出一段白皙光滑的手臂··容越眸色沉了沉,自沈流彦手中接过茶杯,放在唇边轻轻一抿。
入口的味感混合了醇厚与清香,十分沁人··他眼神始终放在沈流彦身上,放在杯子时舔了下唇瓣,舌尖嫣红··“流彦,”容越轻轻唤了声,声音低沉,说话的时候,胸腔缓缓震动,“很好喝。”
茶叶漂浮在水面上,青色的叶片边缘带出几丝淡淡的红··“那就好·”沈流彦弯了弯唇:“比起酒,我还是更喜欢茶·”·容越就叹:“可惜了你那一柜子收藏。”
“有什么关系·”沈流彦并不在意,只低下头,吹了吹杯中浮动的叶片,这才继续开口:“不是还有你吗,容哥哥”·最后三个字,仿佛打破了什么枷锁。
“……算起来,真的好久都没有做了·”·说这话的时候,两人已经转移阵地·容越靠在沙发上,整个人都陷了进去·他侧过头,半张脸埋在柔软的布料中,唇角溢出细碎的低吟。
半年以前,如果有人对他说他会心甘情愿做bottom,容越定不会信··但仔细想想,那也不过是源于从前的情人大多都只能仰望他,从来没人是站在与他并肩的高度。
……如果是沈流彦··只因为他是沈流彦··沈流彦并未答话,手上动作不停··亲吻期间,容越也心有灵犀的解开沈流彦的皮带,单手动作之下略有些麻烦。
只是单听悉悉索索的声响,沈流彦就有种全身血液都流向下腹的感觉··“你先”容越问··沈流彦终于开口,在亲吻吸吮中回话:“好。”
又伴随了一阵粘稠的水声··从茶几抽屉中取出润滑剂,容越调侃道如果有客人来了看到这种东西放在那里该怎么办,沈流彦沙哑着嗓音回了句什么,容越的呼吸瞬间加重。
但沈流彦还是那副温柔的笑脸··他低下头,舌尖扫过容越动脉处的皮肤,随即一口咬下··吸气声自耳边传来,沈流彦低低的笑了声,改作亲吻着方才的咬痕。
容越不以为意,揽住身上的人,手从沈流彦衣下伸了进去,在他背上摩挲·触感极好,他不由得就将手慢慢下滑,顺便催促:“快点·”·再想想真刀实枪的感觉……容越又舔了下唇,他倒不后悔把第一次让给沈流彦。
Top更消耗精力,而沈流彦到底有多能干,在两人最初在酒店里滚上床时他就知道··待会儿沈流彦无甚体力任他摆弄的景象,令人期待··沈流彦闻言撑起身,扯了扯唇:“如你所愿。”
嗓音是与神情全然不同的柔和··一场酣畅淋漓,做到最后时,容越望着沈流彦线条流畅优美的肌肉轮廓,有些分神的想,要不要下次一起去健身房·……或者还是买台跑步机放在家中,不止避免被人看到,还能玩些不一样的姿势。
自下午开始,结束时天色已晚·体力消耗过大,沈流彦打开冰箱门,一层层扫视过去,最后只拿出一盒速冻披萨··“最近太忙了·”他一边说,一边把盒子放进微波炉,设定好时间。
·容越擦着头发,并不在意:“有就好·”·芝士的香味很快飘散出来·两人坐在床上分食完毕,先前的倦意也去了些·看时间还早,沈流彦干脆再次搬出棋盘,又拿了一本棋谱。
“之前那种胜法其实我是第一次遇见,”沈流彦对着棋谱摆出一盘残局,“居然能只剩下黑子……你也挺厉害的·”·容越看着棋盘,神情恰似高深莫测。
沈流彦抬眼看过去,唇角带出一丝笑:“不是说要教我钢琴吗礼尚往来·”·对于围棋,容越一直处在只大概了解规则的程度·只是听沈流彦讲解一番,似乎,自己对规则也并不十分明白。
“我习惯用计子分胜负,唔,国内基本的情况也都是这样……不过现在先不说这些·首先,要会区别眼和气·”·沈流彦依旧执黑子,将棋子落下后指着其中一小块道:“这样就是假眼,虽然有空但也不能落子。”
卧室里的大灯早已关掉,唯留暖色的床头灯光·容越单手支着额角,与其说学棋,不如说在看沈流彦认真的神色··那是与注视自己时全然不同的。
他心里很快得出结论,不由会想起午间两人缠绵时沈流彦阳光下泛出琥珀色的瞳孔·初看到时,容越甚至觉得,里面酿了一汪酒液,随着上下翻覆的动作,不住晃动。
“……容越”沈流彦拧了下眉··容越回神,歉然一笑:“对不起·”·眼神却鲜明的表现出一个意思:“我在看你。”
这个时候,积压了太久的欲望已被完全抒发·在柔和的灯光下,连容越眼中都透出些温柔的意思··莫名的温情浮在空气里,沈流彦鲜明的感受到,却依然拧着眉。
一盘残局被渐渐补完,顺道也夹杂了对围棋规则的详细解释·容越看出沈流彦大概是真的喜欢这项活动,不免在心下叹了句难得··从最初的接触到现在,他从未发觉沈流彦还对什么如此上心。
再想一想,对方会这样教他,大概也是觉得他的棋艺实在有些……不堪入目·容越挑了下唇·用心去听,接下来一局中便少犯许多不该有的错。
连带的,沈流彦的眉头总算舒展开来··“其实,我也只是入了个门而已·”沈流彦笑了下:“我祖父喜欢下棋,连带的我妈耳濡目染……虽然感情也不算深,但毕竟,也算个怀念的方式吧。”
容越的动作一顿·去看沈流彦,对方还是那副平淡的神色,像是方才的话只是随口一说··“是吗·”他也笑道:“我倒是觉得,偶尔下上一盘,平心静气,很不错。”
眼下这气氛,实在太像阔别多年的老友,在灯下谈心··然而,他们并没有那样的交情··棋盘被重新放好,灯光熄灭·空调始终开在合适的温度上,窗帘没有拉,却也只能看到一片昏沉的夜幕,还有泛起的霓虹灯光。
天际尽头,是一片紫红色··容越的手搭在沈流彦腰间,两人体温融在一处··他突兀的想起当日在沙滩上时听到的心跳,背景是海涛声声··此时此刻,沈流彦的呼吸声已经变得平稳悠长,显然已在沉睡。
他从未与任何一个情人像现在这样心平气和的相拥而眠·躺在一张床上的时候虽不少,却也不过是欲望消耗体力殆尽后的径自睡去··容越恍然觉得,也许这一次,的确有些不同。
但这样的念头也仅仅起了一瞬间,就被他掐灭在脑海中··都是商人,眼中看到的除了某些时刻能将人燃尽的炽热欲望,就只剩下利益··这一点,沈流彦与他都再清楚不过,先前发生的一系列事印证了这点。
大概是因为从来未曾有过在长久时间里都只与一人相处的经历,才让他有了这样的错觉··第二日晨起,沈流彦看看实在拿不出什么的冰箱,略有些无奈,转身道:“不如出去吃”·时间还早,又是市中心地带,在店里吃完早餐也来得及。
见容越不置可否,沈流彦便从沙发上拿起备好的领,分别为两人系好,拿上车钥匙出门··作为沿海发达城市,江城中汇集了打量外来打工人口·由此带来的交通住房问题暂且不提,至少餐桌文化十分丰富。
街头林立的餐馆中不乏提供早茶的,量小,花样多,且精美,很符合沈流彦与容越的饮食习惯·在街边随意挑了一家,沈流彦是不担心自己能被认出的,毕竟除了由容越一手推动背后运作的网上八卦贴,他几乎从未在大众视线中露面。
仅仅一顿早餐,也不用像从前晚间相约那样注重隐私··灌汤包被筷子夹起,管子戳进去·鲜美的汤汁顺着吸管溢出,沈流彦尝了口,意外的不错··两个男人面对面吃早点,毕竟还是少见。
只是他们神色太过坦然,又没人去仔细辨认,也就仅被当作一般的朋友兄弟··旁边有人谈起上个月江城发生的大事小事,其中自然饱含了沈氏容氏的种种纠纷·沈流彦听了几句,容越引导舆论的手段太高明,大众眼中的他们两个似乎都是被害者……也挺有趣。
桌对面,容越见沈流彦眼中带出笑意,略略一想就明白·他挑眉,也笑道:“不如,给些奖励”·☆、27 米兰·分明是一场交易,还被人在网上曝出从前的经历。
这会儿,容越竟能那样理所当然的问,能否来些奖励·沈流彦一眼斜过去,淡淡道:“容总真是算的一手好账·”·容越的回答十分不正经:“比不得流彦你一下床就不认人……”无辜的语调,“不是还没到工作时间”·旁桌的人仍在高谈阔论,无人注意相对而坐的两个男人彼此称呼中透露出来的信息。
饶是如此,沈流彦都觉得自己有些头疼··从小到大太多年,遇到的人里也就容越有这个功夫,轻描淡写的几个动作,甚至简单言语,都能让他觉得血压升高,近来尤其明显。
实在难得··餐馆离容氏不远,一顿饭吃完,容越并无再次上车的意思,两人就在结帐时做了简单的告别·只是沈流彦没有想到,当他将车自停车场开出,容越仍站在路边等候。
人行道上是来回走动的上班族,不乏白衬衫搭配黑色西装裤的男子·然而容越就是有那个能力,挺拔的身材加上俊美的容貌,一眼望过去,沈流彦的视线就定格在他身上。
他下意识的将车再次停在路边,拉下车窗,偏过头看向容越··“我只是突然想到·”容越微微俯下`身,一只手搭在车窗边缘,低沉着嗓音:“是不是,还缺一个告别的吻”·短短的时间里多次被试探底线,沈流彦干脆笑了出来:“容总觉得,合适吗”·容越的眼神中透出类似于控诉的情绪:“流彦,这点你的确做的不好。”
沈流彦居然无言以对·抿了下唇,眼里带出显而易见的催促之意——有话好好说··容越见好就收,只道:“最近有空,不妨常见见面。”
他在外人眼中惯是浪荡的形象,但沈流彦不同·也不知是怎么了,一次次心血来潮,就想看对方失控的模样··以往面对的种种,沈流彦往往都是好整以暇,表现出的淡漠的恰似将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少有的情绪流露都是在情`欲交加时分,最鲜明的一次就是被沈瑞泽下药后眉间眼梢都带着不耐·而在那之后,沈流彦每次做top,总是始终维持温柔的神色语气,身体动作却毫不相符,说出的话也往往是dirty talk……·反差未免太大。
早晨八`九点,正是江城一天之中道路上车辆最多的时候·沈流彦的被堵在一个红灯路口,从后视镜看过去,容越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人流中··他已经这样看过容越太多次,想来,以后也会有许多同样的场景呈现在眼前。
心底那堵墙依然鲜明的伫立在那里,然而此时此刻,沈流彦忍了又忍,唇角却还是不自觉的微微勾起··容越啊,容越··总裁难得的步行来到单位,让容氏办公楼一楼大堂等待电梯的人着实惊了一把。
但毕竟还有个专用电梯摆在那里,BOSS很快踏上去··一群人面面相觑,直到员工电梯到达的“叮”声发出,才有人回神,感叹:“总裁是遇见什么了看起来心情不错啊。”
“谁知道,”耸耸肩,“最近微涯上那个总裁的历任绯闻女友楼都没更新了……”·鲜红的数字快速上升,容越的确心情很好。
方才看沈流彦的最后一眼,对方那神情够他愉悦一天··……前提是,他没有在电梯打开时,看到米兰··这就是他和沈流彦最大的差别·在米兰端来一杯咖啡时,容越这样想。
沈流彦在沈氏说一不二,其中缘由自然离不开早年何崇的保驾护航·但过程不论,沈家振在沈氏如今根本说不上半句话,不然也不会有之前在外陷害沈氏的荒唐事。
虽说被抛出去面对大众的是沈瑞泽,但实际做主的人是谁,容越心知肚明··现在来看,刺激显然不够·沈瑞泽虽颓丧,但还好好呆在沈家振眼皮子地下,后者也只是心疼儿子,毫无报复之心。
这可不好··至于他,从容东旭到容北昭,两个伯父一个姑姑,各个都在容氏占据重要职位·哪怕最后说话的人是他,在某些小事上那些人也可以完全不通过自己。
将米兰安排给自己做四号助理,也不知容北昭是想表达什么··最膈应的就是,他还是最后一个知道这件事的··容越在心中划掉一个又一个可能·他早有自己的班底,哪怕剥离容氏这个壳子,也可以放手一搏。
与几个长辈之间的战争早晚要打响,只要提前备好交易的资本,到那时候,沈流彦会是他最出人意料的一条退路··而在此之前,那几人倘若真要安插人手……总归,也不会选择这样的方式。
难道的确是自己想多·容越思绪翻飞,面上却不显露分毫··结论已定,米兰或许真的与那些人没有直接利益关系·然而,必要的敲打还是得进行。
他双腿交叠,两只手略略拢起放在身前的办公桌上,身体后靠,姿态慵懒·薄薄的唇轻轻勾起,弧度仿若讽刺:“米小姐,好久不见,”顿了顿,“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米兰的身体几不可察的颤了一下,抬起头时眼神却意外的坚定:“我是走正当程序进来的·”·谎话说得太多,有时候,连自己也会不由自主的相信。
何况米兰的确有自信,她能被米家认回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学生时代成绩优秀,说出去也不算辱没米家门楣··前些时候闹的沸沸扬扬的沈家私生子一事,米兰看在眼中,对沈瑞泽实在很难生出不屑以外的情绪。
名校毕业,父亲宠爱,外貌也算俊朗·多么好的一手牌,却被他生生打成现在这样··夜深人静时,她辗转难眠,再会想起从前凌晨灯下苦读的时光,更是想要死死握住现在。
“正当程序”容越语气玩味:“姑姑真是年纪大了,居然连把工作和外人搅在一起·”·对上米兰的眼睛时,他下意识的,就选择了那样讽刺的语气。
话音落下,容越已在心中反省·原因很快被找出,米兰此刻的眼神太像曾经的李雪,让他下意识就觉得不喜··至于究竟缘何,容越尚未细想,就听米兰再次开口。
他说不出自己的心态究竟如何,也就顺水推舟,沿着米兰的话,一句句问了下去··米兰放在身侧的手握成拳头,明明中央空调的温度完全符合人体所需,她鼻翼上仍浮出细细的汗珠。
·这时候,容越的问话已深入专业层面·她勉强定了定神,心里明白这就是对自己最大的考验··依照基本知识,结合从前看过的案例·米兰组织语言,缓缓将观点说出。
她始终看着容越,努力抓住对方面上哪怕一点点神情变幻··“你可以留下·”最后,容越一锤定音··米兰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不过,”容越顿了顿,复挑起眉梢,“别忘了,还有试用期。”
新来的四号助理在总裁办公室里呆了太长时间,外间众人相对露出心照不宣的神情·就说嘛,空降过来的新人,背后怎么可能没有关系··米兰推开厚重的门走出时,对上的就是新同事们的各色眼神。
哪怕众人在她出来的瞬间就换上笑脸,米兰仍准确的捕捉到先前他们面上的淡淡轻蔑··她站了太久·容越气场强大,仅仅是坐在那里,都透出说不出的压迫感。
与他对视的行为几乎耗尽米兰所有勇气,不得不尽最大的努力挺直背脊·到现在,身后的门刚一合上,她就腿软的只想快点找个凳子做下去··这样的小动作显然也被同事们理解到其他层面。
米兰看着眼前的显示屏,深呼吸数次,终于像以往做过的那样,轻声为自己加油鼓气··而容越,在最初的情绪过去后,也有些感叹·同样是私生子女,沈流彦家的怎么和米家的差那么大·不过那不是他需要关心的。
先前已有的三个助理已经分担了所有需要的工作,哪怕米兰名义上与他们相等,实际也只是做些打杂的事项·真正的核心机密,一概不会被她碰到··容北昭既然能把人直接塞进来,他也懒得在撕破脸前再与她麻烦纠缠。
要是米兰不识相,他正好不用再留颜面··松了松领口,早晨沈流彦的手指划过锁骨的感觉仿佛再次复苏,原本整齐的领带带上几分凌乱··摊开文件之前,容越想了想,还是转过身,对着玻璃墙上隐约映出的影子,将领带细细拉扯一遍。
可惜越拉越乱,很快就全然不复在沈流彦指尖下的井然··……说起来,在没和沈流彦上床之前,他的领带是怎么系的·作者有话要说:·【【【【【之前说过的关于几个出场家族的人设】】】】】·容家:略。
沈家:略··唐家:略……(快够)·米家:·——长子米睿,是容北昭的丈夫,有独女米璐··——次子米炀:环游世界。
——三子米霖:年轻时花心风流,私生子女遍地走(并没有)私生女米兰,婚生女米秀读大学,婚生子米凌念高中··刘家:·——目前只出场了刘向晨,和米兰有说不清的联系,顺便也是之前调戏李雪的人。
方家(仅这一代):·——方熙:唐宛如未婚夫··——方嘉:因为专业so在国内念研读博的妹子··☆、28 米璐·整天下来,米兰过的小心翼翼,说是如履薄冰都算恰当。
早年的贫苦生活加上被认回米家时的一各人眼色,让她每走一步都会前后思索··下班前刘向晨在网上约她出来吃饭·米兰咬住下唇,看着泛出荧光的屏幕。
两人认识也有数月,刘向晨虽知礼,但她能明显的感觉到,一次次见面中,对方越来越隐藏不住不耐的心情··但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左右想不明白,米兰犹豫了一下,还是敲上拒绝的话。
上班第一天,工作尚不顺手……理由太多,顺手拈来··容东旭作为容氏高层而下狱,引起的连锁反应却意外的小·容氏内部并不团结,持股最多的四人各自为政,只在某些时候一致对外。
仅仅数天,高层洗牌已经完成,而在这期间,作为容东旭独子的容非犹在失魂落魄,毫无反应··容北昭在薛岚面前也稍讽刺了这个侄子几句,薛岚听在耳中,面上神情不变,乖巧温顺,一如被驯化的宠物。
容北昭极满意,又抱怨起女儿不懂事··薛岚暗想,如果米璐真的和他一样“懂事”,不知容北昭又会作何反应··他并不知道容北昭是否知晓自己入这行之前的事。
可要说容北昭仅仅是对他满意,就不计缘由的帮他偿还母亲欠下的债款,薛岚无论如何都不能信··下午六点,容越准时下班·他习惯松弛与紧绷交替进行的工作节奏,处理完容东旭遗留下的问题后,他已在认真思索,要给自己放个小假。
先前筹备自贸区项目投保书时他都能屡次和李雪见面,这会儿更是不在话下··容越走出办公室,按照先前说好的那样驱车去沈氏附近接上沈流彦,再拐回自己地盘,路上还拿了在楼中楼订下的外卖。
做饭虽是情趣,却也架不住每天都柴米油盐··说来他白日还曾想起之前盘算过的温泉之旅,只是不知道,沈流彦是否能腾出时间··道路是一如既往的拥堵,容越干脆在等待间隙问出口:“郊外有家疗养中心,保密性不错,有兴趣吗”·沈流彦想了想:“就是温泉那个”·“你居然也知道,”容越失笑,“我还以为,你从来不会踏入那些地方。”
沈流彦不置可否:“你也说了,那是疗养中心·”·容越弯起唇:“对,提供和服的那种·”当然,还有穿和服的人··最后一句话容越并未说出口。
而沈流彦只是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看起来并不十分感兴趣··容越等了片刻,见沈流彦似乎并没有开口的意思,终于惋惜道:“不想去就算了·”·“也不是。”
沈流彦顿了顿,侧过头看他,带了点笑意:“我只是有点庆幸·外公身体不太好,我之前让林青查过江城附近给老人家休养的地方,里面就提到那个·”·容越听出他言下之意,却也哑然,干脆岔开话题:“听说除了和服还有别的,温泉狐仙”·“听说”沈流彦的重复,唇角微微上挑。
这个时候,车已经开入容越所住的小区·时间还早,太阳犹挂在空中,在散发了一天的光热以后成了橘黄色,与天空另一侧已浮出影子的月亮遥遥相对··“流彦,之前不是说过吗,我从良了。”
桃花眼扇动,容越的语气里带了几分刻意的委屈:“你又怀疑我什么”·沈流彦只剩叹息:“天也凉了,虽然江城偏南一些,但还是加件衣服吧。”
话题转换生硬的不忍直视,但容越也不在意,只笑着回答:“好·”·车缓缓进入停车场,光线瞬间昏暗下来·先前对话之后,小小空间内,谁都没有再开口。
在熄火时,容越蓦地侧过身去,吻住沈流彦··沈流彦先是一怔,很快反应过来,将手搭在容越肩头,极其配合的完成这个亲吻··唇瓣被狠狠吸吮,又被轻轻咬住。
舌叶缠在一处,纠缠间发出湿润的水声··胸口处,难以言喻的热度升起·心脏咚咚跳动,几乎成了入耳的唯一声响··沈流彦身上的安全带尚未解开,正在摸索间,活动的手突然被容越压住。
对方像是十分愉悦,也许是因为难得在接吻时拿到主动权·稍一跑神,容越的舌叶已长驱直入,在他喉咙处重重的舔舐·沈流彦发出了低低的呻`吟声,听在容越耳里,仿若催化剂。
他卷住沈流彦的舌,余下的手已熟练的顺着对方衣摆伸了进去,在光滑温热的皮肤上肆意抚摸··先前拿到的外卖还放在后座上,散发出诱人的香气··失态发展快要失去控制,沈流彦果断挣开容越的手,将人推开。
容越眉尖皱起,不悦几乎摆在脸上·眸中燃起暗沉的火焰,直直扫向沈流彦·不知是否错觉,沈流彦竟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类似“占有欲”的东西。
这个时候,他身上衬衣的扣子已经在容越的动作下崩开数颗,哪怕不看车镜,沈流彦都能想到此刻自己在容越眼里是个怎样活色生香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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